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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47 我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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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47 我不管

午後強烈的陽光透過湯利的落地玻璃窗,在地毯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

“——陳述保證條款。”

收購Case的核心避險條款之一,用來防止收購後中發地產出現未經披露的訴訟造成湯利的巨大損失,這是湯利和SW事務所合作的最主要目的。

顧寶寧的提醒,到此為止。

喬南大概明白了什麽,“湯總預測,不對,這不是預測了,是湯總提前知道了中發地產將來會爆雷……”

“萬一對方發生了未披露訴訟,但中發提供的資產表明顯有漏洞,將來湯利可以根據這份不實資產拒絕承擔所有連帶責任。相當於中發地產主動送了一個把柄給他,好讓他放心嗎?”

顧寶寧抿著唇,靠在桌上一言不發,有些事情需要喬南自己想明白,商場的博弈是很覆雜的,湯問程吃了個大虧買這麽一個破爛公司,可是破爛公司背後那雙手才是湯問程真正想握的。

喬南垂著頭,肩膀徹底沈了下去,像一只被雨打濕的的雛鳥。他那身明顯不合身、甚至能看到線頭的廉價西裝此刻更顯得皺巴巴。

他扯了扯嘴角,想努力擠出一個類似自嘲的笑容,聲音幹澀也想開一個玩笑:“那這樣……湯利的法務部豈不是要更忙了?中發地產看上去有很多訴訟在等著我們。不過,”

他頓了頓,帶著一種近乎認命的疲憊,“大概總會有人出面擺平吧。”

顧寶寧蹲下身,視線與喬南齊平,這個動作帶著一種耐心。“吃一塹長一智,”

他的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種引導式的關懷,“這裏面彎彎繞繞,你一時想不通也正常。比如,中發地產為什麽壓根不怕那些訴訟?”

交潤在西塘只手遮天,根本沒有人和他們對著幹。再大的事情交潤都可以壓下去填平窟窿,他們只是需要撇清一些關系,再隔岸救火也不遲。不然湯家這麽謹慎的人,根本不會做出收購垃圾這麽大膽的決定。

要上一條船,就要有上船的覺悟。

吃虧都是暫時的罷了。

顧寶寧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又伸手動作不算溫柔地摘下了喬南那副黑框眼鏡。

他呵了口氣,抽了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臟得要命,怪不得你眼瞎,連湯問程辦公室也敢往裏沖。”

他把擦好的眼鏡塞回喬南手裏,“到時候拿了最佳新員工,第一件事就是給自己換身能見人的行頭。你看看你穿的這是什麽?吵架吵不贏,氣勢上就先矮了三分。我要是湯問程,一見你這模樣,根本不會給你開口的機會。”

喬南苦笑著搖搖頭,聲音輕得像嘆息:“不用小湯總趕……我自己會走。”

他現在才後知後覺地感到恐懼,這禍闖得太大,已經牽連了唐陽。他一個實習生,無論做什麽都代表著直屬領導的態度,湯問程若是多心,唐陽在湯利的前途恐怕也到頭了。

顧寶寧嘆口氣,“這時候你倒開始聰明了,你有空去做做那個MBTI測試,八成唐陽等會兒出來就得問你了。”

漂亮草包是唐陽的福星,至於現在這個黑臉白癡……簡直犯沖!

喬南咧了咧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不用測了,我是J人。”——意味著他有高效的執行力和強大的邏輯規劃能力。

顧寶寧差點沒忍住一腳把他連人帶凳子踹翻,氣得笑出聲,肚子都岔氣了:“是,你效率確實高。”

一下就把整個法務部搞得人仰馬翻,雞飛狗跳!

“我會去跟湯問程說,是我慫恿你去的。”顧寶寧這句話輕飄飄地落下,卻像一塊巨石砸進水面。

喬南猛地擡頭,急得舌頭打結,剛要反駁就被顧寶寧一個淩厲的眼神制止。

“我這麽說湯問程肯定是不信的,因為我沒蠢到會做這種事,但我這句話一旦說出來他就知道我要保你。我保你也不是因為你是什麽聰明蛋,只是這樓裏全是蠢貨,留你一個蠢貨也沒什麽。”

喬南這種學歷能進來是燒高香,顧寶寧不是普通人,但他知道普通人應該要抓住什麽。

他豎起一根修長的手指,幾乎要點到喬南的鼻子上,警告味十足:“一樣是跟在我身邊耳濡目染,怎麽你就點不透?……你真該去見見張全,那才是聰明人。”

張全是誰?喬南腦子裏一片空白,但顧寶寧很少誇人,能被他稱為“聰明”的,必定是深谙生存之道,前途無量。

——“想老板所想,急老板所急,才是好員工。你以後再敢給湯問程找麻煩,”

顧寶寧目光森冷,“我第一個抽你。”

顧寶寧關上門,想著湯問程這個奸商現在是不是等著自己呢?

進總裁辦公室的時候他輕手輕腳,發出什麽聲響,唐陽跟小學生一樣兩手交叉在身前,站在邊上沒動,看見了顧寶寧嘴角往下耷拉,委屈得要命,直到辦公桌前的湯問程給了個滾出去的眼神。

顧寶寧站在桌邊給湯問程倒了杯水,喉間滾了滾要說的話,也不知道挑挑揀揀要說什麽,語氣軟乎乎的,“其實公司裏有這種傻子在也挺好的,古代那些人不是常說麽,不殺言官……喬南沒什麽心眼,只是軸了點。”

湯問程沒有接那杯水,甚至沒有看他。

他只是靠在寬大的老板椅裏,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光滑的桌面,發出沈悶的嗒嗒聲。

顧寶寧放下水杯,繞到桌後。

他沒有站著,而是蹲下身,仰起臉看著湯問程,努力尋找一個能讓自己的眼神顯得更無辜、姿態更示弱的角度。這個角度讓他纖細的脖頸完全暴露在湯問程的視線下,帶著一種獻祭般的脆弱。

“是我……是我讓小喬去鬧這一出的。”

“上回一組那邊揪著喬南不放,小喬又是因為我和他們起的沖突,我心裏一直記著。這回我是想把小喬當槍使,誰知道……”

顧寶寧懊惱地蹙眉,“誰知道他根本不是槍,是特麽的加特林!也不看看你辦公室裏當時有誰在,直接就……把你給轟了……”

湯問程俯視他,長久。

寧寧長大了,竟然也有了所謂的情誼,會為了一些人在這裏編瞎話。

不對,顧寶寧其實一直就這樣頑固,就像他時常和汪思源偷偷見面,篤定自己拿他毫無辦法。

湯問程摸摸他的臉,“這些人很重要嗎?”

顧寶寧立刻反手握住他的手,眼神懇切,語氣無比真誠:“在我心裏,你最重要。”

他迅速轉移話題,展示自己的“懂事”:“我看過SW做的陳述保證條款了,很專業。之後就算中發那邊真爆出什麽雷,交潤為了面子也會幫你擦幹凈屁股。我不擔心,也不會再多管閑事。”

他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湯問程的指關節順著他的鼻梁滑下,帶著一絲親昵:“你的那位小喬同學,兩個小時前,差點把董事會裏那幾個老頭嚇得心臟病發作。我總不能當場告訴他們,不用急,就算明天股價大跌,交潤為了補償我,明年會給我環中心下游七成的開發權,這點損失根本不算什麽?”

很多事情只能解釋為“船到橋頭自然直”,有些定心丸不能提前餵,那會變成操縱市場的證據。

環中心下游七成的開發權!顧寶寧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真正的驚訝。

確實是一塊肥肉。

他順勢將臉埋進湯問程的膝蓋,吃吃地笑了起來,用軟糯的大灣區話,俏皮地祝福:“年年有今日……哥哥。”

不是老板,是哥哥。

湯問程摸他的頭發,這實在是很好的一句祝福,年年有今日。

顧寶寧身上那件昂貴的紫色襯衫,經過一天的折騰,已經皺了不少,湯問程卻似乎很喜歡他穿這樣鮮亮的顏色,像沈悶空氣中一抹跳躍的多巴胺。

他沒有戳破顧寶寧那點小心思,轉而問起:“中午那頓飯,吃得怎麽樣?”

他俯身,鼻尖湊近顧寶寧的發梢,嗅了嗅,“沾上江百合的香水味了。”

語氣平淡,帶著一絲蠻不講理的占有欲,他聽寧寧說韓嘉樹要去完成所謂的夢想了。

“人是不是永遠無法改變?”

顧寶寧順著他的話感慨,“理想和現實,韓嘉樹永遠會迂回又堅定地站在理想那一邊。他難道不知道顧豐榮是什麽下場嗎?”

很小的時候他就明白,韓嘉樹是他父親顧豐榮最虔誠的信徒,一個徹頭徹尾的理想主義者,秩序至上。

顧寶寧擡起頭,用手指輕輕點著湯問程的下巴,沿著輪廓來回描繪,“你知道韓嘉樹這個人的,軸得很。對就是對,錯就是錯。但唯獨遇到我的事,他總是不講道理。”

他提起舊事,“我那個被他踹下樓梯的同學,還記得嗎?”

湯問程怎麽不記得,顧寶寧在學校裏和人打架,因為對方說顧豐榮沽名釣譽,什麽“正義之星”,明明是“短命律師”。

顧寶寧養尊處優慣了,打架力氣都比別人小,整個脖子被掐得青青紫紫,吃虧了不算,叫上汪思源再去打第二次。

東窗事發,他對韓嘉樹說,“打第二次是因為不解氣。”

於是韓嘉樹把那個人踹下了樓。

顧寶寧曾花了一天思考韓嘉樹為何如此。

而當時的湯問程,卻敏銳地察覺到了某種萌芽的危險,及時將顧寶寧對韓嘉樹可能產生的依賴感,掐滅在了搖籃裏。

在湯問程看來,顧寶寧的依賴,只能是他獨享的戰利品。

顧寶寧將這段往事歸結為韓嘉樹對父親的崇拜。如今他長大了,似乎明白了更多。

他盯著湯問程深邃的眼睛,真正的目的終於浮出水面——為喬南求情。

這件事之後,西塘稍好點的地產公司都不可能再要喬南。但顧寶寧的“求情”更像是一種“命令”,帶著不容拒絕的底氣,如同當年韓嘉樹為他踹斷的兩根肋骨。

他在索取一種無條件、無原則的偏愛。

“湯問程,”他湊得更近,溫熱的鼻息交織,形成暧昧的氣流,“站在我這邊。”

他輕聲要求,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撒嬌和威脅,“我都沒問你要過什麽的。”

確實,他很少主動索要,一切都是湯問程心甘情願地捧到他面前。

湯問程攥住了那根在他下巴作亂的手指,包裹在掌心,他終究是會答應顧寶寧的。

“最佳新員工名單已經批了,現在人不開除,總要有個交代。想想你湯叔叔?嗯?”

喬南是唐陽的人,唐陽是湯問程為了哄自己高興提上來的,一組是湯叔叔留下來的老人,現在等同於一組和二組鬧革命了,如果湯問程偏心不管不顧,雖然上陣父子兵,難免湯慕林也要不爽,公司裏風言風語也會控制不住地流傳出來。

兒子不服老子,老子還沒死呢。

顧寶寧臉上的柔軟瞬間消失,冷眉冷眼地從他腿上起來,說出了多年來最具殺傷力的三個字:

——“我不管。”

這句“我不管”擲地有聲。

當天,喬南從人事部拿到的不是處分或開除通知,而是一份紅白相間的轉正信封——湯利集團特有的紀念品。顧寶寧遠遠瞥見,懸著的心才徹底落下。

喬南覺得這一切不可思議,甚至開始瘋狂猜測顧寶寧的真實身份——難道真如唐陽偶爾開玩笑說的,是老湯總的私生子?

至於湯問程的情人……怎麽可能?

天底下哪有愛到如此地步的情人,能讓他心甘情願地消化掉當面被打臉的烏龍?

“請吃飯啊小喬……哦不對,讓老唐請,領導First!”

顧寶寧臉上終於有了點真切的笑意,跑到唐陽辦公室門口,敲著門指定要吃咖喱蟹,上回就沒吃成,都怪湯問程神經兮兮非要給他養什麽身體。

他此刻心情明媚,因為湯問程的“百依百順”。

唐陽癱在辦公室椅子裏,像剛經歷了一場生死劫,恍恍惚惚。

顧寶寧走進去,熟門熟路地給他泡了杯濃到發苦的茶,嘴裏念叨著:“三倍茶多酚,壓壓驚。”

“啪”一下,顧寶寧伸出左手腕上限量的腕表,滿鉆,唐陽有些逾越了,捉著顧寶寧的手腕來回看了看。

他都數不清顧寶寧有多少塊名表了,相比之下,樓下停著的那輛顧寶寧所謂的“代步車”

——邁凱倫Artura Spider,顧寶寧說這是代步車,不好太高調。

唐陽咂咂嘴,評價道:“這表……那輛車都配不上你了。”

顧寶寧不滿地“嘖”了一聲,抽回手:“我問你這個了麽?!讓你看時間!到飯點兒了,晚上別想跑,必須請客!”

這場驚天烏龍最終以喬南轉正收場,在顧寶寧看來簡直是因禍得福,值得慶祝。

顧寶寧坐在唐陽對面,抱著手臂瞧他:“花點錢看把你心疼的,臉都白了……我說老唐,以後要是我不在這兒了,你請吃飯也得叫我,聽見沒?我這輩子估計是不會有別的領導了,你算是頭一個。”

他掐指一算,譚思禮肯定不算,譚思禮是老師,盡管天天要剝削自己,但姑且可以看作老師看得起自己吧。

湯問程是老公,盡管也要天天“剝削”自己,但那只能說是情不自禁,愛得不行……

他想來想去,唐陽真是自己唯一一個領導了,賊精,老是和綜合辦的扯皮,鍋往別人身上推。

顧寶寧歪著頭笑,說唐陽“上梁不正”,所以喬南這個“下梁”才正得發邪。

唐陽拍拍大腿,哭笑不得:“小顧喲……”

顧寶寧看著他的笑容,心裏卻泛起一絲微妙的舍不得。

韓嘉樹要離開君榮,那麽小姑會缺一個值得信任的心腹,顧寶寧的計劃裏,自己馬上就會離開湯利,回到小姑身邊盡盡孝心。

在此之前,二組有他留下的小小花圃,他需要確保這裏一切正常,枝繁葉茂。

那家飯店就在樓下,還是Kelly幫忙訂的位置。

湯問程的秘書,能差得動的也就顧寶寧了。

唐陽也難得大方,幹脆連一組的人也一並請了,美其名曰“不打不相識”

餐廳裏熙熙攘攘,湯利的人占了兩三桌,顧寶寧要做和事佬,一組的人他也要替唐陽籠絡一番,就當是這幾個月唐陽慣著自己的福報了。

“楊叔叔,這段時間給你添麻煩了。”

老楊受寵若驚,連忙起身。顧寶寧這聲“叔叔”平時可是專屬於湯慕林的,他碰杯時特意將杯沿放得比顧寶寧低一截,姿態恭敬。

顧寶寧坦然接受了他的恭敬。

酒足飯飽,顧寶寧給湯問程發了條微信賣乖,開頭就是黏糊糊的兩個字:“老公,什麽時候一起回家呀~”

發完消息,他哼著歌去洗手間。

鏡子中他左看右看心想今晚肯定是逃不掉一頓c的,湯問程忍讓了很多,那麽自己的屁股就要遭殃了。

遭殃就遭殃吧,他痛定思痛。

正洗著手,旁邊隔斷裏傳來壓低的對話聲,斷斷續續。顧寶寧耳尖一動,關上了水龍頭,那些聲音頓時清晰起來:

——“總不能全開了,先留個傻子在這兒穩住局面唄。”

——“唐陽要是真不知情,那也太點背了……他還是小湯總提上來的人,誰知道這是不是一出苦肉計?”

——“演不演都沒用,小湯總要是硬保他,不就是打老湯總的臉?”

——“再說了,今天交潤的謝總也在場,湯總總得有所表示,不然連手下人都鎮不住,不成笑話了?”

——“要我說,整個二組,最該開的還是那個……”

“哎!打住了啊!”另一人及時制止,聲音裏帶著心照不宣的暧昧笑意。

隔間門打開了,洗手間外頭是綠植,紅綠格子瓷磚,顧寶寧嵌在這花花綠綠中是無法被忽視的一抹顏色,他望過來,臉頰飛了一絲紅。

笑起來也像流淌的水般,足夠生動。

“講八卦啊?”他慢悠悠地開口,又洗了一遍手,透過鏡子看著身後瞬間僵住的兩人,“我也想聽聽?”

過幾天人事通告就會下達,有人轉正,就有人離開。

下來吃飯前,唐陽已經默默收拾好了私人物品。

八卦沒聽完,顧寶寧自然不會放他們走。

那兩人對視一眼,暗叫倒黴。“我們也是道聽途說,你自己去問唐陽,反正要走的人是他。”其中一人壯著膽子說。

顧寶寧慢條斯理地用擦手紙擦拭著每一根手指,洗手液的劣質香精味讓他蹙眉。

外面還能隱約聽到唐陽強裝爽朗的笑聲。人精就是這點好,無論內心如何,表面功夫永遠到位。

這時,手機震動,顧寶寧拿著手機看到了湯問程的消息,問湯寶寧好了沒有?

哦,是在黏糊,湯寶寧,因為是湯問程的寶貝。

顧寶寧卻沒了剛才的輕松心情。

他攔住那兩人,似笑非笑:“話講完,整個二組,最該開的到底是誰?”

對面的人被逼到墻角,索性豁出去了,聲音也揚了起來:“我們可什麽也沒說!你少來找我們麻煩!”

動靜引來了喬南,他生怕顧寶寧再惹事,趕緊跑過來,小心翼翼地去拉顧寶寧的胳膊,低聲勸:“別跟他們一般見識……”

顧寶寧回頭瞪他:“你也知道?”

喬南一臉茫然:“知道什麽?”

顧寶寧點點頭,明白了,不光喬南是蠢驢,自己也是。

他要湯問程留人,湯問程表面答應了,結果卻是哄他一半,藏著一半!

喬南不會勸人,捂著嘴聲音卻大:“你別跟他們生氣,他們不配!”

“嘿!你罵誰呢!”對方本就喝了酒,被喬南一激,火氣也上來了,指著顧寶寧,“知道你有人撐腰,盡管告狀去!”

橫豎湯問程也不是什麽昏君,總不能把法務全給開了?

唐陽聞聲趕來,看到這劍拔弩張的場面,頭都大了。

顧寶寧手一伸,直接拽住唐陽的領帶把他拉到面前,逼視著他:“湯問程要把你開了?是不是?”

唐陽在眾目睽睽之下,尷尬地笑笑,用手捋了捋額前並不存在的碎發,試圖打哈哈:“怎麽會……是個人發展……哈哈,個人發展選擇。哎呀小顧,螃蟹涼了就不好吃了……”

顧寶寧氣得胸口起伏,既氣唐陽下午不跟他說實話,否則他當時就能在湯問程辦公室把房頂掀了;也氣眼前這兩人陰陽怪氣。

他將手機冷不丁戳到那兩人眼前,一組的人嚇一跳還在嘴硬,“不行咱們都去找湯總唄!”

“這不就找了嗎?”顧寶寧輕聲說著,幾雙眼睛往屏幕上一瞧:是湯問程的大名兒。

電話剛好接通,外放模式裏傳來湯問程低沈的聲音:“寧寧?”

唐陽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捂住了喬南的嘴,生怕這張惹禍的嘴再蹦出什麽驚人之語。

顧寶寧原本只是想為唐陽要一個明確的保證。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但他自信有讓湯問程收回成命的能力。

可此刻,看著眼前這混亂的局面,聽著電話那頭湯問程的聲音,他忽然覺得疲憊。

這世界的運轉規則,似乎並不總遵循邏輯。於是,他決定遵從一點人世間的常識,例如: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他對著手機,清晰而平靜地說道:

“湯總,我是顧寶寧。很遺憾地通知你,由於個人能力不足,無法勝任目前的工作,也無法處理好覆雜的人際問題,我認為我需要重新考慮一下我們之間的關系。”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瞬,湯問程的聲音帶著疑惑:“什麽意思?”

顧寶寧一字一頓,斬釘截鐵:

“準確來說,就是、我、不、幹、了。”

“嘟——嘟——嘟——”忙音響起,電話被幹脆利落地掛斷。

湯問程握著手機,眉頭緊鎖。

顧寶寧離開湯利,本就在他的規劃之中,他自有更廣闊的天地要去闖蕩,湯利從來不是束縛他的囚籠。

可顧寶寧剛才那句話……怎麽聽都不像是辭職。

那語氣倒更像是……

把自己給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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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慶快樂!這是大放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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