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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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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了

24. 輸了

躺在褚晉書房的小沙發上,地暖將家裏的溫度控制得很好,連空調都不用開,吃飽喝足的下午,難免容易生困。

“你這手法沒荒廢也是真難得啊......”將團成團的紙巾在空城拋接,周然這會兒腦子裏還在回憶剛才褚晉的小露一手呢。

褚晉正雙開著自己和周然的號做游戲日常任務,聽到周然還在執著於這事,謙虛說:“荒廢是肯定荒廢不少了,但平時也經常打打,所以有些肌肉記憶在。”

“跟誰打啊,朋友嗎,什麽朋友,沒聽你說過。”這話密得跟子彈似的,一連串,將褚晉問楞了。

“跟同事,跟領導,所以沒啥好說的。”將游戲裏周然的好馬掏出來,然後把自己的號馱在馬背上一起走路。

“謔,那這球,挺難打的吧?”

褚晉總是會被周然這種不經意的小口氣逗笑,明明社會都還沒有踏上呢,就一股子老油條班味。

於是不由學了她的小口氣:“謔,你還懂挺多啊!”

“你說呢,我爸是報社裏的,那點人情世故我大小就見識過。”周然歪了歪嘴:“不過你們做警察的會不會好一點?”

“嗯......”褚晉將一切話語埋在了不言中:“還好,其實你要不想就可以不想,只不過會的人機會就會多一點。”

周然坐了起來,看著那正對著自己的人,就算打個游戲,人坐正、背挺直,像是在開什麽大會一樣。

“那你是會還是不會?”問是這麽問,但周然自己心裏已經琢磨出來,褚晉應該不像是那種“會”的人。

那邊敲鍵盤的聲音變得有點斷續:“我啊,我也不知道,沒想那麽多。”

“噢。”周然覆又躺平到沙發上。

想到自己也臨近畢業,但是工作的事還沒有著落,心也一直懸著不咋安定。

“你呢,有沒有想好畢業了要做什麽?下學期你是不是也該實習了?”如果周然決定要回S市的話,那應該就會在S市找工作,只不過在畢業之前難免要兩市往返跑了。

“是啊,年後工作就可以找起來了。”周然喟嘆一聲:“我爸呢,要托人幫我介紹,但差不離就是看看他單位裏有沒有,這麽一來跟我實習那地也沒啥區別......我想自己找個喜歡的,唔,想做廣告傳媒那類的。”

“有目標就挺好的。”褚晉應了一聲。

周然:“我在想啊......”

游戲裏的日常任務已經結束,無所事事的兩個游戲角色同騎一匹馬來往在商道上,她全身心都在留意背後周然的話,但等了幾秒都未曾聽到她繼續說下去。

“想什麽?”身下的電競椅一轉,她面向周然,問。

“算了,以後再說吧。”

明明是已經想到什麽了,但問起來就沒後來了,褚晉知道她估計還不打算跟自己說,於是也沒著急追問,只問了一句:“跟我有關嗎?”

“別臭美了,誰天天想你。”

褚晉看她撐了一條腿朝著空氣一踢,嬌兮兮的,很難忍住笑。

“對了,你一會兒能借我雙襪子嗎?”周然有點尷尬地扣了扣光著的腳趾:“本來換洗的衣服都帶的,但是今早發現少帶了雙襪子,不想穿昨天臟的......”

“當然可以啊,我有很多新的。”褚晉徑直起了身,看來是要給她拿襪子去,周然也從沙發上起來跟上。

“我單位裏發的你介意嗎?都是新的。”主臥裏的衣櫃移門被拉開,裏面收拾得挺齊整,褚晉拉開最下層的抽屜,裏面整整齊齊放了些一看就像是搭配制服穿的衣物配件。

“哇!”周然突然想起了啥,興奮地原地跺了跺腳,想要伸手又怕這種行為太越界:“對了,你的制服呢,能不能穿著給我看看啊!”

褚晉直起身來回頭覷她,臉上是似笑非笑的表情:“喜歡制服?”

周然躲開她的視線,努著嘴:“咋了,不行嗎?”

說著接過褚晉手裏的新襪子,軍綠純色,摸著質感還挺不錯的,比她們大學軍訓發的那些衣服好多了。

“當然行啊。”

“那不就得了!”周然哼了哼,拿出一副理所當然的姿態來。

真是的,誰不饞警察姐姐穿制服啊,而且褚晉又這麽好看,有什麽好羞恥的,羞恥的都是假正經!

已經準備好看“制服”秀的某人理著頭發往外走,在褚晉要闔上門前又添了一句:“應該不止一套吧?”

褚晉咬著唇憋笑:“知道了,都會穿給你看的。”

這不,做警察的優勢又來了不是,看來這家夥就饞這口,只是之前還遮遮掩掩從來不說......不過可能也不是不說,就是不好說吧,為了規避與奔現有關的所有話題,但凡是會引到這方面的,周然不會提起,她自己也很謹慎。

哎,其實她們倆這性格......也挺讓人惆悵的,一個比一個心裏能藏事,這要是以後還是這種相處模式,估計也挺磨人。

褚晉長嘆一口氣。

當然也不是全消極啦。

至少見面之後,周然給人的感覺還是很好親近的,不僅沒有那種要拒人千裏之外的感覺,反而她會更加主動地來帶自己,帶氣氛......

褚晉啊褚晉,你要加油啊。

人家都還只是學生呢,就這麽會照顧人,你可不能比她還不主動。

振作了一下精氣神,將另一個衣櫃的移門拉開。

裏面肅然掛著成套成套的衣裝,冬季的夏季的、執勤的常服的、從帽子到領帶褲子......每一套都有固定的搭配穿法。

想了想,先掏出了那套罩著防塵袋那套西裝樣式的常服。

或許有些人在看待警察時會存有一些幻想,就像周然一樣,覺得制服很帥,女警是英姿颯爽,當然不排除這點加成。

但做他們這些做警察的穿慣了制服就不太會有這種感覺,相比於好看,對他們來說,警服一穿上代表就是嚴肅的責任,是人民公仆的形象,無論是言語還是行為,都不只是代表自己個人了。

甚至在曾經的某一段時間裏,只要這身衣服加身,褚晉都有一種被壓得喘不上氣的感覺。

不再多想這些,外面還有人等著呢。拎出襯衣、西裝迅速整齊地從裏到外穿好,領帶掖得一絲不茍,胸徽肩章一個不落,收拾好頭發後將翻檐帽規規矩矩地戴好。

唯一不妥的就是腳下還穿著小熊棉拖鞋,看著與身上的格格不入......

深吸一口氣擰開了門把手出去:“你等我再換個鞋。”

她已然感受到了來自周然的註視,追隨著她的身型一直到了玄關。褚晉心下有些不好意思,但面上不露聲色地將所有羞赧修飾掉了。

從鞋櫃裏拿出皮鞋換上,從頭到腳,完完整整,那一份平日裏練就的嚴肅自然而然就拿了出來,她轉過身,立正對著周然敬了個禮。本來心裏還琢磨著說句“請領導檢閱”的調情話來著,結果話都遞到齒尖了,還沒好意思說出來。

“哇!帥呆了!”

光從神情神態裏就能看出一個人的誇讚與喜歡是否出於真心,褚晉在周然那幾乎都要立定鼓掌的目光裏羞澀一笑,放下了敬禮的手:“真的嗎?”

“真的,你身材真好,不對,感覺更重要的是儀態好。”周然還在嘖嘖讚嘆,她舉起手來,像是學校裏想要搶答問題的學生:“報告,我想報警,可以嗎?”

褚晉不明所以,笑了出來:“抱吧,什麽警?”

心裏正想著她這活靈的小腦袋裏又在琢磨什麽壞點子呢,就見人撲了過來,自己被摟著腰抱住了......

周然的身量並不矮,但這會兒卻感覺她小鳥依人得很,半屈了膝,歪著脖子,將自己的腦袋貼在她的胸口......像極了那種追星的小女孩在粉絲見面會上抱自己喜歡的人一樣。

褚晉立時心跳得極快,紅意一下子從脖頸蔓延到了耳朵根。

怎麽說。

這好像是......她們見面以來,第一次這麽實實在在的擁抱,與現在相比,昨夜那轉瞬即逝蜻蜓點水的擁抱,算什麽呀!

果然,制服控!

這種戳章算是已經蓋在周然的頭上了。

“嘿嘿。”這個擁抱可能持續了五六秒,周然咬著唇哼笑著從褚晉的懷裏脫開。

褚晉看她臉上也沾染了些許粉意,喜歡的意思顯露無疑。

“這麽喜歡嗎?”褚晉上下打量著她,語氣裏裹挾著些許歡喜,又難免帶點羞意和打趣。

“你要是再換一套我就更喜歡了。”

“換一套‘抱’警一次嗎?”

周然努了努嘴,一整個滿是心眼的古靈精怪樣兒,故意釣她:“這麽貪心,那我勉為其難都抱一下好了。”

果然,接下來周然很是‘履行諾言’,換一套抱一次,褚晉還偷偷把之前換過的一套又穿出來騙了一個抱抱。

正當她為自己這點小聰明得意的時候,懷裏的周然低聲笑著拆穿了她:“褚警官,你這是重覆換洗的也拿出來充數騙大學生呀。”

褚晉:“......”

感受到某位警察尷尬僵直的身型,周然笑得不能自已:“騙人的時候臉皮厚,被人拆穿了又臉皮薄,你這臉皮延展性還挺好的。”

“看你這麽難騙我就放心了。”褚警官屢試不爽地拿出做警察的那份“責任心”,義正嚴詞地掩飾自己的尷尬:“這叫脫敏試驗。”

“我謝謝你,你真是為人民服務的好同志。”周然瞪了她一眼:“好了好了,換衣服吧,別凍到了。”褚晉現在只穿了一套夏季的執勤服,雖然家裏開了地暖,但到底不是那種北方將家裏燒得暖烘烘的那種,時間久了肯定會冷。

看來抱抱福利到此為止了。

褚晉些意猶未盡,但還是聽話地松開了手,去把冬天的家居服換上。

早飯吃得晚了,連帶著接下來的餐飯也都會晚一些,因而下午的時間被壓縮得很緊,還沒享受多久二人世界,周然就得走了,她必須趕在周然媽媽到火車站之前將人“原封不動”地送到。

唉。

這才相處了一天就要分開,心裏難免有些不舍......

褚晉第一次對路上不堵這件事有點不爽,這一路暢通,就算她開得慢,二十分鐘也到火車站的停車場了。

“到啦。”

周然語氣輕快,車子剛挺穩就在動身了。

怪可愛的。

事實上現實裏見到的她總要比網絡裏的她更活潑可愛一些,不會故作深沈,與她還是學生的身份更貼近,而且心思明顯更活絡。

當然不排除是因為自己本身就是個不懂得搞氣氛的人,所以她要來主動遷就。如果兩個人都那麽一板一眼,恐怕還要多幾分尷尬吧。

“路上小心。”褚晉一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手已經貼心地為周然按開了安全帶。

“謔,這麽迫不及待要我走啊?”周然癟著嘴,回頭瞪著某位“好心辦壞事”的警察。

“要不是不能知法犯法,誰還給你解帶子呀,我直接綁走你就好了哇。”

“這句話回嘴回得不錯。”周然抿著笑,推開了車門。

“到家了給我一個信息。”

周然已經站好在車門外了,背上雙肩包,將頭發和大衣都理了理。

褚晉趕忙下了車想去替她把行李箱拿出來,繞到車後的時候發現周然已經熟門熟路得開了後備箱,她上去搭了一把手,將箱子拎到地上。

“好啦,那我走了。”周然搖了搖手,跟她拜拜。

“拜拜。”褚晉也揮了揮手。

像兩個小學生放學回家分道揚鑣似的。

“我走啦?”

“嗯,拜拜。”

周然拉出行李箱的桿子,托著往前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身。

“我走啦?”

警察同志還站如松得立在原處,跟她揮手。

周然鼻息微微一緊,撒開手裏的行李箱,幾個小步子邁回去,抱著那個不懂風情的女人的脖頸,在她嘴上輕輕壓了一下,然後彈開似的又跑走了。

完了還“嘲諷”人家一句:“你行不行啊!”

褚晉抿了抿這在冬日裏連餘溫都沒留存下來的輕吻,看著已經悶不做聲飛快跑遠的人,心鼓動得也跟那快速遠去的行李箱軲轆聲一樣,連成了一片。

她剛想往前追,就聽到前頭那輕盈的小雀已經給到了命令:“不許追我了!你已經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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