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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半夜驚魂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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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半夜驚魂13

次日,一行九人一個不少。

在車上,路岑望著江釗,有種很嚴重的割裂感。

晚上死去的人,白天和沒事人一樣。

這是他們回程的第二天,車內歡聲笑語,和普通的大學生沒什麽區別,聊八卦,聊明星,聊好笑的事,路岑盡力沒有露出端倪,一邊融合他們的氛圍,一邊想著如何破局。

直到他們第三天上午回到學校門口,他也沒想出什麽好辦法來。

他拖著自己的行李箱慢吞吞回了出租房,收拾收拾,他躺在床上,在寂靜的夜裏閉上眼睛。

他睡著了。

說睡著也不貼切,因為他的意識沈浸在一種奇妙的狀態中,他說是睡著,其實還保持幾分清醒,像靈魂出竅,從身體裏漂浮,他的意識在虛無的空間飄啊飄啊,飄了不知道多久,飄到路岑自己都累了,意識越來越模糊,直到一道聲音喚醒了他。

“玩家路岑,歡迎來到五級單人副本。”

“ 副本名:半夜驚魂。”

“任務:找到真正死亡的人,成功填寫死去的人名即為通關游戲。”

“時間:不限。”

......

“你叫李言,是一名大二學生,你們去游玩的路上,江釗意外死亡,你很內疚......”

“一天晚上,死去的江釗來找你,告訴你死的人不是他,而是胡泗,是你記錯了......”

“江釗走後,胡泗敲你的房門,告訴你,死去的人就是江釗......”

“......”

路岑頭暈得厲害,踉踉蹌蹌撞到了旁邊的擺件,身體一軟靠著櫃子倒在地上,他等著那陣眩暈過去,腦子裏的電子音還在播報,路岑感覺好一些後,掀起眼皮打量環境,這是一個一室一廳的房子。

家具簡單,布局也簡單。

路岑累的厲害,好像頭天熬夜打了一晚上游戲,渾身提不起力氣,腦子裏也像針紮一樣難受。

他在房裏轉了一圈,心裏老是隱隱覺得,這地方似乎有點熟悉。

好像他來過一樣。

可是他剛進副本,怎麽可能對這裏熟悉?

路岑痛苦的捂住腦袋,唇色泛白。

手機在一旁響了起來。

路岑費力看屏幕,來電江釗,他心一 跳,這人怎麽給他打電話了。

“餵?”

“明天十點在校門口集合,你不要遲到。”

“集合?”

“你不要告訴我,你不想去了。”

“沒有。”

“你聲音怎麽了,感冒了?”

“沒......”

“沒事就行,掛了。”

看著黑屏的手機,那股子針紮的疼慢慢消退,路岑長舒一口氣,他若有所思,難道游玩還沒開始嗎?

他點了外賣,又打開社交軟件,半個小時之後,路岑總算摸清他們要去的地方是那裏。

他們五人都是攝影社團的成員,打算國慶去沙漠拍美景,約定明天早上出發。

收拾好東西,路岑躺在那張微微有點硬的床上,他關了燈,準備入睡,但他一時之間竟然不能入睡,在床上翻來覆去,屋外微弱的光線透過窗簾縫隙射進來,路岑忽然覺得有那裏不太對勁,這個臥室很小,除了床就是衣櫃,但是側面墻上掛了三幅裝飾畫,都是風景圖,其中有一幅下面的影子很長。

不太像畫框的影子。

在光下,那影子微微挪動,像風吹的一樣。

畫框固定在墻上,風怎麽可能吹得動,路岑盯著盯著到把自己得夠嗆,反手開了床頭的燈,刺眼的白光讓路岑下意識用手擋了一下,他再度朝畫框看去,那幅雪山圖無比正常。

路岑看了會,發現沒什麽問題又把燈給關了。

這次躺下沒多久,路岑靠在枕頭上睡著了。

那畫框下的影子一點點拉長,長到地面,到最後,像個人影一樣立在那,五官立現。

天色灰暗,似乎要下雨。

路岑迷迷糊糊到學校門口的時候,車門邊站了八個人,其中有四個是女生,路岑清醒了一些,不知道怎麽回事,他早上起來的時候,渾身酸疼,被什麽東西壓了一晚上似的。

楊嘉力道:“怎麽每次都要等你。”

路岑:“......我又沒遲到。”

他就不是那受氣的人。

楊嘉力本想再說,看路岑臉色白的和死人一樣,怕他訛上自己閉嘴了。

路岑上車睡得昏天暗地,他很累,從來沒那麽累過,直到中午吃了一份牛肉外加排骨玉米湯才算緩過神來,他慢悠悠的,白蔥的手指拿著排骨進食,他發覺他對食物的渴望很強烈,連湯底都喝光了。

他歸結於上個副本留下來的後遺癥。

吃完又去衛生間洗了手,直起身時,他才發現自己鎖骨下面有兩個黑印,橢圓形,像什麽物件長久按壓導致的痕跡,路岑奇怪的觀察了一下,沒想起來這是什麽有的,擦手往外走。

天色微黑時,眾人到了提前定好的酒店。

江釗等人先去辦理入住,路岑嫌擠,百無聊賴的站在一邊。

變故就在這一秒發生。

一輛黑色小轎車沖破大門,車燈刺目,眾人都下意識閉了閉眼,那車速度極快,撞破門口的門之後,又朝著眾人飛快沖了過來,伴隨尖叫聲,正在辦理入住的江釗和肖微被車頭撞飛,前臺大理石坍塌,江釗和肖微倒在碎石當中,口中大口大口湧出鮮血,觸目驚心,幾個前臺人員因為大理石擋了一下,加上她們後退及時,受傷輕微。

路岑全程都是懵的,又被嚇著,驚慌的目光落在江釗身上,卻發現對方也在看著他。

他的眼神很奇怪。

路岑只覺得被什麽盯上了似的,頭皮發麻,等他從這種奇怪的狀態中脫離,江釗已經不行了。

他的眼睛失去色彩。

紅藍燈警車響徹夜空,一群人全被拉進警局。

開車的是個中年人,酒駕,被架走的時候,嘴裏還在說醉話。

做完筆錄,他們睡在警方安排的酒店裏,路岑洗了個澡,影子投射在墻上,細細長長。

身上泡沫濃密,他仰頭沖臉。

四四方方的空間,除了路岑,又多了點什麽東西。

角落裏出現一團灰黑影子,慢慢的,他朝著路岑移動,很快到了他腳邊,雪白腳踝不斷被熱水沖刷,變得粉白,路岑覺得腳有點癢,感覺有什麽東西摸了他一下,他抹掉臉上的水,低頭一看,什麽都沒有,他心中嘀咕,難道是他感覺錯了?

下一秒,巨大的力量箍住路岑的腰。

肩膀上也落下什麽東西,沈甸甸的讓人難受。

路岑低頭一看,一雙青白交加的手抱著他的腰,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加快,在胸腔裏回蕩。

他僵硬著脖子。一點點回頭看自己肩膀。

餘光瞥見一張臉,那臉算得上漂亮,但是口中和臉頰有血,最可怕是他的眼睛,裏面一片白,直勾勾的望著路岑,見他轉頭,竟然開口說了一句,“李言,我好想你......”

“你想我嗎?”

路岑嚇得大叫,費力想掙脫,那力量卻不是一個人類能抗衡。

他被一股力控制著撞上冰冷的墻壁,臉頰被抵著擠變了型,在這麽熱氣氤氳的環境中,江釗渾身冷得如冰,靠著路岑的時候,後背被熱氣浸染的熱快速冷卻,不知道為什麽,這種場景,路岑好像經歷過,他腦中隱隱有種模糊的念頭,知道接下來這個鬼會做什麽。

這種直覺來的莫名其妙。

一直縈繞在他心頭。

他被江釗按著,手下力道毫不留情,想把路岑撕爛,再團成一團,路岑被那可怖的力量支配,身體隱隱發起抖來,他喘息聲很重,也許是因為浴室不透氣,也許是因為江釗,路岑感覺呼吸困難,只覺得這裏面的空氣越來越少,擠壓得只剩一點,那一點完全不夠他用。

他憋得臉都紅了。

直至紅透。

那只青白的手一直在他身上流轉,眷念,著迷。

路岑不知道被他折騰多久,醒來的時候竟然在一張大床上,他睜著迷茫的眼睛緩了很久。

腦中又疼了起來。

路岑在床上打滾,蜷縮成一團。

他是被敲門聲擾得不得安寧,捂著頭去開了門。

門外站著胡泗,他一臉不耐,看見路岑的狀態,皺眉,“你怎麽了?”

路岑說不出話,站立不穩靠在墻邊,被胡泗扶到沙發上,“胃疼?肚子疼?頭疼?”

說來奇怪,在這幾句話中,那股疼感消失。

路岑渾身汗淋淋,虛弱得厲害。

他忽然說了一句,“江釗還在警局嗎?”

胡泗不知道他為什麽說起這個,還是應了一聲。

“我想去看看他。”

胡泗盯他看了很久,最後點了點頭。

江釗的遺體放在警局的冰櫃裏,工作人員拉開的時候,冷氣席卷,像冬天的霧。

江釗躺在長長的方塊裏,逼仄狹窄,看著讓人憋得慌,一層白布蓋住全身,很像恐怖片裏的鏡頭,工作人員低頭表示尊重,才掀開頭頂的小塊白布,到脖子處停止。

江釗的臉其實變化不大,只是灰白得厲害,唇上沒有一點血色,是標準的死人臉,沒有活氣。

路岑的心突突直跳,這個人昨天晚上還在浴室對他動手動腳,現在卻一動不動的躺在這裏。

他茫然的厲害,因為他的直覺,又因為事情割裂和無厘頭。

他看著看著,忽然覺得白布下,有什麽動了一下,那個位置好像是手,路岑瞪大眼睛,在他的目光中,那手居然伸出了白布,在他驚駭的目光中,江釗居然坐起了身體,目光直直朝他看來。

“你也想我是嗎?”

路岑胸膛劇烈起伏,眼睛泛紅。

一只溫熱的手忽然抓住他的肩膀,“李言,李言你怎麽了?”

路岑回神,發生胡泗看他的目光竟然有少許擔憂,他說 ,“你幹什麽呢,怎麽走神了。”

路岑這才發現,江釗還好好躺在裏面,一點動靜都沒有。

剛剛那一幕好像是他的臆想。

路岑離開時,鬼使神差的,他回頭看了一眼,卻見半坐起來的江釗,頭轉了一百八十度,面朝他看過來,眼睛灰白,路岑連忙回頭,越過胡泗離開,可背後那視線猶如洗不掉的墨,一直黏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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