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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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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

“餵!你們是誰呀,你們抓我幹什麽!”

神地的銀珠草地之上,一個女子被兩人架住強迫著朝前走。她顯然不知道這裏是哪裏,若非如此,怕是也不會這般驚恐。

押住她的兩個神兵沒有心情搭理她,只想趕緊完成任務,遵照命令將她壓到神殿裏去,然後便能了結這樁差事。

二人的沈默更讓平英害怕,她還在縣城裏到處找簡從宛呢,莫名其妙地就帶到這裏來了。他們不說話,讓平英更加覺得自己可能活不長了。

一路上,她使了各種小伎倆想要逃跑,都被身邊的兩個大漢輕易地拆穿識破。

“兩位大哥……你們不分青紅皂白的抓人,總得給我個由頭吧……”平英左看一眼右看一眼:“我不過是個小漁村的小修士,從來沒有做過壞事,我究竟怎麽得罪你們了?”

“到了。”

平英聽見到了,閉上了嘴,順著兩個大漢的視線擡頭往上看,就見到懸於半空中一座無比輝煌的殿宇。

“望通稟神主,平英已帶到!”

“放行。”

緊接著,有兩個穿著銀色鎧甲的人從這座殿宇之上飛躍而下,架住她,往殿宇飛去。

平英還有些呆呆的沒有反應過來,她剛才聽到了什麽,神主?神主!

所以,所以這裏是神地!

平英震驚無比,這樣的震驚持續到她被帶入殿中,見到了當今神主後,又被新的震驚所取代。

天哪,這神主的樣貌怎會生得如此之好,簡直是他見過長得最好看的人,不,第二好看的人,最好看的還得是簡從宛。

“你就是平英?”時章將目光落在了底下的平英臉上,看了一眼,他便覺得有些熟悉,卻又一時想不起在何處見過。

這樣的目光像是一座大山壓在平英身上,她平日裏連個金丹期修士都未曾見過,這一見,就見了個大的,神主誒,這可是六界的主宰,法力無邊,她竟然就這麽見著了!

平英依舊沒有從見到神主的震撼之中抽離,很久都沒有答時章的話。

時章見她不應,不滿地問身邊的幽起:“她是聾子嗎?”

幽起尷尬一笑,忙呵斥了一聲:“平英,神主問話,還不速速回答!”

平英這才回過神來,她手忙腳亂地朝時章行了個拜禮:“回神主,我是平英。”

幽起又看了一眼時章見對方不開口,主動攬下了問話的任務。

“我問你,你可認識簡從宛?”

當下平英暗叫不好,街上都貼著簡從宛的通緝令,她也被這個人給連累了,可她又不敢騙時章,只能答是。

“你與她如何相識的?”

平英又將如何與簡從宛見到第一面後的每一件事情都細細說了,其中也包括,她問自己如今的年份、神主婚否、以及神地該如何前去……

時章於神位高坐,神情覆雜。

她問這些做什麽?一個朦朧的答案逐漸在時章心中有了形狀。

然而令時章不解的是,簡從宛為何會平白如此信任一個陌生人。

“你與簡從宛早就相識?”時章問。

平英連忙擺手否認。

“緣何她會如此信任你?”按照時章對簡從宛的了解,她不應該會是這樣的人啊。

“她說我長得很像她一個朋友,叫……叫惜玉!”

這個名字的出現終於讓時章明白,為什麽他看平英會覺得眼熟,原來此人是不周山下尾水丘的外門弟子,當時跟簡從宛尤其交好。

從前的惜玉,現在的平英,她們近乎長著一樣的面容。

時章一個眼神,幽起便懂了他的意思,走出了神殿。一刻鐘後,幽起回來,悄悄附在時章耳邊說了一件事——他們面前的平英,就是當年惜玉的轉世。

怪不得簡從宛會信任此人,也怪不得平英會願意帶一個無甚深交之人踏上去找神地之途。

將一切都解釋清楚了,平英還以為自己會被放過,誰料時章接下來的話,徹底讓她絕望。

“來人!將平英關進孽獄,關到簡從宛對面。”

“哈?”平英不可置信地看著時章,自己什麽都沒有做,就要被關入大牢了?

鐵門在她面前重重關上時,平英才真切地意識到了這個殘酷的事實。

簡從宛原本還渾渾噩噩的,見到對面的兔妖被帶走後關進來新人,雙目頓時瞪大:“平英!平英你怎麽來了?”

“我怎麽知道我怎麽來的!簡從宛,你到底幹什麽了?還把我害得關進了牢中,我一世清白,平日積德行善,怎麽平白無故就被關了進來啊,嗚嗚嗚嗚——”

她的哭聲響徹了整個一層,簡從宛碰不到她,只能在隔著牢門安慰道歉:“平英,對不起啊,是我拖累你了。”

“對不起有什麽用!”平英覺得自己可真夠慘的,被一個莫名其妙的人纏上,然後又被莫名其妙地關進了神地的監獄裏。

簡從宛愧疚得不行,她沒想到時章會把平英也關進來,他們之間的事情,跟平英有什麽關系呢?

“混蛋!”簡從宛咬著牙低聲咒罵,這一聲也正好落在了站在水鏡前的時章耳朵裏。

他聽到這一聲罵,不怒反笑,他還以為簡從宛真的沒脾氣了呢。

平英哭了半天好了,擡眼看向對面滿是歉意的簡從宛,問道:“你老實說,你究竟犯了什麽罪,竟要被神主通緝!”

這能說嗎?簡從宛的話就像哽在了喉嚨裏,半天也蹦不出來一個字。

“簡從宛,你不說我就再也不理你了!”平英想:都這會兒了,還有什麽不能說的。

簡從宛猶豫了半晌,最終雙手扒在了牢門上,將頭朝前伸,小聲地說道:“我背叛了神主。”

平英歪著頭伸出耳朵也沒聽清,“你大聲點兒,聽不見。”

“我說我背叛了神主。”簡從宛將音量稍稍提高了一點兒。

平英掏了掏耳朵,還是聽不清。

簡從宛無奈地閉上眼睛,大著嗓門跟她說:“我說我背叛了神主,你聽清了嗎!”

平英被她喊得一楞,連著點了好幾下頭。突然意識到了什麽之後,她的嗓門也不自覺地提高:“什麽!你竟然背叛了神主!”

簡從宛恨不得把她那張嘴給捏住,忙擺手讓她小聲些。

平英被勾起了興趣,又追問:“你如何背叛他的?”

簡從宛露出可憐兮兮的神情,那模樣像是在說讓她別問了。

可平英誓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決心,簡從宛迫於她兇巴巴的眼神,最後還是松了口。

“就是,就是九百年前,我帶著魔族,打開了界門……”說起這事兒,簡從宛自己都心虛。

果不其然,平英又被嚇住了:“什麽,你說你竟然是九百多年前打開神地界門之人!”

九百多年前的那一場大戰後,彼時的情況很快被傳向了六界。平英也是聽母親說的這些事兒,當時很奇怪,神地界門只有神族的少數幾人能打開,偏偏那天,界門大開,給了魔族可乘之機。

原來始作俑者竟然是面前的女子,這怎能讓平英不震驚。

可新的問題又來了,簡從宛怎麽會知道如何打開界門,這應當是神地的秘密才對啊。

平英沒問簡從宛,反而先猜測道:“我猜,你一定是用了某種方法偷到了打開界門的口令是不是?”

“不是。”

“那你如何知道的?”

“神主告訴我的。”簡從宛還記得當時時章告訴她五道界門如何打開時的表情,充滿著對她的信任與寵溺。

平英這下想不通了,神主怎麽會告訴對面這個女子如此重要的秘密呢?

簡從宛長長地呼了一口氣,聲音隨著情緒沈了下來:“因為曾經……我們是道侶。”

說一次,平英沒有發出驚叫,反倒是鄰近的牢房裏不約而同傳來了倒吸冷氣的聲音。

簡從宛悶悶不樂地背過身去,遠離了牢門。

而在水鏡裏看著的時章,明顯對此感到不悅了。他的雙手慢慢收緊,一眨眼的功夫,已經出現在了孽獄門口。

門口的守衛見他,一點都不敢耽誤的把大門給打開。

時章走了進去,他曾設想過要如何再次出現在簡從宛面前,可是沒想到會是這個時候。

他健步如飛地走到了簡從宛的牢門前,先是將目光落在了平英身上:“把她給我拖走,殺了,太過聒噪!”

簡從宛聽到他的聲音,轉過身來,拍著牢門目眥欲裂:“時章,不可以,你不能殺她,她什麽都沒有做錯,不可以!”

時章冷哼一聲,問:“憑什麽?簡從宛,我憑什麽要聽你的。”

“帶下去!”時章瞥見守衛的動作因簡從宛而停住了,更加惱怒。

“你敢!時章,你個王八蛋,你有什麽沖著我來!”簡從宛罵他的時候,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感受到臉頰上的淚水時,她倔強地將其抹去,不想在時章面前展露半分的軟弱。

她殺自己的時候都沒有這麽哭過,如今竟然為了那麽個女人哭泣,他朝前一步,牢門便自動打開了來,“沖著你來?除了一條爛命,你剩下什麽。嗯,簡從宛?”

時章在步步緊逼,而簡從宛在倉皇後退,最終,她被抵到了墻角。

時章揮手,在這間牢房周圍設下了結界。

“你想活下來嗎?”時章問她,“或者,你想讓平英活下來嗎?”

過了很久,簡從宛僵硬地點了個頭。

時章冷哼一聲,手像從前很多次一樣親昵地撚著她的發絲:“好啊,那就想辦法取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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