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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得加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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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得加錢

去湖市的路上,風來第一次和燕遙說起了他的童年。

“妖王乃半妖之身,心性瘋癲,為童年淒慘之故。”

劇本上短短一句話,濃縮了那段不堪回首的歲月。

“半妖,在哪裏都不好過。”風來以這句話為開頭,將那段往事攤開,“我娘對我很好,是我支持她跑出去的。沒了娘後,我的日子越發難過了。後來那老賊要殺我,我逃了出來,遇到了你。”

越發難過了。

只這五個字,燕遙不由得想起小風來身上的傷,可是燕遙為他調養了幾年才好完全的。

也許是時間沖淡了苦難,風來面色淡然:“我娘的心願就是開一家客棧,看來她做到了。”

燕遙微微側頭看他:“這是上天恰好的安排。”

“是嗎?”風來勾唇一笑,“師尊不像是信命之人。”

“算不上信不信,我能做的也只有在命運的裹挾中,爭一點兒縫隙出來。”燕遙把湖市通行令遞給他,“閉眼,相信師尊。”

風來依言閉眼,知道他說的是什麽。

短短兩日,看過老友四散,凡人壽終,心願得成,卻不知他們的結局會如何。

到了湖市,燕遙輕車熟路領著風來到湖市中心,這裏四通八達,各取所需。

他打開聽雨上次送他的湖市地圖,大致掃了一遍,節省不少時間。

“我們去掛牌處。”

燕遙帶著風來向掛牌處走,不消一刻鐘,映入眼簾的是一棵參天大樹,上面掛滿了貝殼。

與陸上的姻緣樹相似,但上面掛的不是姻緣,而是情報。

物品交換處以物易物,情報交換處自然是以言易言,並且一人言只能換一次,這也是為什麽燕遙想帶兩個弟子一起來。

如今他和風來兩個人,可以用他們的情報換兩個情報。

燕遙很快找到兩塊牌子,一塊寫著“予生殺”,一塊寫著“枯山春”,直指妖族核心。

此處人不多,燕遙走到一個僻靜角落,示意風來隱藏於暗處。

做完這些事,他輕搖寫著“予生殺”的牌子,上頭的傳音鈴叮當作響。

很快,有個人走到他面前,開門見山道:“你能給我誰的情報?”

他神色傲然,眉宇間隱有不耐之色,像是被問煩了,看來有不少人問過他這塊牌子。

打量他的穿著,窄袖護肘,指腹有劍繭,腕子上細心纏著系帶,燕遙認得這是用來綁劍的帶子,盤算出來此人應當是個落魄劍修。

可奇怪的是,這麽多特征確定他是劍修,卻不見劍修最重要的東西——劍。

燕遙再去看他的手,忽而註意到什麽,心下多了幾分考量。

“第一神醫琉璃君應雪承的信息。”燕遙直接丟出自己的弟子,“手傷很重?連寶劍都賣了。琉璃君如今就在金玉城,我告訴你見他的辦法。”

落魄劍修收起倨傲神情:“我和你換。”

燕遙幹脆把南柯劍遞給他:“緒府,把這把劍給他就行。”

劍修視劍如命,燕遙以劍為信物,還是如此成色的本命劍……

落魄劍修將卡在喉嚨裏的質疑咽回去,簡單道:“左殿侍予生殺在研究邪術,意圖重振白狐族。”

燕遙尋思片刻:“如何信你?”

“這個。”落魄劍修拿出一個陶罐,裏面竟儲存著“氣泡”,“妖族天閣,有一邪物,能散發這種……奇怪的東西。”

這氣泡已經在碎裂的邊緣,卻包裹著一座“閣樓”,正是一場“夢境”。

燕遙可再熟悉不過了,不正是夢境之術麽?那所謂邪物,大概就是系統?

落魄劍修的話和系統相互印證,並且補充了新的信息:系統被困在天閣。

燕遙點點頭,表示接受了這個說法:“去吧,琉璃君會治好你的傷。”

落魄劍修離開後,燕遙無奈嘆了一句:“什麽邪術嘛,你求我我還不教呢。”

風來從暗處顯出身形,忍不住笑了:“師尊是如何學會的?”

燕遙對他毫不隱瞞:“得了姑射的指點,還有系統給我補償的特權,不然你讓我無門無派闖出一片天來啊。”

“以後得好好聽聽師尊的故事。”風來接過他手中另一塊牌子,“交給我吧。”

燕遙輕輕點頭,和剛才的風來一樣隱藏在暗中。

風來搖了搖牌子,這次對方來得很慢,足足等了一刻鐘,只見一個矮矮的身影循聲而來,走得近了,竟然是一只□□妖。

□□妖修為低下,即便修成人形,四肢依舊是□□模樣,難怪來得這麽慢,原來在馴服新形態啊。

燕遙用餘光瞟了一眼風來,風來也正在看他,忽然腦海裏傳來:“別想了,我是半妖,剛化形也不這樣。”

許久沒有進行腦海傳音,燕遙差點忘記這一茬了,現在風來不以“系統”之名和他傳音,竟顯得更暧昧。

被猜到心思的燕遙摸摸鼻子,目光看向□□妖,等他進入正題。

□□妖看到風來是劍修,本來就長的舌頭更加磕磕絆絆:“你有、有什麽。”

“我是窮夢風來。”

風來抽出歸去劍自報家門,獨一無二的雪白劍身照出□□妖慘白的臉。

“啊,啊……”□□妖抖得差點變回去,又想起這是湖市,“湖市不能,殺人,也不能,殺妖。”

風來收回歸去劍,眼神冷峻:“本座殺你作甚?我有很多信息,自己開個價吧。”

□□妖咽了口唾沫:“劍尊仙的信息。”

這不撞上了嗎?

風來饒有興致地挑眉:“你要一個死了一百年的人信息做什麽?”

“不、不換就算了。”

□□妖倒不是想討價還價,而是真想走,風來兇名在外行事詭異,誰知道他會不會在湖市殺幾個妖助助興?

奈何他腳底抹不開油,風來按住他的肩膀:“那可是本座的師尊。”

傳聞風來對這個師尊敬仰有加,□□妖在心裏念叨著“要動手了要動手了”,嘴上卻道:“怎、怎麽了。”

風來森然一笑:“得加籌碼。”

一邊的燕遙:“……”

□□妖松了口氣,看來傳言也太不屬實,鼓起勇氣道:“一言換一言,不、不加。”

風來本就是在玩樂,見□□妖想繼續談,松開他的肩膀:“好吧,你想問什麽?”

□□妖硬著頭皮問:“劍尊仙在哪裏?”

“哦?”風來故作不解,“我師尊不是百年前在青荷城殉道了麽?你們妖界消息有點遲鈍啊。”

□□妖再笨也能聽出來風來的嘲諷之意,心想果真是性情惡劣之人。

他結結巴巴改了個說辭:“燕遙在哪裏?”

風來隨口胡謅:“無冬島。”

“理由。”

“我把他當師尊替身,他生氣走了,”

□□妖目瞪口呆:“啊?”

風來一本正經問:“師徒戀,聽說過嗎?”

“騙妖,假。”□□妖漲紅了臉,“證據。”

“真的,我去過找他,他都不肯見我。”風來拿出一株草藥,“無冬島特產,你可以去查驗。”

見□□妖沒有動作,風來又拿出一枚小水鏡,竟然都是燕遙的鏡像。

練劍,翻書,寫字,喝酒,折花……應有盡有。

燕遙終於知道為什麽八百座神像的動作無一重覆,原來是藝術來源於生活。

只是為什麽還有睡覺的?

風來到底在幹什麽!

詭異的安靜。

風來關上水鏡,細細回味一番:“你有意見?”

□□妖搖頭:“沒、沒有。”

風來見涉世未深的小妖終於被他繞暈了,露出標準的狐貍笑:“那你的信息呢?”

□□妖還沒從剛才的沖擊回過神,癟著嘴:“少……枯山春在找燕遙。”

風來點頭:“好,你可以走了。”

□□妖如蒙大赦,顧不得走路,蹦著跑開了。

燕遙看□□妖走遠了,顯出身形:“你不問證據。”

風來反問:“師尊這語氣,不是早就猜到了?”

燕遙感嘆道:“枯山春看著挺聰明的,手下怎麽這麽呆?”

□□妖是枯山春的手下。

剛開始或許不能看出來,但從問劍尊仙在哪裏這句話起就不對了。

在世人的認知裏,劍尊仙和燕遙是兩個人,劍尊仙已逝,突然問他的位置顯得很不對勁。

直到後續的改口,證明□□妖知道劍尊仙和燕遙是一個人。他一個小妖不太可能知道這等事,只能是妖族高層知道派他前來。

更何況,最後一句下意識沒說完的“少主”簡直就是自爆。

燕遙簡單分析一遍,道:“還有個小細節,他說到‘劍尊仙在哪裏’和‘枯山春在找燕遙’時,流暢到變了一個人,很可能是提前訓練過這兩句話。”

但新的疑問就此出現了。

風來疑惑道:“枯山春這是在釣魚嗎?故意派手下來試探我劍尊仙和燕遙是不是同一個人?”

“不會的。”燕遙指著掛牌樹,“這個要提前掛上去的,我們來湖市是臨時起意,他也不知道我們的計劃,不會在這裏提前設圈套。”

“也就是說……枯山春真的在找你?”風來臉色一變,“他什麽時候知道你是劍尊仙的?”

“我從沒告訴過他這件事。”相比之下,燕遙淡定許多,“看來,金玉城一別後,妖族發生了不少事。”

“抓那只□□妖回來問問……”

“不要打草驚蛇。”燕遙攤開掌心,一個氣泡裹著一縷氣息,“我剛剛抓了一縷他的妖氣,借緒家的追蹤蝴蝶跟上就行。”

風來沒有猶豫,點頭道:“那我們先回緒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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