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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他的一生 此刻站在你面前的人,是我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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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他的一生 此刻站在你面前的人,是我還……

【我聽到了什麽?!前男友?】

【之前就發覺他倆不對勁了, 陸勁一直縱容蕭焚的無理取鬧,沒想到他倆之前還談過。】

【我要不把我家狗的眼角膜給你吧,看你怪可憐的, 眼神都這樣了還巴著主人使勁舔,陸狗那是縱容嗎!分明是他在無理取鬧才對。】

【我這是來到了一片瓜田啊, 這瓜根本吃不完。】

【你倆能不能去會客廳跟其他人待一起啊, 我都已經不知道該吃哪邊的瓜了。】

【嘿嘿, 兩臺設備成功解決問題。】

【搜嘎, 感謝友人, 我這就去另開一臺。】

【難怪陸夫人那麽討厭蕭焚, 人家兒子是要娶白富美公主的, 以前的蕭焚呢,性格木訥又不討喜, 業務能力差的要死, 妥妥花瓶一個, 好容易有機會成名了,還耍大牌,營銷炒作, 有賭癮, 欠了一堆高利貸。】

【上次不是還有粉絲扒拉出他的家世, 窮山溝溝裏出來的,家裏人不是瘸了就是心臟病,一堆老弱病殘的窮鬼,陸勁喜歡他圖啥, 精準扶貧?還是當提款機讓他揮霍賭博?】

【我的媽,五毒俱全。】

【這樣一看,也是蕭焚的不是了, 雖然現在人變了,怎麽還記得當初那點事斤斤計較,每次逮著陸勁一個人刀。】

【以他的業務能力,我看啊,當初能進陸氏這麽大的娛樂集團,還是陸勁看在交往過的份上呢。】

這些話招來蕭焚鐵粉的一陣好罵,現在他的粉絲戰鬥力可謂十足的強,直接把這些說風涼話的人逼得啞口無言。

這邊,方斯廷在他們口不擇言的怒罵中精準捕捉到“蕭焚”兩個字,沈聲開口道:“你們的事情跟蕭焚有什麽關系?”

“沒關系。”徐昊空臭著臉道。

陸氏夫婦真是害死他了,不是說攝像機已經關了嗎?怎麽還開著!

“牧秋,你說。”

牧秋這會兒也蔫了,癱坐在地上,搖頭道:“我什麽都不知道。剛才純粹就是話趕話腦子發蒙說出來的臺詞,後面劇本我還沒看呢。”

反正他就是咬死這是綜藝節目的劇情需要。

方斯廷道:“現在這裏出了命案,公館裏的每個人都有嫌疑,我需要對你們的現實生活展開調查,也就是涉及你們所有人和死者馬星文有關聯的隱私。你們誰讚成,誰反對?”

“還需要怎麽查,這案子肯定是蕭焚幹的了。”徐昊空道。

“當然,也包括蕭焚和馬星文之間的關聯,”方斯廷看其他人還要說話,打斷他們道,“就算是自殺,死前的那通電話也很可疑,我們必須知道打電話的那個人是誰,威脅馬星文的是什麽事。”

“這沒什麽意義吧?”

“好啊。”昨晚被紮針,剛清醒過來的卡哥第一個舉手道,“我讚成。蕭焚都已經畏罪潛逃了,不是他還能有誰。剛好讓直播間的觀眾看看,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歐柚第二個舉手,馬修第三,宋暉第四,接著,林琇,網紅醫生,鐘景煥,兩個脫口秀演員,江胥……紛紛舉起了手。

歷翡猶豫了下,也舉起了手。

“你們不會和馬記者的死有關吧?”彭瀟瀟道。

徐昊空和薛成格暗暗對視了一眼,無聲交換了下信息,定下心後,一起舉起了手。

“我們不認識他。”

“顏助理,你怎麽沒舉手?”

“我拒絕。”顏風道,“你少道德綁架我,我不吃這一套,我跟他沒關系,你也別想查我。”

“行,除了顏風所有人都讚成,許安,你開始查吧。”方斯廷道。

兩分鐘後,卓管家推來了一塊移動屏,許安將電腦屏幕投放到大屏上,讓所有人都看得清楚。

“上次薛成格事後找到我,說等節目結束後要投訴,指責我查到什麽東西藏著掖著不肯說,怕我汙蔑他。這次我查到的所有東西,不僅僅直播間的觀眾能看,各位嘉賓都能看到。”

薛成格悻悻的臉上閃過一抹陰狠。

很快,許安通過信號基站,調出了早上馬星文的號碼,以及他和另一串號碼的聯系。

“這是誰的手機號?”

許安敲了下回車鍵,上面出現了信息。

“顏風助理,是你的哦。”

【哎呀,原來這就是所謂的沒關系啊。】

【怎麽不是蕭焚的?】

【都說了不是他殺的人了。】

【顏風不會是在電話裏用了什麽催眠大法吧?讓馬星文稀裏糊塗跳樓了。】

【你小說看多了。】

“顏助理,能說說你早上打電話給馬星文,說了什麽嗎?”

顏風道:“催他下樓吃早飯,怎麽,有意見?”

“意見可大了,”彭瀟瀟道,“催人吃早飯能催到跳樓,說出‘你別逼我’這種話?你是催飯還是催命?”

“你們不是調查蕭焚跟馬星文的關系嗎,揪住我助理不放幹什麽!”秦書慧狡辯道,“一個電話而已,催完吃飯就掛斷了,後面在你們闖進屋的十幾秒內,還有很多事情可能發生啊。”

“不是的,陸夫人,在我們進門時,剛好聽到樓下座鐘九點整開始的報時,而這通電話的掛斷,是在九點三十多秒的時候,他墜下樓的時候,通話都還是聯通狀態的。”唐深道。

秦書慧沒說話了。

“是,是我打的那通電話,”顏風直接承認了,面色懊悔道,“我也就打了那個電話,說了些不好聽的話,沒想到刺激到他了,讓他一時激動,做了傻事。”

“什麽話能殺人?”馬修好奇道。

“就是一些普通的事情。”

“你現在有重大嫌疑,要是不說的話,我們只好將你過往做過的全部事情查個底朝天了。”方斯廷道。

許安的手放在鍵盤上,安靜地看著他。

顏風咽了咽口水,語調艱難道:“我、我就罵了他幾句,昨晚他說今天要抖露那些東西,我……”

“他要抖露什麽東西?”

“我……就……”

正在他吞吐不清的時候,許安已經將一個聊天記錄拿了出來。

“你黑進我的手機?!”顏風道。

“你還是看看內容吧。”

上面是顏風昨晚約馬星文去陸夫人房間的話,以及讓他出門前記得將攝像機銷毀。

【原來馬星文是故意毀攝像機的,一看就是在密謀什麽。】

【沒想到把自己給密謀了去,沒命了吧。】

接著,顏風還有和徐昊空、薛成格被刀後的聊天記錄,都是相約去見秦書慧的事情。

【這一看就不是什麽不認識,不熟吧?約見面連點陌生人的寒暄都沒有,直奔主題。】

【他們私底下到底在聊啥啊。】

“陸夫人,我記得你從剛才開始,就一直說這起案子是蕭焚所為,是吧?”方斯廷道,“你跟他有什麽仇,為什麽要這樣栽贓陷害他?”

“我……”

“查。”方斯廷這個字鏗鏘有力。

“查蕭焚哥嗎?”許安有些心驚肉跳,不敢觸怒現在的他,但是,“上次你說了之後我查了,資料和熱身活動那會兒說的差不離。”

“翻出一切刪除的記錄,查徐昊空他們的電腦,我倒是要看看,他們隱藏了什麽。”方斯廷已經直白地說出來了。

“何必大動幹戈,不就是一起自殺。”徐昊空急忙勸阻道,“真沒必要。”

“這腦子的開瓢程度,三樓辦不到。”方斯廷本來想等法醫來再確定一遍,他行事向來謹慎,現在也不由得他不說了,“明顯是鈍器重擊後,至少從四樓的高度頭完全朝地摔下來,當時馬星文壓根不可能在三樓。”

原來他早就懷疑這不是自殺,秦書慧和陸承澤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那我們怎麽可能聽到他房裏的聲音?”

“隔著房門本來就聽不清楚,如果將降噪良好的手機提前放在屋裏,一直在通話狀態,馬星文卻是去了自己臥室正上方的四樓客房陽臺邊,隔空對我們說著那些話。等到說完之後,他一棍子被人打死,然後直接被兇手從陽臺上掀翻墜樓。既然最後一通電話是打給顏助理的,那麽,顏助理,你就是當時站在馬星文身邊的兇手,你也有能力辦到,將三樓的房間掛上鎖後,再從陽臺離開。”

“這些都是你的推測。”

“你見過有人跳樓自殺前還會‘啊’地一聲失聲尖叫嗎?”

嘉賓們沈默了。

這明顯就是遇襲時的反應。

如果三樓他的臥室裏沒有人,但又是死在臥室正下方,極有可能是四樓。

人在那裏遇襲,而後被推下來。

“但是,兇手如果和馬星文一直在四樓陽臺的話,他怎麽知道我們什麽時候去找他的?”網紅醫生道。

“所以他還有個幫手。”方斯廷道,“胡先生,你怎麽說?”

“我、我沒有!”胡眷本就坐立不安,一下子被點了名,立刻應激地站了起來。

“白隊長,搜身。”方斯廷道。

胡眷想要躲閃,白逐拎他跟玩兒似的,很快在他身上搜到了一部手機,打開一看,就是顏風的,前兩天他們才剛看過。

“你們要想制造馬星文就在三樓屋裏的錯覺,肯定要有手機,但我在案發現場沒看到,所以立刻想到是被當時沖進房間的某個嘉賓拿了。”

事已至此,胡眷已經沒辦法反駁,他慌亂到不行,直接跪到了秦書慧的腳邊。

“陸夫人,你救救我,是你說馬星文要把所有事情都抖出來,所以威脅我去做這種事,然後嫁禍給蕭焚,說他在節目裏假戲真做失手殺了人。”

秦書慧急忙避開,眼帶恨意,“我什麽也不知道,你們難道信一個賭鬼的話,他為了錢什麽都可以做出來,誰知道是不是受了蕭焚指使。”

這賭鬼收了她五十萬,現在卻說受她威脅,合著還得給自己一個清白名聲不成。

“我是主謀,夫人什麽也不知道,是我威脅胡眷,讓他引幾個嘉賓去馬星文房間當現場證人,殺人,以及所有的計劃都是我籌謀策劃的。”顏助理道。

“是還是不是,不是你說了算。”方斯廷道。

彭瀟瀟皺眉,“你為什麽對蕭焚恨意這麽大?”哪怕現在,秦書慧也在說蕭焚的不是。

“那就一個一個查,”方斯廷想到前兩天的事情,“從《春山狐緣》這部電影開始。”

“果然有,蕭焚哥之前是有參演過《春山狐緣》那部電影,但是後面不知道怎麽回事,那個男三號換成了牧秋。”許安調出了已經被刪掉的圍脖,當時蕭焚自己發了,還轉發劇組的動態,一片其樂融融。

“看來得要好好問問你們原因了。”方斯廷目光銳利地指著牧秋,“劇組霸淩?”

“我沒有,當時我都沒進組。”牧秋急忙否認。

“因為你和薛成格私下裏是戀人,所以你讓他逼蕭焚違約離開。”

“不是。”

“那你當時怎麽拿到這個角色的,那會兒你名不見經傳,比蕭焚還沒有名氣。”

“我……”他想說什麽,但說不出口。

“你依靠薛成格成功拿到了男三號。”

“不是!”

“因為他,你才出名的,徐昊空說的就沒有錯!你就是靠薛成格……”

“姓薛的潛規則我,你為什麽逼我不逼他!”牧秋崩潰地吼道。

嘉賓們一陣靜默,林琇走了過來,大姐姐一般安慰地抱住了他。

“餵,你說話要拿出證據,我們都是戀人關系,什麽潛規則,全是你情我願,現在鬧分手了,你就說我潛規則你?要不要這麽好笑?”薛成格滿臉猙獰地指著他。

“那你說你沒有對焚哥動過手腳?你敢說,拍浴池那場戲,你沒有故意讓徐昊空清場,然後假借拍戲之名對我實施侵/犯?”牧秋道,“是啊,我沒有證據,我沒有背景,所以你對我做的一切都一筆勾銷了嗎?

“你事後哄著我說,那只是個意外,只要跟著你,以後資源會有很多,相反,違約金高得嚇人,恐嚇我說賠不起。可是後面呢,你就是以談戀愛的名義一次次地穩住我,實際上什麽也沒有做,沒有資源,任由我自生自滅。簽約之前焚哥提醒過我了,是我傻,以為我不會被騙,你們都是一群禽獸!”

“方督察,他沒有證據。”薛成格道,眼裏止不住地慌張,“他這是汙蔑,直播間鏡頭的人都看到了,他汙蔑我!”

“要不然查查,20XX年,3月17號,薛成格的行動軌跡。”彭瀟瀟雲淡風輕地說。

薛成格瞳孔驟縮。

原來彭瀟瀟早就看到那張照片了。

他幾步上前就要去抓許安的電腦,被白逐揮退。

“我警告你,再敢上前算襲警。”白逐對這種人渣沒有什麽好臉色。

“查到了。”沒有了束手束腳的規矩,許安查東西速度快多了。

“據當天工作人員發的朋友圈動態,片場的確清場了,他們慶祝休息。當時片場裏裏面就只有徐昊空,薛成格,還有當時還是男三號的蕭焚。在那之後不久,焚哥刪了動態,劇組也說了他耍大牌、換演員的事情。”

【這就是焚哥的耍大牌嗎?啊?男一號和導演聯合猥褻一個新人演員,他那時候該有多絕望?】

【焚寶,你當初經歷了什麽?】

【氣死了,倆猥瑣男搞這出,還有臉倒打一耙說焚哥耍大牌?還慫恿劇組人員一起在圍脖發動態證實?他們怎麽這麽惡心!】

彭瀟瀟突然道:“我記得違約的話,要賠償數倍的違約金。”

“當時他的戲都還沒有結束,肯定算違約了,這麽著也該一千多萬。”

【你說多少?!】

【這片酬本來就不合適吧,快查查這個導演吧,肯定洗錢了!】

“他一個無名小卒,你開片酬六百萬,是等著收錢,還是等著他吃啞巴虧?”方斯廷目眥欲裂地看著沈默在一旁的徐昊空。

“不是,不是,我真沒這樣想,他是人才啊,是潛力股,我多給點片酬,那是給他擡身價。”他急忙否認道。

“你哪來的錢?”

唐深想起來,“我找過《春山狐緣》的所有信息,當時這部片子的投資人是陸氏集團,陸夫人。”

“你這麽早以前就找過?”

他之前都沒有這部片子的印象。

“沒錯,第一期節目的時候,還記得當做黃紙的海報嗎,當時我還以為是焚哥在小區門口隨手拿的,沒什麽用……”唐深越想越不對勁,“熱身節目的時候,不是有一張房卡嗎?當時我們覺得多餘來著。”

“瑪瑙酒店。”彭瀟瀟道,“許安,查那家酒店的監控,查他倆的出行軌跡,時間應該也是焚哥拍這電影的前後。”

有了針對性,許安很快查了出來。

“兩年前1月25號,焚哥和他的經紀人,還有徐昊空一起進了這家酒店的1307號房。2分鐘後,經紀人出來。差不多10分鐘後,焚哥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一個小時後,薛成格帶著孔沁進房間了。”

許安的話音有些顫抖,如果他當時有心多查一下,可能就查出來了。

但是他當時只查了蕭焚基本的生平資料。

方斯廷一把揪住徐昊空的領口,“你到底對他做了什麽!”

徐昊空被嚇傻了,“我什麽也沒做啊,真的,他年紀……”

他沒說話了。

“要是讓許安查,就不是只關於蕭焚的事了。”

“卡哥,”他立刻大叫起來,指著不遠處的人道,“是卡哥騙我,還有陸夫人!他拿陸夫人壓我!不搞他陸夫人就要撤資!我真沒有潛他,後面我讓成格動手,我倆還被他罵了,我和成格真的什麽也沒做啊。”

方斯廷滿眼怒火地看向秦書慧。

秦書慧縮了縮脖子,咬死不承認,“我是為了他好,一個不入流的十八線,能進徐導的劇組他該燒高香了,誰知道他們劇組會這麽亂。”

方斯廷松開徐昊空的領口,轉而往卡哥方向走去。

卡哥已經嚇破了膽,道:“別查,我說,我都是聽陸夫人的,我什麽也沒做!她當時派顏助理跟我說,讓我騙他簽下和徐導的合同,說他那麽賤,愛勾引他兒子,讓他勾引個夠。徐導喜歡男孩子,讓我借機把人送到他床上去,但蕭焚好死不死酒醒了,徐導又……他逃了出來,之後片場的茬都是徐導找的。”

“你胡說,我也是聽陸夫人的,他說怎麽拍就怎麽拍,加那次洗浴的戲也是她的主意。”徐昊空幹脆把過錯全都推到秦書慧頭上。

“那一千多萬,他還了嗎?”方斯廷已經不知道該生誰的氣了。

“還了。”徐昊空有些弱氣道,“一個小演員,怎麽能拿出這麽多的錢,指不定……”

他不敢再說了。

他不敢說,陸夫人敢。

她破罐子破摔,懟道:“一個男的長得那麽好看,就是個天生勾引男人的狐媚子!那一千多萬除了是賣屁股賺來的還能怎麽還上!”

“還真不是。”許安道,“你兒子大四的時候跟他戀愛的那半年,送了他不少禮物,他把能賣的全都變賣了,這是二手網的交易記錄。還有,他錄課賣錢,炒股,將自己大學時做的研發專利賣了。他和物理專業出身的上市公司老總是莫逆之交,也曾在他那裏做過一段時間,幫他們公司解決了一個重大難題,拿了幾百萬的獎金。老總開出五百萬年薪留他,後面不知道怎麽回事,那個老總突然和他斷絕了往來。”

“你看吧,開價能這麽高,就是他和那個老總不清不……”

“在那之前,顏助理有找過那個老總。”許安忍無可忍地吼道,聲音帶上了哽咽,“他上傳課程的網站上還有顏風ID的舉報信息,他炒股的賬號也被你動用手段封了,我找到他線下去上家教課的朋友圈動態,還有咖啡店兼職,奶茶店店員,外賣騎手……所有能做的,他都做了。”

移動屏幕上清清楚楚是他說出的所有信息。

“直到……馬星文爆料出,他做的一切,都是作秀。”

方斯廷記起來,第二期陸勁的案發現場,有一卷膠卷。

當時他覺得,這不是剛好證明了當時有第二人在場拍照,吳力夫只是個搬運工,真兇另有其人。

那時候蕭焚在宿舍裏語調輕快地說:“是啊,誰說照片上記錄的,就一定是真實的呢。”

馬星文拍他各種工作的場景,記錄了真實,卻被扭曲成了作秀。

這句話,蕭焚說得漫不經心,他也沒太在意。

蕭焚每次在陸勁的案發現場中都留下了一樣多餘的線索,引導著他去查,去追溯。

追溯他的曾經,他經歷過的一切。

去了解他的人生。

【我記起來了,那就是當初那場罵戰的開端!】

【他們說焚寶耍大牌,所以一直被公司雪藏,不服氣,故意做這些工作然後拍下來,發布到圍脖裏,就是想博取粉絲路人的同情,然後去罵公司,倒逼公司讓他重新出來工作。】

【這都是半年多年的事情了吧。】

【不止,更久了,我記得當時馬星文還上傳了一段不堪入耳音頻,之後馬上被刪掉了,那時候已經是網上輿論快要結束的時候,本來他那會兒就是小角色,因為徐導的電影才有人關註,很多路人頂多吃吃瓜,罵一罵咖小多作怪,只有徐老登和後門哥的粉追著罵,沒多久這些圍脖動態都刪掉了。我之後還想找都沒看見,還懷疑是不是我的錯覺。】

【什麽音頻?】

許安已經找到了。

在馬星文家裏電腦的垃圾箱裏。

青年沈郁到沒什麽起伏的聲音響起,猶如一潭死水。

“十五歲的時候,有一天晚上,我爸進了我的房間。我當時人都懵了,去酒吧自暴自棄,結識了很多男人,喝得爛醉,被他們撿回家,住上幾天時間。後面生病了,剛去過醫院,目前治療效果還不錯,很快就能好起來,多謝你不嫌棄我。”

【啊啊啊啊別放了!】

【我已經看不下去了,怎麽能汙蔑一個人跟自己的父親……】

【還汙蔑他染上不幹凈的病!肺都要氣炸了!】

【我記得焚寶說過,他最敬佩他的父親,還想著大學畢業後好好孝敬他,不用再那麽辛苦了。】

【太惡毒了,太惡心了!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情?】

【終於知道為什麽會有千手觀音了,特麽的,兩只手壓根扇不過來。】

【你們陸家所有人都該死啊啊啊啊啊。】

“這音頻是被人經過剪輯合成的,只是不明顯。”許安眼裏閃爍著水光,“你們怎麽能這麽做?”

方斯廷看向卡哥。

卡哥閉了閉眼睛,疲憊地開口道:“那段錄音,是我在跟他套話聊天的時候錄下來然後找人剪輯的。這是陸夫人鉗制蕭焚的最後籌碼。

“當時蕭焚因為馬星文的報道,被一些粉絲人肉到店裏,還有的人特地點單,只要看到是他送外賣,就無緣無故地投訴和差評。

“他丟了全部工作,徹底走投無路,但還有兩百多萬沒還完,於是想在網上曝出他和陸少戀愛期間的合照,想借此隔空要挾陸夫人幫他還,陸夫人就讓我剪了這段錄音。直到他把照片撤回,馬星文也才把錄音撤了。在那之後,我再也沒有在圍脖裏看到他發任何東西了。”

“因為陸夫人將他ID卡下所有賬號都封了。”許安哽咽道,“那時候的他,該有多絕望。”

“他不是借錢了嗎?”陸夫人冷笑道,“借了高利貸啊。”

胡眷臉上出現了惶恐和絕望。

“我、什麽也沒幹啊。”

“你確定?你現在是一個殺人案中的從犯,”方斯廷道,“如果被我調查出來,你還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數罪並罰,會加重判刑,趁我還沒著手展開調查前,你還有機會坦白。”

眼看許安要去動電腦,胡眷嚇得快要哭了,“當時他找我借錢,我哪裏有錢,我就帶他去賭場了。他死活不賭,就算被我拖去賭場也只在旁邊看。後面好像是他弟弟心臟病急需手術,他又找我借錢,我聽了瘦子的話,提議讓他跟柱哥借高利貸,他答應了,所以,借了三百萬。”

“當時他距離還清合同的賠償還差多少?”許安突然擡頭,問徐昊空。

“兩百五十六萬還是六十五萬來著,我那裏記得住。”徐昊空沒好氣道,錢又不是進他的口袋。

“我看了他弟弟的手術費用單,只要三十萬。”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向胡眷。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胡眷後悔地啜泣起來,可惜他的眼淚一文不值。

“我和瘦子只是拿了點介紹費,他說他弟弟手術費要三十萬,但借了三百萬,我們當時就想著我倆一人要個十萬不過分啊……他跪下來求我,我以為、我沒……對不起。”他身體從椅子上滑了下來,跪在地上,痛苦不已。

“就差幾萬塊,他弟弟死了。”許安悲戚道,他都不敢再往下查了,“在那之前,他爸爸和爺爺因為幫他還錢而拼命工作,疲勞過度,出意外身亡了。”

這個世界上,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幾個月前,他買了瓶安眠藥。”許安道,這原本是那所有查到的記錄中最微不足道的一個。

“日期就在他參加這檔節目的前一天。”

一直在角落裏聽著這一切的宋暉渾身發冷。

因為他想到,那天去找蕭焚的時候,他的床上只有光禿禿的床墊,床單在垃圾桶裏,帶著胃液和嘔吐出來的泡沫。

“他吃了藥。”

只不過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又活了過來。

他該憑借多強大的意志力,還有仇恨,才在吃了藥後,又給吐了出來。

他提高了音調。

“蕭焚吃了藥,就在節目組來找他的那一天。”宋暉眼角一酸,眼淚落了下來,“他們都說他性格變了,我不知道,但任由誰從鬼門關裏走一遭,經歷了這些事,都會變的啊。”

歷翡和孔沁低聲啜泣起來。

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秦書慧,此刻也不免面色惶然。

不是因為懺悔,而是因為她對自己前途未蔔的後半生。

外面的寒風開始猛烈地吹起來,吹得人心飄搖,花房玻璃發出冰裂的聲音。

“你知道嗎,蕭焚這輩子最大的不幸,就是遇見你。”

花房裏,蕭焚一步步追上陸勁。

陸勁眼看逃不過,試著和他講道理。

“我們那時候多單純,也度過了一段特別美好的時光不是嗎?”

“是啊,很美好,可惜,只有不到一年。”蕭焚也跟著回憶道,“你說你跟家裏人說,畢業後就娶蕭焚,還說他笑起來很好看,很有當藝人的天賦,給他拍了照,放在了網上,果然火了。”

“你看你現在……”

“蕭焚啊,就是涉世未深,二十年來就只知道讀書,才會信了你甜言蜜語的哄騙,什麽畢業後就能有更多機會在一起,什麽當了明星後就能賺大錢,什麽有你保駕護航,任命金牌經紀人給他搭人脈要資源,成為一線明星指日可待。”

陸勁討好地看著他。

他已經覺察出蕭焚情緒的不對勁,更察覺出他眼裏對自己的殺意。

實打實的殺意。

“可是啊,你一畢業就被家裏攛掇,去了國外。你媽媽那麽高高在上,自始至終連面都沒露過,卻又那麽輕松地將蕭焚玩弄於鼓掌之中。吩咐人的幾句話而已,就讓一個人的人生陷入萬劫不覆的境地。”

“好不容易熬過了兩年,你回來了,連面都不見,直接派人提了分手,單純善良的蕭焚成了你那可恥的、不屑訴之於口的初戀了。當初你多純情啊,拉個手都能激動半天,怎麽去了國外兩年,還學會玩男人了?”

蕭焚擡起他的下巴,笑道:“你玩得明白嗎?”

“江胥,上市公司的物理精英研究員,年薪百萬,家境簡單,性格老實木訥,純良靦腆。”

“歐柚,年少成名的天才影帝,溫柔良善,自身發展成功,還是個賢內助和解語花。”

“你說你,繞了這麽一大圈,還是喜歡蕭焚這一款性格的。”

“如果當初他堅持自我,選科研的道路,蕭焚就是現在的江胥。”

“如果他爭氣一點,有天賦一點,在演藝界闖出一片天地來,那麽,蕭焚也有可能是現在的歐柚。”

“這麽一分析。”他諷刺地笑了一聲,“你還真把他們當做蕭焚的替身了,只不過他們是功成名就版,而蕭焚,是你一時興起哄騙過來的玩具,玩膩了,直接隨手丟棄,任由你的媽媽對他搓扁捏圓,炫耀她的高貴和權力。”

“對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媽對你做的那些……我回國後聽說你變了,變得不擇手段,很會炒作自己,滿身黑料……對不起……”陸勁懊悔道,想去拉他的手,卻被他嫌惡地揮開。

“一句不知道,就能抵得過這兩年多、幾百個絕望的日日夜夜嗎?你還是一如既往地自以為是啊。陸勁,你的話值幾個錢?”

“我已經後悔了,阿焚,我錯了。你說的沒錯,江胥是你的替身,歐柚也是你的替身,我在國外兩年多,找的無數個人,全都是你的替身,看過那麽多人後,我才發現,我愛的人,從始至終只有你一個。”陸勁痛哭起來,攥著蕭焚的褲腳,言辭悲切懺悔。

“這不是愛,是虛榮。”蕭焚毫不忌諱地點出來,“你愛那個在實驗室裏無所不能、仿佛身披聖光的蕭焚,也愛在鏡頭下受無數粉絲擁戴、遇到所有困境都游刃有餘的我。”

“一旦你愛的那個人蒙塵了,跌落了,你的愛就收走了。”

“不,我愛你,自始至終都愛你,只是我明白得太晚了。”陸勁搖頭否認道,“是我的錯,我用我的下半輩子都補償你,好不好?”

“可是,此刻站在你面前的人,是我還是蕭焚,你都分不清。”

“你不就是蕭焚?”陸勁已經被搞暈了。

蕭焚轉頭,對著攝像機說了句話。

“我要跳崖,準備好。”

“阿焚,你……”

不待他說完,蕭焚眼疾手快地將四臺飛行攝像機銷毀。

“你幹什麽?”

“你覺得一個人受了再大的刺激,性格再如何大變,能變成完全不同的兩個人的模樣嗎?”

“我以為……”

“精神分裂?人格障礙?那另一個蕭焚呢,你什麽時候見我們之間切換過?和我待了這麽久,他又什麽時候出現過?”

蕭焚居高臨下地撫摸著他臉龐上的棱角。

“那個沈默木訥、不善言辭、心裏卻最愛你、直到臨死前都不曾怨過你分毫的蕭焚,在節目開播的那一天,就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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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原身蕭焚不可能死前還愛著陸勁,多惡心啊。

本文攻受雙潔,文案忘記說了,原身和陸勁談都是拉拉小手的純情戀愛,之後遇到的一系列事情都做出了抗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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