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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時青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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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時青荷城

風來太清楚此人性子,並不領情:“你是真知道不對,還是覺得自己連累了我?”

燕遙眨著眼,不假思索道:“有什麽區別?”

在他眼裏,他的錯是連累風來為他收拾爛攤子,而不是每次一人當先,不信他,丟下他。

風來扯了扯嘴角,卻扯不出笑來。

真是……一點兒都沒變啊。

他擡手,卷起燕遙的發絲,半晌悶悶道:“我們幹脆一起死這裏得了。”

好像更生氣了。

燕遙想要從他懷裏起來,反被按住:“別動。”

他沒有再動作,不想再火上澆油,畢竟風來是真能做出主動“死同穴”這種事的。

四周血腥氣濃重,燕遙弄不清現在是什麽情況,沒有出聲。

風聲小了些,風來抱起他往山下走,黑壓壓一片,烏鴉怪叫,寒風瑟瑟。

唯有這個懷抱是暖的。

燕遙安心不少,試探性詢問:“剛剛上歡印是怎麽壓下去的?”

“你想怎麽壓下去?”

“總不會是……”

“放心,我對你沒興趣,用清心咒解決的。”

“我不是那個意思……”

“少說幾句話。”

燕遙乖乖閉嘴了。

走到山腳下,燕遙恍然察覺有點熟悉:“我們出秘境了?”

“沒有,秘境裏也是青荷城。”

“看起來有些不一樣……這是哪個時間段的青荷城?”

“百年前吧,妖族入侵那段時間。”風來補充道,“這是憾境。”

“這麽大的憾境!”

整整一座青荷城,這上哪裏去找秘境主人啊?

事實證明燕遙多慮了,風來抱著他踏進青荷城那一刻,更濃厚的血腥氣撲面而來,雙頭妖犬瘦骨嶙峋,嘴裏叼著人骨疾馳而去。

整座青荷城,竟成了一座死城。

風來蹙了眉:“不對……”

按道理來說,那傻子祭劍斷洪流,以身殉大道,青荷城又被“夢境”層層護住,不會出現這般煉獄之景才是。

這是哪個時空的青荷城?

燕遙沒有這些的記憶,但好歹讀過城史,也知道這一幕根本沒有出現過。

“我知道了……”

燕遙想起來了。

那是太多年前的事,久遠到要追溯到他的前世。

燕遙是個演員,科班畢業,畢業苦於沒有資源,每天只能跑跑龍套,他下班後看到編劇姐姐沒寫完的劇本,其中最後一頁就有這一幕。

風來見他神游天外,忍不住問:“你知道了什麽?”

“沒什麽……”

燕遙移開目光,腦子愈發混亂。

為什麽現在才想起來?他記得他很喜歡這個劇本啊。

對了,那劇本的主人公叫什麽來著?

燕遙搖了搖頭。

“你聽,是風的聲音。以後,你就叫風來吧。”

“你說什麽?”風來的聲音兀自橫插/進他的回憶,“你再說一遍!”

燕遙思緒收回,發現自己竟把腦海裏那句話說出來了。

“怎……怎麽了……”

“你想起什麽了?”

“那句話嗎?我不知道。”

“算了。”風來別開臉,“先想想怎麽出去吧。”

“放我下來。”見風來沒有動作,燕遙繼續說,“我們分頭找,會快些。”

“你不能使用靈力,上歡印會發作。”

“那我不用就是了。”

“你的信譽堪憂,我不信。”

雖是這麽說,風來還是把燕遙放了下來。

沒等燕遙站穩,一截鎖靈扣便圈上他的脖頸,垂落的玉扣恰遮住狐印。

“你什麽時候做的?”

燕遙十分震撼,太合身了,跟量身定制似的。

“你猜?”

風來不欲作答,總不能說,恨到深處時,便想著那人若敢回來,便把他鎖在身邊,關到夢境深處,哪也不許去。

可當燕遙真的站在他面前,風來又徹底敗下陣來。

怎麽舍得呢?

連鎖靈扣也只是防止燕遙亂用靈力傷到自己。

“有危險時,捏碎這張符,我會趕到你身邊。”風來把符咒遞給他,警告似的強調一遍,“不許不用,你不會連累我。”

“好,我知道了。”燕遙點頭,“那我搜東邊,你搜西邊?”

“嗯,去吧。”

風來一步三回頭,見燕遙頭也不回地跑了。

真沒良心。

燕遙不知風來的心思,一心找到破解秘境之法。

東邊往前走到百雀街,是他家的祖宅位置,當年太太太婆從埋骨山回來,因當日景象過於恐怖,放棄修行,在青荷城定居。

所以在這座死城時空,應當還沒有燕家祖宅。

果不其然,他只看到了一片荒地,再往前走,怎麽也走不到盡頭。直到一座荒廟出現在眼前,燕遙才恍然回神。

怎麽會有這麽長的路?

他往回看,身後早只餘一片漆黑。

沒有辦法,只能硬著頭皮進廟。

還是那座熟悉的無臉神像。

這個時間段,不管是守住的青荷城還是沒有守住的青荷城,都應當沒有神像才是,如此看來,只有一個可能。

這是破局之法。

此刻的燕遙早已把風來的話拋到九霄雲外,走上前去,那無臉神像擡起頭來,朝他伸出手。

見燕遙不肯接,無臉神像開了口,四面八方傳來他的聲音。

“別害怕。”

鬼使神差地,燕遙搭上那只手,四周出現數十個氣泡。

他用另一只手戳了第一個氣泡。

場景隨之一變,燕遙不知自己來到了哪裏,旁邊躺著一只斷裂成兩半的雙頭妖犬,他手持通體雪白的劍,不可控制地向一個小孩伸出手。

“你聽,是風的聲音。以後,你就叫風來吧。”

那不是自己的聲音。

準確來說,很像,但有差別,這語氣更冷一些,有幾分懶倦感。

燕遙明白了,這應該是風來口中的“神明”,他只是暫時借用神明的身體。那麽,這個故事一定和破解秘境有關了。

小風來怯怯地搭上他的手:“你是神仙嗎?”

燕遙笑著說:“我是哦。”

與他猜得別無二致,不過不知道怎麽稱呼這位神明,姑且把這具身體也稱為“燕遙”吧。

這個想法剛一落下,他便感受到強制性的力量消失了,留他掛著微笑與小孩大眼瞪小眼。

啊?神明是感受到他的想法生氣了嗎?接下來劇情怎麽走啊!

在一陣寂靜後,小風來主動開口:“神仙,你是不是該帶我回家?”

“哦對。”

“那我可以拜你為師嗎?”

“可以。”

“好,就這麽決定了。”小風來勾著他的小拇指,喊的順口,“我們回家吧,師尊。”

燕遙感覺自己被拿捏了。

也許是這具身體的本能,燕遙還記得怎麽從這裏回到窮夢山。

他抱著小小的風來禦劍而行,心裏生出幾分奇異的感覺,風來當初也是這麽抱著他回窮夢山的,

回到窮夢山,上了島,燕遙生出幾分親切感,好在風來和應雪承非要保持島內景象不變,秘境裏的窮夢山和他長大的地方一模一樣。

他下意識往記憶裏風來右邊房間走,小風來拉了拉他的手:“那間房沒人住,師尊你的房間在那邊。”

順著小風來的指向看去,正是之前取神血的房間,如今沒有掛鎖,輕易便能推開。

“我的房間?”

小風來有點好笑地瞧著他:“對,你的房間。”

不對勁兒啊這個小風來,燕遙低頭看他:“你是風來?”

“師尊你在說什麽?我當然是風來。”

“我知道你是風來,但是……”

“那師尊是什麽意思呢?”

“你是……”燕遙搖搖頭,“算了,能過關就行。”

燕遙走進房間,剛一關門,身邊便出現一個氣泡,他伸手戳破,再打開門,便見一個奶團子抱住他的腿:“師尊,師兄又欺負我!”

師兄?

燕遙望向門外少年。

小風來已長成少年模樣,懷中抱著一壺酒,臉上是熟悉的臭屁神情:“應雪承,我師尊還沒答應收你做徒弟,你別一口一個師尊師兄的。”

小應雪承哭得更大聲了:“嗚嗚嗚……師尊你看他。”

“燕遙”拍著小應雪承的背輕聲說:“別哭別哭,發生什麽事了?”

風來敲敲酒罐子:“他要喝酒,這可是我準備拿去埋了的。再說了他一個小孩子喝什麽酒?”

“這件事你做得對。”“燕遙”肯定了風來,又哄了一會兒小應雪承,把他抱到房間去,“睡一會兒吧,我和你師兄埋酒去。”

“師尊答應收我做徒弟了?”

“嗯,但是你得讓你爹把那些金銀收回去。”

“好!”

小應雪承沒一會兒便睡了,燕遙感到強制力量再次消失,看來有些關鍵劇情必須要走,其餘的時間讓他自由發揮。

燕遙理了理衣服,關好門,走出去。

“是吧,我選了個好地方。”風來一邊提著酒走到回廊拐彎處,一邊說,“師尊從哪裏找來的樹苗?跟瑪瑙似的,好生漂亮。”

“琉璃花樹嗎?”

“是嗎?這個名字也好聽。”

燕遙知道風來要埋酒到哪裏去了,同他來到後院,此處栽了些小樹苗,遠不及後來壯觀。

風來知他所想,把酒放進埋好的土坑:“養樹如養人,如今也別有一番風味。”

燕遙想到那群懨懨的大樹:“若有一日,它們註定會雕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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