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平行時空·番外8:下次見面，我還要跟方督察你說早安，午安，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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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平行時空·番外8:下次見面，我還要跟方督察你說早安，午安，晚安
經過幾天的調查追蹤，緝查組果然發現卡倫有問題。
大問題。
“獅王酒吧的喬死亡當天晚上，酒店雖然沒有監控，但是一條街外的探頭拍到了卡倫的行蹤，根據行程和速度計算，卡倫行進的方向正是案發酒店，在作案時間之內，只是酒店所在那條街沒有看到他的影子，看起來他提前踩好點，已經知道如何規避攝像頭。”
“而且，蕭焚那天的確出過酒店，去附近的一家咖啡館坐了將近半個小時，然後和一個人接頭，經過走訪那個人得知，蕭焚在他那裏非法購買了一套電子設備，只要手機貼著設備10分鐘，就能將裏面內容全部讀取出來。”
方斯廷想到了蕭焚對自己的信息了如指掌，看來也對他用了。
“所以，蕭焚說的都是真的，他沒有殺喬？”
“沒錯。”緝查員道，“算了下時間，他出門交易花了40多分鐘，算上回去的10分鐘，他完全不可能在殺完人後還布置那樣的現場。”
“我們懷疑錯人了？”霍蘭看向自己搭檔？
“不可能。”方斯廷不信。
“還有詹姆斯綁架案，那幾個綁匪的確和蕭焚完全不認識，甚至不知道詹姆斯家族還有這麽一號人物，綁架卡倫已經是好幾個月前謀劃好的了，只有團夥內部幾個人知道。”緝查員有點好笑道，“看來詹姆斯一家的確將他‘保護’得很好。”
“接下來就是我負責的。”霍蘭敲敲白板，“麥克死亡案，他全程沒有接觸過麥克的車子，反倒是卡倫，很巧合的是，那天下午，他代表集團去和麥克公司談判。根據那天跟隨的員工證詞，中途一份重要文件忘記拿了，卡倫十分‘平易近人’地親自去拿，之後過了近半個小時才回來。”
“但停車場的監控依然沒有拍到他。”方斯廷道，早在得知麥克的死亡原因是剎車線被人剪斷了後，他們就排查了公司停車場的監控。
“被人動過手腳。”霍蘭道，“物證組今天早上剛分析出來，那些監控被人拿之前的替換過。”
“你呢，赫裏斯案查得怎麽樣了？”
方斯廷指尖夾著筆頭，筆的末端敲了兩下桌子。
“案子也是卡倫做的。”
雖然不想承認，但線索顯示的確是這樣。
“卡倫有一雙球鞋，款式全球只有三雙，那雙鞋的鞋底和赫裏斯家沙拉醬踩出的半枚鞋印一樣。”方斯廷話鋒一轉，“不過，他穿的鞋碼和蕭焚穿的一樣，不排除莊園裏其他人偷穿了他的鞋去作案，以此嫁禍給他。”
霍蘭笑道：“方，你什麽時候開始存在偏見了？”
方斯廷沒搭話。
“一切事實都擺在這裏，你別只針對某一個人，這樣很容易陷入偏執裏。”
“目前找到的都是間接證據。”
不管是對蕭焚還是卡倫，他們都沒有更加有力的證據。
就連那雙球鞋，方斯廷也打聽過，卡倫放在傭人可以隨便進出拿取的衣帽間裏，誰也可以進去偷拿鞋子穿。
霍蘭嘆了口氣，“如果因為這樣就逮捕他，詹姆斯家族的律師團肯定會很輕易為他脫罪的。”
“當年害死蕭父的人除了詹姆斯，還有一個人沒有死。”方斯廷翻到了文件夾中的一頁。
蕭父當年的屬下，也是和當年還是蕭父助理的赫裏斯一樣，出庭作證蕭父犯罪的人證，鮑爾·雷諾。
鮑爾·雷諾坐在房檐下的白色圓桌邊，瀏覽著筆記本電腦裏的最新新聞。
赫裏斯的死讓他心裏有種莫名的慌亂，他總覺得那個兇手是沖著他們幾個來的。
為了證實事情是不是如他所想的那樣，他火急火燎地聯系了詹姆斯，連夜到了他的莊園。
兩人在書房裏密談了幾個小時，最後出來時，將蕭焚找來。
還沒說兩句話，方斯廷他們就到了。
“雷諾先生，聽說你在詹姆斯先生這裏，所以趕來跟你見面。我們現在推斷近期你們可能會遇到危險，所以決定貼身保護你們幾天，順便再排查一次你們周圍人。”
詹姆斯不耐煩道：“我說過我不需要你們的協助，我們自己就能……”
話還沒說完，身旁的鮑爾拉了拉他，友善對緝查員道：“那就麻煩你們了，我們現在要去打獵，你們可以一起去。”
格麗思莊園裏有一大片樹林和灌木叢，他們都持有合法的持槍證和捕獵證。
在深秋時節曬著太陽，騎著馬四處溜達，偶爾來上一槍，滿足男人血液裏流淌的捕獵欲，實在是沒有比這更讓人心情舒暢的娛樂活動了。
詹姆斯的習慣是打獵的時候穿上定做的衣服，帶上酒，還要用特制的皮囊裝著，別在腰間，看起來像個中世紀雲游四方的俠客。
受他的影響，詹姆斯家的其他人也有這種習慣。
他，西莉亞，鮑爾，卡倫，蕭焚，方斯廷，霍蘭，以及幾個傭人侍者，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前往別墅後的小樹林。
“一起打獵人太多了，這樣，我們每個人都分開單獨行動吧。”卡倫提議道。
“這樣更好，西莉亞，你還懷孕，跟我在一起吧。”詹姆斯道，“其他人都散開吧，讓我們三個小時後看看誰打的獵物多。”
“兩位督察頭一次來，可要小心了，這個樹林裏之前有看到棕熊出沒，現在快到冬季，棕熊要為入冬屯糧食，是非常兇的。”
“不過，不進深山的話應該不會碰到，鮑爾叔叔，你別嚇他們。”卡倫友善道，“而且，我還帶了驅熊噴霧。”
說著他貼心地將噴霧分發給每個人。
“這裏去年投放了幾頭鹿，待會兒看誰能獵到。”詹姆斯興致勃勃道。
“秋天的野雄鹿正是發：情期，也很危險。”霍蘭有些擔心。
“沒關系，這正好體現我們家族的狩獵精神。”詹姆斯不在意道。
方斯廷註意到他和鮑爾交換了下眼色，於是也朝霍蘭做了暗示。
如果蕭焚有計劃對曾經害死父母的人報仇，那麽，詹姆斯和鮑爾絕對也在計劃之中，而二位不可能無動於衷，必然有所行動。
方斯廷打算去盯著蕭焚，既是防止他動手，也是為了保護他。
霍蘭則去暗中跟蹤卡倫，如果他是兇手，那麽趁著這次打獵，他應該會對鮑爾動手。
兩人等幾人都分別往各個方向離開後才悄悄跟上。
方斯廷很快找到了蕭焚，距離五十米左右，透過一根根碩大的樹木，看他悠閑地騎馬散步，看樣子沒打算打獵，也沒打算去找別人。
不遠處傳來一陣窸窣動靜。
方斯廷扭頭一看，是一只成年的熊。
“不好！”
方斯廷連忙噴灑防熊噴霧，那熊壓根沒理他，徑直朝蕭焚跑去。
蕭焚的馬受驚，發出一陣陣不安的嘶鳴。蕭焚眼看待不下去，急忙棄馬，滾落在地上。
他看到蕭焚也拿出了噴霧在周身到處噴，棕熊完全不管不顧地往他方向跑去。
“砰！”
方斯廷舉槍射擊，在離蕭焚只有兩三米遠的地方，終於將它擊斃。
同時，他也暴露了自己的行蹤。
他騎馬走近，朝地上狼狽的人伸出手。
“多謝。”他們笑了一聲，“槍卡膛，馬還跑了，要不是有你在，我今天要死在這裏了。”
“可否拿你的噴霧給我聞一下？”
方斯廷兩瓶都在空氣中噴了一下，果然，蕭焚帶的那個不是防熊噴霧。
“卡倫想要你的命！”方斯廷道。
蕭焚無奈地搖頭。
“你就沒有什麽要說的嗎？”他納悶道，“你上次對我說，他嫉妒你。”
“我本來以為我足夠友善了，為他在集團裏出謀劃策，足夠顯示出我的誠意。”蕭焚苦笑，“我從來沒有想過去跟他爭家產，爭集團股權。”
方斯廷的手抓了抓他的肩膀，“他終會理解的。”
遠方傳來的幾聲槍響，顯示他們還在這片樹林裏。
對講機響起霍蘭焦急的聲音。
“方，不好了！詹姆斯被鹿殺死了！方，你聽到了嗎！”
“鹿？”方斯廷喉嚨發幹，森林裏帶著腐殖土味道的山風吹得人雞皮疙瘩立了起來。
“沒錯，被鹿角頂到了樹幹上，戳破肺部死了。”
“發個定位給我。”
方斯廷收了對講機，調轉馬頭，在要離開時，突然看到蕭焚站在旁邊，目光定定地看著他。
那一瞬間，他渾身血液仿佛凝固一般。
不管結果如何，他都是蕭焚最佳的不在場證明。
“你要一起嗎？”他伸出手。
蕭焚笑了一下，抓住那只手，一躍上了馬。
兩人趕去了案發現場。
那是森林中的一小塊空地，詹姆斯躺在地上，胸口心臟和肺部位置糊著一團血跡，已經變得僵硬。
方斯廷摸了下脫落的樹皮和上面的血跡，不知道在想什麽。
屍體旁，西莉亞正在不知所措地哭泣。
“夫人，您平靜一下，說說剛才發生了什麽事。”霍蘭道。
“剛才……我和詹姆斯正在往北邊走……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他似乎在趕路，但我明顯拖慢了他的速度，於是他讓我一個人待著別動，我就生氣地離開了他……之後傳來一聲槍響，我趕來的時候……詹姆斯就倒在了這裏，鮑爾拿著槍地從灌木叢裏沖出來……”
“我……我以為那是一頭鹿。”鮑爾頭暈目眩，臉色發白，明顯嚇得不輕，“我真的以為那只是一頭鹿，我都看到鹿角了！我不可能去殺人，何況那人還是詹姆斯！”
緝查員很快趕來，封鎖現場，沒收了他們的槍。
彈道分析很快出來，鮑爾的槍射出的子彈沒有鹿血和鹿肉，反而直接擊中了詹姆斯的胸口，一擊斃命。
胸口鹿角的槍口是死前造成的。
但樹林裏一直沒找到鹿角帶著詹姆斯血液的雄鹿。
一切仿佛都是鮑爾的狡辯，他誤殺了一個人。
西莉亞悲傷過度，昏迷後被送往醫院，還是流產了。
這對詹姆斯家族又是一個悲傷的消息。
整個莊園都籠罩在悲傷的氛圍裏。
L市有頭有臉的政商圈名流們紛紛前來悼念。
鮑爾被暫時保釋出來，在屍體前痛哭懺悔自己的過失。
他將因為誤殺而被判刑期。
方斯廷和霍蘭也來了。
葬禮舉行結束後，卡倫熱情地挽留了他們，明天他們將公布遺囑事宜，到時候免不了一番爭端，有緝查員在這裏鎮場會比較好。最近詹姆斯莊園實在是鬧出了太多事。
兩位緝查員同意了。
————
淩晨1點。
等到莊園裏所有人都回房間休息，徹底安靜下來，一個黑影悄悄走下房間，來到一樓鮑爾的臥室。
霍蘭藏在臥室裏的暗處，方斯廷躺在床上，蒙著被子，渾身緊繃起來，隨時做好反抗襲擊的準備。
可是那人進了房間後沒有往房間這邊來，反而是在翻找什麽。
一番翻箱倒櫃後，接著又出去了。
作為客人，鮑爾能有什麽東西會放在這間客房裏呢。
兩人正想出來，察覺到又有人進來了。
那人來到床邊，舉起手裏的刀，惡狠狠地朝隆起的被子紮去。
“啊——”
床上的人突然暴起，將被子掀蓋在他身上，一把奪過手裏的刀，抓著他的手腕往後折。
霍蘭緊隨其後沖了出來，抓起被制服的人頭發一看，“卡倫？！”
方斯廷也楞了一下。
卡倫和蕭焚之間，沒有栽贓嫁禍，沒有故作迷局，一切都是卡倫主動做的？
這動靜驚醒了莊園裏剩餘的人，不少傭人賓客看到這副場景，不由錯愕。
方斯廷給他念完米蘭達宣言。
鮑爾穿著睡袍從人群裏，不解地問，“卡倫，你為什麽要殺我？我跟你之間並沒有任何仇怨，詹姆斯的事情我真的抱歉，我以為……”
他以為那人是蕭焚。
詹姆斯家雖然都有佩戴水囊，但還是有點不同。
“我知道你是故意的，從來沒有什麽鹿。”卡倫冷笑。
他意圖謀殺被當場捉住，但他明顯還想垂死掙紮，“我還沒有殺人成功，你們定不了我的罪，而我的律師會讓我一天牢都不用坐你信不信？”
“但如果我們也找到你殺害喬，麥克，赫裏斯的證據呢？”方斯廷道，“你犯下這麽多起謀殺，你確定你做的都很幹凈？”
卡倫看他信誓旦旦的樣子，沈默了會兒，道：“我只認這一樁，其餘的你別想都栽贓到我頭上。”
“那你說說，你為什麽要殺鮑爾？絕對不是因為你的父親詹姆斯。”
“因為他是蕭焚的仇人。”
“你幫他報仇？”
“不，我要讓他永遠活在沒辦法親手殺死自己仇人的無力感中。同時，你們難道就沒有懷疑過，之前那些案子，都是蕭焚做的？他完全有動機，也有動手的機會。”
“這是什麽邏輯，也太奇怪了？”霍蘭搖頭，難以理解。
“你們知道從小到大一直被壓一頭的感覺嗎？”卡倫崩潰道，“只要有蕭焚在的地方，所有人都能忽視我，讓我冠以‘蕭的弟弟’的稱號，我到底做錯了什麽？為什麽他們都只能看到他，而不是我？”
蕭焚穿著睡袍推開傭人走出來，道：“卡倫，你太可怕了，偏執已經將你變成了一個瘋子。”
“可是，我贏了。”卡倫朝蕭焚挑釁一笑，“明天，各大媒體都會報道我的嫌疑，而幾個月後，我會毫發無傷地走出審判庭，擁有極高的輿論度，還能坐擁這億萬家產。我唯一遺憾的是，沒有讓你這個賤種因為謀殺而背負罵名，被捕入獄，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這話讓方斯廷的心有了波動。
一直以來，他都以為是蕭焚犯案後栽贓陷害給卡倫，再不濟也是通過日記或者某種方式教唆卡倫幫他覆仇。
但是，卡倫這話卻是在說明，這一切都是他主動做的，甚至可能根據蕭焚的行蹤制定殺人計劃，目的只是為了可恥的栽贓。
蕭焚不可置信地搖頭，“卡倫，我們是兄弟，就算你不喜歡我，也沒必要做這麽可怕的事情。何況這麽多年，我還在背地裏幫了你這麽多。”
“你那是在向我炫耀你的能力，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通過我，已經拉攏了好幾位董事投靠你，就等著明天遺囑一出來，你就要對我動手了。”
“我不會的。”蕭焚嘆氣，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卡倫被兩個緝查員帶著走了出去，經過蕭焚身邊時，手突然被拉住。
蕭焚覺得有必要解釋清楚，“我找那些董事，都是因為你，那幾個奸詐的人你控制不了……”
就在這時，卡倫突然反手擰過蕭焚的手，亮出一把小刀，朝他的脖子紮去。
“你這個見不得光的賤種……”
“砰！”
在蕭焚楞神的時候，方斯廷已經拔出了槍，對準了卡倫。
卡倫額頭多了一個血窟窿，睜著眼睛看著蕭焚，逐漸失去了光彩，倒在了地上。
全場靜默。
蕭焚擦掉蒼白臉上的兩滴血。
方斯廷走過來，扶住了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緝查員打掃清理現場，賓客和傭人議論完後，也沒有回去睡覺。
眼看天蒙蒙亮，方斯廷等緝查員結束一晚的工作，準備離開莊園。
“再見了，黑貓先生。”蕭焚拿著行李箱，作為這個莊園的主人之一，比方斯廷還早離開這裏。
“你要去哪？”
“你還懷疑是我做的？”
“……沒有。”方斯廷想了想，道，“抱歉，之前一直懷疑你，我感情用事了。”
“沒關系。”蕭焚笑道，“既然這件案子解決了，我也該離開了。”
“你要去哪？詹姆斯家族的遺產分割還沒結束吧？”
“都給西莉亞夫人了，我不跟她爭。”
“她因為雇傭綁匪綁架詹姆斯和卡倫，企圖謀殺他們，現在也在立案調查。看來詹姆斯家的財產最後還是由你繼承。”
“好吧，到時候我會聯系我的律師。”
“這麽龐大的財產都停止不了你到處串演角色的腳步？”方斯廷露出一絲笑意。
“當然。”蕭焚輕松道，“下次再見啦！”
“下次是什麽時候？”
“不知道，可能是街邊轉角，可能是公交車上，可能是命案現場，或者某人的葬禮上。”
清晨的光灑在兩人身上，照亮了他臉上的笑。
方斯廷目送他離開後，回到莊園，突發奇想去了蕭焚的房間。
房間十分幹凈整潔，基本看不出少了什麽東西。
壁爐裏，還保留著一些焦炭和黑灰。
那是紙頁燒出來的殘形。
日記？！方斯廷突然想起來什麽。
桌上還有一枚紐扣，他仔細一看，實則是一枚定位發射器。
卡倫借這個隨時了解蕭焚的行蹤？
但蕭焚早就知道，故意去找那些人！
而日記即使燒毀，他也大概猜出了裏面的內容。
“蕭焚！”
哪怕天涯海角我也要抓住你，將你繩之以法！
蕭焚戴著墨鏡，歡快地拖著行李箱逃跑。
“下次見面，我還要跟方督察你說早安，午安，晚安。”
作者有話說
最後一句話引用自《楚門的世界》，原話是：假如再也見不到你，那就祝你早安，午安，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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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問題。
“獅王酒吧的喬死亡當天晚上，酒店雖然沒有監控，但是一條街外的探頭拍到了卡倫的行蹤，根據行程和速度計算，卡倫行進的方向正是案發酒店，在作案時間之內，只是酒店所在那條街沒有看到他的影子，看起來他提前踩好點，已經知道如何規避攝像頭。”
“而且，蕭焚那天的確出過酒店，去附近的一家咖啡館坐了將近半個小時，然後和一個人接頭，經過走訪那個人得知，蕭焚在他那裏非法購買了一套電子設備，只要手機貼著設備10分鐘，就能將裏面內容全部讀取出來。”
方斯廷想到了蕭焚對自己的信息了如指掌，看來也對他用了。
“所以，蕭焚說的都是真的，他沒有殺喬？”
“沒錯。”緝查員道，“算了下時間，他出門交易花了40多分鐘，算上回去的10分鐘，他完全不可能在殺完人後還布置那樣的現場。”
“我們懷疑錯人了？”霍蘭看向自己搭檔？
“不可能。”方斯廷不信。
“還有詹姆斯綁架案，那幾個綁匪的確和蕭焚完全不認識，甚至不知道詹姆斯家族還有這麽一號人物，綁架卡倫已經是好幾個月前謀劃好的了，只有團夥內部幾個人知道。”緝查員有點好笑道，“看來詹姆斯一家的確將他‘保護’得很好。”
“接下來就是我負責的。”霍蘭敲敲白板，“麥克死亡案，他全程沒有接觸過麥克的車子，反倒是卡倫，很巧合的是，那天下午，他代表集團去和麥克公司談判。根據那天跟隨的員工證詞，中途一份重要文件忘記拿了，卡倫十分‘平易近人’地親自去拿，之後過了近半個小時才回來。”
“但停車場的監控依然沒有拍到他。”方斯廷道，早在得知麥克的死亡原因是剎車線被人剪斷了後，他們就排查了公司停車場的監控。
“被人動過手腳。”霍蘭道，“物證組今天早上剛分析出來，那些監控被人拿之前的替換過。”
“你呢，赫裏斯案查得怎麽樣了？”
方斯廷指尖夾著筆頭，筆的末端敲了兩下桌子。
“案子也是卡倫做的。”
雖然不想承認，但線索顯示的確是這樣。
“卡倫有一雙球鞋，款式全球只有三雙，那雙鞋的鞋底和赫裏斯家沙拉醬踩出的半枚鞋印一樣。”方斯廷話鋒一轉，“不過，他穿的鞋碼和蕭焚穿的一樣，不排除莊園裏其他人偷穿了他的鞋去作案，以此嫁禍給他。”
霍蘭笑道：“方，你什麽時候開始存在偏見了？”
方斯廷沒搭話。
“一切事實都擺在這裏，你別只針對某一個人，這樣很容易陷入偏執裏。”
“目前找到的都是間接證據。”
不管是對蕭焚還是卡倫，他們都沒有更加有力的證據。
就連那雙球鞋，方斯廷也打聽過，卡倫放在傭人可以隨便進出拿取的衣帽間裏，誰也可以進去偷拿鞋子穿。
霍蘭嘆了口氣，“如果因為這樣就逮捕他，詹姆斯家族的律師團肯定會很輕易為他脫罪的。”
“當年害死蕭父的人除了詹姆斯，還有一個人沒有死。”方斯廷翻到了文件夾中的一頁。
蕭父當年的屬下，也是和當年還是蕭父助理的赫裏斯一樣，出庭作證蕭父犯罪的人證，鮑爾·雷諾。
鮑爾·雷諾坐在房檐下的白色圓桌邊，瀏覽著筆記本電腦裏的最新新聞。
赫裏斯的死讓他心裏有種莫名的慌亂，他總覺得那個兇手是沖著他們幾個來的。
為了證實事情是不是如他所想的那樣，他火急火燎地聯系了詹姆斯，連夜到了他的莊園。
兩人在書房裏密談了幾個小時，最後出來時，將蕭焚找來。
還沒說兩句話，方斯廷他們就到了。
“雷諾先生，聽說你在詹姆斯先生這裏，所以趕來跟你見面。我們現在推斷近期你們可能會遇到危險，所以決定貼身保護你們幾天，順便再排查一次你們周圍人。”
詹姆斯不耐煩道：“我說過我不需要你們的協助，我們自己就能……”
話還沒說完，身旁的鮑爾拉了拉他，友善對緝查員道：“那就麻煩你們了，我們現在要去打獵，你們可以一起去。”
格麗思莊園裏有一大片樹林和灌木叢，他們都持有合法的持槍證和捕獵證。
在深秋時節曬著太陽，騎著馬四處溜達，偶爾來上一槍，滿足男人血液裏流淌的捕獵欲，實在是沒有比這更讓人心情舒暢的娛樂活動了。
詹姆斯的習慣是打獵的時候穿上定做的衣服，帶上酒，還要用特制的皮囊裝著，別在腰間，看起來像個中世紀雲游四方的俠客。
受他的影響，詹姆斯家的其他人也有這種習慣。
他，西莉亞，鮑爾，卡倫，蕭焚，方斯廷，霍蘭，以及幾個傭人侍者，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前往別墅後的小樹林。
“一起打獵人太多了，這樣，我們每個人都分開單獨行動吧。”卡倫提議道。
“這樣更好，西莉亞，你還懷孕，跟我在一起吧。”詹姆斯道，“其他人都散開吧，讓我們三個小時後看看誰打的獵物多。”
“兩位督察頭一次來，可要小心了，這個樹林裏之前有看到棕熊出沒，現在快到冬季，棕熊要為入冬屯糧食，是非常兇的。”
“不過，不進深山的話應該不會碰到，鮑爾叔叔，你別嚇他們。”卡倫友善道，“而且，我還帶了驅熊噴霧。”
說著他貼心地將噴霧分發給每個人。
“這裏去年投放了幾頭鹿，待會兒看誰能獵到。”詹姆斯興致勃勃道。
“秋天的野雄鹿正是發：情期，也很危險。”霍蘭有些擔心。
“沒關系，這正好體現我們家族的狩獵精神。”詹姆斯不在意道。
方斯廷註意到他和鮑爾交換了下眼色，於是也朝霍蘭做了暗示。
如果蕭焚有計劃對曾經害死父母的人報仇，那麽，詹姆斯和鮑爾絕對也在計劃之中，而二位不可能無動於衷，必然有所行動。
方斯廷打算去盯著蕭焚，既是防止他動手，也是為了保護他。
霍蘭則去暗中跟蹤卡倫，如果他是兇手，那麽趁著這次打獵，他應該會對鮑爾動手。
兩人等幾人都分別往各個方向離開後才悄悄跟上。
方斯廷很快找到了蕭焚，距離五十米左右，透過一根根碩大的樹木，看他悠閑地騎馬散步，看樣子沒打算打獵，也沒打算去找別人。
不遠處傳來一陣窸窣動靜。
方斯廷扭頭一看，是一只成年的熊。
“不好！”
方斯廷連忙噴灑防熊噴霧，那熊壓根沒理他，徑直朝蕭焚跑去。
蕭焚的馬受驚，發出一陣陣不安的嘶鳴。蕭焚眼看待不下去，急忙棄馬，滾落在地上。
他看到蕭焚也拿出了噴霧在周身到處噴，棕熊完全不管不顧地往他方向跑去。
“砰！”
方斯廷舉槍射擊，在離蕭焚只有兩三米遠的地方，終於將它擊斃。
同時，他也暴露了自己的行蹤。
他騎馬走近，朝地上狼狽的人伸出手。
“多謝。”他們笑了一聲，“槍卡膛，馬還跑了，要不是有你在，我今天要死在這裏了。”
“可否拿你的噴霧給我聞一下？”
方斯廷兩瓶都在空氣中噴了一下，果然，蕭焚帶的那個不是防熊噴霧。
“卡倫想要你的命！”方斯廷道。
蕭焚無奈地搖頭。
“你就沒有什麽要說的嗎？”他納悶道，“你上次對我說，他嫉妒你。”
“我本來以為我足夠友善了，為他在集團裏出謀劃策，足夠顯示出我的誠意。”蕭焚苦笑，“我從來沒有想過去跟他爭家產，爭集團股權。”
方斯廷的手抓了抓他的肩膀，“他終會理解的。”
遠方傳來的幾聲槍響，顯示他們還在這片樹林裏。
對講機響起霍蘭焦急的聲音。
“方，不好了！詹姆斯被鹿殺死了！方，你聽到了嗎！”
“鹿？”方斯廷喉嚨發幹，森林裏帶著腐殖土味道的山風吹得人雞皮疙瘩立了起來。
“沒錯，被鹿角頂到了樹幹上，戳破肺部死了。”
“發個定位給我。”
方斯廷收了對講機，調轉馬頭，在要離開時，突然看到蕭焚站在旁邊，目光定定地看著他。
那一瞬間，他渾身血液仿佛凝固一般。
不管結果如何，他都是蕭焚最佳的不在場證明。
“你要一起嗎？”他伸出手。
蕭焚笑了一下，抓住那只手，一躍上了馬。
兩人趕去了案發現場。
那是森林中的一小塊空地，詹姆斯躺在地上，胸口心臟和肺部位置糊著一團血跡，已經變得僵硬。
方斯廷摸了下脫落的樹皮和上面的血跡，不知道在想什麽。
屍體旁，西莉亞正在不知所措地哭泣。
“夫人，您平靜一下，說說剛才發生了什麽事。”霍蘭道。
“剛才……我和詹姆斯正在往北邊走……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他似乎在趕路，但我明顯拖慢了他的速度，於是他讓我一個人待著別動，我就生氣地離開了他……之後傳來一聲槍響，我趕來的時候……詹姆斯就倒在了這裏，鮑爾拿著槍地從灌木叢裏沖出來……”
“我……我以為那是一頭鹿。”鮑爾頭暈目眩，臉色發白，明顯嚇得不輕，“我真的以為那只是一頭鹿，我都看到鹿角了！我不可能去殺人，何況那人還是詹姆斯！”
緝查員很快趕來，封鎖現場，沒收了他們的槍。
彈道分析很快出來，鮑爾的槍射出的子彈沒有鹿血和鹿肉，反而直接擊中了詹姆斯的胸口，一擊斃命。
胸口鹿角的槍口是死前造成的。
但樹林裏一直沒找到鹿角帶著詹姆斯血液的雄鹿。
一切仿佛都是鮑爾的狡辯，他誤殺了一個人。
西莉亞悲傷過度，昏迷後被送往醫院，還是流產了。
這對詹姆斯家族又是一個悲傷的消息。
整個莊園都籠罩在悲傷的氛圍裏。
L市有頭有臉的政商圈名流們紛紛前來悼念。
鮑爾被暫時保釋出來，在屍體前痛哭懺悔自己的過失。
他將因為誤殺而被判刑期。
方斯廷和霍蘭也來了。
葬禮舉行結束後，卡倫熱情地挽留了他們，明天他們將公布遺囑事宜，到時候免不了一番爭端，有緝查員在這裏鎮場會比較好。最近詹姆斯莊園實在是鬧出了太多事。
兩位緝查員同意了。
————
淩晨1點。
等到莊園裏所有人都回房間休息，徹底安靜下來，一個黑影悄悄走下房間，來到一樓鮑爾的臥室。
霍蘭藏在臥室裏的暗處，方斯廷躺在床上，蒙著被子，渾身緊繃起來，隨時做好反抗襲擊的準備。
可是那人進了房間後沒有往房間這邊來，反而是在翻找什麽。
一番翻箱倒櫃後，接著又出去了。
作為客人，鮑爾能有什麽東西會放在這間客房裏呢。
兩人正想出來，察覺到又有人進來了。
那人來到床邊，舉起手裏的刀，惡狠狠地朝隆起的被子紮去。
“啊——”
床上的人突然暴起，將被子掀蓋在他身上，一把奪過手裏的刀，抓著他的手腕往後折。
霍蘭緊隨其後沖了出來，抓起被制服的人頭發一看，“卡倫？！”
方斯廷也楞了一下。
卡倫和蕭焚之間，沒有栽贓嫁禍，沒有故作迷局，一切都是卡倫主動做的？
這動靜驚醒了莊園裏剩餘的人，不少傭人賓客看到這副場景，不由錯愕。
方斯廷給他念完米蘭達宣言。
鮑爾穿著睡袍從人群裏，不解地問，“卡倫，你為什麽要殺我？我跟你之間並沒有任何仇怨，詹姆斯的事情我真的抱歉，我以為……”
他以為那人是蕭焚。
詹姆斯家雖然都有佩戴水囊，但還是有點不同。
“我知道你是故意的，從來沒有什麽鹿。”卡倫冷笑。
他意圖謀殺被當場捉住，但他明顯還想垂死掙紮，“我還沒有殺人成功，你們定不了我的罪，而我的律師會讓我一天牢都不用坐你信不信？”
“但如果我們也找到你殺害喬，麥克，赫裏斯的證據呢？”方斯廷道，“你犯下這麽多起謀殺，你確定你做的都很幹凈？”
卡倫看他信誓旦旦的樣子，沈默了會兒，道：“我只認這一樁，其餘的你別想都栽贓到我頭上。”
“那你說說，你為什麽要殺鮑爾？絕對不是因為你的父親詹姆斯。”
“因為他是蕭焚的仇人。”
“你幫他報仇？”
“不，我要讓他永遠活在沒辦法親手殺死自己仇人的無力感中。同時，你們難道就沒有懷疑過，之前那些案子，都是蕭焚做的？他完全有動機，也有動手的機會。”
“這是什麽邏輯，也太奇怪了？”霍蘭搖頭，難以理解。
“你們知道從小到大一直被壓一頭的感覺嗎？”卡倫崩潰道，“只要有蕭焚在的地方，所有人都能忽視我，讓我冠以‘蕭的弟弟’的稱號，我到底做錯了什麽？為什麽他們都只能看到他，而不是我？”
蕭焚穿著睡袍推開傭人走出來，道：“卡倫，你太可怕了，偏執已經將你變成了一個瘋子。”
“可是，我贏了。”卡倫朝蕭焚挑釁一笑，“明天，各大媒體都會報道我的嫌疑，而幾個月後，我會毫發無傷地走出審判庭，擁有極高的輿論度，還能坐擁這億萬家產。我唯一遺憾的是，沒有讓你這個賤種因為謀殺而背負罵名，被捕入獄，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這話讓方斯廷的心有了波動。
一直以來，他都以為是蕭焚犯案後栽贓陷害給卡倫，再不濟也是通過日記或者某種方式教唆卡倫幫他覆仇。
但是，卡倫這話卻是在說明，這一切都是他主動做的，甚至可能根據蕭焚的行蹤制定殺人計劃，目的只是為了可恥的栽贓。
蕭焚不可置信地搖頭，“卡倫，我們是兄弟，就算你不喜歡我，也沒必要做這麽可怕的事情。何況這麽多年，我還在背地裏幫了你這麽多。”
“你那是在向我炫耀你的能力，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通過我，已經拉攏了好幾位董事投靠你，就等著明天遺囑一出來，你就要對我動手了。”
“我不會的。”蕭焚嘆氣，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卡倫被兩個緝查員帶著走了出去，經過蕭焚身邊時，手突然被拉住。
蕭焚覺得有必要解釋清楚，“我找那些董事，都是因為你，那幾個奸詐的人你控制不了……”
就在這時，卡倫突然反手擰過蕭焚的手，亮出一把小刀，朝他的脖子紮去。
“你這個見不得光的賤種……”
“砰！”
在蕭焚楞神的時候，方斯廷已經拔出了槍，對準了卡倫。
卡倫額頭多了一個血窟窿，睜著眼睛看著蕭焚，逐漸失去了光彩，倒在了地上。
全場靜默。
蕭焚擦掉蒼白臉上的兩滴血。
方斯廷走過來，扶住了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緝查員打掃清理現場，賓客和傭人議論完後，也沒有回去睡覺。
眼看天蒙蒙亮，方斯廷等緝查員結束一晚的工作，準備離開莊園。
“再見了，黑貓先生。”蕭焚拿著行李箱，作為這個莊園的主人之一，比方斯廷還早離開這裏。
“你要去哪？”
“你還懷疑是我做的？”
“……沒有。”方斯廷想了想，道，“抱歉，之前一直懷疑你，我感情用事了。”
“沒關系。”蕭焚笑道，“既然這件案子解決了，我也該離開了。”
“你要去哪？詹姆斯家族的遺產分割還沒結束吧？”
“都給西莉亞夫人了，我不跟她爭。”
“她因為雇傭綁匪綁架詹姆斯和卡倫，企圖謀殺他們，現在也在立案調查。看來詹姆斯家的財產最後還是由你繼承。”
“好吧，到時候我會聯系我的律師。”
“這麽龐大的財產都停止不了你到處串演角色的腳步？”方斯廷露出一絲笑意。
“當然。”蕭焚輕松道，“下次再見啦！”
“下次是什麽時候？”
“不知道，可能是街邊轉角，可能是公交車上，可能是命案現場，或者某人的葬禮上。”
清晨的光灑在兩人身上，照亮了他臉上的笑。
方斯廷目送他離開後，回到莊園，突發奇想去了蕭焚的房間。
房間十分幹凈整潔，基本看不出少了什麽東西。
壁爐裏，還保留著一些焦炭和黑灰。
那是紙頁燒出來的殘形。
日記？！方斯廷突然想起來什麽。
桌上還有一枚紐扣，他仔細一看，實則是一枚定位發射器。
卡倫借這個隨時了解蕭焚的行蹤？
但蕭焚早就知道，故意去找那些人！
而日記即使燒毀，他也大概猜出了裏面的內容。
“蕭焚！”
哪怕天涯海角我也要抓住你，將你繩之以法！
蕭焚戴著墨鏡，歡快地拖著行李箱逃跑。
“下次見面，我還要跟方督察你說早安，午安，晚安。”
作者有話說
最後一句話引用自《楚門的世界》，原話是：假如再也見不到你，那就祝你早安，午安，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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