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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破冰之旅 · 謊言下的溫柔 (第21-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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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破冰之旅·謊言下的溫柔 (第21-40章)

第24章:跑場子的視頻

深夜的公寓,只有鍵盤敲擊聲和偶爾點擊鼠標的輕響。江逾頃對著電腦屏幕,眉頭緊鎖,試圖為《逐影》的副歌部分找到一個更貼切的音色。靈感像是枯竭的泉眼,越是焦急,越是擠不出半點水珠。

煩躁感如同藤蔓般纏繞上來。他習慣性地點開網頁,試圖用一些無關的信息轉移註意力,讓緊繃的神經稍微放松。

手指無意識地在搜索框裏輸入了“江逾頃”三個字。

按下回車鍵的瞬間,他自己都楞了一下。他已經很久沒有搜索過自己的名字了,尤其是在那段沈寂的、幾乎被遺忘的歲月裏,搜索結果往往只會帶來更深的無力感。

頁面加載出來,排在前面的自然是他近期參加《天籟之戰》的相關新聞、舞臺視頻,以及那個熱度極高的“頃霽”CP超話。他匆匆掃過,正準備關閉頁面,目光卻被一個發布於三年前、播放量寥寥無幾的短視頻吸引了。

標題很簡單:【地下通道歌手 原創《縫隙》早期版本】

《縫隙》?這是他後來在《天籟之戰》初舞臺唱過的那首歌。他幾乎忘了,這首歌在成型之前,曾經歷過多少粗糙的、不為人知的版本。

鬼使神差地,他點開了那個視頻。

畫面質量很差,晃動得厲害,像是在擁擠的環境中用手機隨意拍攝的。背景是一個昏暗潮濕的地下通道,墻壁上布滿斑駁的塗鴉,空氣裏仿佛都彌漫著灰塵和地鐵呼嘯而過的風聲。穿著洗得發白牛仔褲和舊T恤的年輕江逾頃,抱著他那把木吉他,坐在一個簡陋的折疊凳上,對著稀稀拉拉、行色匆匆的路人,彈唱著。

正是《縫隙》的旋律,但比現在的版本青澀得多,編曲簡單,甚至有幾個音準都不太穩。他的聲音帶著未經過專業訓練的原始質感,有些沙啞,卻充滿了某種不顧一切的、近乎執拗的力量。

“在光的背面 / 尋找呼吸的縫隙……”

他唱得投入,閉著眼,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偶爾有零星的硬幣落入他腳邊的琴盒,發出清脆的響聲,他也只是微微頷首,並未停止歌唱。

拍攝視頻的人似乎離得很近,鏡頭偶爾會捕捉到他被汗水濡濕的額發,和他因為用力歌唱而微微顫抖的喉結。那是一種未經雕琢的、帶著野性的生命力,與現在舞臺上那個光芒四射、技巧純熟的江逾頃,判若兩人。

江逾頃怔怔地看著屏幕裏那個年輕的、在困境中依然倔強歌唱的自己,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攥了一下,泛起一陣混合著酸楚和懷念的覆雜情緒。

那是他的來路。布滿荊棘,無人喝彩,卻每一步都踩得實實在在。

他正準備關掉視頻,視線卻猛地定格在畫面的一個角落——在晃動的人群背景裏,一個模糊的身影倚靠在通道的墻壁陰影處。

那個身影穿著幹凈的校服(或者是類似風格的休閑服),身形高挑挺拔,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他站在那裏,似乎看了很久,鏡頭偶爾掃過他低垂的臉,光線太暗,看不清五官,但那個輪廓……

江逾頃的心跳驟然停止了一瞬。

他猛地坐直身體,將視頻進度條拖回那個身影出現的地方,放大,再放大。像素變得模糊不清,只有一個大致的、少年的輪廓。

像是一道閃電劈開迷霧!

許多被他忽略的、塵封的記憶碎片,在這一刻瘋狂地湧現出來——

在他輾轉於各個地下通道、酒吧駐唱的那段最艱難的歲月裏,他似乎總能在某個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一個類似的身影。有時是在人群最後方,有時是在街對面的陰影裏,有時只是驚鴻一瞥,等他再想確認時,人已不見。

他當時只以為是錯覺,或者是某個偶爾駐足的路人。

可現在,將這個模糊的身影與代承霽少年時的模樣重疊……

一個荒謬卻又無比清晰的念頭,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響!

難道……代承霽找過他?

在他不告而別之後,在他以為對方早已將自己遺忘的漫長十年裏,代承霽其實……一直都知道他在哪裏?知道他過著怎樣的生活?知道他在地下通道裏,唱著無人問津的歌?

這個認知帶來的沖擊,遠比發現代承霽將他少年時的旋律寫進歌裏,更加猛烈,更加……讓他無法呼吸。

如果這是真的……

那代承霽所謂的“報覆”,所謂的“搶奪”,所謂的“冰冷無情”,底下埋藏的,該是怎樣一種深沈到近乎偏執的……守護?

他看著視頻裏那個模糊的身影,仿佛能穿透屏幕,感受到當年那個少年沈默註視的目光。那目光裏,或許有對他不告而別的憤怒,有對他落魄境遇的心疼,更有一種……無法宣之於口、只能遠遠凝望的覆雜情愫。

江逾頃猛地關掉了視頻,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無法再繼續看下去。

那些被他刻意忽視的細節,如同潮水般再次湧來——

代承霽對他音樂風格、創作習慣了如指掌的點評;

代承霽看似隨意卻總能切中要害的指導;

代承霽對他胃病的知曉和那份“順路”的粥;

甚至,代承霽選擇在《天籟之戰》這個時間點,用這種極端的方式“出現”在他面前……

一切都有了解釋。

這不是一場猝不及防的重逢。

這是一場策劃已久的……歸來。

電腦屏幕因為長時間無操作,暗了下去,映出江逾頃此刻震驚而茫然的臉。

他一直以為,是他弄丟了代承霽。

可現在才發現,或許從一開始,他就從未走出過那個人的視線。

只是那個人選擇了一種最笨拙、最容易被誤解的方式,沈默地,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陪他走過了那段最泥濘的路。

而現在,那個人覺得他足夠堅強了,於是親手撕破了那層沈默的守護,以一種強勢甚至殘酷的姿態,重新闖入他的生命,將他從那個“縫隙”裏,徹底拉了出來。

江逾頃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震驚,茫然,心疼,愧疚……無數種情緒在他心裏翻江倒海。

最後,所有的情緒,都匯聚成了一種清晰無比的認知——

他欠代承霽的,不僅僅是一句“謝謝”。

他欠他的,是整整十年,被誤解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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