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臘月二十三，小年。廠裏提前半天放假，工友們互相道著"過年好"，臉上都帶著喜氣。

王姐提著大包小包的年貨，看見姜小早就塞給他一袋芝麻糖："帶回去和阿限一起吃。"

"謝謝王姐。"姜小早接過糖，註意到王姐今天特意穿了件紅色毛衣，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我兒子今年要帶女朋友回來過年。"王姐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說是大學同學，蘇州姑娘。"

姜小早由衷地為她高興："真好。"

"你們呢？"王姐壓低聲音，"今年在哪過年？"

姜小早和汪無限對視一眼，笑了："在我們家。

這個"家"指的是城郊那個小院。經過幾個周末的收拾，那裏已經煥然一新。

下班後，他們先去市場采購年貨。汪無限推著購物車，姜小早在旁邊往車裏放東西。

“限哥，買點窗花吧？"

"好。"

"再買副春聯？"

"你定。"

結賬時，收銀員看著他們買的一大堆年貨，笑著說："兩位準備得很充分啊。"

汪無限自然地摟住姜小早的肩膀："第一次一起過年。"

回到家，兩人開始大掃除。汪無限負責爬高擦窗，姜小早就在下面遞抹布。陽光透過幹凈的玻璃窗照進來，整個屋子都亮堂堂的。

"這裏貼福字。"姜小早指揮著，"要倒著貼，福到了。"

汪無限依言貼好，回頭看他："小管家婆。"

"就管你。"姜小早湊過去親了他一下。

傍晚，老張和李師傅提著酒菜來了。一進門就嚷嚷："來看看你倆把小院收拾得怎麽樣。"

看到煥然一新的院子，老張連連點頭："不錯不錯，有點家的樣子了。"

四人圍坐在榕樹下的石桌旁吃飯。老張給每人倒了杯酒："來，提前喝杯年酒。"

李師傅感慨："阿限，看著你現在這樣，真好。"

汪無限舉起酒杯："謝謝張叔、李叔一直以來的照顧。"

"見外了不是。"老張拍拍他的肩，"咱們廠裏這些人，早就是一家人了。"

正吃著，王姐帶著兒子和準兒媳也來了。小夥子很精神，姑娘溫婉大方，和王姐描述的一模一樣。

“媽，這就是您常說的汪師傅吧？”小夥子熱情地打招呼，又看向姜小早，“這位是？”

王姐笑得合不攏嘴：“這是阿限和小早。”

姑娘甜甜一笑：“汪哥、姜哥，經常聽阿姨提起你們。”

這個稱呼讓姜小早和汪無限相視一笑。是啊，在王姐家人眼裏，他們已經是像兄長一樣的存在了。

送走客人後，兩人坐在院子裏看星星。冬夜的星空格外清澈，銀河橫跨天際。

"限哥，"姜小早靠在汪無限肩上，"時間過得真快。"

"嗯。"汪無限握著他的手，"但好的東西會一直留下來。"

就像這個小院，經歷了歲月的洗禮，反而更加溫馨。就像他們的感情，經歷了生活的磨礪，反而更加堅固。

除夕那天，他們起了個大早。汪無限負責貼春聯，姜小早準備年夜飯。

"左邊再高一點。"姜小早站在門口指揮。

汪無限調整著春聯的位置："這樣？"

"完美。"

午後，姜小早在廚房忙碌，汪無限打下手。切菜聲、炒菜聲、說笑聲，讓小院充滿了生機。

"嘗嘗這個。"姜小早夾了塊紅燒肉餵給汪無限。

"好吃。"汪無限點頭，"比我媽做得還好吃。"

這是汪無限第一次主動提起母親。姜小早放下鍋鏟，輕輕抱住他："以後我經常給你做。"

夜幕降臨時，年夜飯準備好了。八菜一湯，擺滿了整張桌子。

"要不要叫王姐他們來？"姜小早問。

汪無限搖頭："今天是我們的。"

他們舉杯相慶，窗外傳來零星的鞭炮聲。雖然這個城市禁止燃放煙花爆竹，但年的味道一點都沒少。

"阿限，"姜小早拿出一個紅包，"給你的。"

汪無限楞了一下："我又不是小孩子。"

"在我這裏，你永遠都是。"姜小早笑著說。

汪無限接過紅包，也拿出一個："給你的。"

兩人相視而笑，像兩個偷吃到糖的孩子。

飯後，他們坐在沙發上看春晚。姜小早靠在汪無限懷裏，眼皮開始打架。

"困了就睡。"汪無限輕聲說。

"要守歲。"姜小早強打精神。

但最終，他還是睡著了。汪無限小心地把他抱到床上，蓋好被子。

零點的鐘聲響起時，姜小早迷迷糊糊地醒來："限哥，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汪無限在他額頭落下一吻。

窗外，有人偷偷放起了煙花。絢爛的光芒在夜空中綻放，照亮了相擁的兩人。

新的一年，新的開始。姜小早知道，他們的生活就像經過精心表面處理的金屬，不僅內在堅韌，外表也閃耀著幸福的光澤。

而這個光澤，會一直持續下去，經久不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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