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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告篇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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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告篇重逢

【預告】序幕:鏡中之我

文案:

我曾以為,我們是狹路相逢,不死不休。後來才懂,我們是殊途同歸,宿命糾纏。

——江逾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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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音棚的指示燈,在最後一個音符消散後,無聲熄滅。

江逾頃摘下監聽耳機,世界瞬間被一種極致的靜謐填滿。耳膜裏還殘留著自己鼓噪的心跳,和一絲揮之不去的、灼燒般的興奮。

還有三天。

七十二小時後,他將站在那座象征著業內頂級的萬人體育館中央。燈光會為他點亮,熒光棒會為他匯成星海,他的名字——“江逾頃「聲頃限界」”,會以最耀眼的方式,刻入無數人的記憶。

這是他十四歲進入公司,摸爬滾打近十年,換來的第一個個人演唱會。

手機屏幕亮著,鎖屏上是精心設計的演唱會主海報。他指尖輕輕劃過屏幕上那個光芒萬丈的名字,一種近乎不真實的戰栗感沿著脊椎悄然爬升。

休息室的門被推開。

經紀人周姐站在那裏,臉色是前所未有的灰敗,嘴唇翕動了幾下,像是被什麽東西扼住了喉嚨。

“周姐?”江逾頃心裏的那點興奮驟然冷卻,像被兜頭潑下一盆冰水。

“逾頃……”周姐的聲音幹澀得厲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砂紙上磨過,“演唱會……出了點……變故。”

“設備問題?還是審批?”他下意識地追問,試圖從那些可以解決的、技術性的範疇裏尋找答案,仿佛這樣就能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周姐搖了搖頭,步履沈重地走過來,把手裏一直緊握的平板電腦遞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一張全新的宣傳海報。

設計風格與他之前的如出一轍,甚至更加華麗,更加炫目,帶著一種資本堆砌出的、不容置疑的權威感。但正中央那個名字,卻像一把燒紅的匕首,狠狠烙進他的視網膜——

代承霽「破曉·新生」

下面一行小字,清晰地標註著時間地點,分毫不差,正是他原定的場館,原定的時間。

代承霽。

這個名字像一枚生銹的釘子,猝不及防地楔進他記憶最深處,帶著陳年的痛楚和眼前荒謬的尖銳。

那個小時候總跟在他身後,眼睛亮晶晶地說“逾頃哥哥,你寫的歌最好聽,我以後要當你第一個聽眾”的男孩?

那個在他父母離異,整個世界分崩離析的灰暗歲月裏,唯一給過他溫暖的小夥伴?

“他……是誰?”江逾頃聽到自己的聲音飄忽不定,像是在詢問,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星耀資本今年力捧的新人,空降。所有資源都在向他傾斜。”周姐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和深深的無力,“公司高層……直接下的通知。我們……沒有辦法。”

資本。

輕飄飄的兩個字,像一座無形的冰山,瞬間撞碎了他積攢了十年的全部努力、汗水和夢想。他這十年,算什麽?一場自以為是的笑話嗎?

他猛地站起來,眼前一陣發黑,身體先於意識沖出了休息室。走廊盡頭的電梯數字正在向上跳躍,他等不了,沿著安全通道的樓梯,一步三四級地狂奔而下,肺葉火燒火燎,心臟快要跳出胸腔。

沖到公司一樓大堂,那裏果然正在為新海報的懸掛做準備。巨大的噴繪布垂落一半,代承霽那張無可挑剔的、帶著一種疏離的、被精心雕琢過的俊美的臉,在半明半暗的光線裏,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不再是記憶裏那個軟糯的、會依賴地牽著他衣角的孩子了。

旁邊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幾個工作人員簇擁著一個身形高挑的人從側門走進來。

正是代承霽。

他穿著剪裁精致的黑色休閑西裝,神情淡漠,目光隨意掃過現場,像是在巡視自己的領地。最後,那目光穿透人群,精準地落在了僵在原地的江逾頃身上。

周圍的一切聲音仿佛瞬間被抽空。

江逾頃一步步走過去,鞋底敲擊光潔的地面,發出空洞的回響,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碎裂的心上。他在代承霽面前站定,隔著幾步的距離,卻像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名為時間和資本的鴻溝。

他擡頭,死死盯著那張臉,想從上面找出一點點熟悉的痕跡,找出一點點或許存在的、迫不得已的理由。

沒有。

只有一片冰冷的、程序化的完美。

“為什麽?”江逾頃聽到自己嘶啞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帶著血淋淋的質問,“為什麽……是我?”他想問的是,為什麽是你,代承霽。為什麽偏偏是你,要來碾碎我最後的希望。

代承霽垂眸看著他,那雙曾經盛滿星光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幽潭。他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牽了一下,形成一個沒什麽溫度的、近乎殘忍的淺淡弧度。

他微微向前傾身,靠得近了些,用一種只有他們兩人能聽清的音量,慢條斯理地開口,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江逾頃,還記得你當年是怎麽不告而別的嗎?”

這句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準地捅進了江逾頃心臟最柔軟、最不設防的地方。父母離異時激烈的爭吵,被推來搡去的無助,最後母親拎著行李箱決絕離開的背影,父親重新組建家庭後將他視為累贅的冷漠……那些被他死死壓在記憶深處的、散發著黴味的灰敗畫面,轟然炸開,將他吞沒。

他被拋棄了。

所以他選擇了離開,離開了那個充滿壓抑和悲傷的城市,也離開了當時唯一還牽掛著的小夥伴。

沒有告別。

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麽說。那種被全世界遺棄的羞恥和狼狽,那種深深刻入骨子裏的“我不配”,他無法對當時唯一純凈的代承霽言說。

看著他驟然失血的臉和瞬間空洞下去的眼神,代承霽似乎很滿意。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帶著一種殘忍的玩味,繼續用那低沈的、只有彼此能聽見的聲音說:

“現在,”他頓了頓,目光像冰冷的探針,掃過江逾頃臉上每一寸細微的顫抖,“我要你看著。”

“看著我,站上你夢寐以求的舞臺。”

他說完,直起身,整理了一下並不存在的袖口褶皺,不再看江逾頃一眼,仿佛他只是路邊一粒無關緊要的塵埃。在工作人員更緊密的簇擁下,他徑直走向電梯口,背影挺拔,決絕,沒有半分留戀。

“叮”的一聲,電梯門合上,隔絕了那個冰冷的世界。

巨大的海報在他身後被完全展開,懸掛妥當。代承霽的名字和影像,以一種侵略性的、宣告主權般的姿態,徹底覆蓋了原本屬於江逾頃的位置,覆蓋了他十年的夢。

江逾頃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大堂裏人來人往,竊竊私語聲像蚊蚋一樣圍繞著他,目光或同情,或憐憫,或幸災樂禍,織成一張無形的網,將他牢牢縛在中央,接受這場公開的處刑。

可他感覺不到。

他只覺得冷,一種從骨頭縫裏滲出來的寒意,迅速凍結了他的血液,他的思維,他所有的感知。

他仰著頭,視線死死釘在海報上那張臉上,那個陌生又熟悉的代承霽。

小時候,代承霽總怕黑,夜裏不敢一個人睡,總是抱著枕頭溜進他的房間,擠在他的小床上,小聲說:“逾頃哥哥,你唱歌給我聽我就不怕了。”

他就真的會壓低了聲音,哼唱自己剛胡亂編出來的、不成調的曲子,直到身邊傳來均勻綿長的呼吸聲。

那首即興的、只為一個人哼唱過的安眠曲,旋律他至今還記得。

而現在,那個怕黑的孩子,親手掐滅了他世界裏唯一的光。

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的鐵銹味。

他慢慢轉過身,一步一步,極其緩慢地,朝著與那巨大海報相反的方向走去。背脊挺得筆直,像一根即將被壓垮卻強行支撐的、孤獨的旗桿。

走到無人可見的轉角,消防通道厚重的門在他身後合攏,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他猛地靠住冰冷的墻壁,身體控制不住地開始劇烈發抖。他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臂,用盡全身力氣,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仿佛一絲嗚咽都會徹底擊碎他最後的尊嚴。

滾燙的液體終於還是沖破了堤壩,洶湧而出,砸在昂貴卻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無聲的痕跡。

那一年,父母離婚,他被雙方推諉,成了多餘的累贅。

也是那一年,他失去了代承霽。

不。

是他先,放開了代承霽的手。

而現在,命運用最殘酷的方式,把這一切,連本帶利地,還到了他面前。

【序幕·完】

下一章:【第1章被迫的同臺】

·簡介:資本無情,舊恨未消,卻被迫同臺競技。當節目組要求他們以“對手”為主題創作一首歌時,江逾頃寫下的第一句歌詞,就讓代承霽驟然變色……

· “你是我最想贏的戰爭,也是我唯一想共享的榮光。”

· “江逾頃,你到底……在寫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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