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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設同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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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設同途

沈媛把過年祭祖的鞋盒端出來打開,賀語宙一看,差點沒閃瞎過去。

萬子星平時喜歡穿白色、淺藍、淺棕系的衣服,暖色調居多。這雙鞋就是比著萬子星的舒適區買的,鞋面是燃燒的火焰紋,漸變至橙黃、橙紅,鞋帶都是橘色的。屬於一個人站在你面前,你首先被他的鞋搶走註意力那種。

賀語宙穿上試了試,還挺舒服,大小也合適,他欣然接受了,大聲道:“謝謝舅媽,謝謝舅舅,謝謝姐姐。”

沈媛撫唇而笑,“你成我們家人了,能穿就好,跟子星寫作業吧,為了目標院校可要好好努力哦!”沈媛出去了,還順便帶上小屋的門。

她剛一走,賀語宙捧住萬子星的臉強硬地把他攬到懷裏,索求無度。他裝半天好孩子,就是為此刻的獎賞。

萬子星悄聲在唇邊比了個食指,“我去鎖門。”

他的房間向來不鎖,萬子星沒有叛逆期小孩的隱私要求,在屋子裏玩或學習都不抵制大人進來;而常威沈媛是民主的長輩,即使萬子星不鎖門,他們有事也會敲門,說清事由再進去。

但賀語宙來了,萬子星那份磊落無法堅持下去,他怕舅舅舅媽看見他們倆。門鎖上,就把這個秘密保護起來。

賀語宙未完的吻傾覆了他,兩人額頭抵著平靜了許久才說話。

“你要是選文科,咱倆就不同班了。”

“沒辦法,我必須選政治。”

“體育單招是怎麽回事?你不用參加高考?”

體育單招顧名思義,是對有體育特長的學生單獨招生,只要有國家二級及以上運動員稱號就可以報名。考試分為體育專項和文化課,都是全國統考,兩門都高出學校錄取分數線才能被錄取。所有流程走完,大概要到6月5日才能確定自己有沒有被錄取,錄取當然皆大歡喜;如果沒錄取,不好意思,收拾收拾兩天後去參加高考吧。

賀語宙聽完,鎖了下眉,“一點也不輕松啊。”

“誰告訴你會輕松。”

賀語宙坐床上,萬子星迎面坐在他腿上。賀語宙開始曉之以理地給他洗腦,“史政生需要強記憶力,高分不容易,選它其實跟選物化是一樣的。”

他的姿態煞有介事,內容就胡扯了,萬子星捶他肩膀:“這怎麽一樣的?”

賀語宙草稿都不打就說“一樣”,普天之下也就他敢這麽侃大山,“都是不容易得高分的組合,所以你選史生不如跟我選物化。”

“我物理很難及格,”萬子星凝眸深入他的瞳子裏,“不是不想和你在一起。”

“我教你啊!你相信我,我一定能給你帶上65分,高了不敢說我不能虛假宣傳,化學還要簡單些。”

萬子星面對他的執著頭疼,“我去拿兩瓶水。”

“說完再去。”賀語宙知道傳銷,啊不是,營銷就得趁熱打鐵,對方要是清醒了,談判還得重頭再來。

“我要選政治的。”

“不耽誤,咱倆選物化政,這個組合能選的專業覆蓋率最高,人多,還能呆在實驗班。”

“你不是不喜歡政治嗎?”萬子星問。

“為了你。”賀語宙毫不猶豫,很讓人動容。

萬子星的手插進他粗硬的頭發裏,輕輕摩挲,卻不看他。

賀語宙有點失望,身體換成松弛的姿勢,以退為進地說:“雖然我為了你,一心想跟你同班,學最討厭的科目也願意,但你可以無情地拒絕我,你有這個權力,這都是我心甘情願的。”

這話仿佛道德枷鎖把他套牢,萬子星無可奈何地閉上眼,笑出聲來。

還得加點感情。

賀語宙模仿他的風格,在他唇上溫柔輾轉,萬子星仰起脖頸,更放肆的吻貼著雪白頸子蝴蝶群一般掠過。

“我答應行了吧。”

得到保證的暴徒馬上撕下偽裝的風度,將人壓在床上。耳鬢廝磨的次數多了,尷尬的情況也越多,有時互相抵得生硬、思緒繚亂,萬子星都率先避開。

小屋內躲不開,萬子星不能這樣出去,就對門罰站,等外觀正常,出門拿了兩瓶冰水。

回來時兩人面對書桌,感受到剛結下的承諾的重量。

初中政治是開卷的,賀語宙沒背過,真要他背就煩了,他在情緒化方面也是天才,喜歡的才好好學,不喜歡的不想碰;最難的還是萬子星,他本以為對付下會考就同物化揮手自茲去,這下瀟灑不成還得培養革命感情。為什麽跟喜歡的人談戀愛還得對付不喜歡的?這就是愛的代價嗎?

兩人苦笑一聲,看見對方難受又哈哈大笑。他們感情篤定到了把不愛吃的直接撇對方碗裏,以拿對方尋開心為樂的堅實地步。

沈媛在客廳裏看電視,聽見笑聲揚起唇角,向小屋的方向瞧了瞧,換到她愛看的古偶言情劇。

春天未過,氣溫陡然擡升,上體育課的時候滿身大汗,有時體育老師會把女生隊伍帶到教學樓附近的涼蔭下,男生就沒這待遇了,迎著無處遁形的太陽曬得像快化了的巧克力雪糕。

萬子星的冷白皮在春夏季有些麻煩,他皮膚屏障薄,曬多了容易變紅出疹,自從某節體育課把他曬傷後,他就在學校放了高倍數的防曬霜和曬後修護。每次上體育課,賀語宙眼看他塗得柔亮水滑地出去,再塗得發光地進來,那眼神跟看什麽瀕危動物似的。

男生普遍都糙,也許粗放大條這個標簽要伴隨他們一輩子撕不掉。萬子星洗臉時他在旁邊捏著膏體擠了點,往臉上劃拉兩下。

“你用吧。”萬子星看看鏡子,又埋下頭洗臉降溫。

賀語宙放下了,覺得有辱他陽剛之氣。

萬子星說:“這都是基礎護理,皮膚屏障受損後老得快。”

“老得快怎麽了?”

雅藝樓的衛生間不用跟其他同學擠,說實話也不用擔心洩秘:“老了我就不想碰你了。”

萬子星開玩笑的,他其實沒信心能看到賀語宙老了的時候,抱著走一段算一段的僥幸而已。

“你這麽外協?”

“不然呢?”萬子星涼涼地瞥他一眼。

賀語宙很會逆向思維,倚著水臺高興。

“不過你很普通,跟吻技一樣。”萬子星手指一張,往他臉上彈了一星水。

我靠!這不還手不是賀語宙的作風!

他擰開水龍頭接了一捧潑出去,萬子星靈活地躲進衛生間隔間,賀語宙把剛進門的付嘉琪潑濕了半身。

付嘉琪看了看校服上的濕印,沖上去抱住賀語宙,用自己身上的水染濕他,付嘉琪抱得可緊,還擰開水龍頭,接了水往賀語宙頭頂上澆。

“煞筆吧,你自己也濕了!”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又如何?我爽就行。

“我靠!”賀語宙一臉生無可戀,他倆就跟剛撈上岸的水貓似的,萬子星在一邊幸災樂禍。

付嘉琪報了仇心情舒暢,問:“你們剛說誰普通?”

一時間,萬子星和賀語宙都凍住了,宛如茫茫雪原上的兩只冰柱,三人如封在同一塊四四方方的冰裏,自身的晦暗纖毫畢現。

“還吻技,誰談戀愛了?”付嘉琪的眼神仿若來回閃光且大響的警鈴,最後鎖定賀語宙,“那只能是你!”

賀語宙含冤看了眼萬子星。不過他倆外表比較起來,99.9%的人會指萬子星乖。賀語宙只能認了:“是,是我,你說對一半。”

萬子星抿了抿唇,忍著笑。

“你之前不三五天換一個嗎?最後留了個吻技一般的?”

嘶——這話真難回答。

“留了個我最喜歡的。”賀語宙一刻也不想被他審問,抓著空隙向外跑。

“你喜歡吻技一般的?”

“你會不會說話?你根本沒聽清我倆說什麽!”賀語宙煩躁地推他一把。

萬子星趁機為難,酸溜溜地說:“難道最近跟你好的這個吻技很差?”說完有恃無恐地等著。

付嘉琪看熱鬧:“最近好的是哪個女生?還是Z中的?吻技差你幹嘛不挑個好的?”

當著付嘉琪的面,賀語宙不能明說不能問罪,亦不能用兩人的方式懲罰,他點了點頭,舉出個大拇指。付嘉琪不明所以,但他是對萬子星表示:你贏了。

你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比我心眼多多了,故意套我。

“最近這個吻技特別好!天仙兒!看他一眼我都能硬!”

“我艹,別說了。”付嘉琪打他,“流氓!”他受不了,率先鉆出洗手間,出去以後想起,他是為上廁所來的,打鬧一通弄得滿身狼狽,把正事忘了。

付嘉琪尋思怎麽回去嚇他們一跳才好,於是躡手躡腳回到門口,衛生間門口有一道布簾,遮著上半部分。付嘉琪看到四只腳對著,挨得過近,他還沒來得及思考,擡頭看到他著實想象不到的一幕。

付嘉琪也不知道自己害怕個什麽勁,捂著嘴輕手輕腳地跑出雅藝樓,才開始在腦子裏處理沖擊性畫面。

“他倆作死嘛!”他回頭看向黑暗的樓道,兩個人還纏在裏面不出來。

萬子星拂掉賀語宙臉上零星幾顆水珠,被他抵在墻邊懲罰許久,中途感受到什麽想偏頭看看,被賀語宙以“你不專心”為由咬回去。

唇瓣與小舌集中了兩人全身的感官,那裏釀造水源,編織溫暖,氤氳迷香,兩人沈淪在對方的情網裏。

“你就會鬧我,什麽也不解決。”賀語宙紅著眼抱怨。

“你不也是。”

兩人分開冷靜了會兒,都低頭整理校服,萬子星耙了下頭發打算出去,忽然想起:“校草評選你選的誰?”

這問題以前是無所謂的,但現在不一樣,直覺上賀語宙沒選自己。

“我去小賣瓶給你帶部飲料。”賀語宙沒註意說了胡話,提腳便走。

“你給我回來。”萬子星扣住他的肘關節,“你投的杜夏是不是?”

“不是,你別亂想。”賀語宙打哈哈。

這話簡直是渣男語錄top1的名句。

“你怎麽不追杜夏呢?”萬子星本來沒真生氣,但見他遮遮掩掩、支吾塞責,就不高興了。

“我又不喜歡他!我沒投他,我棄權了。”

“好啊,你果然沒投我,今兒放學不一塊走!”萬子星丟下冷淡的背影,那俊美的臉上一點也找不見剛才的繾綣。

賀語宙高聲叫:“不是,這都多久的事了你無理取鬧吧!”

萬子星頓住,沒轉身,但聲音像不穩定的小溪流,“這就嫌我無理取鬧了?”

他說完把自己逗笑了,回頭就會暴露他惡作劇的笑,裝作傷感地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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