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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二: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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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二:4

在考慮是去唯心峰還是回危橫元身邊時,戚長笑想了想,決定還是避避風頭。

他那天在劍池試了清潔訣,雖不知道會不會被發現,但想到要被比自己小的人訓,他就不太情願。

剛爬上後山,一本書就砸了過來。戚長笑用胳膊擋住臉,書脊磕到他鎖骨掉落,將其撿起,他皮笑肉不笑道:“師兄今日下手倒溫柔。”

他撥開樹枝,因著沒穿裘衣哆嗦一下。坐在劍陣裏的白發男子嗤道:“我這裏天寒困苦,不值你屈尊降貴。”

這都是老套話,戚長笑看起來沒在意。

“哪裏,我們都相依為命這麽多年了,”他遞過去危橫元的書,“你的《霸道魔尊他後悔了》。”

誰知這一下危橫元也能氣炸,他站起來,和遞書的男人隔著劍陣。戚長笑任他打量,對方的視線從他臉上轉到他身上又回到他臉上。

回想起書裏編排的墜入魔道的劍尊其舔狗樣貌,危橫元不能茍同。戚長笑才不是書裏的貌若無鹽,相反他容貌極其出眾,哪怕修為低下難以保持青春狀態也不是一般人能比。

而且,不論他普通或者美貌,他都不可能會接受他,甚至和書裏一樣悔恨交加還什麽火葬場?!

這樣想著他也道出聲:“以後不要用這種話本動搖我。”

戚長笑覺得莫名其妙,不過他也認出來這是他外出時給男人用來解悶的東西,大致翻閱幾下,他隨手將書扔到了地上。

“你……”

“你想下山走走嗎?”戚長笑打斷他的話。

危橫元眸色懷疑,“有人讓你來試探我。”

聽了這話,原本站在陣外的人跨進來,白發男子臉色瞬變,在看到戚長笑分毫未傷後道:“這些日子你都在仇雲吾身邊?”

“對。”

他剛進來就縮在新開辟的洞府裏,這些日子的活動量是他這麽多年最大強度。

危橫元蹲坐在他門口,語氣不可置信:“他待你很尊敬?”

戚長笑本來沒想搭理,但他給的關註度實在好笑。一會+1-1的播報,他蜷縮在自己裘衣裏笑出聲。

“師兄,你管那麽多幹嘛?”

他尾音往上仰,聽在人耳裏莫名發癢。不再逗危橫元,他解釋道:“也不算尊敬吧,畢竟我又沒犯錯。”說完合上雙眼不再理他。

徒留心思用在不該用的地方上的危橫元思忖,不提他被陰陽,這可不是犯不犯錯的問題。他當年性子桀驁和師尊以及徒弟的冷清性情都不一樣,最後師尊飛升前獨將仇雲吾喊進去他也不曾猜忌。

不過根據對方與師尊格外相似的劍意,怕是已繼承了無情道。

無情道的劍修,會允許一個人進進出出他的結界?戚長笑睡了,又沒人給他解惑,危橫元幹脆不再多想打起坐來。

只是到底是二十年來第一個讓他多思的事情,聽著耳畔呼吸聲,危橫元臉上閃過一絲落寞。

睡飽一覺,看著又上漲兩關註度的進度值,戚長笑心情頗好的摸了摸男人垂落腰際的白發,“我過兩日給你帶新話本。”

危橫元欲閃退,可又忍住。

他們兩個具是坐在地上,唯有上半身靠的極近。察覺到師兄沒躲他,戚長笑不留痕跡的打量幾眼,起身離開時不慎帶走幾根頭發。

銀白色光澤的發絲纏在他細長蒼白的手上,危橫元瞪著他,察覺不到關註度上升他才揮了揮手,落發未落地就被火焰吞噬。

“師兄,走啦。”

危橫元看著他輕松跨過劍陣,默了音。戚長笑只覺周遭更冷,他迫不及待往山下走去。

路口處,碰到了靠樹站的劍尊。

記憶裏築基後就很少見過他這樣,戚長笑多看眼他,很快發現仇雲吾身上少了件東西。

“仇尊者,你的肅月劍呢?”

男人陡然靠近,“你這幾日日日來找他?”

“只今天一次,這座峰頭的勘測已經結束了。”戚長笑聯想到那日男人誆騙他說的話,對方又問:“昨天你回了一趟唯心峰。”

“……”

他不說話,見狀仇雲吾也不為難他,遞給他一疊疾風符徑直離開了。他過來一趟就為了這事兒?

“還挺細心。”這些符箓使用起來需要催發的靈力少,正適合他這種低階修士。

將其收入儲物袋中,戚長笑依舊去了田地那裏。野草之前就被拔了一半,他先去看了村民留下的東西。他們應該沒信他說的耕好田地,只留下了一袋糧食種子。

戚長笑辨別一二,發現自己只能看出類似小麥時,對自己的大話頗後悔。小麥是冬播種,這裏的作物顯然不是。

他看著遠處乒乒乓乓的工作,去執事堂問了他們什麽時候能回來。長的很像商鋪老板的長老聽到他的來意後,語氣柔和的道:“聽說你這幾天在整理他們的田地?”

“對。”

長老語氣更柔和了,“你想玩就玩吧,不用操心別的。他們自然有自己的好去處。”

知道他這話是什麽意思,戚長笑神情閃爍,偏他又問:“那位還好嗎?”

“哪位?哦,他啊。你想見他?”

那人忙不疊擺手,“我只是問問,我覺得你也應該早些離開他,要不專心修煉要不做點事也好。看您現在修為……”

其他的話他不再說,戚長笑強顏歡笑,轉身就收了笑意。

村民的去處安排大概率是中層自己安排的,上面沒功夫關心凡人。他打算找時間去求仇雲吾,有他發話不怕不給人回來。

戚長笑回了田地,他預備先拔草。畢竟都修真了,他嘗試用靈力探進土地裏,和勘測靈脈的原理一樣,感受到土地有紮根的異物,就嘗試將其推出。

野草根部順利拔地而起,看此舉妥當,戚長笑就坐地將神識全覆蓋。這塊地說大也真不大,四十多畝供這八十多口人吃飯,他第一步完成很順利。

一撮靈力分成了數股將各種奇奇怪怪的雜草鋪設在地上,戚長笑也不去撿,依舊動用靈力把它們收一堆。

接下來就是耕地,他靈力不多,要控制農具重覆著一個動作怕是今天完不成。他起了個頭後,就收了東西往山下去。

他想去請教坊市裏的凡人接下來還要幹什麽。

剛走不久,地裏又光顧了兩夥人。一個摸了摸一道被耕過的土若有所思,另一夥狀似經過,腳踩了踩地下。

時間不早,他先去書店買了最新版本的書,老板講都是流行款,他聲明不許要什麽魔尊的,因為魔尊在話本裏似乎代表入魔的危橫元。

“沒問題沒問題。”

掌櫃手上捧了比他臉高的書要交給戚長笑,戚長笑正欲去接。忽然和地上一個六七歲的小孩對上視線,對方直勾勾的看著他,什麽時候出現的他都不知道。

“咦?”

見掌櫃還沒有感知到腿前的阻礙,戚長笑緊急將他抓了過來。他一手將小孩放在後面,一手接過來書,也是巧,一群人闖了進來。

猝不及防的,戚長笑被擠壓到,他連忙收了手裏的書,以免造成砸到身後孩童的可能。

那小孩看他狼狽撞在木桌上往他後腰看了一眼,以為對方是擔心,他忍痛笑道:“哥哥不疼。”

聽聞此言,長的和天使一樣的小孩揚起一抹笑並緩緩放大,他黑漆漆的瞳孔亮的驚人,像是找到了新的玩具。

這孩子怪怪的,戚長笑還有事,倉促點了下頭離開。剛才進來的一群人明顯來者不善,卻在他離開前就退出去了。

坊市內凡人很好找,多數都居住在一個區域內。看到有修士過來,他們也不曾驚慌,得知戚長笑是問種地,老太太道:“許久都沒有種過啦。”

“那有種過嗎?”他掏出樣品,“就這種的,告訴我大概的就行。”

他走後,一個挑擔的女人聽到門口討論有個問種地的仙人時問:“嬸子,他長什麽樣?”

知道這裏的麥子春種秋收後,戚長笑也安了心。接下來他就回了田裏老老實實耕種,怕其他人以為這裏是無人之地,他又建了籬笆。

多數還是關提幫的忙,這少年明明知道自己族人被虛有門遷了出去也不問。

戚長笑不知道怎麽和他講他的猜測,索性就先仔細照顧地,這事兒他到時候問問仇雲吾。

“這是你想的方法?”關提蹲在田上問道。

他面前是幾道漂亮的土包,這是戚長笑學的他們那裏的壟耕法,好處多多。關提顯然也看出這種方法的妙處,指著土包問種子是不是灑在這上頭。

少年喜道:“長笑,你真是我見過最不一般的人。”

他說這話時情緒尤為真摯,語氣也頗動人。戚長笑不好意思的抿唇,“哪裏,我們那裏的經驗而已。”

關提神色更雀躍,倆人不管內心是什麽目的,反正手上是將這片地料理的井井有條。

本沒打算過來的村長看到地的時候楞住神,他看向手上還沾著土壤的虛有門修士,和緩了神色。

“仙人,有什麽事你就問吧。”

關提守在旁邊不自覺站直身子,他看向戚長笑,見他也是頗驚訝嘆道:“很明顯嗎?”

“我要不要離開?”他發問卻無人理會就聽男子輕語問道:“二十年前,我師兄究竟是怎麽在這裏入魔殃及你們的?”

這也是關提第一次從這個男人嘴裏聽到另一個人,而這個人,恰好是他們村子不願意提到的忌諱。

仙凡有別,是關提聽到七歲的一句話。

直到那年,他突生異想試圖背著幹糧混進虛有門弟子選拔中,結果被村長抓到,帶著他去了同樣招收弟子的合歡宗。他留下來後,村長才告訴了他為什麽不讓去虛有門的原因。

“仙凡有別,我們留在這裏已經夠膽大包天了,你若是去了虛有門知道這件事,處境會多尷尬!”

現在,他並未打算恨也沒恨過的那位昔日劍尊的師弟面對村長的疑問,回道:“我不相信我師兄會殺無辜凡人。”

他突然後悔剛剛沒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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