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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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沖動是從講電話的時候就冒頭的，當時還不能確定它靠不靠得住，再考慮到操作上可能也有一定難度，所以就沒透露念頭。
之後掛掉電話去睡覺，怎麽都有點失眠的意思。
腦子裏反反覆覆在思考操作可行性，心思越來越活絡，折騰了半宿。
最後實在忍無可忍，只好起來查自駕路線和高速路情況了。
這麽一來，說走就走的旅行基本就是定了。
長這麽大，身邊所有人包括葉回本人，都覺得“冷感”是自己的主畫風，偶爾產生些熱情波動也都在可控範圍內。
哪怕是之前追求林開，也都算得上在某種計劃內——不然不會這麽多年默默關註，這麽幹說毫無設想是不可能的。
所以真正的第一次失控，就是今天。
大年初一，放著所有原計劃不管，突然駕車奔赴一個此前只聽說過名字的鄰省縣城。
不告訴林開，不問他怎麽走，全憑萬能的網絡指導摸著去。
還好現在的交通導航真挺靠譜，一路順利。
車進入目的地收費站時，時間還比預計早半個小時，說不定能一起吃午飯。
不過到人家門口了，心裏反而忐忑，不能完全確定林開得知他來會是驚喜。
萬一他就覺得麻煩了呢？萬分之一的可能也很恐怖。
撥電話的手都有點顫，聽筒裏響兩聲，全跟錘子一樣搗進心裏。聽到林開笑吟吟地說“餵”，心跳感覺蹦到嗓子眼。
“林開……”叫出名字的剎那，竟然有種“算了”的退縮，心情起伏真的是簡直了。
幸好理智是正常運作的，繞過心理退縮驅動自己繼續說下去：“你現在在哪裏？給我發個定位好嗎？”
“……啊？”
林開的聲調古怪地揚起，尾音都有點尖了，興奮砰然迸發：“你什麽意思？不會是我以為的那個意思吧？！”
聽起來是驚喜。
葉回那種要命的忐忑一下子就平息了，整個人從懸空落了地，笑道：“就是你以為的那個意思，我來找你了，剛過收費站。”
“不是，那什麽……”那邊一陣呯呯嘭嘭的響聲，不知道搞掉了什麽東西。
但顯然林開也懶得管，笑意止不住地嚷嚷：“現在才十一點點唉！我難得賴一次床才起來不久，你就已經開了三小時長途車了！你也太……太……啊，葉回，你也太……完蛋我受不了了，你快點來吧我等著你……不行，你還是正常速度來吧，開車註意安全！”
葉回輕輕笑出聲，頓了頓，回答他：“好，我會冷靜開車。”
林開想掛電話又咕咕噥噥舍不得，這麽纏著說了幾分鐘之後才真收線，用微信發來自己的定位。
過一會兒又撤回，說找個好點的地方見，後面再發就是一家酒店的定位了。
大年初一酒店開房，葉回也是頭一遭。大概是為了方便他找地方，林開訂的酒店就在縣城的主大街上。
但和一線大城市不同，這種縣城的年節特別熱鬧，路上人車都多，葉回楞是在這條街上堵了好一陣。
林開在路邊等他，遠遠看到他的車就跑過來。離酒店十米不到距離，林開鉆進副駕座。
他滿身撲簌著冷空氣，臉被凍得有點紅，眼睛亮得讓人心驚，想說什麽又沒說，拿手裝模作樣地指前方。
“那小路口看到了嗎？往裏面開，停車場就在裏面。”
“嗯。”葉回點點頭，單手掌方向盤，伸出右手去握住林開的手腕。
那邊低聲“呀”了一下，隨即欣然接受，反過手跟他握在一起。
一邊是暖的，一邊是冷的，十指相扣起來別有一種滋味。說甜也甜，可止不住滲出莫名其妙的酸意。
或許和什麽愛生怖是一個道理吧，甜得太好太純粹，也泛酸。
停好車之後進酒店辦了入住，沒什麽行李要放所以沒上房間，直接去外面吃飯。
今天營業的店面不多，而且打烊會早。林開說自己精挑細選才找到一家看起來不錯的，是一家粵菜館子。
“應該沒有人會討厭粵菜吧？我是這樣想的，就選了……而且他們的菜好打包，我們一會兒多打包點回酒店去！”
葉回點點頭：“嗯，粵菜挺好的。”就是怕做不好——後半句就不說了。
結果進去看架勢，居然可能還不錯。
迎門的服務員長著一張典型嶺南臉，張嘴也是一口廣普，讓人相信這是一家廣東人開的飯館。
兩人剛坐下來，林開就說：“我問過我姨婆的，她說這家老板真是廣東人，娶了這邊的媳婦兒就留下了，不多見的。”
“你出門前在姨婆家？”
“是啊。她就跟孫女同住一幢自建樓，我們來探親她根本不讓住酒店，全安排在家裏……這個菊花茶不錯哎，你試試！”
葉回接過他遞來的杯子，喝了一口：“那你就這麽跑出來，怎麽和家裏人說的？”
“我什麽也沒說啊！”林開眨眨眼睛，“我又不是小孩子，出門要跟家長報備。我愛去哪兒就去哪兒，愛見誰就見誰。”
葉回看著他，不由自主地笑：“你媽也不問？”
林開垂下視線，微微一嘆：“她當然問，她控制欲那麽強。不過我也沒說，主要是沒想好怎麽說，當時只想趕緊出來安排，哪管得上她。”
“萬一……呢？”
“不怕。”對面攤開手，看過來，態度坦蕩認真。
“就那樣吧，反正遲早要曝光的。怎麽曝光都是曝光，怎麽曝光我媽都生氣，所以我想來想去，就隨緣得了。”
葉回手裏握著他的杯子，嘴唇挨著杯沿，眼神有點不忍心的意思。
可道理確如林開所言，這點不忍心總要忍心的。沖動已經付諸行動，來都來了，砸出什麽萬一就接什麽萬一吧。
“說說你吧，怎麽突然跑來？昨晚聊天一點都看不出你有這打算。”自己的杯子被用掉了，林開拿過原本屬於對面那只去用。
這套舉動他做得太自然了，自然到讓人移不開眼睛。仿佛戀愛的親密感現在就捏在他手裏，任他把玩。戀人的心也是。
“你說想去長昉的時候我就想來了，當時沒決定好，也不好告訴你。”
“那你想了一晚上啊？”
“半晚上。”
“失眠了嗎？”
“你說呢？”
“哈哈哈哈哈哈。”林開笑得很開懷，傾身湊過來，目光在他眼周游走。
“讓我看看你熬夜有沒有損害顏值……嗯，這不是眼袋是臥蠶，目光炯炯有神含情脈脈，不錯，我男朋友還是光明區長霞路最靚的仔！”
“……”這就撩得過份了。
葉回盯著他，視線有些忍耐地下壓。但還是不太行。四周沒什麽人……拉倒吧，有人也無所謂。
他抓住林開搭在桌上的左手，然後飛快地含住對方兩根手指，用舌尖纏著吮吸了一下。
林開滿臉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眼神裏寫著啊啊啊啊啊不可思議。不用撬開他的腦殼也知道，他的大腦在放煙花。
“……靠！”這是他最終流露的回應，緊張意外得甚至沒敢看有沒有人留意他們。
葉回做完這樣的事，又若無其事地坐好，抽出一張濕紙巾遞過去。
林開有點回過神，邊擦手邊說：“你也不嫌臟......”
“剛才不是洗過手了嗎。”
“那也過好幾分鐘了呀！”林開又瞪眼，看他像看個昏君，“你完了葉回，你沈迷本人美色就快昏聵失智了！”
“你才發現啊？”
“......絕了。”
互相對視一眼，笑意都滿得要命。
這時菜送過來了，一次上三道，其中一盤幹炒牛河是主食。林開立刻放下濕巾，殷勤地給葉回夾河粉，說你遠道而來多吃點。
開始吃了，以為剛才的話題就翻過去了。
結果嘴裏剛塞進一口粉，葉回就聽到林開口氣刻意淡淡地說：“天吶老公你舌頭好軟啊，那種感覺黏在我指尖上了，怎麽回事，平時沒覺得這麽軟啊！”
“......”
這才是特麽的“絕了”。
事後回想，葉回發現自己那一頓飯裏有很長時間都陷在恍惚和心猿意馬中。
一方面知道林開是故意妖gay附體逗他玩兒，一方面完全無法不瘋狂回味那句“老公”。
就起了貪心。
貪圖他認真叫一次，貪圖他日常這麽叫，貪圖他光明正大這麽叫——反過來當然也毫無問題，關鍵是光明磊落坦坦蕩蕩。
所以，真正貪圖的還是從所有意義上擁有他。
人一旦貪起來，連本來不重要不奢望的東西，也有了瘋狂的需求。
不知道這算不算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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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掛掉電話去睡覺，怎麽都有點失眠的意思。
腦子裏反反覆覆在思考操作可行性，心思越來越活絡，折騰了半宿。
最後實在忍無可忍，只好起來查自駕路線和高速路情況了。
這麽一來，說走就走的旅行基本就是定了。
長這麽大，身邊所有人包括葉回本人，都覺得“冷感”是自己的主畫風，偶爾產生些熱情波動也都在可控範圍內。
哪怕是之前追求林開，也都算得上在某種計劃內——不然不會這麽多年默默關註，這麽幹說毫無設想是不可能的。
所以真正的第一次失控，就是今天。
大年初一，放著所有原計劃不管，突然駕車奔赴一個此前只聽說過名字的鄰省縣城。
不告訴林開，不問他怎麽走，全憑萬能的網絡指導摸著去。
還好現在的交通導航真挺靠譜，一路順利。
車進入目的地收費站時，時間還比預計早半個小時，說不定能一起吃午飯。
不過到人家門口了，心裏反而忐忑，不能完全確定林開得知他來會是驚喜。
萬一他就覺得麻煩了呢？萬分之一的可能也很恐怖。
撥電話的手都有點顫，聽筒裏響兩聲，全跟錘子一樣搗進心裏。聽到林開笑吟吟地說“餵”，心跳感覺蹦到嗓子眼。
“林開……”叫出名字的剎那，竟然有種“算了”的退縮，心情起伏真的是簡直了。
幸好理智是正常運作的，繞過心理退縮驅動自己繼續說下去：“你現在在哪裏？給我發個定位好嗎？”
“……啊？”
林開的聲調古怪地揚起，尾音都有點尖了，興奮砰然迸發：“你什麽意思？不會是我以為的那個意思吧？！”
聽起來是驚喜。
葉回那種要命的忐忑一下子就平息了，整個人從懸空落了地，笑道：“就是你以為的那個意思，我來找你了，剛過收費站。”
“不是，那什麽……”那邊一陣呯呯嘭嘭的響聲，不知道搞掉了什麽東西。
但顯然林開也懶得管，笑意止不住地嚷嚷：“現在才十一點點唉！我難得賴一次床才起來不久，你就已經開了三小時長途車了！你也太……太……啊，葉回，你也太……完蛋我受不了了，你快點來吧我等著你……不行，你還是正常速度來吧，開車註意安全！”
葉回輕輕笑出聲，頓了頓，回答他：“好，我會冷靜開車。”
林開想掛電話又咕咕噥噥舍不得，這麽纏著說了幾分鐘之後才真收線，用微信發來自己的定位。
過一會兒又撤回，說找個好點的地方見，後面再發就是一家酒店的定位了。
大年初一酒店開房，葉回也是頭一遭。大概是為了方便他找地方，林開訂的酒店就在縣城的主大街上。
但和一線大城市不同，這種縣城的年節特別熱鬧，路上人車都多，葉回楞是在這條街上堵了好一陣。
林開在路邊等他，遠遠看到他的車就跑過來。離酒店十米不到距離，林開鉆進副駕座。
他滿身撲簌著冷空氣，臉被凍得有點紅，眼睛亮得讓人心驚，想說什麽又沒說，拿手裝模作樣地指前方。
“那小路口看到了嗎？往裏面開，停車場就在裏面。”
“嗯。”葉回點點頭，單手掌方向盤，伸出右手去握住林開的手腕。
那邊低聲“呀”了一下，隨即欣然接受，反過手跟他握在一起。
一邊是暖的，一邊是冷的，十指相扣起來別有一種滋味。說甜也甜，可止不住滲出莫名其妙的酸意。
或許和什麽愛生怖是一個道理吧，甜得太好太純粹，也泛酸。
停好車之後進酒店辦了入住，沒什麽行李要放所以沒上房間，直接去外面吃飯。
今天營業的店面不多，而且打烊會早。林開說自己精挑細選才找到一家看起來不錯的，是一家粵菜館子。
“應該沒有人會討厭粵菜吧？我是這樣想的，就選了……而且他們的菜好打包，我們一會兒多打包點回酒店去！”
葉回點點頭：“嗯，粵菜挺好的。”就是怕做不好——後半句就不說了。
結果進去看架勢，居然可能還不錯。
迎門的服務員長著一張典型嶺南臉，張嘴也是一口廣普，讓人相信這是一家廣東人開的飯館。
兩人剛坐下來，林開就說：“我問過我姨婆的，她說這家老板真是廣東人，娶了這邊的媳婦兒就留下了，不多見的。”
“你出門前在姨婆家？”
“是啊。她就跟孫女同住一幢自建樓，我們來探親她根本不讓住酒店，全安排在家裏……這個菊花茶不錯哎，你試試！”
葉回接過他遞來的杯子，喝了一口：“那你就這麽跑出來，怎麽和家裏人說的？”
“我什麽也沒說啊！”林開眨眨眼睛，“我又不是小孩子，出門要跟家長報備。我愛去哪兒就去哪兒，愛見誰就見誰。”
葉回看著他，不由自主地笑：“你媽也不問？”
林開垂下視線，微微一嘆：“她當然問，她控制欲那麽強。不過我也沒說，主要是沒想好怎麽說，當時只想趕緊出來安排，哪管得上她。”
“萬一……呢？”
“不怕。”對面攤開手，看過來，態度坦蕩認真。
“就那樣吧，反正遲早要曝光的。怎麽曝光都是曝光，怎麽曝光我媽都生氣，所以我想來想去，就隨緣得了。”
葉回手裏握著他的杯子，嘴唇挨著杯沿，眼神有點不忍心的意思。
可道理確如林開所言，這點不忍心總要忍心的。沖動已經付諸行動，來都來了，砸出什麽萬一就接什麽萬一吧。
“說說你吧，怎麽突然跑來？昨晚聊天一點都看不出你有這打算。”自己的杯子被用掉了，林開拿過原本屬於對面那只去用。
這套舉動他做得太自然了，自然到讓人移不開眼睛。仿佛戀愛的親密感現在就捏在他手裏，任他把玩。戀人的心也是。
“你說想去長昉的時候我就想來了，當時沒決定好，也不好告訴你。”
“那你想了一晚上啊？”
“半晚上。”
“失眠了嗎？”
“你說呢？”
“哈哈哈哈哈哈。”林開笑得很開懷，傾身湊過來，目光在他眼周游走。
“讓我看看你熬夜有沒有損害顏值……嗯，這不是眼袋是臥蠶，目光炯炯有神含情脈脈，不錯，我男朋友還是光明區長霞路最靚的仔！”
“……”這就撩得過份了。
葉回盯著他，視線有些忍耐地下壓。但還是不太行。四周沒什麽人……拉倒吧，有人也無所謂。
他抓住林開搭在桌上的左手，然後飛快地含住對方兩根手指，用舌尖纏著吮吸了一下。
林開滿臉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眼神裏寫著啊啊啊啊啊不可思議。不用撬開他的腦殼也知道，他的大腦在放煙花。
“……靠！”這是他最終流露的回應，緊張意外得甚至沒敢看有沒有人留意他們。
葉回做完這樣的事，又若無其事地坐好，抽出一張濕紙巾遞過去。
林開有點回過神，邊擦手邊說：“你也不嫌臟......”
“剛才不是洗過手了嗎。”
“那也過好幾分鐘了呀！”林開又瞪眼，看他像看個昏君，“你完了葉回，你沈迷本人美色就快昏聵失智了！”
“你才發現啊？”
“......絕了。”
互相對視一眼，笑意都滿得要命。
這時菜送過來了，一次上三道，其中一盤幹炒牛河是主食。林開立刻放下濕巾，殷勤地給葉回夾河粉，說你遠道而來多吃點。
開始吃了，以為剛才的話題就翻過去了。
結果嘴裏剛塞進一口粉，葉回就聽到林開口氣刻意淡淡地說：“天吶老公你舌頭好軟啊，那種感覺黏在我指尖上了，怎麽回事，平時沒覺得這麽軟啊！”
“......”
這才是特麽的“絕了”。
事後回想，葉回發現自己那一頓飯裏有很長時間都陷在恍惚和心猿意馬中。
一方面知道林開是故意妖gay附體逗他玩兒，一方面完全無法不瘋狂回味那句“老公”。
就起了貪心。
貪圖他認真叫一次，貪圖他日常這麽叫，貪圖他光明正大這麽叫——反過來當然也毫無問題，關鍵是光明磊落坦坦蕩蕩。
所以，真正貪圖的還是從所有意義上擁有他。
人一旦貪起來，連本來不重要不奢望的東西，也有了瘋狂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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