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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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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域

按簡從宛的猜想,濁青應當會施法帶她飛入魔殿,只是卻沒曾想,她與這位西帝妖主竟然坐上了門口停著的一輛車駕上。

這車駕外觀與人間的馬車無異,只不過,前頭拉車的,竟然變成了一只長著黑白相間條紋碩大的白虎。

這讓她想起小的時候跟爸爸媽媽一起去動物園裏,那時候的動物園還沒有那麽規範,關在鐵籠子裏表演的老虎在表演結束後還要被當作小朋友們的合照對象。它趴在大木凳上,等著一個又一個小朋友的交完十塊錢後騎上它照相。

簡從宛至今都還記得那她騎上那只老虎時的感覺:它那瘦骨嶙峋凸起的脊骨硌得她生疼,老虎的雙眼呆滯無比,失了原本的獸性。

她害怕這只老虎,更覺得它可憐。你看,即便是百獸之王又如何,還不是被人類抓緊了動物園供人觀賞娛樂。弱肉強食,這個世界一向如此。

這只拉車的老虎卻又與動物園裏的那只老虎不一樣,它很肥很壯,一舉一動都透露著它的靈性聰明。

見簡從宛的視線停留在這只白虎身上的時間有些久,濁青手搭在使女的小臂上邊上獸車邊解釋道:“極域內所有車駕前拉車之獸,從前都是修煉出了邪骨擁有修為的妖,不過皆曾犯下重罪,被抽掉了邪骨廢了修為,至死都只能以獸型為生供魔族驅使。”

原來是這樣,此時的路上又走過了幾駕獸車,那幾個車駕前拉車的獸類則變成了猴、豹子還有山羊。

簡從宛踩上使女方才擱下的腳凳,坐上了這輛虎獸車。

這輛獸車比簡從宛想象中的要大得多,這裏面放著放著一張貴妃榻,還有一張圓桌幾把椅子,後頭還立著一個雕花木櫃,使女正從裏面取出熏香來點。

簡從宛暗暗咋舌這車廂內的豪華,等到使女點好熏香站到角落後,她發現這車駕的主人已經睡著了。

睡著的濁青少了收斂了人前的攻擊性,看起來恬靜至極。

簡從宛正感慨著,閉著眼的濁青冷不丁開口道:“你也為姐姐的美貌所傾倒嗎?”

偷看被抓包的簡從宛一點兒都沒有不好意思,她甜甜地回道:“對啊,妖主大人很漂亮。”

濁青聽罷,開心地坐起來,臉上帶著孩童般最純粹的開心:“是吧是吧,這張人皮我可是挑了好久的,我當時看的第一眼便相中了。”

她又提起了人皮,同為人類的簡從宛不知該如何接下這話,只得尷尬笑笑。

濁青又開始滔滔不絕地吐槽起她身邊的那些男人:“小從宛我跟你說,那些臭男人啊,最迷戀我這張臉,可是他們都從不像你一般毫不帶目的地誇讚我的美麗。你既然如此誇我,那我便不惦記你這張臉了,就算以後那小子不要你了,你來找我,我護著你!”

簡從宛不知道這狐妖說的是真是假,只是禮貌應下,隨即便將轉頭望向了車廂外的大街。

寬闊的大街上鮮有人煙,只是不時有獸車經過,帶來些雜亂的腳步聲,除此之外,這個地方安靜得可怕。

簡從宛偷偷地瞥了一眼濁青,想要同她說話緩解一下緊張的情緒,怎奈對方好像真的累了般,已經睡著,口鼻間還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她只得繼續掀開車簾看向大街,也不知是不是這車廂內太暖和,她後背竟然滲出了些汗。她將頭探出,感受著極域的清涼帶著些草木氣息的風。

這股草木之氣越發濃郁,直到盈滿整個車廂。

獸車再往前走了一段距離,她總算知道,這草木之氣如何而來。

原來是一棵枝繁葉茂的樹木正被修剪,別看他長那麽大,說話的聲音卻仍舊還是個孩童:“阿爹,阿爹,別剪了,給我留點兒,你都給我剪禿了。”

站在他面前拿著大剪子的男人手下動作絲毫未停,他拍了一下兒子的樹幹,斥道:“別亂動,樹不修不直,你不讓我修,小心以後變成一個醜八怪。”

簡從宛好奇地聽著這父子二人說話,從前只見人會修剪樹木,沒曾想成了精的樹妖自己也會修剪,跟人理頭發似的。

她的目光實在是太過直勾勾,讓那棵小樹無法不註意到她。

獸車很快掠過,小樹的目光追隨著離開。見小樹一直呆呆地看著一處,樹爹跟著看過去,問他:“你在看什麽呢?”

“阿爹……剛才那獸車裏的女子好美啊。”

樹爹又輕輕揍了小樹一下,“別亂動,一會兒真給你剪禿了。”

簡從宛全然不知這般匆匆一瞥,她的名聲被這小樹妖傳遍了整個極域,第二日整個都城都知道他們魔界來了個美麗得不可方物的女子。

半個時辰後,簡從宛與濁青抵達了魔殿之外。

簡從宛先於濁青走下下獸車,入目便見一道巍峨白骨墻。

這道白骨墻恐有幾十米高,上面是森森白骨,其中有一個頭骨那空無一物的眼洞直直對著簡從宛,惹得簡從宛本來燥熱的身體感覺到一陣陣發寒。

濁青很快地站到了她後面,輕輕拍了下她的肩膀,道:“走吧,隨我進殿。”

白骨墻上正攀著一只巨大的蜈蚣,他那密密麻麻數不清的足牢牢地抓在白骨之上。見到濁青出現,他一躍而下,撲到地上,變成一個瘦高的男人模樣。

“濁青大人,好久不見!”他高興地同濁青說話,眼睛卻落到了簡從宛的身上。

“別看了,快快通稟,我將簡從宛給帶來了。”

這蜈蚣精了然一笑,回濁青:“尊主早吩咐,濁青大人來,只管放行便是。”

他說著,又變回了蜈蚣的模樣,狹長的身軀鉆進了白骨間隙中,在裏面游走,隨後這堵巨大的墻開始緩緩打開,中間露出一條點滿鬼火燈的長階。

濁青帶著簡從宛拾階而上,走了一盞茶功夫後,一座巨大輝煌的殿宇出現的在簡從宛眼前。

這座殿宇頂上盤懸著一條騰蛇,殿宇的兩個飛檐角上掛著兩個如人一般大小的琉璃燈,裏面滿滿地裝著簡從宛之前曾在溶洞裏見過的皓妖。

見到濁青與簡從宛,這騰蛇立馬入了殿內,隨後這殿門從裏面被打開。

“走吧小從宛,隨我去見尊主。”

簡從宛點點頭,不自覺地吞咽了下口水,馬上要見到這傳說中殺人如麻的魔尊了,她還有些緊張。

魔殿內,殷幾術正借由傳像鏡看著一路而來的簡從宛,待到此人走到自己跟前後,他將大手一揮,收下傳像鏡,望向她。

“濁青拜見尊主!”

簡從宛也看著濁青的樣子有樣學樣地行禮,道:“拜見尊主!”

殷幾術揮退了濁青,於是殿內只剩下了殷幾術與簡從宛兩人。

簡從宛站在原地,殷幾術的眼神如同一道利刺一般打在她的身上,過了許久,她才等到殷幾術開口:“汝乃仙族?”

簡從宛點頭應是。

“你為何會喜歡時章?”

這可叫她怎麽答才好,又不能說她是有所圖謀,於是簡從宛腦瓜子一轉,回道:“時章長得很好看。”

然後她聽到殷幾術噗嗤一笑,“真是個膚淺的丫頭。”

“告訴本尊,你之前是如何逃離九堯城的行宮的。”

“機緣巧合之下施法從行宮裏溜了出來。”

殷幾術顯然不信,可是他沒再追問,只是微不可見地嘆了一口氣,竟從面前這小姑娘的身上看到了幾分當年宣殊的影子,都是滿嘴胡話、機靈得不得了。

怪不得,宣殊的法器在她死後千年竟然認了這個姑娘為主。

他站起來,步履緩緩走到簡從宛的面前,朝她伸出手,想要看看從前所愛之人的遺物:“小丫頭,可否將往生鏡借我一看。”

他話音方落,殿門從外面轟然打開,一人從外面闖了進來。殿內二人的目光瞬間被其吸引,見來人,又都放下了戒備。

突然闖入之人便是時章,他聽說殷幾術竟然瞞著他將簡從宛帶進了魔殿,害怕出什麽意外,遂毫不猶豫地帶著晦朔闖入魔殿。

他進來時正好看到殷幾術在朝簡從宛伸手,他對於此人毫無信任可言,於是一個箭步將跪在地上的簡從宛拉起來護在自己身後,像淬了冰一般的目光望向殷幾術:“你想幹什麽?”

殷幾術收回了手,見時章如此敵意,無奈地說道:“時章,我只是想要借她的往生鏡一看。”

“如今往生鏡已經歸她所有,是護她性命的法器,有何可看!”

他言辭不善,若是換做旁人,只怕是死了不知道好幾回。可這位一向桀驁不可一世的魔尊破天荒竟然低了頭,他不再多問,讓時章帶著簡從宛回他殿中。

時章立刻拉起簡從宛,大步離開了這個地方。

如今時章就住在魔殿內,因為這突如其來魔尊之子的身份,他在這裏面擁有了一座屬於自己的宮殿。

一路上簡從宛一言不發地跟著他朝前走,直走到一棵老槐樹底下,簡從宛停下了腳步,輕輕拉了下時章的衣袖。

走在前頭的時章不明所以地回了頭,便見簡從宛雙眸噙淚望著他,那樣子,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她這般樣子立馬讓時章的心軟成了一灘水,溫聲問她:“怎麽了?”

他話音方落,簡從宛已經徑直撲進了他的懷裏,雙手環抱住他的腰,說話時帶著哭腔:“時章,我好怕……”

她不是在演戲,被抓來魔界的這些日子,她實在是吃盡了苦頭,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每日提心吊膽,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些什麽。

在見到時章的那一瞬,她仿佛找到了依仗一般,這段日子裏裝出的堅強轟然倒塌,成了一片廢墟。

軟香入懷,時章的手不自覺地環住了簡從宛,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安撫著。

等到簡從宛宣洩完情緒,他則又拉起對方的手,走向他在魔殿內的住所——將夜宮。

將夜宮內同他在不周山的住處一樣,院中都栽著一棵巨大的桂樹,然不同的是,這桂樹上面懸掛著一顆如面盆般大的鮫珠,照得整個將夜宮無比亮堂。

“哇,好好看!”簡從宛瞧著這流光溢彩的鮫珠發出了驚嘆。

時章淡淡掃了一眼這顆鮫珠,“你想要?那咱們走的時候把它拿走。”

“什麽,你還要走啊?”簡從宛詫異無比,“不是說,不是說魔尊是你的……”

在父親兩個字將出之時,時章立馬矢口否認,“他不是我父親。”

看來,時章與那殷幾術之間還是有很大的隔閡,畢竟這麽多年,這個所謂的父親從未在他受盡苦楚的時候出現過,更為撫養過他半分。

“你說不是便不是,時章,你要走,咱們便走,這什麽狗屁魔尊的兒子,咱們才不稀罕。”簡從宛用略有些紅腫的眼睛望著他,眼中含笑。

可看著看著,她鼻尖隱隱飄來了一股攝人的香氣,被這股香氣吸引,簡從宛鬼使神差地朝時章走近了些。

就是他身上的味道,今日他的身上怎麽比之往常香了如此多倍。

簡從宛再一次靠近,整個身體與時章緊貼著,可她還像是不滿足一般,踮起腳,雙手圈住時章的脖頸,將他朝自己拉近,鼻子貼在時章的頸間嗅聞,“時章,你今天怎麽那麽好聞啊……”

她渾然不覺自己的動作有多麽地誘人,在簡從宛的鼻尖碰到時章的脖頸上皮膚的那一剎那,他渾身顫抖,差點兒沒站住。

“阿宛,你怎麽了?”他啞著嗓子問道。

“我就是覺得你身上好好吻……”她說著,唇瓣已經吻上了時章的脖子。

濡濕如羽毛般的觸感令時章頭皮發麻,他能感覺到簡從宛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拉開他的衣領,朝裏面伸去。

時章一動也不敢動,鼻息紊亂:“阿宛,你到底怎麽了?”

此刻簡從宛的手已經滑到了時章的腰腹處,他的胸膛敞開了大片。

時章想伸手將衣服攏緊,卻被簡從宛按住了手,她的粗重的呼吸噴在他光裸的胸口處,惹得他陣陣戰栗。

可接下來簡從宛的話更讓他無法自持,她說,她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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