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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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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有

姑射山覆滅的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仙界。

魔界的卷土重來,對於仙界來說,可算不上是一個好消息。

不周山重新迎來了他們“逝世”的前任宗主覆扶真,他的重新出現,仙界眾說紛紜。

有人說,他是在外休養生息;也有人說,他是在當年仙魔大戰時鑄下大錯,這才逃出生天……

仙界沒有人知道覆伏真為何在人界隱姓埋名當一個江湖道士幾千年,連他的兒子覆伏生也不例外。

如今,重回不周山的覆伏真再次回到靈犀仙殿的地下,那顆維持六界安寧的定珠僅存著一絲微弱的光芒,這也昭示著,這個世界的末日,即將來臨。

幾千年後再見此物,覆伏真的眼中淌下兩行清淚,他們沒有一族有此能力讓定珠重現光彩、讓六界太平,沒有、一個都沒有。

即便他們卑劣竊取了這六界第一珠,卻永遠也成不了祂的主人。

無人能駕馭,除了——那至高無上的血脈。

覆伏生膽戰心驚站在父親旁邊,當年父親還在時,定珠光芒無限,而今父親重回不周山,見到的卻是如此衰弱之景。他想,父親定然會責怪於他。

“父親……”覆伏生見到覆伏真的眼淚後更加惶恐不安,“是孩子沒有能力,護住這定珠……”

覆伏生用粗糙的指腹抹去眼角的淚,轉身看向自己已經年邁的兒子,他的手緩緩擡起摸著覆伏生已經有些花白的頭發,道:“阿生,你這麽多年,如何維持這定珠神力?”

“兒子每隔二十年辦一次仙界大比,邀請各宗宗主前來為定珠灌註靈力。”

“那灌輸完靈力之後呢?”覆伏真泛黃眼珠開始有了變化,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的兒子。

“我會分給各宗主靈藥?”

“那靈藥源自何處!?”覆伏真突然激動起來,說話時如同木板的身體都在晃動。

“源自、源自從前在人間撿上山的弟子、殷幾術的兒子——時章……”

說到時章的名字後,覆伏生的瞳孔突然瞪大,顯露出前所未有的驚恐來

他明白了,他什麽都明白了……

為什麽時章的傷口會自己愈合?為什麽時章的血能成為世間最好的靈藥?為什麽時章能使用上古神器晦朔?為什麽時章能夠毫不費力蕩平仙界第二宗門姑射山?

他是神族,是這世間僅剩下的神族,堯光神主的血脈,這如今六界唯一擁有至高神力的神族!

-

魔界極域,西帝妖主濁青與北帝妖主祁歡正一步步走向躺著灼熱巖漿的地下,這裏被稱為火獄,是由殷幾術直接管轄的牢獄。而這裏,往往被關著他視為最危險、最可恨之人。

他們到時,殷幾術已經在這裏待了多時。

殷幾術坐在他的坐騎騰蛇之上,正對著火紅巖漿的中心。從天而降的兩根帶著尖刺的玄鐵鎖鏈刺穿了那人的琵琶骨,而其整個下半身,早已模糊顯露出森森白骨來。

“尊主!”濁青與祁歡走到騰蛇後頭恭敬問好。

殷幾術連頭都沒回,指了指被懸吊在巖漿中心的宴海潮,問身後二人:“你們看,他與晏將水長得像嗎?”

晏將水,晏海潮的父親,當年與仙魔大戰的參與者之一,以一己之力殺了萬眾魔兵魔將,其中還包括殷幾術最好的兄弟,他的左使洄七。

“父債子償,晏將水好命走得早,那他欠下的,便由他這兒子來還吧!”

他說著,禦騰蛇飛到已經奄奄一息的晏海潮身前,施法吸走了他身體裏的靈力。很快,晏海潮的□□癟了下去,像一條被曬幹的魚。

鎖在他琵琶骨裏的尖勾也因此脫落,這塊“人肉幹”瞬間墜入火熱的巖漿中,濺起點點點火星,巖漿與血肉碰撞冒出的黑煙昭示著此人在六界的消亡。

殷幾術眼都沒眨,拍了拍身下的騰蛇,重新回到濁青與祁歡跟前。

他走在兩人前頭,詢問最近時章的情況。

濁青一直負責監視時章,他知道時章跟著簡從宛去了人間。這些日子,兩人就一直住在璇璣城裏,時不時出門閑逛,看樣子,像是想在人界定居一般。

殷幾術聽完,沒答話。

東黎國是他母親的故鄉,他喜歡待在那兒,也無可厚非,多待待吧,後面也沒機會了。

殷幾術根本沒想到,時章早已暗度陳倉,去到了奉國地界,而在璇璣城的那兩個“時章”與“簡從宛”,不過是他使的一個把戲罷了。

時章一直陪在簡從宛身邊直到她身體好轉,其間簡從宛問及阿南,他只說讓人送回魔界了。

聽到這兒的簡從宛頗有些遺憾:“那阿南走了,我們不就不能再借助他的力量去找那棵桂樹了嗎?他能跟所有的樹交流,可厲害了!”

時章聽得臉色越發沈,他就在這兒,哪裏還需要什麽阿南。

“我在這兒,你想那個小樹妖幹什麽?”

“可是你又不能跟植物們說話交流。”

說完這句話後,簡從宛就後悔了。因為時章證明了自己不但能和植物交流,還能讓它們“心甘情願”指路。

簡從宛不語,只是默默可憐這些小妖。

有了時章,簡從宛行進的步伐快了許多。很快,他們便抵達了羊皮圖紙所繪的區域。

幾千年過去,曾經的東黎國國都早已不見,被不斷新建的屋舍所取代。

站在樓宇林立的金丘城,簡從宛再次感覺到茫然。

曾經東黎國國都的痕跡早已經在時間的風雪中消散,周圍行走的百姓,他們的先祖或許曾是東黎國舊都的城民,而在不斷地朝代更疊後,他們的身份一次又一次轉變,唯一不變的只有他們身為人族這一件事。

看著繁忙的街道,簡從宛問站在自己身旁的時章:“這裏的一切都變了,我們真的還能找到嗎?”

時章對此也不確定,桂樹壽命多則百年,除非那棵在人間的桂樹能夠已經修煉成形,否則絕活不到今天。

他帶著簡從宛在街上閑逛,所謂的桂樹和宮殿沒找到,簡從宛的手裏倒是拿上了好吃的。

她手裏拿了不下十串油滋滋冒著香氣的肉串,拿不下,還不忘把剩下的塞到時章手裏,自己好生品味肉串的味道。

“時章,你不吃嗎?”

簡從宛很難想象有人能抵擋得住香噴噴美食的誘惑,她吃到這些食物的時候總在感慨幸好117號世界的東西跟她的那個世界大差不差,不然她覺得自己第一天就想找一棵歪脖子樹吊死。

時章搖搖頭,垂眼瞥見簡從宛手裏的一串肉吃光了,又默默給遞上一串新的。

這個金丘城人實在多,也不知今日是趕集還是怎麽的,摩肩接踵擠到不行。

偏偏這個時候,還有人不顧擁擠在街上狂奔。偏偏就那麽巧,那人跑的時候撞上了簡從宛的手,肉串的竹簽子就這麽插進了簡從宛的嘴裏,在裏面刺出一個血洞來。

“嘶——”一瞬的刺痛讓簡從宛本能地丟下的烤串,她擡頭看向前方的始作俑者,那人也正巧回頭看,一種莫名熟悉的感覺出現在簡從宛腦海之中。

“阿宛,阿宛,你怎麽了?”時章俯下身去看簡從宛,卻發現對方的眼睛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前頭。

他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那人早已消失在了人群中。

帶血的竹簽被扔到了地上,時章拉著她走到了一個人少的地方,掰開她的嘴借著天光仔細瞧。

看見她嘴裏的那個血洞,時章的眉頭越擰越緊,擡起手準備咬破指尖用自己的血來讓簡從宛的傷口恢覆。

幸好,簡從宛眼疾手快地攔住了他。

“你幹什麽,這又不是什麽大事!”簡從宛小時候吃烤腸也被竹簽戳過嘴,塗點兒藥幾天就好了,只是好幾天不能吃辛辣刺激的東西。

她覺得時章有些小題大做,更重要的是,她不希望時章用這種方式來治愈她的傷口。他已經流了太多太多血了,不希望自己也用他的血來達到某些目的,那樣豈不是跟覆伏生沒什麽區別。

她不允許時章那麽做,轉而拉著時章進了最近的一家藥鋪,那老郎中只瞧了一眼,隨後給她拿了一瓶小小的消瘡藥便讓她走了。

從頭到尾,時章眼都不眨地盯著她,看得簡從宛簡直發毛,走出藥堂的時候,她終於忍不住瞪了時章一樣,問他:“你一直盯著我做什麽!”

時章回憶起剛才簡從宛望向撞到她那個人族的眼神,覺得很是古怪。於是望著她的眼睛開口道:“阿宛,你從來沒有告訴我,你來自何處?”

這問題立馬讓簡從宛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他是發現了什麽嗎?為什麽會這麽問?

一向伶牙俐齒的簡從宛在這一刻都有些結巴了,她笑著回答時章:“你、你在問什麽呢?早在不周山的時候你就知道了呀,我老家在哪兒?”

時章依舊望著她的眼,似乎想要從裏面挖掘出什麽他想要的真相來。

可是裏面沒有真相,只有下意識地躲閃。

她並不如她所說一般來自南州的某一個小地方,而是……什麽別的地方。

時章早就發現了,她身上的靈根不屬於她。每每牽起她的手,他都能感覺到裏面的微薄靈力在不尋常地翻湧。就好像,一個不適合她東西,被囚在了她的體內。

“阿宛。”時章的指腹擡著簡從宛的下巴,輕喚了一聲她的名字,“看著我。”

“嗯?”簡從宛被半逼著擡起頭看他,望進他滿是疑竇的深灰色瞳孔裏。

“不論你來自哪裏,都要記得,永遠不要離開我。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

他在將簡從宛慢慢逼一個只有他與她的逼窘墻角,讓她的身邊,只有他!

也是在此刻,簡從宛開始逐漸認識到了時章的偏執與占有,她緊張地吞了吞口水,好半天才違心地答了一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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