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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說你有多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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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說你有多愛我

“這也有點太直接了吧!”

藍瀾被他耍寶的樣子逗笑了,看來他並不排斥讓他們知道他的情感狀況。

她拍拍他的肩膀,“好了,別賣關子了。”

顏鴻也跟著問:“男孩女孩啊?”

兩位老人也關心地追問:“對你好不好啊?”

“嗯——”顏敘丞故意拖長了調子努力假裝出嚴肅認真的樣子,但是他就像一只春日裏毫無章法地往自己的身上補顏色的蝴蝶,春日和煦金黃的陽光一照在身上他就撲閃著翅膀要飛起來,金綠色的磷粉在陽光下閃著光撲簌簌往下掉,直接落在了那雙煙青色的眼睛裏。

那雙眼睛閃耀起比陽光更明亮的景色,“男孩,對我超級好!”

既然已經飛起來,蝴蝶也並不在乎空中的一點點磷粉了,在晴空下一轉,就輕而易舉地離開了簇擁著呵護著他長大的花叢,花朵並非荊棘,也沒有阻攔的意願,更何況蝴蝶還留下一句:“我爸見過!”

藍瀾顧不上平時沒臉沒皮現在難得會害羞的兒子,兩眼放光的盯著他老公:“你見過?那孩子長什麽樣?幹什麽的?人怎麽樣?”

姥姥和姥爺也伸長了脖子盯著他們的女婿。

現在壓力來到了顏鴻身上。

顏鴻滿臉茫然,“啊?什麽?我見過?”

這,這會是誰啊?

跟小丞有關系的……江明詣?不,她是女孩,那其他女孩就能排除了。

顏鴻喃喃自語:“男孩,男孩……”

顏敘丞一進門就直接撲在了床上,把紅撲撲的臉埋進了剛剛被他堆成一堆的被子裏。

出乎意料的感覺……唔,起碼在想象裏,他應該是在家庭聚餐時突然站起來大聲地宣布:“我談戀愛了!我超愛他!我要跟他結婚!”……諸如此類的——

反正是讓所有人大吃一驚、目瞪口呆,總之不是現在這樣。

而且,路知諫還不知道……

這個念頭像顆小石子投入心湖,激起一圈不安的漣漪。他想象著對方可能的反應——會驚喜嗎?

顏敘丞想象了一下他驚喜的樣子,路知諫的內心會被他牽引起情緒的浪花,純潔的浪花泡沫脫離沈靜的水面,在空中炸開時會讓那雙像是溫馴的鹿一樣的眼睛睜大。

更多的顏敘丞就想不到了,嗯……他覺得路知諫不會目瞪口呆也不會仰天長嘯,他的情緒表達一向淡薄又克制,情緒從出現的那一刻就被一層層壓抑,能表現出來的寥寥無幾,所以也路知諫平時就像一尊靜美的雕塑。

又或者……會不會有一點點點點不高興?畢竟自己並沒有告訴他,顏敘丞有點心虛地在被子裏蹭了蹭臉。

路知諫會怎麽想呢



路知諫……路知諫並沒有考慮過父母的問題,又或許是這個問題太過遙遠,讓他下意識回避。

在最開始的時候,他甚至想要告訴全世界,但是他很快冷靜下來了,就像是千年不化的堅冰,即使是潑上一盆熱水,外層的冰化了之後下面又是一層冰。

人與人之間的關系是很脆弱的,他想,就連血緣關系都需要人去小心翼翼地維護,更何況他跟顏敘丞之間只有語言的承諾。

即使他和顏敘丞並不住在一起,但是他也有幸見過幾次美人沈沈睡去的景色,在放映室裏,在沙發上,在吊椅裏,在顏敘丞自己的床上。

路知諫先是目不轉睛地註視著他,要把那張妍麗的面孔刻入腦海,但是後來卻刻意閉上眼,認真的捕捉他淺淡的呼吸聲,不只是美貌,美貌只是顏敘丞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他在追求美貌之下更深層的東西。

偶爾他會想,顏敘丞為什麽會喜歡自己呢?

路知諫想不出來,他是個不錯的人,但是也只是不錯,在一系列備選裏他從不占有優先級,沒有明顯的缺點也意味著沒有什麽優點,他早早地意識到鮮明的缺點其實是某個人的優點。

路知諫自嘲的笑笑,其實想了這麽多,還是因為沒有安全感吧,明明顏敘丞已經做的夠多了,他那麽愛玩的人休息時間基本都陪在自己身邊,他身邊發生什麽他都會知道,他到底有什麽不滿足的呢?

“……路知諫?”顏敘丞的聲音打破了一室寂靜,像是清晨薄霧中的第一聲鳥鳴。

他有點疑惑,還有點小心翼翼,不明白怎麽等他倒了一杯水回來路知諫就走神了,走神就算了,剛才還突然笑,只不過笑得很苦,比黑巧都苦,他想到一個可能,“要不,等你回來我們再去看看醫生吧?”

他覺得路知諫的抑郁癥可能又覆發了。

路知諫突然想起自己剛剛都做了什麽,灼燒感迅速從脖頸開始向上蔓延,他欲蓋彌彰地喝了口水,“咳…咳咳。”

“你沒事吧!?”顏敘丞這下是真的坐不住了,怎麽喝水還能嗆著呢?

也許是因為停不下來的咳嗽,等他終於收拾好自己轉過頭對著屏幕另一端的顏敘丞垂著眼說抱歉的時候冷白的臉頰帶上了一絲紅。

看他真的沒事了,顏敘丞才托著下巴,“剛才在想什麽?”

他並不是那種臉上肉很多的可愛型,顏敘丞的嬰兒肥在初中畢業的時候就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只有在他做這樣的動作時才能擠出一點白嫩的肉來。

路知諫覺得他的臉頰一定很軟,他手有點癢,只可惜顏敘丞現在不在他面前,他手指動了動,在顏敘丞看不見的地方輕點桌面,忽快忽慢,“我在想……”他的聲音像是夏夜的涼玉,輕緩,但是在恰到好處的地方加重和放輕,像一支小夜曲,“你眼中的我是什麽樣的呢?”

這句話的意思是,我靠著什麽得到了你的青睞呢?

“唔嗯……這我得好好想一想。”

他思考的時間有點長,但是路知諫並不著急催他,不論顏敘丞實在絞盡腦汁地從腦海裏搜刮自己的優點,又或者他在想著怎麽安慰自己,不讓他的答案讓自己難過,那都不重要,畢竟顏敘丞的腦子裏現在都是他,不是嗎?

於是路知諫靜靜地看著思索的樣子,顏敘丞手邊的杯壁上凝結的水霧已經變成水滴滑落,他還是那麽貪涼,路知諫默默把幫顏敘丞保護他的胃的計劃提上日程。

顏敘丞現在健康的很,但是也得好好預防,出毛病之後就難好了。

“你很熱心,在我們第一次見面就幫我搶回了手機,還很溫柔,照顧小貓,很正直,當時你幫江明詣說話……呣,你還是個膽小鬼,別扭精。”

說完後面兩個詞,顏敘丞忍不住笑出來,連帶著路知諫也眉眼彎彎,明明在說他的缺點,但路知諫卻並沒有聽出批評的意味,反而像是某種撒嬌般的誇獎。

有點奇怪,但是他比聽到前面幾個答案時還有更開心一點。

顏敘丞止住笑,跟閑談似的分享自己的心路歷程,一會擡頭看看天花板,一會又落在往下掉水的杯子上,最後與路知諫充滿不可言說的柔軟的目光相撞──

“但是這些其實都是你最微不足道的地方啦,你剛剛突然問我的時候,我的腦袋裏突然出現了你,不只是你的樣子,還有一種感覺,我想了很多的詞來概括你,但是感覺都不夠,總是少一點。

它們都是你的特質,但是他們是分散的,即使聚合在一起有了你的輪廓,卻不是你的樣子。

我媽媽跟我說過,人是覆雜的,不是可以用簡單的標簽來概括的,這句話我也送給你,這才是我真正的答案,”他的樣子突然認真起來,“我喜歡你溫柔正直,它們在誰身上我都會喜歡,但是我喜歡膽小鬼和別扭精,因為是你。”

在愛面前,語言總是淺薄的。

路知諫說不出話來,他自己看不見,但是顏敘丞看見那雙棕色眼睛裏流淌出來的覆雜深沈的柔情幾乎要把他淹沒。

“咳咳,”顏敘丞低頭不好意思道,“我只是借用一下原話,你不會覺得我是媽寶男吧?”

末了他強調,“我不是!”

過於濃重的氣氛被嘰嘰喳喳的小鳥輕易打破。

路知諫無奈又縱容地順著小鳥道:“當然不會,你怎麽會這麽想?”

小鳥像是告狀一樣挺著胸脯大聲道:“江明詣說的!”

好吧,有的時候路知諫真的很好奇他們兩個每天都在聊什麽。

“對了,”顏敘丞佯裝自然但是無比生硬的轉了個話題,“我已經跟我爸媽說我們談戀愛的事了。”

宛若一顆驚雷,路知諫現在顧不上糾結什麽江明詣或者你愛我什麽之類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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