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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真的死人啦 你們有看到什麽奇怪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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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真的死人啦 你們有看到什麽奇怪的東西……

歐柚的動作也跟著停了下來, 眼神示意他。

蕭焚示意他稍安勿躁,打開手機手電筒,朝井裏看去。

大晚上的周圍本來就暗, 只能靠月光和半死不活的路燈一路走來,這一帶因為有替命井, 沒人住, 更是一點光亮都沒有。

而井裏就更黑了。

蕭焚將手機對準井內, 慢慢往下看, 手機燈光不夠強, 照亮了三四米深, 仍然沒看到水。

他們又聽到了一陣水聲。

歐柚也把手機手電筒打開, 一起照了下去。

遠方傳來一聲狗的哀嚎,四周又歸於沈寂。

“當日裏好風光忽覺轉變, 霎時間日色淡似墜西山……”

一句句拉長的幽怨女子戲聲傳來, 聲音不大, 若不細聽,都聽不清唱的什麽。

“井、井裏……”歐柚聲音有些顫抖,兩手打顫。

聲音是從井裏發出來的。

蕭焚有驚無險地把他手裏的手機接住, 兩束光互相疊加照進井裏。

隱約地, 井裏好像有一片青色衣角, 又像是井壁上長出的苔蘚。

再一晃,一只慘白得毫無血色的手出現在燈光下,五指塗著血紅色的指甲,趴在對面的井壁上, 似乎在往上爬。

蕭焚呼吸一滯,抓緊手機,越發往近裏湊去。

手機燈光照更深些許, 井壁砌石粗糙,帶著歲月磕碰磨損的痕跡,完全沒有任何東西。

錯覺。

攝像機沒有自帶燈光,飛到井口往下拍,更是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到。

還未細看,天邊劃過一道閃電,緊接著是悶悶的雷聲。

兩人擡頭,方才還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已經陰雲密布,附近的青色磚瓦房仿佛一個個四方暗獸,在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們。

四周除了他們手機傳來的亮光,沒有一點光線,稍微遠離點就伸手不見五指。

“雷聲亂,樂聲闌珊,人聲吶喊,都道說是大雨傾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女子戲腔中夾雜歡快的童聲,一邊幽怨哀婉,一邊嬉笑戲耍。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環境裏還是能聽得挺清楚。

“小焚。”

歐柚不知何時已經離他五六步遠,背對著人,在黑暗中只剩下一輪模糊的人形黑影。

人影指著民居的磚墻。

蕭焚將手電筒光線從井裏滑到墻上,一道道暗紅色血跡從房頂往下淌,猶如人的血管,又像一條條血蚯蚓。

古屋流血淚。

漸漸地,仿佛有生命一般,血水組成幾個字。

正上方的天空劈開一道巨型閃電,照亮了蕭焚的臉,還有那整面墻。

乙醜,庚辰,戊子,癸亥。

“這是什麽……生辰八字?”歐柚驚奇道,但聲音出奇地小,生怕驚擾了什麽,“不會是……井裏的……要來換……命?”

“嘩啦”一聲,天上下起了瓢潑大雨,墻上的字化成一道道血水,稀釋後流淌下來,在井口匯聚。

井口四周有高出的井沿,那稀釋的血水流到井邊後,便沒再往兩處流開,好像這口井在張開嘴,來者不拒地喝著血水。

而等血水流完,之後的雨水卻開始往水井兩側流淌,肆意蔓延。

歐柚手忙腳亂地拿出了雨衣,原本是為偽造現場時,防止一些痕跡留在衣服上,現在直接派上了用場。

很快,他展開雨衣的動作停了下來。

“小老鼠,上燈臺。”

井裏傳來少婦輕快的聲音,嘴裏有節奏地念著兒歌,哄寶寶睡覺。

“偷油吃,下不來……”

語調拉長,聲音逐漸變得幽怨,陰狠。

也從井裏的翁聲,變得逐漸清脆透亮起來。

越來越近。

從井裏爬出來了!

“呵呵呵呵……”女人又歡喜地笑了,逐漸扭曲,瘋狂,尖銳。

“喵喵喵,貓,來了……”

歐柚連連後退了兩步,抓著蕭焚的手。

蕭焚甩開人,不退反進,向著井邊賣邁出一步。

歐柚和直播間觀眾的心都要跳出了嗓子眼。

“王擇,你把攝像機飛過去,看是什麽在裝神弄鬼。”

“蕭老師,雨太大了,攝像機飛行困難。”

暴雨情況下能見度極低,周圍還沒有燈,近景攝像機在半空中搖搖晃晃,幾次想拍井裏情況都飛不過去。

直播畫面裏只有極其模糊的兩人人影,以及環狀的井,井的八角都看不清楚。

屏幕前的觀眾們屏住了呼吸。

“你把被害人先帶走。”

“小焚?!”歐柚來不及叫住人,蕭焚已經跳下了井。

歐柚站在原地有些無措。

下著暴雨,手機都拿不出來。

“你在井下發現了什麽?”

“在找。”蕭焚嗡嗡的聲音傳來。

也就是說,底下沒有人。

“我去叫人。”說完這句,就沒聽到歐柚的聲音了。

井裏也不好拿手機,蕭焚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問王擇攝像機有沒有帶燈。

半天沒聽到王擇的話。

直播間裏一片漆黑,攝像機終於在暴雨中作廢。

觀眾們沖到節目組的圍脖裏問蕭焚和歐柚的情況。

而這邊,蕭焚在井裏完全看不見,手在四處摸索了下,找到一個凸起。

那是一個塑料袋,裏面裝著個四四方方的東西。

是老式磁帶錄音機。

用膠帶黏在水面上方一兩公分的井壁上。

果然有人在裝神弄鬼。

今天接到犯罪任務的罪犯?和他們想到一起去了,也想在這布置犯罪現場?

還是別的什麽人在這嚇他們?

蕭焚有些疑惑,冰冷蒼白的手指摸索了下,隔著袋子將它關了。

井水溫度很低,加上暴雨,他感覺自己身上的溫度在流失。

錄音機有點大,他把T恤下擺塞進褲子裏,再將錄音機從領口裝進去,四肢撐在井壁上,開始慢慢地往上挪。

剛要出井口,蕭焚耳朵動了動,眼神警惕起來。

他趕緊往下挪了挪,身體隱藏進黑暗中。

外面傳來幾個錯落不一的雨鞋聲,鞋底拍打著地上的雨水,發出笨重的噗嗤聲和雨水的飛濺聲。

蕭焚聽著腳步聲,暗自辨別了下,有五個人。

這麽多人一起行動,不太像罪犯嘉賓。

慶幸的是,他們也沒開照明,如果是用強光燈往井裏照,他還是會被發現的。

但聽著那些腳步聲,他們繞著井四處轉悠,像是在找什麽東西。

這口井位置比較偏僻,在鎮子的邊緣,隔著一排廢棄樓房再往外十來米就是五方溪,樓棟後面就是一些未開發的山,加上這水井的傳說,平常這裏都沒什麽人走。

但今晚這裏卻格外地熱鬧。

終於,他聽著腳步聲,那些人走遠了。

他幾步往上挪,從井口探出眼睛。

昏暗的光線下,那些往巷口聚集的人臉完全隱藏在黑夜中,只能看得到一個個黑影,十分高大,最前面的更是比其餘的高出一截。

暴雨從他們頭頂潑下,順著雨衣的褶跡如小溪般汩汩地往下流。

那些黑影這才沈默地離開,全程沒有說一句話。

又等了一會兒,確定再沒別人了,蕭焚從井裏爬出來。

五分鐘後,他成功在另一條巷子口找到了歐柚,還有身旁死者。

“找別處拋屍吧。”再淋久點,屍體該發燒了。

蕭焚把屍體扛起來,看到歐柚有些發楞,沒回過神的樣子。

“怎麽了?”這情緒有點不對。

“我看到了……”他喃喃道。

“你說什麽?”雨聲有點大,他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有些聽不清,“看到什麽?”

王擇幾人撐著傘從另一條小巷過來,重新放了攝像機。

“雨太大了,兩位老師,要不咱們先避避雨,任務往後推幾個小時?明天做也可以,導演已經同意了。”

“你們剛才後勤設備組在附近有看到什麽嗎?”蕭焚問。

“沒有啊。”王擇一臉茫然。

“沒事,我們就快好了,雨已經小了。”

他倒是不介意人家黑他,只是擔心回頭網上有人帶節奏,說歐柚耍大牌,一點雨都淋不了,逼節目組改規則。

何況已經快結束了。

見兩人還要繼續錄,王擇只好再次隱身。

暴雨漸漸減為中雨,兩人找了個替命井旁邊的廢棄屋子,剛好屍體就醒了。

還是個遊客。

一看到蕭焚和歐柚兩人,頓時興奮地驚叫起來。

“你現在是屍體,別這麽咋咋呼呼的。”蕭焚挖了挖耳朵,水進多了,有點聽不清楚聲音。

遊客激動萬分,節目組帶來幹燥的衣服給他換,他找人拿了紙筆找兩人要簽名。

“平常節目組不讓我們靠近你們,現在我可是屍體,現在總可以了吧,沒有違反你們的規則吧。”

王擇尷尬道:“好像是沒錯。”

“行行行,你先把感冒藥吃了。”蕭焚把感冒藥塞進他嘴裏,扯了紙筆,將水放到他手裏。

“我被焚哥餵藥了。”遊客又開始猴叫。

蕭焚將簽完名的紙遞給歐柚,沒見他接。

“發生什麽事了?”他問,剛才就看他情緒不太對勁。

歐柚看了他一眼,疑惑地問王擇,“你們有看到什麽奇怪的東西嗎?”

王擇和幾個節目組工作人員一臉茫然,“剛才蕭老師也問過,沒有啊。”

“你看到了?”

“我看你情緒不對才問的。”蕭焚道。

“我剛才架著屍體往外走時,看到了一個畸形人。”

在蕭焚跳下水井的時候,歐柚本來想叫救兵,想起他的話,的確不放心屍體兄一個人在這,於是架著他往巷子外走。

幸運的是,有好幾條巷子通往替命井,他和那群黑雨衣人就這樣錯過了。

但才到巷子口,他看到了一個黑影。

開始他以為是巡邏的緝查員,趕緊將屍體放在巷子裏的角落,自己跟著躲起來。

但慢慢地,他感覺到那人的腳步聲不像。

那是一種緩慢的而沈重的腳步聲,在雨中搖搖晃晃。

附近一片漆黑,暴雨更加阻擋了視線,他聽著那腳步聲經過巷口離開,往遠處走了,這才嘗試著往外探視線。

這一看不要緊,直接和那人對上了視線。

歐柚嚇得心臟差點驟停。

“那人的頭是倒著的。”他對他們形容道,“就像是一個人的脖子被完全砍斷,但又只剩下一層皮連著,那顆頭往後仰,倒掛在脖子上。看到我的時候,眼睛睜得大大的,臉上掛著上下顛倒的、瘆人的笑。”

外面的雨開始變小,滴滴答答地落在屋頂陳舊的瓦片上。

沒有一個人說話,也沒開燈。

“那人瘦瘦的,卻很高,足足有兩米五上下,比我見過最高的人都高,本來單人黑色雨衣應該垂到小腿,被他穿成了上衣。”

“就在我要縮回頭的時候,我看到了那個怪物轉身,朝我看來。”

“其實也不算看,因為他的正前方沒有腦袋,從正面看過去,就是一個無頭人。”

歐柚比劃著,想讓自己描述地更清楚點。

【這是怪物吧?】

【暴雨的夜晚遇到這種人,真的會嚇一跳。】

【可惜剛才攝像機報廢了,我們都沒看到,太可惜了。】

游客咽了口口水,悄悄貼上蕭焚的手臂。

蕭焚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還好剛才我暈了。沒事,有焚哥在,一切妖邪都退散。”

“……我又不是神。”蕭焚往旁邊側了側身子,不習慣跟陌生人貼太近。

現在他也只是一個普通人好吧。

“他是不是踩著高蹺啊?不然怎麽可能這麽高?”王擇疑惑道。

“或者是把人和水裏的倒影混在一起了,乍看之下就有那麽高。”

“是這樣嗎?”被這麽一說,歐柚也不太確定了,“那腦袋被切斷往後仰是怎麽回事?我從來沒見到這種人。”

“有種罕見的病會讓腦袋往前或者往後仰,我們稱這種人叫‘折疊人’。”蕭焚道。

“生病?”

“是的,看起來可怕,其實只是生活中少見啦,這種脊椎性疾病通過手術的話能夠治好,他們都是普通人,沒什麽大驚小怪的。”

【誒,我搜了下,真的是這樣,而且還有成功的病例。】

【長見識了。如果我平常碰到這種畸形人,一定會嚇死的,然後大叫怪物,沒想到他只是生病了,生活都很難,還要遭受異樣的目光,好可憐。】

“行了,”蕭焚道,“時間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

王擇也趕緊隱身。

“那我要一個人在這嗎?”游客道,“這裏好黑,又這麽破敗,我有點怕。”

“你一個二十多歲的大男人……”蕭焚無奈,“你放心,節目組都在附近,有什麽事他們都知道。”

“我需要一點力量。”

“什麽力量?”

游客一把抱住蕭焚,逮住就要往他臉上親去。

“你放手啊啊啊啊啊——”

歐柚手忙腳亂地捂住他的嘴,把人從蕭焚身上撕開。

【哈哈哈哈焚哥都要嚇尿了。】

【沒想到他也有被“屍體”強吻的一天。】

【這死變態,快放開我焚寶啊啊啊啊啊。】

【我在現場的話肯定比他更瘋狂。】

【焚哥脖子伸得這麽長,看得出為了躲避他的吻有多賣力了哈哈哈哈。】

直播間網友更是有才,不到半小時就畫出了漫畫,嘉賓環錮著蕭焚的兩手和腰,撅著嘴要親人,蕭焚整個人往後仰,兩眼眼角墜著淚花,嚇得半個靈魂出竅。

網友的惡搞表情包更是同時上線,全網一片其樂融融。

蕭焚不會笑了。

回去路上,他被歐柚好一頓嘲笑。

“平常身手這麽厲害,竟然還有被吃豆腐的一天。”

“笑吧笑吧,為了你,我承受了太多。”

蕭焚搖頭嘆氣,這可是歐柚的任務。

那位只是普通人,又不是皮糙肉厚的方斯廷,他要是一腳踹過去,不死也得殘。

歐柚手捂在嘴邊小聲道,“不過,這節目效果應該不錯。”

“我也覺得。”蕭焚歪歪腦袋,心照不宣地朝他腦袋磕了一下。

多好的話題度。

歐柚腦袋被磕了一下,不疼,看著突然放大又離開的笑臉,心口卻微微顫了一聲。

————

回到浩哥家,浩哥和金蘭嫂早已經睡下,蕭焚特地提前找他們拿了大門和房間的鑰匙,若是像今晚這樣要出門的話,也不會讓他們察覺。

洗完熱水澡,蕭焚這才感覺身體回溫了一點,下樓倒了杯熱水,手機微弱的亮光照在臉上,他劃拉了下今天的群消息,沒什麽特別的,除了在群裏發布了兩項任務外,也就只有零星的幾句鼓勵和建議的話。

他把群裏那些聊天記錄看了一遍,在加好友的時候,為了顯示誠意,他們大部分人都會主動透露自己的信息,比如自己的名字,他是知道的,不過其中大部分人至今沒有在群裏說過話。

蕭焚思考了一會兒,舌尖舔掉掛在唇邊的水珠,放下了手機。

還不到12點,他就撐不住睡著了。

++

第二天。

蕭焚睡得四仰八叉,空調被除了一角蓋在肚臍上,其餘都垂在了地板上,肚皮的一角也要掉不掉。

迷迷糊糊的,他聽到手機震動,伸出手摸索了下,“餵?”

開口之後他才發覺聲音有點啞,手背擱在額頭上,有點燙。

好像發燒了。

“小焚,怎麽辦,死人了!”歐柚焦急的聲音通過手機傳來。

“嗯,我知道啊。”蕭焚打了個呵欠,搓搓眼睛,這才幾點啊就打電話。

11點23分。

難怪肚子餓了。

他把被子拎起來抖了抖,跟著他進了衛生間,放進洗衣機裏,手機外放,拿起牙膏牙刷。

“不是,是真的死人了!”歐柚慌張的聲音中帶著濃濃的恐慌。

蕭焚擡頭,看著鏡子裏面色蒼白的自己,這才發覺事情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你是說,現實的死人?”

“是啊!”歐柚快要哭了,“你過來一趟吧,替命井這邊已經都是人了。”

蕭焚掛斷電話,神情有些恍惚。

還有點暈。

昨天雨淋的。

他簡單洗漱了下,換上衣服,臨走前還不忘從廚房裏順走一個饅頭,飛快地跑到鎮尾。

此時那裏已經圍得水洩不通,稍遠些的是面色戚戚的小鎮居民,不斷地在囔囔著人替命井來勾魂了,沒一個敢靠近。

但又有人說是假的,節目組拍戲,他們都迷茫了。

離得近的都是眼神愚蠢而清澈的游客,一邊好奇地張頭四下觀望,一邊議論紛紛。

“頭一回參加節目,有點緊張,你說我這身衣服不錯吧,焚哥在哪兒呢,要是見到歐影帝也行。”

“誰運氣這麽好啊,竟然被選中當屍體,昨晚是誰的任務,實在好奇。”

“不知道,你有沒有感覺一到這裏就涼颼颼的,這麽多人還是這樣,不會真鬧鬼吧?”

“你別嚇我。”

蕭焚也很納悶,他撥開人群,走到警戒線旁邊,看到了一具泡白的屍體,用草席裹在地上。

腦袋“嗡”地一聲炸開。

草席邊緣露出發脹的手,那是化妝都化不出的真實,還帶著青黑色的屍斑。

真的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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