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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張起靈的占有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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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張起靈的占有欲

藥膏的清苦氣味頑固地縈繞在鼻尖,像是某種無聲的宣告。張起靈從背後抱著他,下巴硌在肩胛骨上,有點疼,但那份重量和溫度又是實實在在的。黑瞎子僵著身子,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往頭上湧,耳朵尖燙得能烙餅。

這他媽……算怎麽回事?

“餵,”他喉嚨發幹,聲音都有點變調,“抱上癮了是吧?撒手,老子餓了。”

身後的人沒動,反而又收緊了點胳膊,悶悶的聲音貼著他頸側傳來:“別動,藥沒幹。”

放屁!那藥膏清清涼涼的,早滲進去了!黑瞎子心裏罵了一句,卻莫名沒再掙紮。他發現自己好像……並不討厭這樣。甚至,在這緊密到幾乎窒息的擁抱裏,某種潛藏已久的不安,奇異地被撫平了。

兩人就這麽在晨光裏僵持著,像兩尊古怪的連體雕塑。直到黑瞎子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在寂靜的屋裏格外響亮。

張起靈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隨即,手臂緩緩松開。

黑瞎子幾乎是彈跳著轉過身,拉開距離,胡亂扯了扯皺巴巴的背心,眼神飄忽,不敢去看張起靈的臉。“那、那什麽,我去弄點吃的。” 他邊說邊往廚房溜,腳步快得像是後面有鬼追。

廚房裏,昨天的戰場還沒完全收拾利索。黑瞎子打開冰箱,對著裏面寥寥無幾的存貨發愁。一只手從旁邊伸過來,拿走了他手裏那顆幹癟的土豆,又自然地接過他剛拿出來的雞蛋。

“我來。”張起靈的聲音已經恢覆了平時的冷調,但仔細聽,尾音似乎還帶著一點點不易察覺的……軟?

黑瞎子看著他挽起袖子,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開始熟練地洗菜、切菜(雖然刀工依舊感人),心裏那種不真實感又冒了出來。張大族長,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物,現在圍著竈臺給他做飯?

他靠在門框上,點了根煙,煙霧繚繞中,看著張起靈忙碌的背影。陽光透過窗戶,給他周身鍍了層毛茸茸的金邊。這畫面,安寧得有點……嚇人。

“看什麽?”張起靈頭也不回地問,手下切菜的節奏都沒亂。

“看你啊,”黑瞎子叼著煙,吊兒郎當地笑,“看看我們張大族長這賢惠樣,以後誰娶了你……呃,不是,誰跟了你,真是有福氣。” 他話說到一半,意識到不對,趕緊剎車,差點咬到舌頭。

張起靈切菜的動作頓住了。他慢慢轉過身,手裏還拿著菜刀,目光沈沈地看向黑瞎子。

黑瞎子心裏一咯噔,趕緊舉手投降:“口誤!純屬口誤!”

張起靈沒說話,只是盯著他看了幾秒,那眼神深得讓人發毛。然後,他轉回身,繼續切菜,只是下刀的力道,似乎重了幾分。

一頓早飯在一種微妙的、各懷鬼胎的氣氛中吃完。飯後,張起靈一聲不吭地收拾了碗筷,又拿著抹布開始擦拭屋裏本就不多的家具,連窗戶縫都沒放過。

黑瞎子看著他那副恨不得把整個屋子都翻新一遍的架勢,終於忍不住了:“不是,啞巴,你歇會兒行不行?你這忙前忙後的,我眼暈。”

張起靈停下手裏的動作,直起身看他:“你想做什麽?”

“我?”黑瞎子被他問得一懵,“我……我抽根煙,曬曬太陽,等死。”

這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果然,張起靈的眼神瞬間沈了下去,周身的氣壓都低了幾分。

“我不是那個意思……”黑瞎子想找補。

“出去走走。”張起靈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

半小時後,黑瞎子一臉懵逼地站在了附近最大的超市裏。張起靈推著購物車,走在他旁邊,目標明確地穿梭在貨架間,往車裏扔著各種生活用品,從新的毛巾牙刷,到米面糧油,甚至還有幾包……內褲。

黑瞎子看著那幾條明顯是自己尺碼的平角褲,老臉一熱,伸手就想給他塞回去:“哎這個不用……”

張起靈按住他的手,看他一眼:“舊的,該換了。”

黑瞎子:“……” 他媽的你怎麽知道我內褲舊了?!

采購完畢,兩人提著大包小包往回走。路過一個煎餅果子攤,香味勾人。黑瞎子腳步頓了頓,多看了一眼。

五分鐘後,他手裏就多了一套加了雙蛋雙脆皮的豪華版煎餅果子。張起靈自己什麽都沒買,就站在旁邊看著他吃。

“你不來一套?”黑瞎子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問。

張起靈搖搖頭,目光落在他嘴角沾的一點醬汁上,忽然伸出手,用指腹極其自然地替他擦掉了。

動作快得黑瞎子都沒反應過來。那指尖微涼的溫度擦過皮膚,留下一點戰栗的癢。他叼著煎餅,整個人都石化了。

張起靈卻像沒事人一樣,收回手,神色如常:“慢點吃。”

黑瞎子耳朵尖又開始冒熱氣。他低下頭,猛啃煎餅,心裏罵了句:這悶油瓶子,絕對他媽的是故意的!

接下來的半天,張起靈用實際行動詮釋了什麽叫“守著你”。黑瞎子想抽煙,煙盒剛掏出來,就被一只修長的手抽走,換上一杯泡著不知道什麽草藥的溫水。“少抽。” 他想溜達去潘家園找夥計打聽點消息,剛出門,張起靈就跟影子似的綴在後面,不遠不近。

直到傍晚,黑瞎子接了個電話,是解雨臣打來的,語氣聽著有點急,說是有批貨出了點問題,想請他幫忙去看看。

黑瞎子開著免提,嗯嗯啊啊地應著,眼角餘光瞥向旁邊的張起靈。果然,一聽到“解雨臣”三個字,那人的臉色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冷了下來,眼神銳利得像冰錐。

“不去。”沒等黑瞎子回話,張起靈直接開口,聲音冷得能凍死人。

電話那頭的解雨臣顯然也聽到了,頓了一下:“……黑瞎子?你旁邊有人?”

“啊,那什麽……”黑瞎子有點尷尬,“花兒爺,我這兩天有點私事,不太方便,要不你找別人……”

“什麽事比我這批貨還急?”解雨臣的語氣帶上了點探究。

張起靈直接伸手,拿過黑瞎子的手機,對著話筒,一字一頓,清晰無比地說:“他沒空。”

說完,直接掛斷。動作行雲流水,幹脆利落。

黑瞎子:“……”

張起靈把手機塞回他手裏,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以後,他的事,少管。”

黑瞎子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終卻只是煩躁地扒了扒頭發:“……你他媽真是……” 他發現自己對張起靈這種近乎霸道的管束,竟然……不怎麽反感?甚至還有點兒隱秘的……受用?

他一定是被這悶油瓶子下蠱了!

晚上,依舊是同床共枕。有了前一晚的經驗,這次兩人似乎都自然了不少。黑瞎子甚至主動往裏面挪了挪,給張起靈留出更多位置。

黑暗中,兩人並肩躺著。就在黑瞎子以為張起靈已經睡著了的時候,一只手悄無聲息地探過來,摸索著,找到了他的手,然後,十指緊扣。

黑瞎子身體一僵,心跳漏了一拍。他沒掙脫,反而也收緊了手指。

“瞎子。”張起靈的聲音在黑暗裏響起,很低,帶著不確定。

“嗯?”

“……是真的嗎?”

又來了。這缺乏安全感的悶油瓶子。黑瞎子在心裏嘆了口氣,側過身,面向他。借著窗外微弱的光線,他能看到張起靈睜著眼睛,那裏面盛滿了不安。

“真的,”黑瞎子放輕了聲音,用那只沒被抓住的手,笨拙地拍了拍他的後背,“睡吧,我在呢。”

張起靈沒再說話,只是往他這邊靠了靠,額頭輕輕抵著他的肩膀,像個尋找依靠的孩子。

黑瞎子感受著肩頭傳來的重量和溫度,心裏那點亂七八糟的情緒,慢慢沈澱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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