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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既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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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既定者

接收苦辭淵的大概記憶後,燕遙一瞬間分辨出來這是枯山春。

枯山春將“苦辭淵”放到軟榻上,端來一碗藥:“乖,喝了哦。”

燕遙想喝,但他不能喝,因為要維持枯山春的人設。

“苦辭淵”一如既往沒有動作,枯山春輕車熟路捏著“苦辭淵”的下巴灌了下去:“真的是……對你身體好,別到婚宴上還走一步喘三次的。”

燕遙學著“苦辭淵”的口吻:“我明白。”

“你明白還和我犟?不過今天聽話很多了……”枯山春揉著“苦辭淵”的太陽穴,話鋒一轉,“是因為枯月濁來過嗎?”

這個話題……

燕遙就知道他是來興師問罪的!

“咳咳……”

燕遙借著身子虛弱咳嗽,試圖混過去,而旁邊的人只顧著有一搭沒一搭敲藥碗,聽得燕遙心煩意亂。

好吧,不是所有狐妖都像風來那樣會自己哄自己的。

燕遙尋聲摸到藥碗,示意他不要敲了,枯山春果然停下來,勾著“苦辭淵”的小指:“說吧?”

尾音上揚,仿佛抓到老鼠的貓。

“月少主的確來過。”燕遙模仿苦辭淵的語氣,“但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婚宴前夕見前情人,你讓本少主如何不多想?”枯山春用力一勾,“說喜歡我。”

怎麽回事……話題跳躍度有點大吧?

但燕遙盡職盡責,發揮最佳演技,情真意切道:“我喜歡你。”

“哈哈……”枯山春笑了,卻沒有幾分開心,他松開“苦辭淵”的小指,“果然還是得本人來說,才算好呢。”

燕遙一怔。

枯山春喚道:“小神仙,你這樣風來會吃味死吧。”

就這麽被發現了?

燕遙換回正常語氣:“是你讓我說的,風來不會介意。”

“風來只是不在你面前發作吧?他也是狐妖王室。”

“你們到底知道多少了?”

“知道什麽?小神仙是劍尊仙,風來是我的王叔?亦或者是,燕遙是天外之人?”

完了,怎麽全知道了?

燕遙問:“誰告訴你的?”

“這很重要嗎?”枯山春卷起“苦辭淵”的頭發,“小神仙,你幫我個忙,我就告訴你。”

“治你的心魔嗎?我只有半份秘卷,剩下的你得找予生殺。”

“心魔的事暫且放一邊……”枯山春道,“只是讓你陪我演一場戲罷了,畢竟辭淵肯定不願意。”

燕遙更在意前一句話:“不是你在找我治心魔嗎?”

“我沒有。”

“你……沒有?”燕遙連忙推開他,“不好……”

燕遙剛一推開,枯山春便按住他:“不可以用辭淵的身體這樣做。”

“你不擔心苦辭淵?”燕遙一頓,”還是說只要是這幅身子就可以?”

“小神仙說這話我可傷心了,我分明是相信你。”枯山春握住“苦辭淵”的手,“劍尊仙聲名在外,不至於這樣大費心思殘害後輩,對吧。”

燕遙無奈,畢竟他用著苦辭淵的身體,就讓枯山春牽著吧。

等枯山春安分一點兒,燕遙再次強調道:“我聽說,你找我治心魔。”

枯山春還是那個答案:”我沒有。”

”那是誰用你的名義在找我?連苦辭淵都信了。”燕遙把問題丟給他,“枯山春,你身邊還有臥底。”

此話一出,一道目光黏在“苦辭淵”臉上良久,半響,燕遙主動道:“去找錯錯。”

“錯錯不是辭淵的手下麽?”

“這就是奇怪的地方。”燕遙跟他簡單說了一遍湖市之事,“錯錯是哪一邊的?”

枯月濁?還是予生殺?

借著枯山春的名義大肆尋找劍尊仙,燕遙更傾向於是予生殺。

現在燕遙懶得管這麽多,直接說:“你去王宮外壁畫下找錯錯,我之前讓他傳消息給風來。”

“風來天下第一,不會有事。”

“可他信我,我怎麽能讓他因我出事?”

“他一劍劈開妖王座,令妖童聞名止啼。小神仙,風來可不簡單。”枯山春湊近他耳邊,“聽預言說,他是魔劍之主,妖界之王,這不是你們正道最痛恨的人嗎?”

“我知道。”燕遙手握劇本都聽倦了,堅定回答,“但你忘了一件事,他還是我從小帶到大的親傳弟子。風來於我而言,從不需要‘聽說’。”

“……”

許久,枯山春低低笑了一聲:“不愧是師徒,連話都差不多。”

燕遙立刻反應過來:“風來找你了?”

一個輕柔水潤的東西落在臉上,透過皮囊,浸透靈魂。

氣泡。

燕遙墜入嶄新的夢境——

山林中,風來小心翼翼抱起燕遙的身體穿梭,找到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

他咬破手指,往這具沈睡的空殼額頭一按。

血色咒語漫上手腕,往深處延伸。

它有個很好聽的名字:同心契。

持續三天,在此期間,受術者受到的身體傷害全部轉移到施術者身上,包括死亡。

同心契約,生死與共。

離魂身置於夢境很可能出不來,風來只能出此下策。

可飄著的燕遙不見風來臉上有遲疑之色,只覺他甚至還有點興奮。

風來落下一吻:“師尊,你我同心而行。”

說完便設立層層結界後離開。

中午,妖王宮附近的集市熱鬧起來,風來在妖群中穿梭,收集到了一些信息。

枯山春逼宮軟禁妖王,枯月濁聯合白狐族,可白狐首領予生殺卻借重傷閉門不出。

“你說左殿侍又不理會少主,又不待見月少主,他到底要做什麽啊?”

“噓,慎言。”

“對啊,我們還是聊聊最近的喜事吧。少主不是要娶夫人了嗎?”

“什麽時候?”

“就在明天,全城同慶。”

“夫人是哪個?紅狐白狐?”

“不知道,金屋藏嬌呢……”

“……”

“客官,你的茶涼了,要續茶嗎?”

風來回過神,端水的手滯空已久,漂浮在水面上茶葉已不轉動了。

“續茶。”

風來在交易區兌換的妖石還有用,風來拍了幾塊精致的石頭在桌上,小二馬上去續茶了。

妖界不興茶,小二嗅到這位古怪客官身上妖氣,又見他腰間掛著靈氣充裕的寶劍,心裏有了猜測:“半妖……嘖。”

他聲音極低,落在風來耳裏卻是一清二楚。

風來置若罔聞,剛要喝茶,對面已坐上一白衣女子。

與冷清素雅的裝扮不同,女子直接上手倒了一杯茶喝下。

燕遙與此妖打過照面,苦映秋,白狐族,與予生殺師出同門,現在是妖族大國師。

要論起淵源,她算是風來的遠親。

苦映秋放下茶杯問:“一個人?”

自然不是搭訕,只是問燕遙來沒來。

風來沒有擡眸,反手按下茶壺蓋:“要給錢的。”

“小殿下,我好歹看著你長大,連杯茶都不給喝?”

“看著我長大的是我師尊。”風來語氣不善,“你們為何苦苦糾纏?”

“那個外來者破壞您原本的命運,我們只是帶你回到原本的道路。”

“說得好聽,我流落在外,差點死於妖獸之口的時候,你們在哪裏?”

“殿下此言差矣。”苦映秋神色自若,“你必將登上王座,在這之前的苦難,是上天賜給你的祝福。”

“沒有師尊,我早就死了。”

“沒錯,他是上天派來救你的使者,受上天之命,卻對天運之子生了妄念……”苦映秋眼神冷下來,“該死。”

“對牛彈琴。”

風來懶得聽她在這裏神神叨叨,起身想要離開。

“站住。”苦映秋喊住他,礙於人多,含糊道,“欲解心疾,月下流光相會。”

“不見。”

丟下這句話,風來頭也沒回離開茶樓。

在街市逛了幾圈,一無所獲。

黃昏之時,風來感應到夢的氣息,往妖王宮附近飛去,見到一個鬼鬼祟祟的□□妖。

錯錯。

風來猜到是燕遙傳遞的信息,準備隱藏面容上前,一襲白衣掠過,正是白天遇到的苦映秋。

她顯然也很詫異:“你不去守著苦辭淵,來這裏做什麽?”

錯錯縮了縮脖子,驚慌失措:“看,看畫。”

“……”

鬼才信。

風來暗嘆一聲,想上前救妖,苦映秋已先行一步,扼住錯錯的喉嚨:“手裏是什麽?苦辭淵要逃?別忘了,你是誰的妖。”

按燕遙的要求,錯錯應該捏碎氣泡,只是丟掉一次機會,但能保住命。

錯錯一向聽話。

可他瞥到了角落的衣角,是右殿侍說的“他”嗎?

風來拔劍踏風而去,說時遲那時快,一個氣泡飛到臉上,再一擡眼,錯錯也飛了老遠。

流光之下,壁畫上月亮神閉目執劍,衣裙翩飛,新濺血跡。

寒劍直指那一團血淋淋的軟物,不知是死是活。

苦映秋擦了擦臉:“找死。”

下一刻,歸去劍抵上她的咽喉,風來冷道:“他是你們的人?”

“是。”苦映秋面色不改,指尖撚起劍尖兒:“予師兄說的果然沒錯,只有提到妖族在找燕遙,你才可能主動回來。”

風來一楞。

本以為是他們看透了對方,沒想到是故意漏出的破綻。

予生殺不知道風燕二人本來會來妖族,故出此計。

無數“偶遇”織成一張大網,不是錯錯,也會是別人。

“你們讓我來做什麽?”

“自然是等殿下重臨王位。”苦映秋勾唇一笑,“殿下在人界生活那麽久,可曾聽說過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苦映秋透露了一個計劃。

明日婚宴上,枯山春和枯月濁兩敗俱傷,白狐族掌權,迎風來歸位。

“殿下,這是明日的觀戲票。”苦映秋瞥了那邊的血團子,遞過去一張請柬,“上天有命,你註定是我們的王。”

風來嘴角抽了抽:“作為你們的王,我問一句,那心魔如何解?”

“等你登上王位,我們自然會給你下半份秘卷。”苦映秋隱去身形,“那只小□□就交給你處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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