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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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餐後的空氣裏彌漫著飯菜的餘香和一種微醺的暖意。客廳裏，兩個男人似乎找到了某種新的平衡點。秦漠坐在輪椅上，神色平靜，偶爾回應幾句。林宇書則坐在他對面的單人沙發裏，雖然依舊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拘謹，但話匣子像是被打開了，不再是醫院走廊裏沈默的雕像。他正眉飛色舞地說著什麽，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手勢也比劃著，臉上甚至帶著點久違的、屬於年輕人的神采飛揚，說到興起處，還會發出幾聲爽朗的、帶著點傻氣的笑聲。
廚房裏，水聲嘩嘩。顧依依系著圍裙，站在水槽邊刷洗著碗碟。楊曉漫則拿著幹布，站在一旁，接過洗好的碗碟仔細擦幹。兩人配合默契，像一對相識已久的姐妹。
顧依依的目光卻不時飄向客廳的方向，嘴角噙著一抹若有所思的笑意。她看著林宇書那副少見的熱絡模樣，聽著他略顯亢奮的聲音，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對旁邊的楊曉漫笑道：
“你看他，”她用下巴朝客廳方向努了努，聲音裏帶著驚奇和一絲促狹，“像不像返老還童了？話又多又密，還老冒傻氣，簡直……像個剛上大學、精力過剩的毛頭小子。”她搖搖頭，覺得這形容有點好笑，
楊曉漫正擦著一個盤子，聞言動作沒停，只是擡起眼皮，順著顧依依示意的方向瞥了一眼。看到林宇書正比劃著什麽，臉上是毫無城府的、甚至有點傻乎乎的笑容，她明亮的眼睛裏也閃過一絲笑意，但那笑意裏，卻帶著一種了然於胸的平靜。
她沒有立刻接顧依依的話，而是將擦幹的盤子輕輕放進瀝水籃，才慢悠悠地轉過頭，看向顧依依。她的表情很認真，帶著點探究，甚至有點……狡黠。
“依依姐，”楊曉漫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嘩嘩的水聲中清晰地響起，“他大學的時候……是不是就這樣？在……在你拒絕他之前，他就這樣？”
“哐當！”顧依依手裏剛拿起的一只玻璃碗，猝不及防地脫手，掉進了水槽裏，幸好水槽裏有水，沒摔碎，但濺起的水花還是打濕了她的圍裙前襟。她完全顧不上這些，猛地轉過頭，震驚無比地看向楊曉漫！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愕然和一絲猝不及防被窺破秘密的慌亂。
“你……你怎麽……”顧依依的聲音有些發緊，她下意識地環顧了一下廚房門口，確認客廳那邊的人沒註意到這邊的動靜，才壓低聲音，帶著巨大的疑惑和驚詫，“你怎麽會知道……那件事？”
畢業那晚酒醉後的混亂，她對林宇書強吻的抗拒和隨之而來的車禍……這些是她和秦漠、林宇書之間深埋的傷痕，是她以為除了當事人再無外人知曉的秘密！
楊曉漫看著顧依依震驚到失語的樣子，反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拿起幹布，擦了擦濺到臺面上的水珠，動作從容，仿佛剛才只是問了個再平常不過的問題。
“很難猜嗎？”她歪著頭，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裏閃爍著洞悉的光芒，“他那個人，看著精明，其實心思都寫在臉上。尤其是……關於你的事。”她頓了頓，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在醫院走廊當雕像那會兒，他看你的眼神……看秦大哥的眼神……還有後來喝醉了抱著我哭訴的那些話……”她聳聳肩，做了個“你懂的”表情，“拼拼湊湊，不就清楚了？”
她拿起另一個洗好的盤子，仔細擦拭著，聲音依舊很輕，卻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通透和豁達：“誰還沒點過去啊？更何況是他那種……一根筋又重情重義的人。”她擦盤子的動作很認真，語氣也認真起來，“他喜歡你那麽多年，被你拒絕了，傷心難過，甚至做了些糊塗事……這不恰恰證明他是個重情重義的好人嗎？只是方式笨了點，鉆了牛角尖而已。”楊曉漫將擦幹的盤子放下，轉過身，正對著顧依依，那雙清澈的眼睛直視著她，沒有絲毫閃躲或評判，只有坦蕩和一種奇異的自信。
“依依姐，他的過去，我沒參與，也不重要。”她語氣堅定，“重要的是現在和未來。至於他的未來……”楊曉漫微微揚起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明媚又帶著點小傲嬌的弧度，眼神亮得像星辰，“我相信我，有能力把控。”這句話，她說得擲地有聲。沒有炫耀，沒有宣告，只是一種自然而然的、發自內心的篤定。仿佛掌控一個像林宇書這樣覆雜又深情的男人的未來，對她楊曉漫來說，並不是什麽難以企及的目標，而是一件理所當然、充滿挑戰也充滿樂趣的事情。
顧依依徹底怔住了。她看著眼前這個穿著檸檬黃衛衣、紮著馬尾辮、笑容燦爛又眼神堅定的女孩。楊曉漫的話語，像一陣清冽的風，瞬間吹散了她心中關於“過去”的陰霾和擔憂。
原來……她什麽都知道。知道那段混亂的過往，知道林宇書曾經的癡纏和後來的偏執。可她不僅沒有嫌棄，沒有退避三舍，反而用一種近乎欣賞的眼光，看到了林宇書“重情重義”的本質。更用一種近乎“霸道”的自信，宣告了她對林宇書“未來”的主權。
這種豁達、通透和自信，是顧依依從未在別人身上見過的。她看著楊曉漫那雙亮晶晶的、充滿生機的眼睛，看著她臉上那抹毫不掩飾的、對未來的期許和掌控欲，心底最後一絲因為“過去”而產生的覆雜情緒，也悄然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由衷的、如釋重負的輕松，甚至……還有一絲隱隱的羨慕和欽佩。
顧依依的嘴角，終於重新揚了起來，這一次，是發自內心的、帶著祝福和感慨的笑容。她沒有再追問，也沒有再說什麽，只是拿起水槽裏那只幸免於難的玻璃碗，重新沖洗幹凈，遞給了楊曉漫。
“擦幹凈點，”她笑著說，語氣輕松，“這可是我最喜歡的一套碗。”楊曉漫接過碗，也笑了，笑容依舊燦爛，帶著點小得意：“放心！保證擦得鋥亮！”她低頭認真擦拭起來，動作麻利又仔細。
廚房裏，水聲依舊嘩嘩作響，碗碟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客廳裏，林宇書的聲音似乎更響亮了一些，帶著點傻氣的笑聲時不時傳進來。顧依依看著身邊這個低頭認真擦碗的女孩，又看了一眼客廳裏那個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重新煥發出活力的男人。她忽然覺得，有些故事的結局，或許比她想象的，還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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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後的空氣裏彌漫著飯菜的餘香和一種微醺的暖意。客廳裏，兩個男人似乎找到了某種新的平衡點。秦漠坐在輪椅上，神色平靜，偶爾回應幾句。林宇書則坐在他對面的單人沙發裏，雖然依舊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拘謹，但話匣子像是被打開了，不再是醫院走廊裏沈默的雕像。他正眉飛色舞地說著什麽，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手勢也比劃著，臉上甚至帶著點久違的、屬於年輕人的神采飛揚，說到興起處，還會發出幾聲爽朗的、帶著點傻氣的笑聲。
廚房裏，水聲嘩嘩。顧依依系著圍裙，站在水槽邊刷洗著碗碟。楊曉漫則拿著幹布，站在一旁，接過洗好的碗碟仔細擦幹。兩人配合默契，像一對相識已久的姐妹。
顧依依的目光卻不時飄向客廳的方向，嘴角噙著一抹若有所思的笑意。她看著林宇書那副少見的熱絡模樣，聽著他略顯亢奮的聲音，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對旁邊的楊曉漫笑道：
“你看他，”她用下巴朝客廳方向努了努，聲音裏帶著驚奇和一絲促狹，“像不像返老還童了？話又多又密，還老冒傻氣，簡直……像個剛上大學、精力過剩的毛頭小子。”她搖搖頭，覺得這形容有點好笑，
楊曉漫正擦著一個盤子，聞言動作沒停，只是擡起眼皮，順著顧依依示意的方向瞥了一眼。看到林宇書正比劃著什麽，臉上是毫無城府的、甚至有點傻乎乎的笑容，她明亮的眼睛裏也閃過一絲笑意，但那笑意裏，卻帶著一種了然於胸的平靜。
她沒有立刻接顧依依的話，而是將擦幹的盤子輕輕放進瀝水籃，才慢悠悠地轉過頭，看向顧依依。她的表情很認真，帶著點探究，甚至有點……狡黠。
“依依姐，”楊曉漫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嘩嘩的水聲中清晰地響起，“他大學的時候……是不是就這樣？在……在你拒絕他之前，他就這樣？”
“哐當！”顧依依手裏剛拿起的一只玻璃碗，猝不及防地脫手，掉進了水槽裏，幸好水槽裏有水，沒摔碎，但濺起的水花還是打濕了她的圍裙前襟。她完全顧不上這些，猛地轉過頭，震驚無比地看向楊曉漫！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愕然和一絲猝不及防被窺破秘密的慌亂。
“你……你怎麽……”顧依依的聲音有些發緊，她下意識地環顧了一下廚房門口，確認客廳那邊的人沒註意到這邊的動靜，才壓低聲音，帶著巨大的疑惑和驚詫，“你怎麽會知道……那件事？”
畢業那晚酒醉後的混亂，她對林宇書強吻的抗拒和隨之而來的車禍……這些是她和秦漠、林宇書之間深埋的傷痕，是她以為除了當事人再無外人知曉的秘密！
楊曉漫看著顧依依震驚到失語的樣子，反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拿起幹布，擦了擦濺到臺面上的水珠，動作從容，仿佛剛才只是問了個再平常不過的問題。
“很難猜嗎？”她歪著頭，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裏閃爍著洞悉的光芒，“他那個人，看著精明，其實心思都寫在臉上。尤其是……關於你的事。”她頓了頓，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在醫院走廊當雕像那會兒，他看你的眼神……看秦大哥的眼神……還有後來喝醉了抱著我哭訴的那些話……”她聳聳肩，做了個“你懂的”表情，“拼拼湊湊，不就清楚了？”
她拿起另一個洗好的盤子，仔細擦拭著，聲音依舊很輕，卻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通透和豁達：“誰還沒點過去啊？更何況是他那種……一根筋又重情重義的人。”她擦盤子的動作很認真，語氣也認真起來，“他喜歡你那麽多年，被你拒絕了，傷心難過，甚至做了些糊塗事……這不恰恰證明他是個重情重義的好人嗎？只是方式笨了點，鉆了牛角尖而已。”楊曉漫將擦幹的盤子放下，轉過身，正對著顧依依，那雙清澈的眼睛直視著她，沒有絲毫閃躲或評判，只有坦蕩和一種奇異的自信。
“依依姐，他的過去，我沒參與，也不重要。”她語氣堅定，“重要的是現在和未來。至於他的未來……”楊曉漫微微揚起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明媚又帶著點小傲嬌的弧度，眼神亮得像星辰，“我相信我，有能力把控。”這句話，她說得擲地有聲。沒有炫耀，沒有宣告，只是一種自然而然的、發自內心的篤定。仿佛掌控一個像林宇書這樣覆雜又深情的男人的未來，對她楊曉漫來說，並不是什麽難以企及的目標，而是一件理所當然、充滿挑戰也充滿樂趣的事情。
顧依依徹底怔住了。她看著眼前這個穿著檸檬黃衛衣、紮著馬尾辮、笑容燦爛又眼神堅定的女孩。楊曉漫的話語，像一陣清冽的風，瞬間吹散了她心中關於“過去”的陰霾和擔憂。
原來……她什麽都知道。知道那段混亂的過往，知道林宇書曾經的癡纏和後來的偏執。可她不僅沒有嫌棄，沒有退避三舍，反而用一種近乎欣賞的眼光，看到了林宇書“重情重義”的本質。更用一種近乎“霸道”的自信，宣告了她對林宇書“未來”的主權。
這種豁達、通透和自信，是顧依依從未在別人身上見過的。她看著楊曉漫那雙亮晶晶的、充滿生機的眼睛，看著她臉上那抹毫不掩飾的、對未來的期許和掌控欲，心底最後一絲因為“過去”而產生的覆雜情緒，也悄然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由衷的、如釋重負的輕松，甚至……還有一絲隱隱的羨慕和欽佩。
顧依依的嘴角，終於重新揚了起來，這一次，是發自內心的、帶著祝福和感慨的笑容。她沒有再追問，也沒有再說什麽，只是拿起水槽裏那只幸免於難的玻璃碗，重新沖洗幹凈，遞給了楊曉漫。
“擦幹凈點，”她笑著說，語氣輕松，“這可是我最喜歡的一套碗。”楊曉漫接過碗，也笑了，笑容依舊燦爛，帶著點小得意：“放心！保證擦得鋥亮！”她低頭認真擦拭起來，動作麻利又仔細。
廚房裏，水聲依舊嘩嘩作響，碗碟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客廳裏，林宇書的聲音似乎更響亮了一些，帶著點傻氣的笑聲時不時傳進來。顧依依看著身邊這個低頭認真擦碗的女孩，又看了一眼客廳裏那個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重新煥發出活力的男人。她忽然覺得，有些故事的結局，或許比她想象的，還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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