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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 talk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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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 talking

大課間出操音樂唱起來,歡快的節奏催學生們迅速在樓道站隊,拉窗簾的一瞬光柱照進,微塵在翻白的光裏沸騰。

已經是十月底,萬子星還穿著夏季校服,露出纖長而白皙的胳膊。日光暖和,但大氣溫度被冷風吹降,出操時有點涼。

賀語宙從後面看著萬子星,同學們以為那眼光必定充滿階級的仇恨、陣營的對立。

但是沒過一會兒,賀語宙把秋季校服脫下來蓋在萬子星頭上,附帶一個賤兮兮的笑,貼心地說了句:“天冷,別凍著。”

他們兩人中間夾了個蔔彗年,男班長中指推了推眼鏡,覺得事情不簡單,促狹地問萬子星:“這什麽戲碼?怪惡心的。你得穿他外套嗎?”

萬子星直接把衣服丟回去,眼尾激出一點尖銳的電。

賀語宙最讓人匪夷所思的地方就在這裏,明明私下裏對萬子星厭惡得不行,卻在所有人面前裝出友善的樣子來。

讓萬子星的疏冷、拒絕顯得沒有道理。

這個年紀的少年在某些方面很內斂,做操如果一板一眼會讓其他同學嘲笑,所以出操劃水是人均操作。

賀語宙大搖大擺,動作自帶□□混響bgm,仿佛隊伍前面的全是他小弟;蔔彗年是那種隨時保持斯文矜貴的雅痞;而萬子星有常年運動的底子,體型像一座美麗雕塑,每個動作都能被當作大衛模仿。

這三人仿佛不該出現在同一個時空。

散了操是十分鐘的課間,接水的排水的都在這個空隙進行,萬子星帶著考績卡和筆去找數學老師簽課堂表現。

陳老師已經不生氣了,圓滾滾的臉頰隆起白色山丘,這山還軟軟的,隨著他每次言語而圓潤彈動。

“我是不想給你簽'好'的,你課上屢屢分心,就算沒有賀語宙,你的聽講效率也很差。”

萬子星無話可辯,事實上他也承認,也想改變,但提醒自己別走神的同時已經走神了。

“你跟他不一樣,他學鬧,家裏條件也不錯。你想走體育特長的話,文化課成績也不可或缺。”陳老師從一摞習冊中抽出他那本,“第八題給我講一講思路。”

萬子星的理科作業大多是到校後現趕的,借著哪本抄哪本。這次作業都是公式演變後的中難度題,他當然講不出來。

陳述用早已看穿一切的眼神分析透了他,冊子冷冷扔回去,“重寫,拿過來給我講解題步驟。”

“謝謝陳老師。”

初陣折戟,萬子星又帶著空白考績卡回來了。

從第四題開始,他就得求助詹月,目測講完十一道題還需要八個課間,而一天總共也沒這麽多課間,他的功課就是這麽落的。

下節課是英語,英語試卷摞在最頂層,攤在未完成的數學冊子上。

賀語宙也許是鬧累了,答題卡還沒發到他,他就趴在桌子上睡熟,兩臂墊著,整張臉埋在下,蓬松的頭發起伏著呼吸的節奏。

萬子星回頭看看,他的答題卡上一個選擇、一個字母都沒寫,連信息欄都填得群魔亂舞。

賀語宙英語零分還壓著自己的排名?不得不讓人好奇他其他科考了多少。

詹月看出萬子星的疑惑,說:“他的英語、政治都交了白卷,我在辦公室看見張媽媽和兩科老師在一起發脾氣。”

兩科白卷得拉多少班級分?

拱照高中的兩個實驗班,是按照錄取分數劃出來的。(2)班即便入學成績不如(1)班,也應該優於其他平行班。但有萬子星和賀語宙兩個拖油瓶,(2)班混到了要與普通班競逐的水平,比(1)班更成了遠遠不如。

無怪張媽媽登上講臺時頭頂陰霾,閃過精電,大有一副豁出去跟你拼了的氣勢。

“賀語宙!你有臉睡覺!”

賀語宙的混不吝就體現在他不分場合的勇,這驚破天的點名楞沒叫醒他。蔔彗年在底下撞他的腿,他往裏收了收,停頓一會兒竟輕輕打起鼾。

同學們偷偷笑了笑,見張媽媽微微瞇起眼。

她的風雷大作沒劈到目標,倒引燃肝火把她自己氣夠嗆。

萬子星壓下身子,推動賀語宙的胳膊,“醒醒。”

賀語宙煩躁地糊了把臉,耙了耙頭發,又趴下去。萬子星再推,把他起床氣都推出來了,“我被狗嚇過,你能別叫了嗎?”

“賀語宙,你出去洗把臉清醒清醒。”

賀語宙緩了半天,大大地伸個懶腰,右手揉著脖頸走向後門,穿出門框時微微拗下頭。188的高個,每厘米都是反骨,還骨鯁通天。

張珂長舒口氣,全班瞧著她的臉色不敢多話,她擡起頭,眼底浮著黧黑的暗影,“我先發研學的安全責任書,帶回家給家長簽字,明天統一交。”

班主任的課總是要先完成一些雜務,然後才輪到上課,不過她現在說的事正是大家關心的,全班氣氛一下子舒緩了。

“下周五我們7點統一在學校操場集合,就是我們班大課間站隊位置,來晚的大巴車不等你,你自己選擇打車或門票作廢。可以帶水壺,園區內有接水點,盡量不帶或少帶零食,以免存包……”

賀語宙回來時,全班正七嘴八舌地討論,臉上無不洋溢著憧憬,而張老師一看到賀語宙就臉垮。恰巧安排的事也說完了,她冷冷地承上啟下一句,“就這樣,拿卷子。”

同學們瞥了眼後門的賀語宙,即使那是一個家境富裕、身材高挑、沒品有貌的男生,也覺得他的出現有點煞景了。夢幻泡泡很快戳破,大家又變成冷酷無情的學習機器。

“不是,你們幹嘛這樣?”賀語宙哀嚎,“我也想聽!”

張媽媽在黑板上寫了“except for”轉過身,點賀語宙,“你來說什麽意思。”

“除了。”

“We'll all go except for you.”

(“除了你我們都去。”)

“Ah,ZhangMa,please no.”

(“哦張媽,別。”)

全班哄堂大笑,張珂也沒憋住,“表否定是please don't!坐回去認真聽!”

賀語宙這孩子,她剛接手時談心談了挺多次,油鹽不進,想走家長路線約不到家長,像今天來送書包的是他爸叫的跑腿,要想改變這樣一個孩子是難上加難。

她沒放棄,但也沒有立竿見影的辦法。

賀語宙落了座,拍前面的萬子星,“說的什麽?”

“為什麽問我?”

怎麽看都是問同桌方便吧?蔔彗年是班長,班級事務是他負責,細節肯定記得更清楚。

“害,他不理我。”賀語宙根本沒問蔔彗年,無所謂地說。

“我也不想理你。”萬子星說。

蔔彗年支頤,鏡片反光遮住一只眼,另一只眼閃爍著笑,“又直接無視我,跟剛才大課間一樣,我也穿半袖校服,你怎麽不給我外套?”

“你一大老爺們怎麽問這麽矯情!”

“萬子星,他質疑你不是老爺們。”蔔彗年當面挑撥。

詹月同情處於風暴眼的萬子星,扭頭對三人訓了句,“聽課!”

她沒想到不光得帶倒一倒二,還得提醒比她成績更好的蔔彗年。說來氣人,蔔彗年就是那種天賦拉滿的學生,平時跟群眾打成一片,考試時把群眾甩在後面。

“聽見了嗎?聽課!”萬子星是最響應詹月的,敲了敲賀語宙的桌子,義正辭嚴。

“你裝什麽?”

賀語宙不甘心,大手撈了他一把,萬子星往前躲,賀語宙就挒開他半邊領子。瑩白清臒的肩頭露出來,肩線很硬朗,薄薄的背部肌肉發著冷光。

水邊的那羅基索斯或許是對這樣的自己陷入情網。

萬子星那眼神恨不得把他殺了,賀語宙也覺得有點不合適,在看了個遍後又把領子撩上,訕笑道:“噗……你挺白的。”

詹月聽不下去,兩手捧著臉圍住自己的視線。

蔔彗年也惡劣地評了一句,“看上去手感會很滑。”

萬子星還沒發火,賀語宙挑高了聲調,在底下踹蔔彗年一腳,“你幹嘛看啊?”

“我可沒上手非禮人家,你這色胚。”

賀語宙低聲“靠”了一句,比混他也是遇到對手了,全班第一混得很隱蔽,欺騙性大且殺傷力強。

“你們倆能正常點嗎?”

詹月小聲補了一句,“確實我也驚到了。”

萬子星:“……詹月,你不能跟他倆一樣。”

他們四人要是湊局狼人殺,村民一定是他和詹月,賀語宙是狼人,蔔彗年高低是狂人。

賀語宙鬧道:“靠,誰說我倆一樣!”

張珂在黑板上寫語法,“賀語宙,重覆一遍我的話。”

賀語宙痛快地說:“沒聽。”

“萬子星,你說。”

萬子星站起來:“總結三大從句。”

“哪三大從句?”

萬子星翻筆記。

下一秒蔔彗年也被叫起來。

蔔彗年:“名詞性從句、形容詞性從句、副詞性從句。”

張珂警告說:“讓你帶動同學學習,你倒好,把自己也聊進去了。三人站著聽。”

張珂舉起練習冊,“下一道題,賀語宙你講。”

“哪道啊?”

張珂白他一眼,換人,“萬子星你講。”

賀語宙搶著說:“選B,It was not until... that...強調句固定結構。張媽,我能坐了嗎?”

得到允許,賀語宙大搖大擺坐下,還故意氣萬子星說:“你邊上站站,擋我看黑板了,我要學習你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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