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四章 半夜驚魂11

關燈
第九十四章 半夜驚魂11

熱烈的陽光讓路岑曬的受不了,可他又不能脫外套,他喘了喘氣,躲進江釗的陰影裏才算好受一些。

他擦掉額上的汗,想了想,“判斷不出來。”

他又不是肖微,他那裏知道她說的是不是真的,只是看神情確實內疚,但事情真相如何,只有他們自己才知道。

他們連早飯都沒來得及吃,又一場沙塵暴席卷整個天空,四人大驚失色,手牽著手靠在背坡,但這次的風沙來勢洶洶,肖微直接被卷上天空,腳離地,要不是江釗死死拉住她,已經被卷走了。

但是江釗的力量那裏夠,連帶著他也身體晃動。

陳亦磬抓住肖微的另外一只手,一點一點把她扯回來了。

這個時候,路岑被一陣強風刮走,他本來抓住江釗背包的帶子,那知道那帶子居然脫落了,他猝不及防被風帶到空中,嚇得他驚叫連連,江釗根本來不及抓住他,“李言!”

路岑被甩了幾下,強力的力道直接把他甩暈。

再次擁有意識的時候,他全身痛的五官都皺在一起,好不容易翻了個身,嚇得他差點心臟驟停。

他落在一個尖而陡峭的山峰頂上,這山峰也不能說是山峰,而是雅丹地貌,通體發黃,表面是泥土和巖石,距離地面大約兩層樓高,此時,路岑半邊身體已經懸空了,他渾身冷汗淋淋,差一點摔下去。

路岑站起來打量環境,這是一片小型的雅丹地貌,底下還有不少矮小植物,山尖多而密,他看見一點黑色,仔細一看,應該是他的背包,這是不幸中的萬幸,路岑神經放松,轉而打量身下,他該怎麽下去呢?

石體有一面微微有點弧度,還有好幾個突出石塊,他小心一點應該能成功滑下去,他做好心理建設,一點點往下爬,他根本不敢往下看,只關註腳下,半個小時之後,他成功抵達地面,手心被粗糲的石塊摸破皮,路岑看都沒看,轉而去拿他的背包。

背包裏的手機還有百分之八十的電量,他打開指南針,辨別方向後看了看時間,已經是5月5號下午六點十分,路岑望著四周的環境,他得找一個地方過夜,七點鐘,路岑找到一個凹陷下去的山體,躲在裏面可以減少風的襲擊,而且面前有遮擋物,風更小了。

他不敢生火,怕招來什麽猛獸。

他膽子本來就小,還是這種環境,早先路岑被風卷走,身上有不同程度的傷口,夜間又冷,半夜的時候,路岑迷迷糊糊居然發起高燒,燒得他雙目通紅,意識昏昏沈沈,即將天亮的時候,有一道腳步聲從旁邊路過,驚醒了路岑,他警惕的抱著包,往外探出半個腦袋。

灰蒙蒙的天色,胡泗一身疲憊從他面前路過。

他聲音啞得不行,“胡泗?”

聽見人聲,胡泗轉頭,看見人影眼睛一亮,幾步過來蹲在他面前,“怎麽是你!”

路岑難受的咳嗽幾聲,吸口氣說:“我被沙塵暴卷走,和肖微他們走散了。”

胡泗見他臉色紅得不正常,用手觸碰他的額頭,滾燙一片,嚴肅道:“你發燒了。”

路岑自己也感受到了。

他帶了食物,但是沒帶藥品。

“你不是和肖微他們在一起嗎,她說你們後來才分開。”路岑想到肖微說胡泗被流沙吞沒,各種念頭浮現,讓他原本不好受的身體更加雪上加霜。

“肖微?”胡泗才註意到路岑在說什麽,他重覆一遍,“你說你碰見肖微了?什麽時候?”

“昨天傍晚。”

“不可能啊,前兩天我和他們聚在一起,找出去的路,可是昨天中午的時候,我們遇見一個四面都是山丘,中間凹陷的地方,我們都不想繞路,於是穿直線,走到小半,我們陷入流沙,他們走的太快,被流沙吞沒了,我在邊緣才保下一條命,肖微和陳亦磬都死了,你怎麽可能看見他們,是不是你眼花了?”

路岑倏然一驚,一個故事,一個說法,死的人卻不同。

如果真有一方死了,那他看見的是什麽?

鬼魂?

還是其他什麽東西?

路岑頭痛欲裂,問了一句,“你認識出去的路嗎?”

“正南方往西偏一點點,只要沒走偏,兩天應該能走出去。”胡泗嘆氣,“當時我和他們被風沙帶的太遠了,你現在病了,想走也走不了,在這裏修整一天,明天再出發。”

“我可以。”路岑咬牙道。

沒有藥物的情況下,退燒還好,要是退不了,越休息越是消耗他的體力。

胡泗按住他,“不行,你這樣走不了多遠,老實待著。”

路岑完全沒有他說的那麽確實,本來體力消耗大,身上那麽多傷,還發燒了,他已經站都站不起來,還妄想趕路,簡直是異想天開。

胡泗道:“你先睡一會。”

他們身上沒藥,又沒有降溫的東西,胡泗在背包裏挑挑揀揀,全是無用的東西,但在最底下,他居然發現一杯酒,當時他帶這瓶酒的本意是拍完照,他們可以一起喝一杯。

暢意人生。

沒想到正好用在這,無巧不成書。

上天都在幫助他們。

他找了一點布料倒了些酒在上面,他先是把路岑手腳擦了一遍,一絲不茍,仔仔細細,完了又擦了擦他的手心,再順著後背,擦完了之後,他感受一下路岑的體溫,可能是時間不夠,他感受不到有什麽區別。

過了一個小時,他又給路岑擦了一遍。

如此反覆幾次,那瓶酒也擦光了。

也許真是運氣,到中午的時候,路岑發了一身汗,臉頰紅通通的,一模背後,一手的水,胡泗精神一震,觸摸他的額頭,溫度已經降下來了。

衣服濕透,胡泗不敢給他繼續穿,怕又被他皮膚吸收,他剝了他身上的衣服,隨意放在幾塊石頭上,把路岑包裹在他外套的大衣裏。

剛好能包住他上身以及臀部以下位置。

兩只病弱的腿沒辦法,只能裸露在外。

兩個小時後,衣服幹了胡泗又給他換上,這麽一通忙下來,天色已經偏暗,他見路岑沒有醒的意思,絲毫不見外的占了他半邊地方,雙手放在腦後,沒一會睡意朦朧。

即將睡著的時候,懷裏鉆進一個腦袋,可能是感覺到冷,察覺旁邊有熱源,本能的靠過來。

路岑夢中冷的發抖,身體蜷縮在一起,手和腳都縮在胡泗和他相接的地方,胡泗被他擠的靠上石壁,他由著他亂動,很快陷入沈睡。

這兩天,他也很累。

第二天路岑不說恢覆全部,也有百分之五十,兩人吃了東西便出發,路岑感覺走了很久很久,久到天荒地老,到後面,他手機沒電自動關機,他都不知道他和胡泗走了多遠,走了多少天,他連時間都判斷不出是幾天。

只知道,他的食物早就已經吃完了,水也只剩半瓶,他懷疑他們的方向是錯的,不然,為什麽走了這麽久都沒有走到沙漠邊緣,都沒有看見那些本地人建造的房子呢?

天地蒼茫,世界好像只有他們兩個人。

唯有黃沙為伴。

路岑腳步沈重,綁了幾十斤沙袋負重一樣,嘴唇幹裂起了皮,中間有幾個口子,他喘息聲很重,走一步都像費了他全部力氣一樣。

“還行嗎?”

路岑實在走不動,一屁股坐在沙地上,“休……休息一會。”

胡泗比他沒好那裏去,他坐在他旁邊,為他擋了一點陽光,這幾天兩人所有的物資都消耗完了,再找不到出去的路,他們真的只能長眠於這沙漠當中,為了減少負重,沒有用的東西早就扔了,路岑把背包都扔了。

人在極度消耗之後停下來休息,這是非常危險的行為,因為身體已經到極限,一旦休息,想再爬起來,簡直是癡人說夢。

當胡泗說繼續走,路岑居然產生了一種名為畏懼的東西,這個東西住在他心裏,讓他抗拒再前進這件事,他甚至在想,幹脆就在這等死吧。

反正他也不會真正死亡,只是十五天生存時間而已,他還多得很,他給得起,他再也不是那個初入副本的路岑了,如今他有試錯的本錢。

他這樣想,目光卻觸及到胡泗。

那他呢?

早先他就奇怪,這些副本裏的每個人都是活生生的人,有思想,會說話,絕對不是什麽npc,什麽數據,可助手又明確告訴他,這些都是npc,但他始終保持懷疑態度。

所以在副本裏,他幾乎打他們當作真人。

“我背你。”

路岑推開他的手,前兩天胡泗還能勉強背他一段,後面他覺得這樣下去胡泗體力流逝很大,都是堅持自己走,更不要說現在了。

兩人接近一天一夜沒吃東西,走得動都是靠毅力,不要說再背一個人了,那真的會累死。

“不用,我還可以。”路岑掙紮著站起來,環顧四周,感覺到絕望,他們能走得出去嗎?

兩人繼續前進,走了大約十分鐘,路岑頭暈目眩,在胡泗驚慌的眼神中倒了下去,把沙面砸了個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