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念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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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念平安
接下來的賀語宙很會察言觀色，還讓出先洗澡的權利，萬子星也沒跟他客氣，收了書包就拿著洗漱品進浴室。
隔著門扇，淋淋水幕落地有聲，賀語宙再次感覺到屋裏還有一個人，不是他自己對抗這無邊的寂寞。他拉上窗簾，隨意劃手機，偶爾擡頭看看，確認屋子裏另一個人的痕跡。
手機顯示23：47，靜謐寧馨的平安夜，他不是一個人度過。
萬子星擦著頭發走出來，動作帶起雪松的香氣，身上換了寬松的衣褲，“我好了，你去吧。”
賀語宙丟下一句“你先不要睡”就風一樣刮進浴室，洗了十分鐘，甩著濕發吹了吹，就回到床上。
萬子星困得眼酸，對時間的感受下降到遲鈍的地步，但他看著賀語宙納悶：“你這就洗完了？”
賀語宙點頭。
萬子星撩開被子，不再糾結，“那睡覺吧。”剛躺下就被賀語宙搖醒，他迷迷糊糊地問：“怎麽了？”
“還有一分鐘到零點。”
萬子星“嗯”了一聲，眼皮強烈渴望相擁，他靠意志對賀語宙的方向說：“小蛋糕本來想給你慶祝生日的，後來意識到你生日已經過了，就拿聖誕節代替了。”
“你生日是哪一天？”
“11月5號。”
“下次一起過吧。”萬子星的聲音越來越小。
“你生日是哪天？”
“萬子星？”
“靠，睡那麽快！”
在跑步機上練3公裏，再寫作業和吵架的體育生，倒頭就睡，酣暢無比。
賀語宙在把他搖醒和陪他入睡之間，選擇了看他入睡。萬子星側枕著，兩扇羽睫像飛鳥垂下的翅，高鼻深目，雨露色的唇，如同柔和無瑕的羅馬雕像。
窗簾內的世界照不進光，氤氳著完整的夢。清晨，賀語宙被窸窸窣窣的動靜和衛生間的抽水聲吵醒，驚得彈起半身，看到旁邊床單的褶皺又想起什麽，懶懶地頹下去，順便把床單蒙頭上。
萬子星收拾停當，把兩人的書包裝好，賀語宙還沒起床。萬子星設了個三秒後鈴聲最大的鬧鐘，扔炸彈似的扔進賀語宙被窩。
“我靠！”賀語宙炸毛地吼起來，“你謀殺啊！”
萬子星背著書包在玄關等，“三分鐘，收拾不完我走了。”
“才6點半，大哥！”
“你還得下去吃早飯。”
萬子星說完，見他又把床單蒙上，裏面傳來一句悶悶的“你先走吧”。
萬子星“嘖”了一聲，書包一撂，活動了下肩膀。床單抖開，露出只穿了四角內褲的男生，賀語宙身上一涼，跟他面面相覷，後知後覺地捂住某個地方，“你幹嘛？”
萬子星平靜地說：“起床，洗漱。”
“不陪我玩還處處管我。”賀語宙不悅地嘟囔。
萬子星把毛衣和校服扔到他身上，賀語宙黑著臉撿衣服，“你看我穿衣服是什麽癖好？”
“裸睡我都看見了，你還裝什麽。”萬子星連聲催促，嫌他慢幹脆自己上手。
早晨6：55，萬子星背著書包，大步流星地往前走，賀語宙如同被挎在後面的玩具熊，眼睛半睜半閉。
兩人在餐廳坐下時，胸牌叫海倫的白人女服務生震驚地跟賀語宙打招呼，“今天這麽早？”
賀語宙直打哈欠，“帥醒了。”
“那平時怎麽沒帥醒？”
“帥暈過去了。”
海倫看到後面的萬子星，打工人死氣沈沈的眸子突地燃燒起火，聲音都輕細起來，用賀語宙從未聽過的夾子音說：“你好。”
“你好。”萬子星回道。
賀語宙伸了個懶腰，倒在靠椅裏，“牛奶，鱈魚漢堡，水果沙拉，你吃什麽？”
“我吃完了。”
賀語宙不可置信地瞪掉了眼珠。
在等賀語宙洗漱的功夫，萬子星就把自帶的訓練餐吃了，兩片全麥面包一杯蜂蜜，一個水煮蛋，一杯牛奶。
海倫微笑地跟萬子星搭話，“你是混血兒嗎？”
“不是。”萬子星搖搖頭，出了校園這種話他經常被問。
“你五官長得好立體，皮膚簡直就像白玉蘭花瓣，”海倫狡黠地笑起來，“你有女朋友嗎？”
賀語宙煩躁地敲了敲桌面，“別東拉西扯的，快點上，吃完我們得去學校。”
海倫跟賀語宙很熟，畢竟學鬧那經常忘帶的書包都是海倫打電話叫跑腿送過去的。海倫白眼一翻，“你是好好去學校的學生嗎？”
“我怎麽不是？”
“我看他才是。”海倫臨走前向萬子星擺擺手，萬子星禮貌地回了下，結果就被賀語宙狠狠拍下來，力道大得紅了一片。
賀語宙還惡人先告狀，指著他說：“你有女朋友，再勾三搭四我告訴舅媽！”
萬子星好整以暇地回：“我女朋友都沒告狀，你急什麽？急得跟我女朋友似的。”
“我靠。”他小聲罵了句。
酒店餐廳不適合要上學的高中生，兩人在分秒必爭的早上等了十幾分鐘，早餐出爐立刻要求打包，拎著早餐盒去學校上早自習。
今天的語文早自習考默寫卷，兩人踩著打鈴聲進班。李麗亞管得不嚴，只要交作業、守紀律、不惹她生氣這三條符合，偶爾遲到是不會罰站的。她身姿筆直，戴著絲巾，見賀語宙出現在後面問：“賀語宙，今天起早了？”
“可不，剛刮開500萬彩票就醒了。”
全班哄笑，李老師沈聲說：“沒來得及花啊？那可惜了。”
“沒事，我再補一覺把夢接上。”
李老師的笑容凍僵，蘋果肌失去紅潤的光澤，眼神失去浪漫的色彩，表情化為譴責，“你站著寫！”
於是實驗（2）班又以熟悉的畫面拉開一天的序幕，賀語宙站在教室後，把卷子用吸鐵按在墻上，寫幾筆甩胳膊歇一歇，最後卷子向前傳，他那字散亂得像發了大水的螞蟻巢穴。
李麗亞抱走默寫卷，緊跟著頭兩節是張珂的英語，賀語宙在兩位老師交班的空隙咬了幾口漢堡，顧不上醬汁糊了一嘴，又端起牛奶拼命往下灌。他忙碌的樣子，張珂從後門就看見了。
“賀語宙，又遲到對吧？上課吃東西，沒規沒矩。”
蔔彗年舉手解釋了一下：“張老師，他沒遲到，早自習鈴前進來的。”
“真的？”
“嗯嗯。”同組三個人一起點頭。
“算了，看在你表現有進步的份，坐下聽課。”張珂扶了扶眼鏡，把八張成套的試卷發下去，“今天是我們串講語法的最後五項內容，還要畫高頻考點，這些是期末考試的重中之重……”
同學們紛紛掏出筆記本，翻到一張空頁繼續抄課件。
萬子星抄了兩行，擡頭時桌上多了個紙團，賀語宙傳條的技術越來越神不知鬼不覺了。
萬子星鋪平，字跡清秀雋永，是詹月的字，他不禁扭頭看看同桌，詹月向他點頭。
“八班的齊瑩加你被拒了，就算不同意，你能鼓勵鼓勵她，跟她做個普通朋友嗎？——張芃藍問的。”
萬子星回在紙上：可以，張芃藍為什麽不直接問我？
詹月：因為她加你也被拒了。
萬子星：我沒拒絕過。
他早上交手機前看了遍，微信□□釘釘都沒有新消息，短信只有廣告。
詹月忙著聽課，很久沒傳條，這節課上到一半才傳了張新紙條，萬子星打開，結果被字醜到了，這回是賀語宙。
“你看見我的項鏈了嗎？”
萬子星腹誹，你們為什麽不下課說？但紙面上只落了簡簡單單的一句，“洗面臺，你昨晚洗澡放那的。”
賀語宙：詹月跟你說什麽？
萬子星壓在手邊沒有回。不久，新的紙團劃了道弧線跳過來。
“好朋友得無話不談你明白嗎？”
萬子星：好朋友，讓我學習！
這節課下課時，整組人都處在一種壓到極限的彈簧終於釋放的狀態。
蔔彗年開玩笑地說：“我就看萬子星忙得跟聯合國一樣，回了這個回那個，什麽大事？”
詹月背靠椅子，把眼鏡摘下來揉睛明穴，“芃藍跟我說齊瑩哭了一晚上，然後她也哭了半個晚上，因為你拒絕的話特別粗暴。”
萬子星兩手一開，“我沒接到好友申請，她們是不是加錯了。”
“不可能，我推的名片。”詹月的表態斬釘截鐵，“芃藍給我發了截圖，我手機交上去了沒法給你看。你回齊瑩的是，滾開醜女。你回芃藍的是，醜女不加我有女朋友。”
這熟悉的句型。
萬子星轉頭，看向顧左右而吃漢堡的賀語宙，“你不說點什麽？”
賀語宙嚼著東西，說話模模糊糊，“我又不知道。”
“我手機沒設鎖屏。沒記錯的話，我練跑步機和洗澡的時候……”
“沒記錯的話就是你記錯了。”賀語宙下巴擡起來，狠勁十足。
詹月捋了捋半長的頭發，“我也覺得這回覆不像萬子星。”
“那就像我啊？”賀語宙不滿。
蔔彗年：“不然呢？”
萬子星：“不然呢？”
詹月：“不然呢？”
詹月雙手合十，對萬子星說：“所以你今天能不能跟齊瑩吃午飯解釋一下，少女情懷總是詩，她也是喜歡你很久才決定告白的。”
“高中才上一個學期，她能喜歡多久？”賀語宙哂道。
詹月靠眼神把賀語宙紅牌罰下，向場上的萬子星示意。
萬子星對此很有經驗：“我去說一下。”
從幼兒園起，就有甜萌軟糯的女孩子跟他告白，經歷了小學、初中各種花式追求，萬子星已成熟建立起一套拒絕方案，不高冷不耍酷，還體貼對方的心情。被拒絕的女生往往事後還能和他做好同學。
賀語宙輕蔑道：“這麽輕易就讓她見到，你很掉價。”
萬子星反問：“我本來只需要在微信裏和和氣氣地拒絕一下，這麻煩是誰給我找的？”
“你理她幹什麽？”賀語宙梗著脖子問。
“你急什麽？”蔔彗年適時插了一句。
三人齊齊註視學鬧，賀語宙清了清嗓子，撣了撣不存在的灰，眼神一撇，“跟我有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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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生日是哪一天？”
“11月5號。”
“下次一起過吧。”萬子星的聲音越來越小。
“你生日是哪天？”
“萬子星？”
“靠，睡那麽快！”
在跑步機上練3公裏，再寫作業和吵架的體育生，倒頭就睡，酣暢無比。
賀語宙在把他搖醒和陪他入睡之間，選擇了看他入睡。萬子星側枕著，兩扇羽睫像飛鳥垂下的翅，高鼻深目，雨露色的唇，如同柔和無瑕的羅馬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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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子星收拾停當，把兩人的書包裝好，賀語宙還沒起床。萬子星設了個三秒後鈴聲最大的鬧鐘，扔炸彈似的扔進賀語宙被窩。
“我靠！”賀語宙炸毛地吼起來，“你謀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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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子星平靜地說：“起床，洗漱。”
“不陪我玩還處處管我。”賀語宙不悅地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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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平時怎麽沒帥醒？”
“帥暈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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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萬子星回道。
賀語宙伸了個懶腰，倒在靠椅裏，“牛奶，鱈魚漢堡，水果沙拉，你吃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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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語宙，又遲到對吧？上課吃東西，沒規沒矩。”
蔔彗年舉手解釋了一下：“張老師，他沒遲到，早自習鈴前進來的。”
“真的？”
“嗯嗯。”同組三個人一起點頭。
“算了，看在你表現有進步的份，坐下聽課。”張珂扶了扶眼鏡，把八張成套的試卷發下去，“今天是我們串講語法的最後五項內容，還要畫高頻考點，這些是期末考試的重中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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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班的齊瑩加你被拒了，就算不同意，你能鼓勵鼓勵她，跟她做個普通朋友嗎？——張芃藍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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蔔彗年開玩笑地說：“我就看萬子星忙得跟聯合國一樣，回了這個回那個，什麽大事？”
詹月背靠椅子，把眼鏡摘下來揉睛明穴，“芃藍跟我說齊瑩哭了一晚上，然後她也哭了半個晚上，因為你拒絕的話特別粗暴。”
萬子星兩手一開，“我沒接到好友申請，她們是不是加錯了。”
“不可能，我推的名片。”詹月的表態斬釘截鐵，“芃藍給我發了截圖，我手機交上去了沒法給你看。你回齊瑩的是，滾開醜女。你回芃藍的是，醜女不加我有女朋友。”
這熟悉的句型。
萬子星轉頭，看向顧左右而吃漢堡的賀語宙，“你不說點什麽？”
賀語宙嚼著東西，說話模模糊糊，“我又不知道。”
“我手機沒設鎖屏。沒記錯的話，我練跑步機和洗澡的時候……”
“沒記錯的話就是你記錯了。”賀語宙下巴擡起來，狠勁十足。
詹月捋了捋半長的頭發，“我也覺得這回覆不像萬子星。”
“那就像我啊？”賀語宙不滿。
蔔彗年：“不然呢？”
萬子星：“不然呢？”
詹月：“不然呢？”
詹月雙手合十，對萬子星說：“所以你今天能不能跟齊瑩吃午飯解釋一下，少女情懷總是詩，她也是喜歡你很久才決定告白的。”
“高中才上一個學期，她能喜歡多久？”賀語宙哂道。
詹月靠眼神把賀語宙紅牌罰下，向場上的萬子星示意。
萬子星對此很有經驗：“我去說一下。”
從幼兒園起，就有甜萌軟糯的女孩子跟他告白，經歷了小學、初中各種花式追求，萬子星已成熟建立起一套拒絕方案，不高冷不耍酷，還體貼對方的心情。被拒絕的女生往往事後還能和他做好同學。
賀語宙輕蔑道：“這麽輕易就讓她見到，你很掉價。”
萬子星反問：“我本來只需要在微信裏和和氣氣地拒絕一下，這麻煩是誰給我找的？”
“你理她幹什麽？”賀語宙梗著脖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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