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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4:(完結篇)蝴蝶和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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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4:(完結篇)蝴蝶和信封

一年又一年,匆匆又夏天。

日子或許像燈光一樣,日照褪盡才能看見,彼此慢慢靠近卻沒有關聯,一盞燈熄滅,另一盞燈亮起,沒有聲音。

又是一年高考畢業季,炙熱的太陽灼烤著大地。

江城各所學校的門口擠滿了人群,他們目光朝學校裏面看去,翹首以盼。

考場內,墻壁上的空調嗡嗡作響,送來徐徐涼風,努力的想要吹散考生心中的浮躁感。

繞北拿著墨水筆在卷子上搭著題,他努力學習了三個月,在班級裏從倒數變成了中等生,他對自己期望沒有那麽大,就算是最後考上了大專也是可以的。

曾經的四人組,如今離去了兩個人,蘇琦雯沒有參加國內高考,直接被家裏保送到國外上學,彌南還是每個月會有幾張明信片寄來,其他再無音訊。

此刻偌大的江城仿佛只剩下了繞北和程洋。

五中門口,綠蔭蔽日的樹蔭下,少女坐在輪椅上,身穿一襲白色的連衣裙,落在她白色的鞋面,頭上一頂黑色的鴨舌帽,將她的小臉完全籠罩起來。

夏風襲來,帶著一股熱浪撲面而來,樹葉隨風飄落,落在她的腿上。

彌南低頭看去,指尖微動,緩緩擡起手臂將葉子捏在手裏。

“好快啊,高考了呢。”她盯著葉子呢喃道。

隨著最後一場,考試的收卷鈴聲落下,彌南擡起頭目光看向校門口,第一個第二個學生從裏面狂奔而出,接著是更多。

一眾的人群中,她目光焦急的在尋找著什麽,終於皇天不負有心人,她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少年慢慢悠悠的在人群中走著,快步卻有些怪異,一瘸一拐的,彌南壓了壓帽檐目光死死的看著他怪異的腿。

一滴濕潤的淚水打落她的裙擺上,仿佛有預感一樣,少年朝這個位置看了過來,彌南看到這個情況,心裏一慌、連忙將頭垂下。

“好了,我們走吧”她言語帶著些許的緊張,輕聲道。

繞北看著高大男人的背影,推著一位輪椅少女漸行漸遠的朝前走去,少女的身影格外的眼熟,他擡步想要追過去看看。

“嘿!發什麽呆!考完了!我們去瀟灑一下啊!”程洋突然從身後跳出來,攬上了繞北的肩膀。

這一下,直接打斷了繞北的思緒,他再次朝對面的方向看去,少女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繞北和程洋吃個飯,就打道回府了,他先去醫院看望了自己的母親,順便把費用續上。自從腿部受傷之後,機車開不了,他賺錢的門路很艱難,只能去打一些零碎的散工。

拖欠醫院快一個月的療養費,繞北從口袋裏拿出一張卡,遞給了繳費站。

“七樓,203病房,楊敏續費。”他開口。

“稍等一下,我查看一下。”

鍵盤聲和鼠標的聲音在繞北耳邊作響。

半晌,護士看著屏幕道:“203病房的費用還有很多,不用續費了。”

繞北拿著銀行卡微微一楞,一臉不解:“護士你查錯了吧,203號病房,我上個月沒錢續費,現在才來續費,怎麽會有費用呢。”

護士目光從屏幕上落在繞北的臉上,“是203,是有錢的,今天上午剛續上費用,一共交了五百萬,升級為單人套間了,有專門的護理人員。”

聽到這話,繞北站在櫃臺前楞住了,身後是人潮流動的人群,此刻的時間仿佛靜止了一樣,他拿著卡的手指有些不受控制的哆嗦著,他心裏已經知道是誰了,腦海中的身影和門口處坐輪椅的少女漸漸重合。

“謝謝!”

他道謝,轉身朝醫院外面跑去。

繞北從醫院跑到了五中門口,殘陽將兩邊的路道照映的金黃明亮,夏風吹起他泛白的衣擺,在空中飄揚,少年心裏是止不住的激動,他喘著粗氣站在了那棵樹陰下。

繞北手指撐著旁邊的粗糙道樹幹,汗水順著他的額頭滑落,滴落在水泥地上,他擡眸在四周店鋪墻壁上打量著,是有攝像頭的。

繞北心一喜,快步走向旁邊的店鋪,掀開門口透明的窗簾,店內涼爽的風瞬間撲面而來。

“你好,我是五中的考生,今天我準考證掉在你這裏了,可以幫我查一下監控嗎。大概是最後一場三點五十左右。”

繞北說著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紅票子放在了櫃臺上“我不白看的,謝謝。”

躺在木椅上的大娘看到一幕,上下打量了繞北一番,不動聲色的講桌面上的東西收進口袋:“今天剛考完,就丟了,我跟你說,你們這些小年輕就喜歡丟三落四的。”

她嘴上嘟囔著,手卻很誠實的在面前的筆記本電腦上操作著,下午的監控放映在繞北面前,老板娘監控著繞北道行為,講速度調快。

下午四點零五,熟悉的身影印入繞北的眼簾,少女依襲白裙,被人推著緩緩走進了畫面之中,臉龐看起來有些模糊,但隱約可以看得出來輪廓。

繞北眼睛都不帶眨的,緊緊的盯著監控畫面,直到身影消失在畫面之中才緩緩擡起頭來。

真是的她,她回來了!!!

難以言說的情緒出現在繞北的心間,他整個是欣喜的走出商店的。

繞北朝家裏的方向走著,這幾個月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麽開心過,像小時候過年時吃的糖,雖然只有一年之中才可以吃到一次,但是心裏湧出的甜蜜感是難以言說的。

淋雨頭噴灑出來的冷水灑落在繞北的身上,驅散了不少的燥熱感,他看著鏡子裏自己,浮躁的心情漸漸的平覆了下來。

她既然回來了,為什麽不來找自己,明明都到了考場處,打個招呼那麽難嗎,還是說…沒有準備好需要時間。

失落的心情籠罩在繞北的身上,他躺在床榻上胡思亂想著。

時間一晃又過去了三個月,明信片沒有再寄過來,繞北也沒有考上江城任何的一所學校,連大專都沒有,李軍建議他覆讀一年。

所有的事情像是斷了線的風箏,不受控制,隨風而去。

江城深秋,繞北在奶茶店做著最後收尾的工作,他講最後的一個板凳放在了桌面上,長舒了一口氣,口袋裏的電話響了起來。

“餵,你好,哪位。”他道。

“是我,彌笙。”

話落,電話內陷入了一片沈寂,奶茶店窗外車流行駛,喇叭聲音響起。

——思緒拉回現實。

2012年,除夕。

是夜,繞北坐在病床旁邊的椅子上。

床頭昏黃的燈光在屋內照應著,顯得格外溫馨,窗外飄著雪花,零碎印在窗戶上,像揉碎了星子一樣。

冷風透過沒有關嚴的窗戶透透溜進,讓繞北始終保持著一絲清醒。

他翻看著手中的日記,繼續念著剛才未念完的故事。

從高考之後開始。像是在哄小孩一樣。

少年栩栩的聲音再次緩緩響起,病床上道少女雙眼合閉,胸膛微微起伏,旁邊的機器有規律的作響,像一個熟睡的睡美人。

彌南已經昏迷很久了,繞北每一天都坐在這裏,念著彌南曾經記錄的日記,記錄的點點滴滴,回憶著他們的曾經。

日記從那一篇開始有繞北身影的,大概就是“很平常的一天,我的日記裏出現了它的男主。”

病房內的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日記最後一畫只寫了半章,繞北拿著日記的手頓了頓,目光看向了彌南,隨後取出夾在中間水筆。

“彌南,我幫你把故事補好,好不好,補好你就醒來好不好。”他嘴裏呢喃著,聲音有些許的哽咽。

半張日記內容為:“我不知道何時會昏迷,我想回家,回江城,去看江城的春,繞北說過江城的春很漂亮,想和他一起看花,可是我的時間不多了,人都是有貪念的,可是我的貪念很多,我想健康,想上大學,想成為一名優秀的大人,一個好妻子,有一個幸福的家庭……,”

她似乎還想再寫下去,可最後卻潦草收場。

繞北手指顫抖在上面補充道:“後來,醫生幫我治好了病,我身體健康,和繞北一起覆讀,考上了大學,大學的生活很充實,我每天都是快樂的,江城的春是真的很漂亮,我和繞北玉琪看到了!是的,我和繞北在一起了!,我現在很開心。”

繞北輕聲的將補充的內容念了出來,念完最後一句話,日記被緩緩合上。

屋內墻壁上的鐘表指向了12:00,雙針合在了一起,窗外煙花乍現!屋內卻傳出刺耳的聲響。

“彌南!”繞北大喊,噌的一下站起身來,手中的日記滑落,掉落在地上。

繞北整個都是顫抖的,按響了旁邊的呼叫鈴。

下一秒,一大群醫生湧進來,漆黑如墨的天空中,五顏六色的煙花璀璨奪目,倒映在玻璃窗,和屋內搶救的氛圍形成了對比。

繞北看著醫生忙碌的身影,大腦一片空白,耳邊不斷傳來鳴響的眩暈感,整個人不知道要怎麽辦。

十二點十分,醫生微微起身,搖了搖頭:“對不起,我們盡力了。”

這一句話,猶如一道閃電一樣劈中繞北,外焦裏嫩,他雙腿一軟跪在了彌南的病床前,雙手顫抖的拉上了彌南還有餘溫的手指。

他沒有哭泣,這一刻,結束了彌南的痛苦,是一個很好的結局,不是嗎。

醫生從病房內走出,看著門口的彌笙,沈思許久,緩緩開口道:“家屬,做一下最後的告別吧。”

門口的彌笙,依靠著墻壁,指尖夾著一根香煙,他垂著頭,眼眶濕潤。

繞北站起身來,微微俯身,在少女的氧氣罩上緩緩的落下了一個吻,“晚安,我的公主。”

彌南生前最後的眼淚變的冰涼,順著眼角沒入枕頭。

幾十分鐘後,走廊處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下一秒,病房門被人大力推開,以謙,阿虎,小木,三個人喘著粗氣跑入了病房。

以謙率先哭了出來,她走向前,想要緊緊的抱著彌南,卻不知道如何下手,痛哭道:“糖糖,你怎這麽狠心!丟下我們就走了,糖糖。”

繞北站在一旁,表情淡然,沒有哭泣,沒有一絲痛苦的神色,只是手中緊緊的攥著那本日記。

下一秒,旁邊的窗戶突然被風大力吹開,冷冽的寒風夾雜著雪花飄進屋內,發出響聲,幾人看了過去。

只見窗外飛進來一只粉白相間的蝴蝶,她在房間裏繞了一圈,幾個人目光跟著蝴蝶移動,蝴蝶自窗邊飛來,吻上了他的臉頰。

繞北露出一絲錯愕的表情。

幾秒之後,蝴蝶飛向窗外,消失不見。

繞北楞神的看向窗外,寒冬臘月,哪裏來的蝴蝶,彌南你是不是來看我了。

眼淚不受控制的從眼眶滑落,他嘴裏呢喃道:“小騙子!約好去看春天的花,你失約了。”

2025.11.9

(全文完結)

(後記)

繞北的信被退了回來,退信的路上有些艱辛,以至於那封信從郵差包滑落,掉落在美國鄉下的土地上都無人察覺。

車子不斷的駛過,皮卡車從信封上碾過,留下印子,少年的心事無人知曉。

向陽的那朵花,終究沒有把最後一片陽光遞向南方。

花未開全,人已不見,信未寫完,愛已消散。

從此南北永隔。

同年,曼島26屆機車賽,鄧祿普拿下第26個冠軍,死在了他最熱愛的賽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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