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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破冰之旅 · 謊言下的溫柔 (第21-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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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破冰之旅·謊言下的溫柔 (第21-40章)

第34章:十年空白

《治愈》的創作像一道溫柔的分水嶺,將江逾頃的世界清晰地劃分為“過去”與“現在”。與代承霽關系的確認,如同在他荒蕪已久的心田裏註入了一股活泉,那些幹涸的角落開始覆蘇,生長出名為“安心”與“被愛”的嫩芽。

然而,當激蕩的情感逐漸沈澱,一種新的、更為覆雜的情緒開始悄然滋生——那是對那十年空白的,遲來的、細細密密的疼。

這感覺,在代承霽又一次帶來他喜歡的、某家老字號糕點時,變得尤為清晰。

“你……怎麽知道我喜歡這家的核桃酥?”江逾頃看著食盒裏那熟悉又陌生的點心,有些怔忡。這是他少年時最愛吃的,但離家之後,輾轉漂泊,早已忘了這份簡單的喜好。

代承霽正將外套掛起,聞言動作未停,只淡淡回了句:“以前看你買過。”

以前。

那是多麽遙遠的以前。

江逾頃捏起一塊核桃酥,酥皮在指尖簌簌落下。他咬了一小口,熟悉的味道在口腔裏彌漫開來,瞬間勾起了無數被歲月塵封的細節——那個總愛在放學路上買一塊核桃酥,然後分他一半的少年;那個會因為吃到喜歡的東西而瞇起眼睛,像只滿足小貓的代承霽……

可緊接著,這溫暖的回憶之後,是長達十年的、巨大的、無聲的空白。

這十年裏,代承霽是如何從一個青澀少年,成長為如今這般成熟冷峻、執掌資本的模樣的?他經歷過怎樣的掙紮?承受過多少壓力?在他那些不為人知的時刻,是否也曾感到孤獨和無助?

而自己,卻對此一無所知。

他甚至……曾用最壞的惡意去揣測他。

愧疚如同細密的針,紮在心上,不算劇烈,卻持續地泛著疼。

這種疼,在接下來的日子裏,無處不在。

他們會一起看一部老電影,江逾頃隨口提起這部電影剛上映時,自己還在某個地下通道唱歌,日子過得如何窘迫。他說得輕描淡寫,代承霽也只是安靜地聽著,但江逾頃卻能從對方驟然沈默的氛圍和微微收緊的下頜線裏,感受到那無聲的心疼。而那心疼的背後,是代承霽未能參與他那段人生的遺憾。

他們討論音樂時,代承霽偶爾會提及某個國外小眾樂隊的編曲手法,說是幾年前在某次商業談判間隙偶然聽到的,覺得很適合他。江逾頃會想,那時的代承霽,在異國他鄉的談判桌上,在觥籌交錯的應酬裏,是否也曾有一瞬間的走神,想起過那個不知在何處、唱著歌的他?

就連最平常的夜晚,兩人窩在沙發裏各做各的事時,江逾頃看著代承霽在燈光下專註處理工作的側臉,也會忽然走神。這十年,有多少個這樣的夜晚,他是獨自度過的?

那三千六百多個日夜,像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橫亙在他們之間。雖然他們此刻緊緊相依,但那缺失的十年,是無論如何也填補不回的時光。

這天夜裏,江逾頃從一場混亂的夢中驚醒。夢裏,他還是那個在地下通道唱歌的少年,而代承霽就站在人群裏看著他,眼神悲傷,他想走過去,卻無論如何也無法靠近。

他喘著氣坐起身,額上沁出冷汗。身側的代承霽幾乎立刻就被驚動了。

“做噩夢了?”低沈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一只溫暖的手輕輕覆上他的後背,安撫地拍著。

黑暗中,江逾頃轉過頭,借著窗外透進的微弱月光,看著代承霽模糊的輪廓。那份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氣息包裹著他,驅散了夢魘的寒意,卻也讓他心頭那份關於“空白”的疼,變得更加清晰。

他忽然伸出手,緊緊抱住了代承霽的腰,將臉埋進他的頸窩,像個缺乏安全感的孩子。

代承霽的身體先是一僵,隨即放松下來,手臂回抱住他,將他更緊地擁入懷中,低聲問:“怎麽了?”

江逾頃在他懷裏搖了搖頭,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沒什麽。”

他無法說出口。

無法說出那句“我心疼你獨自走過的十年”。

無法說出那句“對不起,我錯過了你十年”。

他怕說出來,會顯得矯情,更怕會勾起代承霽那些或許並不愉快的回憶。

代承霽也沒有再追問。他只是更緊地抱著他,一下下輕撫著他的頭發和脊背,用無聲的行動告訴他——我在,現在和未來,我都在。

在這令人安心的懷抱裏,江逾頃混亂的心跳漸漸平覆。他閉上眼睛,感受著對方胸膛傳來的沈穩心跳。

是啊,十年空白,無法填補。

但那又怎樣呢?

他們錯過了彼此的十年成長,錯過了那些或許充滿苦澀與艱難的歲月。

但他們沒有錯過此刻。

沒有錯過這個能夠緊緊相擁、彼此溫暖的夜晚。

更沒有錯過,未來所有將要共同書寫的時光。

那十年的空白,或許會永遠存在,成為他們生命裏一道淡淡的、無法抹去的印記。

但它不再是隔閡,不再是遺憾。

它是一面鏡子,映照出失去的珍貴,也讓此刻的擁有,顯得更加來之不易,更加值得用心去珍惜。

江逾頃在代承霽的懷裏,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聽著他平穩的呼吸聲,感受著他真實的體溫。

空白,就讓它空白吧。

只要從今往後的每一頁,都能由他們共同執筆,填滿彼此的身影,就夠了。

他在這個念頭中,再次沈沈睡去。這一次,無夢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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