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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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葉回他們小時候住的那個院子，是光明區機關大院。葉建忠和林博白都是普普通通的公職人員，相比之下，周文秀和沈蕾就大相徑庭。
不止是周文秀，和院子裏所有的女主人比，沈蕾都是異類。
她美麗、傲氣，雖然臉上逢人掛笑，但大家都認為她不好相處，很難取悅。
而在小孩子眼裏，她又多一層神秘感。
即便是和林開形影不離的葉回，小時候也覺得沈蕾遙遠。
記憶很深刻的一個場景，是有一次他和林開在看動漫，劇情播到又燃又虐的橋段，他們倆都看得眼眶發紅，沈蕾卻靠在門邊笑。
“這有什麽好感動的？不就是小孩子過家家嗎？”
那才不是啊！
在動漫裏，主角和自己的朋友就要為了共同的目標一起赴死，彼此約定哪怕死後粉身碎骨，靈魂也要再找到對方。
那時候簡直找不到比這更震撼人心的一幕，但凡是有個好朋友的人，都無法不代入自己，世界上怎麽還會有人不為之感動啊？
這樣含著一絲憤懣的困惑，很多年都埋在心裏。後來逐漸演化成一種對沈蕾的印象跟解讀——她難以感動。
不會為同生共死的孩子劇情感動，大概也不會為他平平無奇的青春期暗戀和十年後的追求感動。
總之，煽情這一招就算了。
葉回近乎平鋪直述地把這十年的聚散緣分講了一遍，自覺言辭上樸實淡定，結果說完的剎那還是感到心口一陣熱流。
裏面沈甸甸地裝著一個林開和幾分擔憂，於是不由自主加了一句不自量力的請求。
“阿姨，我希望您能認可林開和我的感情。”
沈蕾擡眸輕哂，直視著他：“也就是說，林開本來好好的，你把他搞成了同性戀？”
……這個問題倒是值得深究，但至今還沒好好梳理過。
林開以前確實是直的，也因為性別的關系逃跑過，後面角色轉換順暢，很難說清是因為他自己本身有這方面的傾向，還是人類本身就……
“好，我明白了。”等了兩秒鐘他不回答，沈蕾就自己選定了答案。
她平靜道：“林開高中開始談女朋友，他喜歡哪一類型我很清楚。人啊，真正喜歡某一型是刻在DNA裏的，可能有時候得到一些機會嘗新鮮就好奇上了，但最終會回歸本性。你默默關註他那麽久，也認識他一兩個女朋友，不妨仔細理理看，她們是不是都有一模一樣的特質。”
“……”葉回屏息不語。
沈蕾嘆息一聲：“葉回，你現在可能覺得二十六歲已經很成熟了，緣分兜轉十年，感情得償所願，以後理所當然就是塵埃落定。但阿姨告訴你，你們現在還只是孩子，很多事情依然只是沖動的結果。”
說著她起身走過來，近乎慈愛地拍拍他抱著貓的手臂。
“想想吧，你追他的時候他才剛剛被一個女人深深傷害，無論是感情還是自尊心都很脆弱，這種情況下走入一段非比尋常的關系，真的靠得住媽？聽阿姨一句，不要對他陷得太深。”
低頭看看小貓，語氣近乎憐憫：“撿的小野貓很可愛，但他沒空自己一直養的，做好準備帶走吧。”
沈蕾走後好一會兒，葉回才把雪梨放下。
小家夥很黏人，在地上轉悠一圈好像哪裏都嫌棄，又挨到他腳邊，擡起兩只前爪趴他的小腿，仰起臉對他“喵喵”個不停。
沒辦法，他只好又把它抱起來。微信裏還有幾條林開後面發來，他沒來得及點開的微信。
大概是因為他太久沒回，林開都抱怨了，問他去哪兒幹嘛了怎麽不回信息，在做飯嗎是要做什麽菜啊好想吃。
葉回一一聽完，心情就像湖面被人拿手輕輕拂過，雖然捋不平那些波紋跟褶皺，但溫度沁進來了。
舒服很多。
沒有說沈蕾來過的事，只是把小貓纏人的始末描述給他。
那邊秒回：“看看！給我拍個小視頻！”
葉回依言逗了逗雪梨，把過程拍下來發過去。不一會兒，那邊義憤填膺地喊：“什麽小妖女，居然敢纏著我的男人不放！”
這種話真的是……明明什麽都不知道，卻補償得正正好。
感覺好像被他閉著眼貼了一枚創可貼，軟軟綿綿的完全蓋住某道劃傷，安全感貼心貼肺。
沈蕾描述的那種遠憂可能確實會出現，到時候他大概也真的會狼狽不堪，但當下他沒辦法不沈迷於這份關系。
就像雪梨這只黏人的小貓咪，這麽可愛，抱了養了，怎麽可能輕易丟棄。
非但他不能輕易丟棄，還要讓林開也丟棄不了才行。
這種念頭支配了之後幾天的行動，等林開終於結束山西那邊的考察回來，這個家已經真正變成同居之所該有的樣子。
裏面屬於葉回的痕跡太重了。
室內陳設有許多微妙改變，看起來是做過徹底的家務打掃，重新歸置的物品擺放處處透出他的喜好跟習慣。
臥室衣櫃裏添了很多他的衣服，不是分人，而是分類掛放，彼此交疊。在櫃子的底層抽屜，還有一套全新的、林開提過的那種道-具。
男人就是一種會為性折腰流連的物種，在關系如此明確正式的情況下，沒道理不在這一點上誘惑林開。
何況林開也真的喜歡。
他完全不是會在這種事情上虛偽矯飾的人，算不上特別野，但足夠坦然直接，觀念和身體都挺開放，屬於熱情擁抱探索的類型。
回來那天已經太晚了，洗完澡就累得窩在被子裏哼唧，邊說話邊沈重地掀動眼皮，沒一會兒就睡去。
第二天早上按工作日的生物鐘起來，才在衣櫃發現那套新玩具，“嗷”一聲驚叫，隔著被子撲到葉回身上，眼睛發亮。
“你買了！”
看到這個反應就放心了。葉回眼神黏糊地落在他臉上，說：“你不是想試試嗎？”
“試，試，晚上就試！”林開親了他一口，故意嘬出“啵唧”的聲音，就這麽連被子一起抱他，“昨晚忘了問，你是不是打算完全搬過來了？”
“可以嗎？”
“可以。”他換個方向，用臉貼著他的肩膀。
“出去這陣子我想了很多，腦子也清楚很多。既然最難的一步我已經邁出去了，後面就沒什麽好糾結，不然搞得自己反反覆覆，我難受你更難受。現在你搬過來了，我們就算進入新階段，朝夕相處什麽的還是跟之前那種狀態不一樣的，你好好表現吧！”
他口氣這麽俏皮，葉回原本也想回俏皮話，結果話到嘴邊還是很認真。
“我會對你好的。”
林開聽了，咯咯地笑，拿頭發蹭蹭他的下巴，然後起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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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回他們小時候住的那個院子，是光明區機關大院。葉建忠和林博白都是普普通通的公職人員，相比之下，周文秀和沈蕾就大相徑庭。
不止是周文秀，和院子裏所有的女主人比，沈蕾都是異類。
她美麗、傲氣，雖然臉上逢人掛笑，但大家都認為她不好相處，很難取悅。
而在小孩子眼裏，她又多一層神秘感。
即便是和林開形影不離的葉回，小時候也覺得沈蕾遙遠。
記憶很深刻的一個場景，是有一次他和林開在看動漫，劇情播到又燃又虐的橋段，他們倆都看得眼眶發紅，沈蕾卻靠在門邊笑。
“這有什麽好感動的？不就是小孩子過家家嗎？”
那才不是啊！
在動漫裏，主角和自己的朋友就要為了共同的目標一起赴死，彼此約定哪怕死後粉身碎骨，靈魂也要再找到對方。
那時候簡直找不到比這更震撼人心的一幕，但凡是有個好朋友的人，都無法不代入自己，世界上怎麽還會有人不為之感動啊？
這樣含著一絲憤懣的困惑，很多年都埋在心裏。後來逐漸演化成一種對沈蕾的印象跟解讀——她難以感動。
不會為同生共死的孩子劇情感動，大概也不會為他平平無奇的青春期暗戀和十年後的追求感動。
總之，煽情這一招就算了。
葉回近乎平鋪直述地把這十年的聚散緣分講了一遍，自覺言辭上樸實淡定，結果說完的剎那還是感到心口一陣熱流。
裏面沈甸甸地裝著一個林開和幾分擔憂，於是不由自主加了一句不自量力的請求。
“阿姨，我希望您能認可林開和我的感情。”
沈蕾擡眸輕哂，直視著他：“也就是說，林開本來好好的，你把他搞成了同性戀？”
……這個問題倒是值得深究，但至今還沒好好梳理過。
林開以前確實是直的，也因為性別的關系逃跑過，後面角色轉換順暢，很難說清是因為他自己本身有這方面的傾向，還是人類本身就……
“好，我明白了。”等了兩秒鐘他不回答，沈蕾就自己選定了答案。
她平靜道：“林開高中開始談女朋友，他喜歡哪一類型我很清楚。人啊，真正喜歡某一型是刻在DNA裏的，可能有時候得到一些機會嘗新鮮就好奇上了，但最終會回歸本性。你默默關註他那麽久，也認識他一兩個女朋友，不妨仔細理理看，她們是不是都有一模一樣的特質。”
“……”葉回屏息不語。
沈蕾嘆息一聲：“葉回，你現在可能覺得二十六歲已經很成熟了，緣分兜轉十年，感情得償所願，以後理所當然就是塵埃落定。但阿姨告訴你，你們現在還只是孩子，很多事情依然只是沖動的結果。”
說著她起身走過來，近乎慈愛地拍拍他抱著貓的手臂。
“想想吧，你追他的時候他才剛剛被一個女人深深傷害，無論是感情還是自尊心都很脆弱，這種情況下走入一段非比尋常的關系，真的靠得住媽？聽阿姨一句，不要對他陷得太深。”
低頭看看小貓，語氣近乎憐憫：“撿的小野貓很可愛，但他沒空自己一直養的，做好準備帶走吧。”
沈蕾走後好一會兒，葉回才把雪梨放下。
小家夥很黏人，在地上轉悠一圈好像哪裏都嫌棄，又挨到他腳邊，擡起兩只前爪趴他的小腿，仰起臉對他“喵喵”個不停。
沒辦法，他只好又把它抱起來。微信裏還有幾條林開後面發來，他沒來得及點開的微信。
大概是因為他太久沒回，林開都抱怨了，問他去哪兒幹嘛了怎麽不回信息，在做飯嗎是要做什麽菜啊好想吃。
葉回一一聽完，心情就像湖面被人拿手輕輕拂過，雖然捋不平那些波紋跟褶皺，但溫度沁進來了。
舒服很多。
沒有說沈蕾來過的事，只是把小貓纏人的始末描述給他。
那邊秒回：“看看！給我拍個小視頻！”
葉回依言逗了逗雪梨，把過程拍下來發過去。不一會兒，那邊義憤填膺地喊：“什麽小妖女，居然敢纏著我的男人不放！”
這種話真的是……明明什麽都不知道，卻補償得正正好。
感覺好像被他閉著眼貼了一枚創可貼，軟軟綿綿的完全蓋住某道劃傷，安全感貼心貼肺。
沈蕾描述的那種遠憂可能確實會出現，到時候他大概也真的會狼狽不堪，但當下他沒辦法不沈迷於這份關系。
就像雪梨這只黏人的小貓咪，這麽可愛，抱了養了，怎麽可能輕易丟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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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就是一種會為性折腰流連的物種，在關系如此明確正式的情況下，沒道理不在這一點上誘惑林開。
何況林開也真的喜歡。
他完全不是會在這種事情上虛偽矯飾的人，算不上特別野，但足夠坦然直接，觀念和身體都挺開放，屬於熱情擁抱探索的類型。
回來那天已經太晚了，洗完澡就累得窩在被子裏哼唧，邊說話邊沈重地掀動眼皮，沒一會兒就睡去。
第二天早上按工作日的生物鐘起來，才在衣櫃發現那套新玩具，“嗷”一聲驚叫，隔著被子撲到葉回身上，眼睛發亮。
“你買了！”
看到這個反應就放心了。葉回眼神黏糊地落在他臉上，說：“你不是想試試嗎？”
“試，試，晚上就試！”林開親了他一口，故意嘬出“啵唧”的聲音，就這麽連被子一起抱他，“昨晚忘了問，你是不是打算完全搬過來了？”
“可以嗎？”
“可以。”他換個方向，用臉貼著他的肩膀。
“出去這陣子我想了很多，腦子也清楚很多。既然最難的一步我已經邁出去了，後面就沒什麽好糾結，不然搞得自己反反覆覆，我難受你更難受。現在你搬過來了，我們就算進入新階段，朝夕相處什麽的還是跟之前那種狀態不一樣的，你好好表現吧！”
他口氣這麽俏皮，葉回原本也想回俏皮話，結果話到嘴邊還是很認真。
“我會對你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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