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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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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7

人類將龐大的遺產棄置於荒野,原本癱瘓的交通運輸網絡被戰顱緩慢地重建起來,廢墟與城池星羅棋布,無數運輸機穿行其間,昔日的繁華日漸重現。

到處都是連蟲群都不願涉足的惡劣環境,即便是風景優美的綠澤城,城外也遍布沼澤毒瘴,不少綠瑩瑩的毒草甚至沿著罅隙擠入城內,必須定期清除。整個龐大機械體系的運轉需要消耗大量能源,但機械造物們被囚困在這片貧瘠的土地上,極端頻繁的雷暴和洪澇甚至曾導致一處核聚變反應堆的塌陷,讓原本緊缺的資源便越發吃緊了。

被捕獲的雌蟲不再需要外出探索蟲母的蹤跡,轉而開始替戰顱工作,他們的腦中都植入了控制芯片,納米級電路接入纖細的神經中樞,血肉之軀變作機械。

回到綠澤城後,瑭也興致勃勃地擼起袖子幫忙。

有一場急降雨沖垮了城西的高墻,銀瀑從墻體破損的豁口中湧出,如同山間墜落的溪澗,雪梔來到這裏的時候,便看到母親坐在高聳漆黑的懸石上,光潔的小腿肆無忌憚地垂在半空中,猶如山野的精靈,白皙的腳掌在清涼的水裏亂晃,圓潤的腳趾被水流沖刷出珠玉般瑩潤的光澤。

一只小型維修機器人被瑭抱在懷裏,正伸著兩節機械觸角“滋滋啦啦”地焊接墻體。

電焊的噪音與水瀑的流瀉聲混雜在一起,但螳螂的觸角還是敏銳地擡了起來——他捕捉到了雪梔的腳步聲,轉過臉來,那張漂亮臉龐上的閑散與慵懶一掃而空,盡是純真又明媚的驚喜。

他把手上的小機器人“啪唧”丟在一旁,就從高處笑著跳進了雪梔的懷裏。

“戰顱給你檢查完身體了?”瑭迫不及待地問,“結果怎麽樣?”

——他分明可以直接去問無處不在的戰顱,卻還是選擇等寶寶回來,親口給出答案。

雪梔笑著微瞇起眼睛,冰冷的目光掠過那只被母親遺棄在城墻上的小機器人——後者非常識相地、“哢噠”、“哢噠”地轉了轉腦袋,慢吞吞地伸出幾只機械臂展,攀附在城墻上繼續工作。

“基因融合得非常完美,”雪梔柔聲說,銀發在他柔白的臉頰邊浮著朦朧而潔凈的光輝,襯得他臉上的笑容越發虛幻迷人,“媽咪在擔心什麽?”

瑭也跟著他得意地露出笑臉來:

“其實沒有很擔心啦!我的寶寶無論什麽時候都是最棒的——!”

這位年輕的母親開心地領著雪梔去看自己新築的巢。

戰顱默許他們在綠澤城裏選擇任意地點築巢,瑭選中了一個自帶庭院和泳池的小洋樓,綁架了幾只機械造物當幫手,轟轟烈烈地進行了一輪大掃除,把臥室改造成了溫暖的蟲族寢宮,庭院變成了曬日光浴的小沙灘,又往泳池裏倒入一堆涼絲絲的冰塊,裏頭凍了幾杯甜津津的蜂蜜沙冰。

泳池旁還放著一只堆滿錄像帶的紙箱,是一只小機械狗送過來的,裏面裝了不少人類曾經的熱播電影和劇集,還附贈了一面投影屏,看來戰顱完全不介意他們把綠澤城當成度假村。

瑭蹲在紙箱邊翻翻找找,頗為好奇:“這些東西要怎麽看呀?”

聽他發問,一旁的投影儀發出清晰的電子音:“你們想要看什麽?”

“這些影片的種類很豐富,不僅有電影,還有許多種紀錄片,”戰顱說,“人類研究蟲群的重要資料片也在裏面,我已經將它們數據化存儲了,可以把實體錄像帶打包給你們看看。”

“有什麽推薦的嗎?”瑭仰著臉,紅眼睛裏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戰顱停頓了幾微秒,似乎在這個短暫的瞬間檢索了無數條數據。

“第三排第九盤,編號為‘HG42’的錄像帶,”它說,“我想,你們應該會很感興趣。”

雪梔蒼白的指尖從堆疊的錄像帶上掠過,精準地翻出了那盤錄像帶。

“這是什麽?”瑭湊了過去,手裏還抓著一杯淋滿藍莓醬的蜂蜜沙冰,有一縷柔順的黑發從他的鬢角滑落,他一邊咬吸管一邊讀出錄像帶上的標簽來,“悲劇,愛情,動作,但是…觀察紀錄片?”

雪梔將錄像帶翻過來:“第42屆獵宴?”

瑭嚼吸管的動作猝地停止了。

“這是第42屆獵宴的紀錄影像,”戰顱平靜地說,“想必瑭對此很熟悉。”

何止熟悉?那簡直是刻入每只螳螂頭腦中的鋼印。

在瑭之前,還有一只螳螂觸犯過同等嚴重的殺雄重罪,蟲群針對螳螂科的生育刑罰正因他而出臺,並且沒過多久…這只螳螂就死在了第42屆獵宴裏。

為避免模仿犯罪,案件細節被嚴密封存,但瑭知道殺雄者是位名為“熄”的軍雌。

熄是蘭花螳螂,不同於魔花螳螂的毒艷兇殘,刺花螳螂的靈敏聖潔,蘭花螳螂的美麗是純粹而直觀的,他的蟲型通體呈現出花苞般柔美的粉白色,人型則擁有柔順的瑩白色長發和近似白化病患者的肉粉色眼睛,眼底滿溢的毛細血管密密麻麻,如同塞滿眼球的粉白色玫瑰花瓣。

在一場奢靡的晚宴裏,他屠殺了數十名雄蟲,還親手屠戮了自己的雄主,接著試圖帶走自己的兩只幼蟲,沒想到……最後卻被他那兩只看似無辜純良的稚子出賣了。

那場背叛……必然痛徹骨髓。

瑭按在玻璃杯上的手掌緩慢攥緊,發出震悚的“哢哢”聲,那雙漂亮的紅眼睛也幽暗地加深了,眼底溢滿了濃重的憎惡與不悅,如同陰暗處滋長出的蛇蠍毒物。

果然那種沒用的…甚至還會背叛母親的子嗣,就該被母親親手掐死。

“熄的兩只子嗣都是雄蟲麽?”雪梔忽然問。

他果然比瑭敏銳許多。

“是的。”

戰顱用它冰冷的聲線不帶感情地說話,認真又嚴肅地投下一個重磅炸彈:

“那只名叫熄的雌蟲,是‘帝國的雙翼’,塞倫·露西德和塞納·露西德的母親。”

“……什麽?”瑭的第一反應就是皺眉,“那兩只臭蟲還有母親?”

當然,每只出生蟲巢的幼蟲都會有母親,但他還是不可避免地感到了不可思議。

雌雄的待遇在破殼之後就已有了天壤之別——雌蟲由哺育中心統一撫養,根據其基因和資質進行統一規劃和職業分配,而大部分雄性幼蟲在學會了走路和自主進食後,會被送往雄父身邊,與他的親族構建更加緊密的、牢不可破的關系網,這正是帝國那些腐敗奢靡的權貴階級形成的重要方式。

“熄是兩只高等雄蟲的母親,按照蟲群的律法,只要子嗣願意,熄就具備繼續留在他們身邊的資格,免受殺身之禍。”

戰顱將錄像帶置入放映機中:“但顯然,熄並不願意待在他那兩個兒子身邊。”

“他從子嗣身邊逃走了,很快又被抓回了蟲巢。然後,他被驅逐出蟲巢,流放到了第42屆獵宴劃定的游戲區域裏。”

投影儀機器人的動作花哨又輕車熟路,仿佛仍在服侍昔日的主人,服務細致又到位,完美得無可挑剔,甚至給瑭和雪梔搬來了躺椅和甜品小食,播放影片時就像魔術表演般精致優雅。

“我用一些小手段入侵了那場獵宴,拍攝到了不少珍貴的影像。”

戰顱說:“看過這段影片後,你們或許會有某些靈感。”

戰顱:嗯嗯我是盡職盡責的電燈泡x

下一章字數應該會很多,周日我要是沒有更新…就說明我沒寫完,得等到下周二再更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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