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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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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鏡

天亮了,昨日發生的一切好像都隨著日光的出現而消失。

奚琴安獨自在院子裏坐了一晚上,直到有幾人搬來一塊巨大的牌匾。

“奚姑娘。”拿牌匾的人見到她,瞬間笑了起來:“神君吩咐,要我給你們殿中掛一個牌匾,還是跟你們在翠山時的家一樣,叫草木居。”

奚琴安走到寫著“草木居”三字的牌匾前,目不轉睛地瞧著幾人各自托著牌匾的一角將其掛到殿門的正中央。

這是簡從宛的一份心意,他們所住的這個殿宇一直沒有名字,也不知是大戰是被毀還是一直如此。想到木連與奚琴安還有阿南一家均是背井離鄉來到此地,她想要他們生活得更自在些,所以特意找人制作了這塊牌匾。

安牌匾的人走了,木連這才從屋子裏走出來,他還披著外袍,見到草木居三個字,眼裏是藏不住的歡喜,高興地問奚琴安:“小枝,這神主還是神君讓安的呀?”

“是簡從宛。”奚琴安直呼了神君的名諱。

這讓木連很是詫異,他側目看旁邊的孫女,竟從她眼中讀出了不屑與輕蔑。

“小枝,別這麽喚,顯得無禮。”作為長輩,木連覺得自己有必要說一下她。

可一向乖巧聽話的奚琴安卻在此刻反駁了:“木爺爺,她與神主又沒有成親不是嗎?”

木連不可置信地看著她,他不明白為什麽奚琴安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神地的所有人都認定了簡從宛都是神君,時章如此愛她,待到一切塵埃落定,他必定會風風光光娶她為妻,這不過是時間問題。

“以後休得再說這般胡話,神主允你入神地已是恩賜。小枝,不要有任何別的心思,神主並非慈悲之人。”這是木連對奚琴安的警告,時章是個什麽人,他已經有了幾分了解,他如此珍重簡從宛,若是奚琴安敢有什麽別的心思,她一定會小命不保。

木連已經盡了長輩的之責,他竟從來想過,昨夜莫名的昏沈,竟然是這個一直被看作親孫女的孩子給自己下了藥,他只以為不過是自己身體年邁罷了。

這幾句忠心勸告暫時喚回了奚琴安的理智,她覺得自己好像變得不像自己了。那個牢中之人的話當真嗎,他會不會想利用自己達成某一些目的呢?

想到這兒,她渾身猛地一顫,她好像差點兒就走進了一個岔路口。

-

鍍白殿,簡從宛無所事事地托腮望天,這幾日時章太忙了,晝出夜歸,她想跟他說兩句話都難。

她今日讓人送牌匾去隔壁的時候聽他們說,時章已經將五界大門打開,從此以後,未曾參與屠神之戰的五族,都可以投入神族麾下。

這般行徑,與神族族訓格格不入。神族祖訓——不得養兵,不得起戰。可時章的想法卻與之相悖,屠神之戰後所經歷的一切都讓他有了一個想法,只有真正的一統六界,才能真正的止戈。

他要讓六界臣服,讓世界變得安靜。

重煥榮光的神殿裏在五界之門大開的第一日迎來了第一位客人——晏準。

跟從前見他時的模樣完全不同,晏準已經完全沒了少年人的模樣,如今看起來,竟是比時章要蒼老數倍。

晏準帶著妹妹進入神殿,再次見到時章,他已是高高在上的神主。

他恭敬地跪下,朝時章行禮。

見到是晏準,時章也很詫異,自己滅了他姑射宗門,他竟然還有心來投誠?

“晏準攜家妹晏酒,拜見神主!”少年心氣早已被生活磋磨掉,曾經滿載星光的眼睛早已經失了神采。

“晏準,我沒想到你會來。”時章淡然望著底下,沒有任何波瀾。

“良禽擇木而棲,良臣擇主而事,這是我的選擇。”晏準不卑不亢地回道。

時章聽罷,笑了笑,他覺得晏準天真,自己怎麽會讓這樣一個隱患留在身邊,他沒有將這兄妹二人趕盡殺絕已是仁至義盡,又怎會留他們在身邊為自己效力。

“你們走吧,我不會讓你們晏家任何一個人入神地。”時章擺手讓他們走。

“即便是我們願意結血契也不可嗎?”

時章這才正眼看這晏準,這人究竟是經歷了什麽……為了留下來,竟願意與自己締結血契,他知不知道如此之後他晏氏一族世世代代都得效忠神族?

“你不恨我?”時章問道。

“恨,也不恨。”

很有意思的答案,時章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像是盯獵物一樣探究晏準。

一旁的晏酒見到時章這般表情,還以為時章不高興了,於是急匆匆跪到哥哥身邊解釋道:“神主,我們知道我們的祖父犯下了滔天大錯。姑射山覆滅,起初我與哥哥確實是恨您的,可是後來,我們兄妹二人顛沛流離、東躲西藏吃盡苦頭之後,我們才明白您這麽多年來的艱辛。我們是真心想向您贖罪,與您締結血契,時代為神族效忠!”

這番話微微觸動了時章,他曾經過的日子,晏家兄妹也領受過了。不過若是他們願意締結血契,留在身邊為自己所用也沒什麽不好,畢竟晏準可是仙族這一輩中的佼佼者。有他,也算是增加了一個助力。

不知過了多久,晏氏兄妹走出了神殿,大蒼給他二人引路,帶他們去住下。

走出神殿的七門牌樓,晏家兄妹撞見了一位許久未見的故人。

晏準沈寂的雙眼突然閃過一抹亮色,可想到什麽之後,他又迅速地將其掩下去。

“臣參見神君!”

簡從宛原本是想來看看時章的,卻在這裏遇見的晏家兄妹二人。

見到二人的模樣,簡從宛有些動容,這是在外面吃了多少苦頭啊,竟然變成了這副樣子。

“晏準,好久不見……”簡從宛抽了一下鼻子,試圖掩蓋住自己的情緒。

“我已入神主麾下,神君,以後可是要常見了。”晏準察覺到了簡從宛的情緒,相擁這般輕松的話引走她的傷感。他對簡從宛的喜歡已經被掩埋進了無盡的煙塵之中,能再見她,已是三生有幸了。

簡從宛迅速地抹掉即將落下來的淚珠,笑著回道:“是,以後要常見了。”

“常見什麽啊?”還沒見到時章人,他的聲音已經傳到了幾人的耳朵之中。一旁引路的大蒼見到時章來了更是恨不得將頭埋到地底,他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時章聽見簡從宛跟晏準如此聊天,不開心都寫在了臉上。

他走到簡從宛身邊,宣告主權似的攬住簡從宛的肩膀對晏準說:“晏準,以後你會很忙,不會有機會跟神君見面的。”

他說罷,攬著簡從宛就朝神殿裏走。

而晏準望著兩人離去,釋然一笑,道:“恭送神主神君。”

去往神殿的路上,簡從宛一直不滿地想要掙開時章的手,而對方卻只是摟得更緊。

“時章,我好好跟人家說話,你別這樣!”

“我怎麽樣?”

“別亂吃醋。”

聽到這兩個字的時章突然松開了攬住簡從宛的手,他不可思議地朝前一步轉身面對著簡從宛,問道:“難道我不應該吃醋嗎?這臭小子以前喜歡你喜歡得不得了,你還跟他約好要常見面,你這是置我於何地?”

“不過是朋友,跟你又不一樣?”簡從宛無奈解釋道。

“哪兒不一樣?”時章氣得要死,早知道他就應該將那兩兄妹趕出神地去!

“他們是朋友,你是愛人,最愛最愛的人。”簡從宛眼中滿含著真摯。

就這麽一句話,瞬間撫順了時章。他冷哼了一聲,卻還是沒能壓得住向上的嘴角。

“行了,我最最最愛你了,時章,不要再生氣啦~”簡從宛瞧見了他的表情,知道他的毛兒被捋順了,便上前去牽住了他的手。

二人並肩一齊朝神殿內走去。

神殿內來了一樣新物什,是一面巨大的水鏡,時章剛從神殿內的庫房裏翻找出來。

時章神秘兮兮地拉著簡從宛走到這面水鏡面前,從後背摟住她的腰,問道:“喜歡嗎?”

鏡中的簡從宛疑惑皺眉,這不就是一面鏡子嗎?不過就是大了一點兒。然而當時章握著她的手碰到著這面水鏡的那一剎那,這鏡子竟然泛起了水波,她的手掌竟還伸進去了一半!

“走,進去看看。”時章帶著她走了進去,裏面竟然還別有洞天!

這裏是一個鏡像的空間,無論前後左右上下能能夠清晰地看清楚他們兩人牽著手的樣子。

簡從宛突發奇想,讓時章模仿自己的樣子,比一個“耶”。

這般古怪俏皮的動作,時章猶豫了半天,沒能舉起另外一只手。

“時章,你快點兒!這是我們那裏表示很開心的手勢,你跟我一起比!”

在簡從宛的催促下,時章終於慢慢地舉起了手。

在鏡像裏,簡從宛見到了時章的羞澀,她笑得更燦爛了,可是卻又有些遺憾:“要是這裏能照相就好了。”

“何為照相?”

簡從宛跟他比劃著說:“就是在我們那個世界有一種機器叫相機,按一下某一個地方,它就能馬上拍下我們眼睛所看到的東西亦或是我們自己,然後制成照片,永久的留念,就像你們這裏的畫像一般。”

時章在心裏默默記下,阿宛想要一個相機。

時章垂眼看著簡從宛眉飛色舞地跟她講述著他從未聽過的東西,突然,他捧住了她的臉,在她的唇上落下了急切的一吻。

這一吻並非蜻蜓點水,而是帶著狂風暴雨。

簡從宛自然明白他此刻已經生了欲/念,於是死命推拒他。

“時章,不行,不能在這兒!”

時章聽罷,暫時停了一下,笑著對簡從宛說:“不然阿宛以為我帶你來這兒做什麽?”

簡從宛一驚,這人原來早有圖謀!

兩人的力氣懸殊實在過大,當簡從宛被抵按到墻面之際,已經什麽都來不及了。

時章的吻密密麻麻地落在她的後頸、腰際……

簡從宛只能揚起頭被迫承受著,全身酥麻。

“阿宛,你看看你的樣子,好美啊……”時章附在簡從宛的耳後,故意往後挪了一步,讓對方可以清晰地看清鏡子裏的他們。

太羞恥了,簡從宛閉上眼不願意去看,後頭的時章惡劣地捉弄了她一下,惹得簡從宛不得不這睜開眼。

鏡中人也同時睜開眼,兩者對視,互相看著彼此的赤/裸。

她在鏡中的這雙柔情眼徹底激發了時章的□□,簡從宛喉嚨中不斷溢出破碎的呻吟。

突然,兩人同時聽到了一陣腳步聲,是有人進神殿來了。

“神主!神主?神君!”外頭人正在喊他們,隨之腳步聲也越來越近。

簡從宛緊張地不得了,生怕那人會走進來。

啪——靜謐地空間裏傳來一聲清脆的響。

“阿宛,放松些。”

簡從宛瞬間懵了,她連罵人的話都說不出,只是征楞地看著鏡子時章,然後承接更狂暴的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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