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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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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商錫發現了一件梁竹鄰從未對他提過的事。

在梁竹鄰離開的第二個月,商錫就離職了。

這兩個月,商錫按部就班工作以外的時間,去了好些個地方,零零散散的也認識了幾個人,同時也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

商錫去了幾趟福利院,兒童、老人、殘障人士,幫助他們,哪怕只是一點點,商錫也會感到很滿足。

能夠被需要,他感到很滿足。

之所以離職,是因為商錫打算回去他所在的那處福利院。

對比他小時候待的地方,築城的福利院簡直是天堂。

商錫想回到自己出生的地方。

商錫先是和餐飲老板說了離職的事,老板很幹脆的放人,當天就把工資結了。

商錫謝過老板,然後聯系房東。

房東:[現在走是不退押金的哈。]

商錫:[不用退。]

商錫住的幾個月,驟然離開心裏還有點不舍。

商錫收拾好自己的東西,縮成一團在他的小出租房裏睡了最後一晚。

買的票是早上九點,商錫被鬧鐘吵醒,洗漱後出門吃了早餐,可惜這個點餐館並沒有上班,回來遇見鄰居出門遛狗,商錫和鄰居聊了兩句。

拿上行李,鑰匙送還房東,坐公交車趕去火車站,進站候車檢票上車對號入座,一切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很快,綠皮火車啟程。

商錫的座位靠窗,但坐的是倒車,他戴著耳機看著漸漸遠去的風景,耳機裏播放的是一首純音樂,很舒緩的調子。

商錫出生的地方距離省會城市不遠,哪怕是坐火車也只需要一個小時出頭,火車站距離市區比高鐵站更近,所以商錫為了省錢買的火車票。

出站,商錫循著記憶中的模樣,去等了公交車,坐上公交車趕往市區的酒店,商錫提前訂好的,他準備休息一晚上再去找房子。

三四線城市的房價更加友好,商錫第二天就租好了房子,找到還算合適的工作之後,就預約去了自己待過的孤兒院,然後發現了梁竹鄰做的事。

在他第一次和梁竹鄰見面到出去流浪期間,梁竹鄰解決了孤兒院這邊有關他的所有事。

院長不作為被送進去了,猥褻他的人數罪並罰判了無期,除此之外,梁竹鄰還給孤兒院捐了一筆巨款,以商先生的名義。

新來的保安大叔姓柳,柳叔說:“兩年前真算多事之秋,院長進去了,孤兒院出了醜聞,本來就岌岌可危都以為辦不下去了,但商先生的投資很快到賬,緊跟著運氣很好新的院長盡職盡責……”

商錫和柳叔一起把孤兒院轉了個遍,孤兒院的小朋友有八十六名,保安叔叔能叫的上來絕大部分名字,保安叔叔說:“人老了記不住,好在孩子們也不在意,他們會因為有人記住名字而高興很久,但你忘了也會一遍遍提醒。”

商錫去看了孤兒院院史,成立的時間並不長,反哺孤兒院的大到幾萬十幾萬小到幾十幾百通通記錄下來。

柳叔說:“這是新院長貼出來的,他說要費用透明化,通通花在孩子們身上。”

“真好。”商錫不禁感嘆。

看著榜首的商先生捐款五百萬,今年是第二年,加起來是一千萬。

保安:“每年都能取五百萬,院長說這叫啥……年金?”

商錫不確定問:“永續年金?”

“好像是,商先生存入吃利息呢,每年五百萬,院長說得上億存進去才可以。”保安沒見過這麽多錢,他也不知道是哪個孩子這麽有出息。

商錫聽見上億只覺得心尖尖都在顫,顫個不停。

他的兩年值上億嗎?把他賣了,賣他八輩子也不值這個錢。

這所孤兒院一度成為過商錫的夢魘,商錫因為梁竹鄰走出來了,但自從知道梁竹鄰做的事後,商錫莫名的又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了。

梁竹鄰這個人怎麽可以這樣,把他當小情人,又對他這麽好,在還沒簽包養合同之前就為他花了上億……

怎麽會有這樣的人。

太覆雜了。

怎麽會有這麽覆雜的人。

真令人討厭。

商錫就這麽討厭了梁竹鄰很久。

然後看見了梁宋兩家退婚的推送通知。

大概是他之前關註過這場訂婚,所以退婚的消息一出來立馬就推送給了他。

商錫感到很難過。

至於在難過什麽,他也不知道。

在四線城市找的工作是簡單的客服工作,商錫的工作簡單,工作氛圍輕松,工資還算過得去,大小休,只要有空他就會去孤兒院,認識了孤兒院的好些小朋友。

這天他是和同事一起去的孤兒院。

同事叫焦糖,是一個很有愛心的女孩子,聽說他去孤兒院,便也買了東西要和他一起去。

焦糖是個健談的,她笑著和商錫談天說地,談理想說生活,“我以前喜歡遠方,吹過天南海北的風,當然,不是指去過很多很遠的地方,是在四大城市都打過工哈哈哈哈哈哈”

商錫被逗樂,問四大城市是哪四個。

焦糖笑得狡黠 ,“天、南、海、北各代表一個,天指天津,你猜猜其他幾個?”

商錫於是開始猜,其實不難,他也給出了正確答案,焦糖對商錫豎起大拇指,開始擔心自己帶的東西會不會有點少。

商錫左右兩只手各拎著兩個大袋子,焦糖自己則抱著好些書,商錫失笑,“不少了。”

焦糖一想也是,心中盤算著去看過了下次再添置,話題回到天南海北上,“大城市有一點好,就是自由,雖然貧窮,但是很自由。”

焦糖垂下腦袋安靜了會兒,然後問商錫:“你怎麽會想著留在四線城市呢?”

商錫思考片刻,“我想不到去哪裏好。”

商錫覺得瀛海很好,築城也好,包括現在所在的小縣城,但無論在哪裏,他又覺得都不好。

或許未來某天,他會再去新的地方,體驗到焦糖所說的‘自由感’。

商錫看向焦糖,“在這裏不自由嗎?”

焦糖眉頭鼻子皺成一團,很不高興的樣子,“就,家裏管著唄,不自由。”

商錫哦了聲,那他很自由啊。

焦糖情緒低落下來,又很快打起精神去和商錫進入孤兒院。

焦糖是一個共情能力很強的人,而能一直留在孤兒院的小朋友們,又大多都是不健全的。焦糖淚眼婆娑著,克制自己不上前抱住人,她悄聲問柳叔:“我住的地方不遠,以後都會來,真的不可以和他們多一些互動嗎?就一點點呢?”

柳叔嘆嘆氣拒絕,“他們會記住你的。”

焦糖躲在商錫背後抹眼淚。

恢覆如常後,繼續以一定的互動量和小朋友們聊幾句,教他們一些簡單的小東西,牽著盲眼小男孩的木棍拉他到安全的地方,又對孩子的道謝罔若未聞,不多說不多相處。

商錫遠遠看著,這一幕好像和記憶裏的哪一幀重合了。

半晌,商錫確定有的,有很多這樣的瞬間,有很多人這樣來看過他們。

商錫定定地看著陽光下焦糖隔著一定距離和一個小朋友交流。

不遠處還有一個老婆婆杵著拐杖,趁柳叔沒註意悄悄摸了摸一個小女孩的腦袋,小女孩打著手語,抿嘴偷笑。

商錫眼裏也帶上了笑。

送焦糖上車,商錫回到自己租的房子裏,撲到柔軟的大床上,深深陷入其中。

手機上,焦糖報備自己到了,詢問商錫到了沒。

商錫回覆焦糖,在手機上和焦糖聊了幾句,然後洗漱去,結束這無比充實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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