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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春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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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春宵

宋念仰著頭靠在走廊上,見賀語宙過了許久才出來,臉上紋絲不動,毫無笑意。

賀語宙打上領帶,周身暧昧頹靡的氣息咫尺可聞,他沒註意到宋念逐漸猙獰的表情,輕松說了句:“走吧。”

宋念不動,“我怎麽相信你?”

他的話讓賀語宙不懂了,手臂停在半空,“你什麽意思?”

宋念微微仰頭,收起賀語宙曾經會在他臉上看到的溫晴與調笑,“你色令智昏,跟他糾纏,還怎麽把心思放在留學和創業上?”

賀語宙沈思片刻,說:“交換生我放棄了,創業的事我在國內想辦法,如果你想退出隨時可以,是我的問題。”

宋念猛地把他推向墻壁,這一推使出宋念全部力氣,但賀語宙身高體壯,饒是反應略慢,也只倒退兩步。

“你的抱負志向,睡一覺全忘了?”宋念走到他面前,分外嚴肅地提醒他,“你爸怎麽對你的?你跟他現在不過是普通學生,沒家世沒背景,你爸要鏟除他,他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你管得了?”

“我只是想再見到他,曾經我以為得大學畢業離開我爸才行,但現在也可以。”賀語宙話鋒一轉,“你對他綿裏藏針,別以為我看不出來。我告訴你,我不許!”

“哼。”宋念惡毒地笑了聲,“賀語宙,你遲早會後悔。”

賀語宙沒理他,徑自去找辯論隊拍合照。

宋念在他背後喊:“賀語宙,你遲早會主動求我!”

賀語宙不知宋念怎麽突然不大正常,狹路相逢也不再說話。回到兩人包間時萬子星還在睡,白襯衣隨意蓋著,露出冰白而紅痕遍布的肌膚,賀語宙情不自禁地貼上去。

萬子星只是淺眠,聽見動靜就把自己撐起來,看了下手機時間,問:“還能呆多久?”

“那邊大包續到了七點。”賀語宙說。

萬子星半睡半醒地點開小程序,買到同樣的時間。

賀語宙抱住他,萬子星渾身使不上勁,隨他上下其手,賀語宙如黏人的大貓,“我一看見你什麽都忘了,國內也不是難以忍受,只要我們能見面。”

“我不知道做什麽能救你,賀叔叔那個人無法說服,我也沒有資本跟他叫板,你怎麽辦?”萬子星愁雲慘淡地問。

賀語宙輕笑,“三年我都忍過來了,還兩年有什麽不行的,再說我找到你了。”

“可我沒用。”萬子星苦笑。

“瞎說。”賀語宙抱著令他安心的人,陶醉地閉上眼,“胡璇見到你說,虧著我早戀把你霸占了,要不然搶不上。”

萬子星滿足地笑了聲,揉揉他的頭發,“先下手為強嘛,我也是。”

賀語宙含著鼻音,酸澀地說:“萬子星,手賬本燒了,你寫的都沒有了。”

“我來做,做一本我們獨家的。”萬子星哄著他,突然問,“你餓不餓?”

“我還行,餓習慣了。”

“他還餓你?”萬子星吃驚地問,打開外賣軟件讓他自己點。

“零食一點沒有,嫌我不聽話就餓兩頓,他都能拿皮帶抽我了,這算什麽。”賀語宙點了自己想吃的水餃,傳給萬子星,萬子星按幾下就問一句,“還想吃什麽?奶茶?冰淇淋?薯片?鍋巴?”

賀語宙說都好,於是萬子星都點了,由三個外賣員送到房間門口,擺了滿滿一桌。

賀語宙每個打開吃兩口,對萬子星說:“我花你太多錢了吧?”

“乘10都不夠你送我那雙甘油max。”萬子星打開餃子盒和分裝的醋,夾了一個餵給他。

這會兒黏糊反而令賀語宙眼眶濕濕的,抱怨:“幹嘛要你餵啊,我有手有腳的。”

“我想為你多做點。”

賀語宙吞了餃子,埋在他肩膀,“不好吃,沒有你包的好。”

萬子星吸了口氣,不想洩露自己的難過,語氣盡可能平常地說:“下次我包給你。”

“對了,你給我媽打個視頻電話行嗎?我也三年沒跟她聯系了。”

微信申請發過去,兩人認為時差原因可能要等很久,賀語宙說:“她同意後你報我名字,告訴她我過得不錯,問問她怎麽樣。”

話音剛落,喻涵惜就通過萬子星的申請,主動發出視頻邀請,屏幕上出現賀語宙時,年輕的女人捂著臉哭起來。

“我用各種方式都聯系不上你,賀君博說你不想見我,my darling。”

賀語宙眉頭皺得疼,把實話壓下去,“媽,我挺好的,別擔心。”

“賀君博把你怎麽了?你什麽時候來澳洲?”

“可能,以後吧,等我從清華畢業。”

“上清華了?”喻涵惜淚中帶笑,“以前想把你帶過來,那你就不用跟千軍萬馬擠獨木橋了。不過我兒子,做什麽都是最好的。”

“這是我男朋友的微信號。”

“嘎?”喻涵惜哭得戛然而止,端起手機調角度,跟驗鈔一樣驗兒子的臉,“你說什麽?”

“媽,”賀語宙又叫了她一聲讓她緩沖,同時看下萬子星,“我交男朋友了。”

喻涵惜抽過一張面巾紙擤鼻涕,“……以前沒看出來你有這愛好呢?他也是清華的?”

“不是,我高中同學。”

喻涵惜仿佛想到誰,五味雜陳地說:“他在嗎?讓我看看他。”

萬子星接過手機,沖裏面的人打招呼,“阿姨您好。”

喻涵惜頗為富態,圓衣領露出白膚,但臉和脖子曬成焦糖色,眼角眉梢的弧度如蒙娜麗莎般柔和,大大的臥蠶顯示出她與生俱來的幽默與活潑。這麽一比,賀語宙的長相是套他爸的模子,但媽媽幫他放大了優點,比如說高鼻、大眼。

喻涵惜又開始調手機角度,疑惑地問:“你調濾鏡了嗎?”

“沒有。”萬子星不知道即時通話能調濾鏡,反正天生白,皮膚細,也就不太在意。

喻涵惜點點頭,突然屏幕上拉近到只有一只眼睛。萬子星納悶地看向賀語宙。

“叫萬子星啊,好孩子,阿姨很高興認識你,你把手機給賀語宙吧。”

賀語宙接過來就聽他媽媽苦口婆心地教導:“你好好保養!你看小星長得跟混血似的。什麽!他比你大?瞧你那黑眼圈胡子拉碴的,再不收拾,哪天小星把你踹了。”

“行,您真是親媽。”賀語宙幹笑兩聲。

“孩子,我跟Raj也打算結婚了,你同意嗎?你要是不同意……”萬子星以為她像普通母親一樣,孩子不同意就不結婚。

“我再玩兩年。”

“同意同意,你都不用問我。”賀語宙感慨自己卑微的家庭地位。

喻涵惜爽朗地笑道:“這不你正好打電話嗎?我順便問問。”

“那還真是巧。”賀語宙皮笑肉不笑。

萬子星在一旁咯咯樂,他算知道賀語宙從高中時就能接下茬的本事是遺傳了誰,也懂得為什麽明明爸爸在他身邊,他卻要為媽媽爭財產。

喻涵惜笑道:“你什麽時候來澳洲?我想讓你和小星當花童。”

“有我這麽大的花童嗎?”

“有啊!比你大的還有呢!”喻涵惜一本正經地說,“你穿個希臘白袍,背上白翅膀,拎著花籃撒花瓣,大家肯定記住你。”

最後這句倒是真的,每回別人生活艱難缺點笑料,就能想起來。

喻涵惜沈浸在想象中,“我本來打算用這種方式讓你在澳洲找個對象的。”

賀語宙急道:“你快打住,人家得笑話死我。”

“不過你可以跟小星一塊來啊,兩個丘比特。”

賀語宙的手無力垂下,舌頭頂腮看著萬子星,萬子星笑倒在他胳膊上。

“媽,小星臉皮薄,丟不起那人。”

“show time!”喻涵惜不放棄地說。

“好,掛了。”賀語宙面無表情地說。

“等等,”喻涵惜攔住他又說一句,“媽咪想你,什麽時候能來提前告訴我,我叫人把別墅收拾出來。”

賀語宙把手機放到桌子上,萬子星笑道:“你爸媽性格差好多。”

“所以他們不合適。”賀語宙想到另一個與他沒有直接關系,但結局曾令他唏噓的人,“我爸這種人就該孤獨終老,跟誰都不合適。”

從重逢開始就在倒計時,兩人最後的十五分鐘只倚靠,不說話。楊宏借上廁所的空隙過來敲門說:“該走了。”

萬子星目送他們四人一組打車回學校,賀語宙跟萬子星在便道上站到最後,一輛車開過來遮住他們半身,開走時也帶走最後幾個人。

好在辯論賽只是初選階段,後面還有很多理由串校活動。賀語宙一有時間就通過楊宏發消息告訴他,然後碰面。

二十幾歲的青年,一旦嘗過肉食,不可能清心寡欲。時間短就說說話,時間充裕甚至會定一家私人影院。

賀語宙大有進步,懂得花時間鋪墊,等萬子星適應。萬子星被他擺弄出各種體態,羞恥到不敢看他,但往往只能手撐在賀語宙身上借力。花灑即時洗去汗水與汙濁,但他們已經根深蒂固地連在一起,三個小時後賀語宙才把萬子星抱出來。

萬子星咕噥:“肚子不舒服……”

“餓了?”

“弄得太裏面了。”

為他在運動會奪得名次的長手伸進去,萬子星昂起脖子喘息,賀語宙還往裏摳,壞笑說:“夠不到,得再進去點,你張腿。”

萬子星恨恨盯著他,又累壞了,側著睡過去。

“我得走了。”賀語宙替他處理好,用熱毛巾擦幹凈。

萬子星掀開眼,又閉上,“把我包裏的袋子拿走。”

賀語宙翻了翻,“給我的?”

是一部嶄新的手機,sim卡裝好,話費也充了,能正常使用。

“我買的普通型號,手機卡是我身份證,你用吧。”

賀君博沒收他手機,萬子星給他買了部新的。賀語宙穿好衣服,俯下吻他,“謝謝。”

萬子星已然睡熟,三年了他還是入睡特別快,宿舍裏愛熬夜的、容易失眠的都極為羨慕。

萬子星睡醒才收到那條沒聽見的“謝謝”,但改成了“loving you”,他翻身下床,腿剛一動就連帶著全身疼,賀語宙不知道練了什麽,下肢特別有力量,把他一個體育生折磨半死,每次回去都得緩兩天。

他回學校前給家裏打了個電話,五一假期他沒回去,小三生完了,三母一公。三個女孩是貍花和三花,男孩是奶牛。

常青問他暑假回不回來,他舍不得賀語宙,也舍不得北京的高價兼職。

不過沈媛在旁插話說:“不回來也沒關系。小紓找了份北京的工作,你們都別回來,我們看你倆去!正好我們很久沒有旅游過了。”

妯娌兩人興沖沖地盤算出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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