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裏，慕容清雨伸手攬住赫連桓楓的肩膀，一雙深邃的雙眼閃爍著魅惑。

“情愛是傷人的利器，會讓人變得軟弱，只要做回以前那個無堅不摧的赫連桓楓就不會覺得痛苦了，只要皇上決心忘了那個女人，一切還都不算遲，清雨會一直陪在皇上身邊。”

老天終究還是沒有剝奪走她所擁有的一切，終於將那個被她視為眼中釘肉中刺的女人帶走了。

只要那個女人就這樣消失掉，她就還是從前的那個慕容清雨，她就還可以與赫連桓楓回到過去，一切都不會變。

想到這裏，慕容清雨用手勾住赫連桓楓的脖子，用魅惑的眼睛勾著他的靈魂，然後一點點的靠近他蒼白的嘴唇，深深的吻了下去。

閉上眼睛，赫連桓楓接受著慕容清雨這溫柔的癡纏。

只要他能做回從前的那個赫連桓楓，只要他對她恨之入骨，就不會像此刻這般痛苦了。

只要他願意，一切都不會太晚……

只是，閉上眼睛，依舊騙不過自己，腦海中浮現出的畫面是她純凈美麗的笑顏。

原來她已經深深的烙印在他的心上，再也無法忘卻。

遇見她，他便輸了，一敗塗地。

驀地睜開眼睛，看到眼前的慕容清雨，赫連桓楓的身子立刻石化，僵硬的用手握住了慕容清雨的肩膀，用空洞的眼神怔怔的盯著慕容清雨。

慕容清雨不解的蹙眉，“即便皇上厭惡臣妾，可臣妾會有那個女人可恨嗎，這些年來臣妾可否做過傷害皇上的事……那個女人當著全天下的人拋棄了皇上，臣妾不知皇上還有什麽可不舍的，可能皇上覺得臣妾的心思深沈狠毒，可那個女人的心思完全比臣妾要狠毒上幾千幾萬倍！”

赫連桓楓的眼中噴射出熊熊烈火，似是要將眼前的慕容清雨吞噬掉，“本王說讓你閉嘴，明白嗎？”

慕容清雨冷笑，“臣妾認識的赫連桓楓絕不會這樣自欺欺人，傅招搖是什麽樣的女人，她傷皇上有多深，想必皇上比臣妾清楚得多！”

赫連桓楓苦笑起來，“確實！”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在這世上再也不會有人了解他心中的痛苦。

心痛是真的，忘不了是真的，過回從前的生活才真的是自欺欺人。

有些人在生命中真實的出現過，就再也抹不去了。

付出的真心越多，就越是難以抹去。

如今所做的這些不過是在做無謂的垂死掙紮、頑固抵抗，根本就改變不了什麽，心還是會痛。

即便記憶裏剩下的只有痛苦，卻還是忘不了。

慕容清雨攥緊赫連桓楓的手，“做回原來的赫連桓楓吧，那樣皇上會快樂許多的！”

快樂？

這個詞只有在和招搖在一起的時候，他才真正體會過，她的離去帶走了他所有的快樂，再也不會有陽光照耀進他心裏的角落。

望著慕容清雨，赫連桓楓不禁冷笑一聲，“清雨，這些年來你在本王身邊，可否得到過一絲快樂？”

慕容清雨剛要開口回答，卻聽赫連桓楓打斷了慕容清雨，用一雙獵豹一樣銳利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她。

“本王要聽實話。”

慕容清雨抓緊了身下的床單，剛剛赫連桓楓問的那個問題，慕容清雨完全不假思索就想要回答是。

這些年，謊言似乎已經成為了她人生中一件極為普通的事，隨口便可說出。

她從來只說那個他喜歡的、想要聽到的答案，而從未考慮過自己心中真實的答案到底是怎麽樣的。

從嫁給赫連桓楓開始，這個男人的情緒便是她的情緒了，她所說的每一句話都與他的喜怒哀樂息息相關。

此刻當赫連桓楓用這般窺探的眼神望著自己，那個是字卻哽咽在喉嚨裏完全發不出來，慕容清雨咬緊嘴唇，眼中的光芒卻已經有些閃爍其詞。

“告訴本王真實的答案，清雨，沒嫁給本王之前，你也是一個單純善良的女子，可現在你為何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因為臣妾所嫁的男人是赫連國的一國之君，所以一言一行自然不可能像從前一般放肆，其實臣妾已經算夠放肆了，不然也不會明知道皇上會不高興還說這些話讓皇上傷心。”

赫連桓楓掙開慕容清雨的手站起身來，“你說這些話其實並不是想讓本王傷心，你是想讓本王死心。”

“不過皇上並沒有死心。”

“本王若佯裝堅強，便可以轉過身對你說，本王已經對那個女人死心了，可你不覺得那是本王在撒謊嗎？”

“有時候，一直一直說同一個謊言，或許說著說著便成真了，就可以騙過自己，相信那是真的了，皇上只要不停不停的告訴自己，你不再愛那個女人，你一定會忘了那個傷害你將你棄之不顧的女人，時間長了或許就會忘掉的。”

聽慕容清雨說到這裏，赫連桓楓轉過身來，“那你呢，與本王成婚這麽多年來，你心中是否還有離洛？”

聽到赫連離洛的名字，慕容清雨的身子猛的震了一下，擡起頭難以置信的赫連桓楓。

“皇上應該知道，自臣妾嫁給皇上之後，便和二皇子再無任何瓜葛，絕對是一心一意侍奉著皇上的。”

“你雖一直侍奉著本王，可始終住在你心裏的人又是誰呢？”

慕容清雨的心跳得很快。

是啊，即便相隔了這麽多年，即便她早就嫁為人妻，可占據她整顆心的人，停留在她腦海中的名字卻依舊都是當初那個她愛得最深卻也傷自己最深的人——赫連離洛。

一直未變。

從未變過。

她曾經恨過，因為得不到而恨，最終卻無力的發現，無論她做出多少努力、無論她說多少謊言來試圖蒙蔽自己的心，她都無法忘記他。

因為赫連離洛這個名字已經根深蒂固的生長在她的心裏，她一次次的試圖拔掉，他卻還會再生長出來，堅韌不拔。

赫連桓楓嘴角掛著一絲苦澀的笑意，“即便你不說本王也知道，印在你心裏那個人的名字依舊是離洛，沒錯吧？”

慕容清雨的眼圈紅了，卻咬緊嘴唇一語不發的低頭坐在床榻上，努力不想讓自己的脆弱被他發現，努力掩飾著內心最真實的感情。

“我們最終……還是騙不過自己。”

“從前本王一直覺得自己無堅不摧，或許是因為並沒有對誰傾心，一旦愛上了一個人，便做不到如此瀟灑了，說來說去，你我也不過是凡人罷了。”赫連桓楓用認命般的語氣說道。

慕容清雨的聲音越來越低，“至少這樣可以讓自己的心裏好受一點。”

“這樣做，你就真的覺得好受了嗎？”

慕容清雨想說，她努力過，努力愛過，也努力恨過，她以為自己終有一日可以忘記，但每一次這種錯覺都會在再見到赫連離洛的那一刻頃刻間消失，只要再見一次他的臉，她就會清楚，她的一切努力都是白費的。

赫連桓楓繼續道：“即使你的人嫁給了本王，可你的心沒有一刻是屬於本王的，你一刻都沒有忘記過離洛。”

是的，一刻都沒有過。

她做出了一個錯誤的決定，她選擇了一條不歸路，她選擇了現在這樣的人生，她變成了一個惟利是圖的女人，她變成了一個連自己都討厭的自己……

“當年臣妾決定嫁給皇上的時候我們就已經達成了協議，我們都不需要對方的心，因為我們是同一種人，我們這輩子都不可能去愛了……你很清楚，那時臣妾真的對離洛心灰意冷才決定……而且這麽多年來，臣妾從來都沒有和皇上索取過愛情，我們只要陪伴守護著彼此就好，只是皇上失信了，皇上愛上了那個女人，之後就變得讓臣妾越來越不認識，和皇上相比，至少臣妾知道應該做什麽，不應該做什麽，臣妾能看分辨清楚誰是好人誰是壞人，皇上喜歡上傅招搖，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錯誤，所以現在就不要一錯再錯了，皇上以為傅招搖能看到皇上現在的樣子嗎，就算她看得到，說不定還覺得皇上是這全天下第一大傻瓜呢，皇上以為那個狠心的女人會心疼嗎……”

慕容清雨的聲音有些哽咽，“至少不要表現的如此狼狽、如此一蹶不振，難道皇上準備一直這樣意志消沈下去嗎？”

赫連桓楓暗自低下頭，咬緊了牙關。

只是他的心太疼了，好像整個人都被擊垮了一樣，再也沒有了重新站起來的力氣。

慕容清雨的聲音逐漸明亮起來，“赫連桓楓，你擡起頭來看著我！”

赫連桓楓擡起頭來，對上了慕容清雨那鋒利的眼神，“告訴我，從前那個驕傲的赫連桓楓到哪裏去了？”

“就算心中再難過，也不應該讓旁人瞧出來，赫連桓楓不是從來都不會讓旁人瞧出自己的情緒嗎，更不會將喜怒哀樂那些情緒輕易的掛在臉上，你是赫連國的皇上，忘記你身上的擔子了嗎，難道沒有傅招搖你就活不下去了嗎，你看看我，就算最後沒有和離洛在一起，我還不是活得好好的，自從嫁給你之後，我一直都在盡心盡力扮演好自己的角色，既然註定沒辦法擁有一份美好的愛情，那就努力守住別的……只不過是心疼罷了，忍一忍就過去了，習慣了就好了，你應該覺得慶幸，慶幸自己早一點看清楚她的嘴臉，若不是這樣，還不知哪一日她才會露出自己的真面目呢，既然看清了，那就做回從前那個赫連桓楓吧，至少，我不會像傅招搖一樣背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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