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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26 Jingle Be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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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26 Jingle Bell

“我冷,你抱著我。”

顧寶寧喊了半天,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裏似有回聲,只是湯問程不搭理自己,顧寶寧幹脆卸了力氣直挺挺地砸在他懷裏。

“咚!”

簡直是襲擊。

跌坐在地毯上後湯問程單手撐在後頭,另一只手摟著他的腿,摸得有一下沒一下的,“欠收拾?”

顧寶寧就著姿勢調整了一下位置,可以更舒適地靠著,嘰裏咕嚕要講點道理:“我知道湯家的人對我都好,”

顧寶寧開始他的長篇大論,這是他一貫的做法先占據道德高地。

“你對我好,小姑卻總是讓你難看,親疏遠近這四個字我也是聽得耳朵起繭了……我夾在你們倆中間這麽多年就算沒功勞也有苦勞,你看我偏幫過誰?濱城這三年每次回來,我是不是都先回梧桐路和你吃的飯?”

他越說越大聲,湯問程靜靜地看他乘勝追擊,“你要是真不放心,這樣吧法考我是肯定不考了!這律師我也不做了!為了你我什麽不願意?橫豎我是不會回君榮的,你看怎麽樣?”

這路就斷在這兒,明明白白。

湯問程終於笑了一聲,短促,帶著明顯的不認可,顧寶寧立刻明白了那是不行的意思。

湯問程指指天上,問心有愧,這怎麽行?顧家的人都在天上看著。

反正他也沒指望湯問程放過他,他爸顧豐榮雖然死了,這兒還有個現世爹等著呢。

“很多事情我沒告訴小姑。”

他聲音難得有些認真,“小姑要是知道你給我的東西,花在我身上的時間,算了……她知道了多半也還是要罵我的。”

“我沒想要你什麽,雖然這麽說挺那啥的,又當又立。論起來錢啊房子我也都拿了,現在東西也要,人也要,那確實不禮貌了。”

顧寶寧繼續,語氣裏是故作輕松的自嘲,卻又突然擡頭望進那雙眼睛,“但你就不能和我試試嗎?你可別說你沒感覺。”

為了證明自己的話,顧寶寧故意戳戳他的褲子,意有所指,指尖可以感受到布料下緊繃的肌肉甚至體溫,“你這病肯定是好了,看看你幹的什麽事兒,都能猥褻我了……”

湯問程又笑,這次有危險信號,沒等顧寶寧反應過來就被狠狠抽了一下腿。

啪得一聲,像玻璃瓶跌碎了那樣。

他誇張地喊卻又不痛,反而得逞般盯著人望,湯問程看他玻璃彈珠似的眼睛裏燃著不可明說的目的,手掌沿著他的脊背緩緩撫到腰間。

寶寧腰很細,虎口掐上去能仿佛能陷入柔軟腹中。

湯問程偶爾想鉆進去看一看,裏面是不是真的寫了自己的名字?

要是真的刻了“湯問程”這三個字,那就一輩子都洗不掉,也逃不了。

畢竟這世界上男的女的,漂亮的有錢的投契的,青春韶華正好,顧寶寧非要選一條那麽難走的路,回不了頭的。

“沒有試試這個說法,我跟你說過的,為什麽要自找苦吃?”

湯問程低聲,像是一種警告。

懷裏的人張張嘴,顧寶寧暗暗想,這是找苦吃麽?明明是找幾 把吃。

人生最好的開局就是先苦後甜,他不怕吃苦,更不怕吃別的…只怕什麽都沒得吃。

他面露焦急,掙了掙手要投誠,“別啊,我不怕吃苦,求你趕緊給我吃行不行?”

顧寶寧眼中沒有對吃苦的擔憂,全是對挨 草的渴望,湯問程拿他竟有些沒轍。

兩人交錯的呼吸聲,顧寶寧好像意識到自己太過直白,又開始天人交戰左右腦互博,罕見地不好意思了。

他將臉埋進湯問程的頸窩,深吸一口氣:

“你還記得我姐嗎?哥。小時候我總是喜歡讓她來幼兒園接我,她穿那種紗一樣的裙子,頭發那麽長,誰見了都說像仙女……我姐喜歡把我帶去給她同學瞧,因為我長得好看又聽話。”

湯問程沒好意思說:顧家姐弟,一個基因生不出兩種人,都愛顯擺。

他嗯了一聲算作回應,繼續撫摸著寶寧的後背,是安撫他的懷念。

顧寶寧回憶那些瞬間,“我媽頂煩我們倆這樣……汪思源說他爸的人生宗旨是好東西來者不拒,我不一樣,我說全世界的好東西就該是我的。你什麽都好,那你就該是我的。”

湯問程不太滿意這樣蠻橫不講道理的告白,像是顧寶寧話說反了,明明這句話是他該說的。

可寶寧無邪又直白,“我媽還說呢,出了顧家這地球又不會圍著我轉,哪兒能事事如了我的願?可我偏不信……怎麽就不能如我的願?老天爺把什麽都拿走了,沒道理不給我點什麽吧?”

“唉……”顧寶寧又嘆氣了,今夜都不知道嘆了幾回,嘆得湯問程心裏發緊:“但我不想問老天爺,因為你比老天爺管用,湯問程。你說我能如願嗎?”

顧寶寧不需要他的回答,他撐起身子目光灼灼,“不過我告訴你,我可以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也不會因為任何人的反對放棄,我喜歡你是我自己的事,就算是你反對,也不能。”

湯問程看他神神叨叨的自信模樣,也許吧,這世界總是能如他願的。

“我反對也不行?”

“是,反對無效。”

算了,有些事情不在眼前永遠不知道結局是什麽。

湯問程用手臂縛住懷裏的人,這樣逼仄的擁抱只會讓人踏實,他不要在這裏鬼打墻了,問沒幾個月寶寧就要過生日,“想要什麽?”

顧寶寧眨了幾下眼睛,想到十八歲的生日,湯問程也這麽問過他。

本該是高興的日子,可過生日前他才被教訓過,所以賭氣什麽也不要。

只因為自己和汪思源在西塘幹出了荒唐事,通宵完的清晨白露站在露天泳池天臺,往樓下撒了一堆鈔票。

事情傳回湯問程耳朵裏,可他竟沒玩夠,說錢太少,撒起來也不熱鬧。

顧寶寧無藥可救了,出門在外簡直姓湯不姓顧,做什麽事都要報湯問程的名字,現在想來那是一種幼稚的挑釁,又像是隱秘的占有欲。

只不過教訓歸教訓,之後那個象征著成人的十二點,顧寶寧在西塘美術館樓頂上故技重施,滿滿兩箱紙鈔。

汪思源看著朋友發來的視頻目瞪口呆,拿著車鑰匙就往西塘美術館那裏趕,邊跑邊吼著:“操……他那個假姐夫知道了不得抽死他?”

整條街口水洩不通,人聲鼎沸,全是警笛聲,顧寶寧穿著件暗紅色的棒針毛衣揮舞手臂,湯曉茹說十八十八,要穿得漂漂亮亮。

他在樓頂上等一陣疾風,風呼嘯而過是他張揚的少年時代。

那時候張全還不在,湯問程坐在車裏看遠處跑來的人——他的司機小鄭又拎著兩箱沈甸甸的紙鈔緊趕慢趕折了回來報告:“少爺,得和轄區通個氣,電視臺的人來了……”

他越說越小聲,因為湯問程根本沒註意自己在說些什麽,只看著遠處的白色樓頂。

手邊一直沒掛掉的電話裏是寶寧在哼歌,聖誕節還沒到,他在唱Jingle Bell:

“——Jingle Bell,Jingle Bell,不夠不夠!餵姐夫?摩西摩西?你在聽嗎?再送點上來!”

聖誕節還沒到,顧寶寧仿佛在樓頂敲響了幸福鐘聲。

小鄭硬著頭皮又拎著兩箱東西跑了上去,想著財神爺現世,那些彎腰撿錢的人怕是要多拜拜寶寧少爺。

他踉踉蹌蹌突破重重人群,幾乎是一跤摔在顧寶寧眼前。

“怎麽才來?”,顧寶寧那時候還沒長開,不高興了就會滿臉寫著怨氣。

小鄭心裏一咯噔,眼前卻是顧寶寧遞來的一沓紙鈔說辛苦,小鄭一擡頭嘿嘿笑。

真是永世難忘。

湯問程縱容了那場胡鬧,這是整個西塘心知肚明的事情,鬧得很大但是事後沒有任何照片流出,父親的手筆總要息事寧人。

湯曉茹知道這件事後也驚訝,西塘的公子哥裏面有一說一,問程從沒做過什麽混事。但年少縱情,誰不是這樣過來的?

湯曉茹把他叫過來,“眼看著是要接你爸爸班的人了,問程,你爸爸同我說這件事我只當他瘋了,只能先把他罵一通,你爸還不服氣,有什麽不服氣的?他管不好兒子是他的事情,我看我孫子好得很!”

湯問程蹲下來笑,確實出格了,還好奶奶心疼人。

他拍拍奶奶的手說和朋友們出門喝多了酒,難免荒唐,“以後再也不會了。”

至於顧寶寧從頭至尾沒有對誰道過歉,在這件事裏出盡風頭卻又做了隱形人。

湯問程又能給家裏什麽樣的理由?他只想寶寧開心一些罷了。

這又不是什麽大事。

自己給不了,別人也會給。別人給不了的,他還是能給。

顧寶寧福至心靈般想起了那一天,頗為遺憾,想著這種亂來的日子恐怕今後再也不會有,這麽一回味湯問程竟真是很愛他的?

真心換真心,顧寶寧指天發誓,以後他們倆的事要是東窗事發他絕不拖累湯問程,“我跟你保證我不讓你難做,要是叔叔給我一筆錢讓我走人,我立馬拿了滾蛋。”

湯問程撥弄寶寧額前的頭發,看他長大後如出一轍明亮狡黠的眼睛。“也不是沒這個可能,奶奶也許真會給你一筆錢,很多很多。”

這是試探還是前提?

顧寶寧不敢吻上去,只能牙齒細密地咬一口眼前的下巴,是勾引也是洩憤。

還沒在一塊兒呢湯問程就想著掰了?

可就算這樣心中還是滿脹的酸與甜,“嗯,我就找個地方了此殘生,過一些不愁吃不愁穿的日子,領導放心,我每天憶苦思甜想著你,等著再續前緣。”

他暈暈乎乎講一些情話,越講越迷糊,人將將要軟成一灘水只能被捧在手心裏。

顧寶寧要明志,要乖巧,唇齒間黏黏糊糊,“但奶奶至少得給個千八百萬……”

繼而用手指點點湯問程的嘴唇,“必須美金,人民幣體現不了你的價值,大少爺。”

湯問程嗅他的發絲,耳後那裏有入夜後僅存的香水味,隱秘的後調中帶有一絲絲甜。

他的耳垂也是肉肉的,咬在齒間像一塊癢癢肉,顧寶寧啊了一聲就捂著嘴。

麻煩太多了,顧君蘭才不是最大的麻煩。

但顧寶寧迷魂湯一碗接一碗,湯問程有些舍不得破壞這樣的氣氛,溫存的時刻他要樹一些底線之上的規矩,“美金可以拿,人跑了我打斷你的腿。”

反正他那個人格測試是惡貫滿盈。

“舍得嗎?你總是講些違心的話,我跟你打賭,信不信哪天我要是不在你眼皮底下一秒鐘,你就活不了了。”

湯問程把他抱起來掂了掂,澡堂師傅現在把自己手拿把掐的,張口就來,真是無法無天。

“敢不敢賭?”

“不敢。”

湯問程竟然不嘴硬了?

挺好,顧寶寧差點笑岔氣,捧著他的臉不由分說吻上去,不敢就對了,反正贏得總是自己。

Win or lose?

不好意思,顧家的人從沒輸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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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喜歡Jingle Bell那一段,之後會call back一下,不過撒得就不是鈔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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