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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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2
那是一陣震悚的悶雷聲，像是被惡蟲瘋狂啃蛀的骨骼在發出“哢哢”震響，縹緲的仙境在雲端浮沈蕩漾，從螺旋式噴氣裝置裏噴薄出淒艷的藍色火焰，像被雷暴所裹挾著，被一道刺眼的驚霆乍然劈穿，藏品室瞬間竄起了數十米高的火焰，金屬焰色轟然炸開，爆烈的光熱勝過了月輝。
濃煙四起，被雄蟲們珍藏的藏品在震蕩波中盡數碎裂，美麗的碎屑在空中四散飛濺，粘膩晶瑩，活像被剃爛的魚鱗。
“我在附近逛了一圈，發現了不少有趣的玩意兒，不知道是哪位善解人意的朋友留下的，”雪梔的笑聲在爆炸聲中震蕩，“我想，媽咪肯定會喜歡這份禮物——”
夜幕被灼燙的火焰燒穿，繁密的星辰隨著激湧的氣流擰成漩渦，如同蠕蟲層層疊疊的、環環嵌套的口器，那些錯亂顛倒的群星，如雪崩般傾軋而來。
雪梔親了親母親的前額，神情裏溢出一種狂熱的期待，朗聲笑道：
“來吧！讓我看看，還有什麽——能比燒毀一切的火光更襯媽咪？”
刺耳的警報聲響起來，猩紅的警戒燈光潑灑而出，籠罩了整個拍賣場。
荷槍實彈的蟲衛魚貫而入，圍攏在雄蟲身邊，護送貴賓們離開現場。
“嘭！”
又是一聲震響，這次從湖底傳來，仿佛一顆水雷在珊瑚礁中爆開。
原本靜謐的湖水瞬間沸騰，水浪在高熱中嘶鳴著化為蒸汽，水浪激蕩著向外奔湧，氣勢磅礴，仿佛一記重錘，陡然擊穿了拍賣場舞臺後的玻璃墻，湖水如海嘯般洶湧，倒灌進了會場。
席卷而來的潮水很快沒過了貴賓們的膝蓋，於是一陣鬧哄哄的噪音響了起來——他們尖聲抱怨說自己的漂亮衣裳和鞋子都被打濕了，催促蟲衛趕緊帶他們離開，那位名叫“明露”的大明星也狼狽地濕透了衣褲，腳還崴了一下，只能被雌侍攔腰抱起，匆匆地往外趕。
就在這時，蟲群中忽然傳來一聲尖叫，那叫聲極其尖細，就像斷弦的小提琴在耳邊撕拉。
距離明露不遠處，一名貴賓猛地摔倒在地，整具身體仿佛被幾根無形鋒銳的絲線當場裁成了三段，伴隨著飆射的鮮血，他的腦袋在被截斷的瞬間，從肥壯的脖頸上橫飛了出去，那雙眼睛還驚懼而不可置信地圓睜著，就砸在了一只雄蟲身前，嚇得後者驚聲尖叫，原本悅耳的聲線因驚嚇而扭曲變形，帶著令人牙酸的刀割感。
那只斷頭的雄蟲，剩下部位則被殘暴地腰斬，神經卻好像還沒意識到自己將死，還在醉醺醺地、癡呆地掙紮——脖頸的斷面無比鮮嫩平滑，從動脈血管裏“呵呵”地鼓出血水來，骨骼、氣管和食道的切面很快被血漿淹沒，下半身則不受控制地掙出蟲型來。
他竟是只四肢爬滿黑白斑紋的伊蚊，肥碩的腹尾將光鮮亮麗的西服撐得滿漲開來，活像露出原形的肉豬，殷紅血囊像腸管般粗重地鼓脹蠕動，顯然入座前還飽餐過一頓，青筋和血管呼哧呼哧地抽搐蠕動，弧度無比猛烈，下一秒…就被踩得爆裂開來，濃稠的漿液噴灑了一地。
他就是那只要求鬼餐分享瑭的雄蟲。
在他斷開的腰腹處，一截森白的螳螂臂血淋淋地抽了出來，染著熱騰騰的腥膩暖意，血肉黏膩的挽留聲與螳螂喜悅的鳴叫一同響起，無比陰森獰惡，活像惡鬼用利爪捏碎了一顆新鮮的心臟。
慘白的強光照耀著瑭瓷白的臉龐，照見了那張美麗臉龐上淋滿的、亂七八糟的血漿和組織液，也照見了他紅眼睛裏閃爍著的、興奮而饜足的癡態。
那截纏滿血腥的骨鐮被他甜津津地舔過，舌面清楚又靈活地挪動，在鋒利的鋸齒上如蛇蠕動，就好像在舔舐一只可愛的、裹著羊膜和血絲的幼蟲，那場景情色又煽惑，淫邪得令人毛骨悚然，仿佛再陰毒的砒霜被他猩紅的唇舌含著，都能化作甜膩膩的蜜糖，叫人忍不住纏著他的舌尖飲盡。
他長發濃黑，潮水一漲，就如海藻般濕軟地浮起來，散亂在那具瑩白的胴體上，渾圓的胸乳和飽滿的小腹袒露在外，毫無恥意地展示著，如同潔白晶瑩的裸雕，從深海浮出的海妖，顏色鮮艷的蟲翅和碩長的蟲尾盡情地舒展開來，纖美的蟲體被鮮血擦出極具殺傷性的金屬色澤，無數雙血紅的斑紋眼珠在空中懸浮，歡快地嗡嗡震顫，毒艷到了極致。
那是種對比度極強的、極具攻擊性的美艷，足以令人發狂，飛蛾撲火，獻祭自我，最後…甘願隨他墮入到萬劫不覆的深淵去。
蟲衛們嘶鳴著包圍過去，蟲肢激起的水聲浩蕩連綿，螳螂尖銳的、清脆的、如艷鬼般陰森詭秘的笑聲在亂糟糟的拍賣場內回蕩，然後——一道皓白雪光在黑暗中飛速掠過，活像射入魚群的箭矢，將黏膩漆黑的包圍圈撕開一線血腥的裂口，刺眼鮮亮的光與熱瞬間炸開。
瑭確實是只名副其實的殺戮機器，血淋淋的骨鐮高速橫掃而過，收割生命就像割草一樣簡單，濃郁惡心的血腥味伴隨著潮水沖出，瞬間蕩到了明露的面前。
“快走，快走！”
明露被濃膩的腥風血雨鋪得滿臉都是，後知後覺地感到了恐懼。
但他根本跑不動，這具光鮮的皮囊下盡是被濫交、性癮和致幻藥物蝕空的爛肉。他只能疊聲催促蟲衛快走，恨不得用鞭子狠狠抽上去：“這裏讓我好害怕，你們怎麽這麽慢——”
他的聲音在一片嘈亂中，戛然而止。
在螳螂清晰而悅耳的笑聲裏，一只雪白的手掌猛地抓住了他的顱頂。
就像一只擎住獵物頭骨的鋒利鷹爪。
瑭追了上來，就像在明露身邊卷起了一場血腥的風暴，蟲衛的腦袋齊刷刷地飛出，蓬勃濃烈的血雨傾瀉而下，而瑭笑瞇瞇的美人唇陡然出現在了明露的視野裏，距離他眼前不過一兩厘米，就見螳螂的口器像螃蟹嘴般裂開，以額面吻般輕柔的姿態落下，含住了他的眼睛——
雄蟲當場爆出了尖銳的鳴叫聲，活像即將被火燒死的肉豬，在垂死地嘶聲尖叫。
他想釋放信息素，但性腺像被堵住了一樣麻痹僵硬，只能伸著手指拼命往瑭的臉上抓撓，隨即被齊根斬斷，一股粘膩甜蜜的吸吮聲在他顱內回蕩——
他的兩顆眼球被猛地吸出眼眶，如同滾燙爆漿的葡萄，跌落進了螳螂濕紅的唇舌間。
裹在眼球外層的肉膜被獠牙瞬間撕裂，整顆肉球都在瑭的舌尖上汁水充沛地爆開，口感顯然讓螳螂滿意，於是那截口器快速旋轉成一根纖細如針的吸管，如同蝴蝶的吸管狀口器，從明露眼窩底部的視網膜層刺入，猝然插入了後者的腦部，將這顆漂亮的顱骨當作了撬開了殼的椰子，開始瘋狂地吸食起那團黏膩的、綿軟的、鮮美的腦漿。
湧入吮吸口器的黏液剛開始還有些凝滯，軟爛的漿液裏氣泡亂攪，擁塞在口器前段，後來漸漸順暢起來，像果凍般“咕嚕”、“咕嚕”地擠入吸管，濕熱得像是新鮮出爐的乳蜜，軟乎乎地滑進螳螂溫熱的食道，最後甚至傳來一聲小小的飽嗝聲，像氣泡一樣破裂在螳螂的舌尖上，顯然吸了個飽。
這宛如死神的蜜吻，唇與眼的媾和裏滲出嫵媚動人的殺意。
明露被瑭放開時，眼部僅剩下了幾團幽深的血窟窿，眼角猶在抽搐，大腦卻已然死亡，那副光鮮亮麗的大明星模樣早已不覆存在，只會像癡呆兒一樣不受控制地流出涎液，隨後被瑭憐愛地、笑嘻嘻地親了親了臉頰。
“謝謝你來捧我的場，歡迎下次光臨！”
他喉中“咯”、“咯”的悅耳笑聲與蟲鳴在空氣中蕩開：
“如果你還有命的話～”
出入遺珍集會館的智能門禁被封鎖，離開浮島的航線也被屏蔽，任何信號都難以傳輸，工雌們在緊急搶救設備，蟲衛擁著受驚的雄子湧向客艙——遺珍集的客艙都具有極高規格的安全系數，一旦啟動應急程序，便猶如一座鋼鐵澆鑄的堡壘，是最理想的庇護所。
基因優度越高的雄蟲享有越高的安保等級，最先被護送出拍賣場。蟲群不允許這些尊貴的雄性死掉，哪怕還剩下一口氣，也要舉全國之力救回來，如果實在沒辦法，也要保全他們的性腺和生殖器，移植進一只雌蟲的身體裏，劇烈的基因排斥會讓後者全身癱瘓，淪為一只供精機器，尿道被一根導管貫穿，尖端直插進陰囊裏，陰莖只能終日紫漲紅腫地痛苦勃起。
拍賣場外回蕩著緊促紛亂的腳步聲，雄蟲們從拍賣場的殺戮風暴裏逃出來，驚魂未定，發出亂哄哄的嬌聲抱怨，說著什麽“衣服都被弄臟了”、“戒指掉了”，還吵嚷著要投訴、要退款以及狠狠責罰失職的雌蟲，最好送去地下拳場跟異形蟲類搏殺，才能緩解他們心中的怨氣——
一名蟲衛在最前面開路，他背對著鬼餐，脊背筆挺，腰線流暢而精悍，大概是軍雌出身，平穩的呼吸聲掩在規格統一的金屬面具後，相貌恐怕極為平庸，否則早就被調教為雌奴了。
普通雌蟲能接觸到雄蟲的最高位置也就到此為止了，為了不敗壞雄蟲的興致，蟲衛甚至從頭到腳都必須用外甲覆蓋得嚴絲合縫，像鐵棺材一樣不帶任何私人特征，否則冒犯到了雄主，被當場押走，扔去最深最黑的礦井裏當勞工…也是件常有的事。
等鬼餐回到他的專屬套間，蟲衛們終於從他身邊四散分開，檢查室內是否存在爆炸物或刺客。那名帶頭的蟲衛則在他腳邊單膝跪下，發梢間散發著濃烈又迷人的硝煙味，像是肅殺的熱鐵。
他按照鬼餐的習慣，給雄主倒了杯貴腐酒，是極其奢侈的、僅在拍賣會上流通的頂奢牌子，一滴就等同於液體黃金，琥珀色酒液浸過棱角晶瑩漂亮的冰球，在清透的玻璃壁上漫開涼絲絲的霧白。
“讓您受驚了，”蟲衛說，“後援蟲衛在迅速集結，我們會查清楚爆炸是怎麽回事，跟蟲網重新取得聯系，然後想辦法控制住那只螳螂，您的藏品室也會以最快的速度覆原。”
“他現在是我的私人財產，”鬼餐瞇了瞇眼睛，“哪怕他的罪行已經足夠死幾百次了，最後的死法也要由我裁定。”
“當然，”蟲衛謙遜地垂著頭，語氣沒有任何波動，“我們會照您的意思做。”
鬼餐將小腿架在了他結實的肩膀上，他也順從地低垂著頭，像只忍耐饑餓的動物，漂亮的脊骨如弓弦般馴服地攏在鬼餐陰惻惻的註視下，甚至從善如流地伸出手，手指小心翼翼地、像呵護什麽稀世至寶一樣，輕柔地按摩起主人的腿部肌肉。
下一秒，他的臉被鬼餐踩住，差點被踢翻在地，冰冷的面罩被考究漆亮的布洛克鞋踩在鞋底，半是侮辱半是好奇地用力碾了碾。
鬼餐慘白的臉龐一如既往的陰郁厭世，視線猶如陰冷劇毒的蛇蠍，殘酷地刮過蟲衛的臉：
“把面罩取下來。”
對方僵硬了一下，似乎有些不解，但銘刻進基因裏的鋼印讓他服從指令。他擡起手臂，手指纏繞進腦後的發絲裏，只聽悉悉索索的響動，機械面罩的金屬螺扣“哢噠”解開，像捕獸夾般咬合在他面上的面罩松動著，從臉側現出一線極為森冷的死人白，就像雪寒的刀鋒陡然出鞘。
鬼餐皺起眉。
接下來發生的一切清晰得猶如慢鏡頭，面罩從雌蟲臉上滑脫，鬼餐冷灰色的眼瞳緩慢睜大，隨即被蟲衛用一管註射器抵在了頸側，毒辣的灼燒感瞬間從頸側迸發，就像被蠍尾狠蟄了一下。
砂的臉龐暴露在亮光中，如同叢林裏的野獸驟然露出了酷寒的獠牙：
“我們真是，好久不見了——”
糖糖媽咪嚼嚼雄蟲：好吃的，營養的，tree tree 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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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煙四起，被雄蟲們珍藏的藏品在震蕩波中盡數碎裂，美麗的碎屑在空中四散飛濺，粘膩晶瑩，活像被剃爛的魚鱗。
“我在附近逛了一圈，發現了不少有趣的玩意兒，不知道是哪位善解人意的朋友留下的，”雪梔的笑聲在爆炸聲中震蕩，“我想，媽咪肯定會喜歡這份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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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梔親了親母親的前額，神情裏溢出一種狂熱的期待，朗聲笑道：
“來吧！讓我看看，還有什麽——能比燒毀一切的火光更襯媽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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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槍實彈的蟲衛魚貫而入，圍攏在雄蟲身邊，護送貴賓們離開現場。
“嘭！”
又是一聲震響，這次從湖底傳來，仿佛一顆水雷在珊瑚礁中爆開。
原本靜謐的湖水瞬間沸騰，水浪在高熱中嘶鳴著化為蒸汽，水浪激蕩著向外奔湧，氣勢磅礴，仿佛一記重錘，陡然擊穿了拍賣場舞臺後的玻璃墻，湖水如海嘯般洶湧，倒灌進了會場。
席卷而來的潮水很快沒過了貴賓們的膝蓋，於是一陣鬧哄哄的噪音響了起來——他們尖聲抱怨說自己的漂亮衣裳和鞋子都被打濕了，催促蟲衛趕緊帶他們離開，那位名叫“明露”的大明星也狼狽地濕透了衣褲，腳還崴了一下，只能被雌侍攔腰抱起，匆匆地往外趕。
就在這時，蟲群中忽然傳來一聲尖叫，那叫聲極其尖細，就像斷弦的小提琴在耳邊撕拉。
距離明露不遠處，一名貴賓猛地摔倒在地，整具身體仿佛被幾根無形鋒銳的絲線當場裁成了三段，伴隨著飆射的鮮血，他的腦袋在被截斷的瞬間，從肥壯的脖頸上橫飛了出去，那雙眼睛還驚懼而不可置信地圓睜著，就砸在了一只雄蟲身前，嚇得後者驚聲尖叫，原本悅耳的聲線因驚嚇而扭曲變形，帶著令人牙酸的刀割感。
那只斷頭的雄蟲，剩下部位則被殘暴地腰斬，神經卻好像還沒意識到自己將死，還在醉醺醺地、癡呆地掙紮——脖頸的斷面無比鮮嫩平滑，從動脈血管裏“呵呵”地鼓出血水來，骨骼、氣管和食道的切面很快被血漿淹沒，下半身則不受控制地掙出蟲型來。
他竟是只四肢爬滿黑白斑紋的伊蚊，肥碩的腹尾將光鮮亮麗的西服撐得滿漲開來，活像露出原形的肉豬，殷紅血囊像腸管般粗重地鼓脹蠕動，顯然入座前還飽餐過一頓，青筋和血管呼哧呼哧地抽搐蠕動，弧度無比猛烈，下一秒…就被踩得爆裂開來，濃稠的漿液噴灑了一地。
他就是那只要求鬼餐分享瑭的雄蟲。
在他斷開的腰腹處，一截森白的螳螂臂血淋淋地抽了出來，染著熱騰騰的腥膩暖意，血肉黏膩的挽留聲與螳螂喜悅的鳴叫一同響起，無比陰森獰惡，活像惡鬼用利爪捏碎了一顆新鮮的心臟。
慘白的強光照耀著瑭瓷白的臉龐，照見了那張美麗臉龐上淋滿的、亂七八糟的血漿和組織液，也照見了他紅眼睛裏閃爍著的、興奮而饜足的癡態。
那截纏滿血腥的骨鐮被他甜津津地舔過，舌面清楚又靈活地挪動，在鋒利的鋸齒上如蛇蠕動，就好像在舔舐一只可愛的、裹著羊膜和血絲的幼蟲，那場景情色又煽惑，淫邪得令人毛骨悚然，仿佛再陰毒的砒霜被他猩紅的唇舌含著，都能化作甜膩膩的蜜糖，叫人忍不住纏著他的舌尖飲盡。
他長發濃黑，潮水一漲，就如海藻般濕軟地浮起來，散亂在那具瑩白的胴體上，渾圓的胸乳和飽滿的小腹袒露在外，毫無恥意地展示著，如同潔白晶瑩的裸雕，從深海浮出的海妖，顏色鮮艷的蟲翅和碩長的蟲尾盡情地舒展開來，纖美的蟲體被鮮血擦出極具殺傷性的金屬色澤，無數雙血紅的斑紋眼珠在空中懸浮，歡快地嗡嗡震顫，毒艷到了極致。
那是種對比度極強的、極具攻擊性的美艷，足以令人發狂，飛蛾撲火，獻祭自我，最後…甘願隨他墮入到萬劫不覆的深淵去。
蟲衛們嘶鳴著包圍過去，蟲肢激起的水聲浩蕩連綿，螳螂尖銳的、清脆的、如艷鬼般陰森詭秘的笑聲在亂糟糟的拍賣場內回蕩，然後——一道皓白雪光在黑暗中飛速掠過，活像射入魚群的箭矢，將黏膩漆黑的包圍圈撕開一線血腥的裂口，刺眼鮮亮的光與熱瞬間炸開。
瑭確實是只名副其實的殺戮機器，血淋淋的骨鐮高速橫掃而過，收割生命就像割草一樣簡單，濃郁惡心的血腥味伴隨著潮水沖出，瞬間蕩到了明露的面前。
“快走，快走！”
明露被濃膩的腥風血雨鋪得滿臉都是，後知後覺地感到了恐懼。
但他根本跑不動，這具光鮮的皮囊下盡是被濫交、性癮和致幻藥物蝕空的爛肉。他只能疊聲催促蟲衛快走，恨不得用鞭子狠狠抽上去：“這裏讓我好害怕，你們怎麽這麽慢——”
他的聲音在一片嘈亂中，戛然而止。
在螳螂清晰而悅耳的笑聲裏，一只雪白的手掌猛地抓住了他的顱頂。
就像一只擎住獵物頭骨的鋒利鷹爪。
瑭追了上來，就像在明露身邊卷起了一場血腥的風暴，蟲衛的腦袋齊刷刷地飛出，蓬勃濃烈的血雨傾瀉而下，而瑭笑瞇瞇的美人唇陡然出現在了明露的視野裏，距離他眼前不過一兩厘米，就見螳螂的口器像螃蟹嘴般裂開，以額面吻般輕柔的姿態落下，含住了他的眼睛——
雄蟲當場爆出了尖銳的鳴叫聲，活像即將被火燒死的肉豬，在垂死地嘶聲尖叫。
他想釋放信息素，但性腺像被堵住了一樣麻痹僵硬，只能伸著手指拼命往瑭的臉上抓撓，隨即被齊根斬斷，一股粘膩甜蜜的吸吮聲在他顱內回蕩——
他的兩顆眼球被猛地吸出眼眶，如同滾燙爆漿的葡萄，跌落進了螳螂濕紅的唇舌間。
裹在眼球外層的肉膜被獠牙瞬間撕裂，整顆肉球都在瑭的舌尖上汁水充沛地爆開，口感顯然讓螳螂滿意，於是那截口器快速旋轉成一根纖細如針的吸管，如同蝴蝶的吸管狀口器，從明露眼窩底部的視網膜層刺入，猝然插入了後者的腦部，將這顆漂亮的顱骨當作了撬開了殼的椰子，開始瘋狂地吸食起那團黏膩的、綿軟的、鮮美的腦漿。
湧入吮吸口器的黏液剛開始還有些凝滯，軟爛的漿液裏氣泡亂攪，擁塞在口器前段，後來漸漸順暢起來，像果凍般“咕嚕”、“咕嚕”地擠入吸管，濕熱得像是新鮮出爐的乳蜜，軟乎乎地滑進螳螂溫熱的食道，最後甚至傳來一聲小小的飽嗝聲，像氣泡一樣破裂在螳螂的舌尖上，顯然吸了個飽。
這宛如死神的蜜吻，唇與眼的媾和裏滲出嫵媚動人的殺意。
明露被瑭放開時，眼部僅剩下了幾團幽深的血窟窿，眼角猶在抽搐，大腦卻已然死亡，那副光鮮亮麗的大明星模樣早已不覆存在，只會像癡呆兒一樣不受控制地流出涎液，隨後被瑭憐愛地、笑嘻嘻地親了親了臉頰。
“謝謝你來捧我的場，歡迎下次光臨！”
他喉中“咯”、“咯”的悅耳笑聲與蟲鳴在空氣中蕩開：
“如果你還有命的話～”
出入遺珍集會館的智能門禁被封鎖，離開浮島的航線也被屏蔽，任何信號都難以傳輸，工雌們在緊急搶救設備，蟲衛擁著受驚的雄子湧向客艙——遺珍集的客艙都具有極高規格的安全系數，一旦啟動應急程序，便猶如一座鋼鐵澆鑄的堡壘，是最理想的庇護所。
基因優度越高的雄蟲享有越高的安保等級，最先被護送出拍賣場。蟲群不允許這些尊貴的雄性死掉，哪怕還剩下一口氣，也要舉全國之力救回來，如果實在沒辦法，也要保全他們的性腺和生殖器，移植進一只雌蟲的身體裏，劇烈的基因排斥會讓後者全身癱瘓，淪為一只供精機器，尿道被一根導管貫穿，尖端直插進陰囊裏，陰莖只能終日紫漲紅腫地痛苦勃起。
拍賣場外回蕩著緊促紛亂的腳步聲，雄蟲們從拍賣場的殺戮風暴裏逃出來，驚魂未定，發出亂哄哄的嬌聲抱怨，說著什麽“衣服都被弄臟了”、“戒指掉了”，還吵嚷著要投訴、要退款以及狠狠責罰失職的雌蟲，最好送去地下拳場跟異形蟲類搏殺，才能緩解他們心中的怨氣——
一名蟲衛在最前面開路，他背對著鬼餐，脊背筆挺，腰線流暢而精悍，大概是軍雌出身，平穩的呼吸聲掩在規格統一的金屬面具後，相貌恐怕極為平庸，否則早就被調教為雌奴了。
普通雌蟲能接觸到雄蟲的最高位置也就到此為止了，為了不敗壞雄蟲的興致，蟲衛甚至從頭到腳都必須用外甲覆蓋得嚴絲合縫，像鐵棺材一樣不帶任何私人特征，否則冒犯到了雄主，被當場押走，扔去最深最黑的礦井裏當勞工…也是件常有的事。
等鬼餐回到他的專屬套間，蟲衛們終於從他身邊四散分開，檢查室內是否存在爆炸物或刺客。那名帶頭的蟲衛則在他腳邊單膝跪下，發梢間散發著濃烈又迷人的硝煙味，像是肅殺的熱鐵。
他按照鬼餐的習慣，給雄主倒了杯貴腐酒，是極其奢侈的、僅在拍賣會上流通的頂奢牌子，一滴就等同於液體黃金，琥珀色酒液浸過棱角晶瑩漂亮的冰球，在清透的玻璃壁上漫開涼絲絲的霧白。
“讓您受驚了，”蟲衛說，“後援蟲衛在迅速集結，我們會查清楚爆炸是怎麽回事，跟蟲網重新取得聯系，然後想辦法控制住那只螳螂，您的藏品室也會以最快的速度覆原。”
“他現在是我的私人財產，”鬼餐瞇了瞇眼睛，“哪怕他的罪行已經足夠死幾百次了，最後的死法也要由我裁定。”
“當然，”蟲衛謙遜地垂著頭，語氣沒有任何波動，“我們會照您的意思做。”
鬼餐將小腿架在了他結實的肩膀上，他也順從地低垂著頭，像只忍耐饑餓的動物，漂亮的脊骨如弓弦般馴服地攏在鬼餐陰惻惻的註視下，甚至從善如流地伸出手，手指小心翼翼地、像呵護什麽稀世至寶一樣，輕柔地按摩起主人的腿部肌肉。
下一秒，他的臉被鬼餐踩住，差點被踢翻在地，冰冷的面罩被考究漆亮的布洛克鞋踩在鞋底，半是侮辱半是好奇地用力碾了碾。
鬼餐慘白的臉龐一如既往的陰郁厭世，視線猶如陰冷劇毒的蛇蠍，殘酷地刮過蟲衛的臉：
“把面罩取下來。”
對方僵硬了一下，似乎有些不解，但銘刻進基因裏的鋼印讓他服從指令。他擡起手臂，手指纏繞進腦後的發絲裏，只聽悉悉索索的響動，機械面罩的金屬螺扣“哢噠”解開，像捕獸夾般咬合在他面上的面罩松動著，從臉側現出一線極為森冷的死人白，就像雪寒的刀鋒陡然出鞘。
鬼餐皺起眉。
接下來發生的一切清晰得猶如慢鏡頭，面罩從雌蟲臉上滑脫，鬼餐冷灰色的眼瞳緩慢睜大，隨即被蟲衛用一管註射器抵在了頸側，毒辣的灼燒感瞬間從頸側迸發，就像被蠍尾狠蟄了一下。
砂的臉龐暴露在亮光中，如同叢林裏的野獸驟然露出了酷寒的獠牙：
“我們真是，好久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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