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你搞不定,我可以 不許哭,給我笑!……

關燈
第17章 你搞不定,我可以 不許哭,給我笑!……

身體砸在地上的瞬間,混沌的大腦驟然清醒,像是一場幻夢走到了終點。

顧莫猙躺在他熟悉至極的地毯上,沒起身。

確切地說,是沒敢起身。

因為他知道,如果他現在起身,可能會讓情況變得更加糟糕。

確實如他所料,大少爺語速極快地罵完了此生所有的臟話後,並沒有下床來揍他,而是氣鼓鼓地前往洗手間,對著鏡子查看顧莫猙留下的“傷口”去了。

洗手間的門“砰”的一聲關上,音量之大,震得地面都晃了晃。

陷在地毯中的顧莫猙用手擋住臉,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哀嚎。

*

半小時後。

餐桌上擺著大廚準備好的豐盛早餐,從中式到西式一應俱全。

餐桌下的兩個人安靜如雞,既不動筷也不交流,一個看天一個看地,不知道想幹什麽。

大廚極其有眼色地告辭離開,給年輕氣盛的靈魂們留出充足的交流空間。

碗裏小米粥的熱氣散盡之前,顧莫猙終於開了口: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你可以隨便罵我,我不還嘴。”

重生前的顧莫猙可以理所當然地出現在清和成、出現在水月灣、出現在鳳璟的床上,重生後的顧莫猙卻不可以。

昨天晚上發生的事,他剛才發微信問了羅肆,基本已經搞明白了,至於今天早上的事……

他也差不多想清楚了。

“你這人真是——”

鳳璟不是什麽矯情的人,見顧莫猙給了臺階,也就順勢開了口。

他在肚子裏準備好了一籮筐的話用來譴責顧莫猙,然而,話還沒到嘴邊,餘光卻先一步瞥見了顧莫猙微微發紅的眼眶。

淡淡的痕跡從內眼角一直蔓延到外眼角,像是有人用細細的畫筆在雪白的皮膚上勾勒出兩道纖長的晚霞。

昨天晚上,鳳璟人生第一次和人同床同枕,雖然給自己做了半天心理建設,但是真的實操的時候,卻發現一點都睡不著。

輾轉反側了半宿的鳳璟實在無聊,一根一根地數起了顧莫猙細長的睫毛,數到最後人都睡著了,心思還落在顧莫猙淺淺的臥蠶上,所以鳳璟無比確定,這兩道痕跡,直到顧莫猙早上起來之前,都是沒有的!

原本準備好的話統統被鳳璟吞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聲破防般的質問——

“你哭什麽!?”

超出想象的問題,讓顧莫猙一楞。

鳳璟勃然大怒,繼續質問:“我還沒哭呢,你哭什麽!”

他都把顧莫猙照顧得這麽無微不至了,顧莫猙怎麽還有臉在他面前裝受害者的?

真要算起來的話,他才應該是受害者。

替顧莫猙出頭,救顧莫猙一命,甚至還被顧莫猙咬了一口!

他還沒哭呢,顧莫猙哭什麽!

顧莫猙心裏藏著事,嘴角微微下垂,聲音也有些有氣無力:“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

“不許哭,給我笑!”

鳳璟一拍桌子,怒目圓瞪。

顧莫猙:“……”

重生一世,大少爺依然如此霸道。

前世的他作為被大少爺包養的小情人,從來都不會拒絕大少爺的任性要求。

但是這一世,他不需要、也不會這麽做。

顧莫猙揮散了心底那一點點不舍,繼續耷拉著嘴角解釋道:

“對不起,我有一個、一個戀人,我燒糊塗了,把你當成了他,所以才會對你做那種事,我不是有意的……”

“我問你了嗎!”

鳳璟氣惱地打斷了顧莫猙的話。

他完全沒有因為顧莫猙的解釋而消氣,反而更加生氣了。

“顧莫猙為什麽莫名其妙咬他一口”這個問題,根本不需要顧莫猙解釋,鳳璟自己就能想明白。

任何一個心理正常的人,都不可能對著非戀愛關系的人做那種事,除非他認錯了人。

比起追問顧莫猙為什麽要咬他一口,鳳璟更想知道的顯然是另一件事——

“所以呢,把我當替身你吃虧了吧?你還哭上了?!”

顧莫猙嘆了很長很長的一口氣,直到將身體裏全部的氣全部吐盡,才用很輕很輕的、不會驚擾靈魂的聲音,緩緩道:

“他死了。”

鳳璟:“……”

顧莫猙才剛滿二十歲,戀人也該是差不多的年紀,所以他自然而然地假設顧莫猙只是認錯了人,根本就沒想過顧莫猙的戀人已經離世的可能。

這下好了,闖禍了。

顧莫猙繼續說道:“我總覺得他還活著,還陪在我身邊,還記得我們之間發生的事,直到剛才,我才發現,原來屬於我的那個人……已經不在了。”

他沒有說謊,也不是在裝可憐為自己開脫。

即便已經重生了這麽久,記憶深處的悲傷依舊如影隨形。

深愛之人的死亡是一場連綿不斷的,持續數日、數年的,潮濕的幻夢。

夢境驟醒的剎那,大雨轟然落下。

鳳璟沈默良久,咬牙切齒道:“……對不起。”

明明是他吃虧,是他占理,最後道歉的居然還是他!

可惡的顧莫猙!

顧莫猙低著頭,語氣蔫蔫:“不是你的錯,都是我不好,是我認錯了人。”

“……”

鳳璟不敢繼續在這個話題上繼續和顧莫猙糾纏了,再多聊兩句,光是嘴上道歉可能都不夠了,怕不是得給顧莫猙一點補償才行。

沒辦法,鳳璟只能硬著頭皮轉移話題:“你身體怎麽樣,感覺好點了沒?”

顧莫猙停頓片刻,回道:“好了不少,燒基本退了,剛才我給導員發了消息,讓他們別來了,天這麽熱,跑這一趟也累。”

鳳璟連連點頭:“對,是別來了,你在這挺好的……吃包子嗎?”

“謝謝。”

顧莫猙從善如流地接收了大少爺的投餵。

新鮮出爐的豆沙包,軟軟糯糯,香甜可口,潔白的表皮一掰開,熱氣騰騰的深色內餡混著紅豆特有的醇香蒸騰而出。

顧莫猙昨天一整天都沒吃東西,這會兒確實是餓了,一連吃了兩籠小包子,又就著現做的牛肉餡餅喝了一大碗粥。

鳳璟見顧莫猙吃得差不多了,清清嗓子,說起了正事:“李瑰成不會再出現了,之後會有別人負責音樂節。”

顧莫猙問道:“李瑰成是誰?”

鳳璟道:“就是那個不知道自己爹是誰的。”

顧莫猙“哦”了一聲,語調拖得很長:“他啊。”

鳳璟如呼應般發出一聲嗤笑。

短暫的心照不宣後,鳳璟板起臉,正色道:

“你應該也看出來了,這屆音樂節和往屆都不一樣,又是校企聯合又是商業化,不知道學校打的什麽算盤,八成要出問題,你別當這個冤大頭了,趕緊回橋牌社籌備八校聯賽吧,正好你也病了,幹脆就借著這個機會抽身……”

顧莫猙點點頭,道:“不行。”

鳳璟:“?”

不行點什麽頭!

“點頭代表我認可你說的話。”

顧莫猙笑了笑,仿佛能聽見鳳璟的心理活動一般。

鳳璟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但是不行?”

顧莫猙再次點了一下頭:“但是不行。”

鳳璟眉頭皺起,目光落在顧莫猙臉上,等待他接下來的發言。

顧莫猙坦蕩道:“我要競選下一屆學生會長,音樂節是我展現實力的舞臺,只要能辦好音樂節,在目前的部長裏,我就沒有對手了。”

鳳璟“嘖”了一聲。

比起遮遮掩掩的家夥,他確實更喜歡顧莫猙這種坦蕩的野心家。

但是,被野心蒙蔽了雙眼,從而看不清前路兇險又無法正確評判自身實力的人,同樣令他厭煩。

出於對顧莫猙這個難得一遇的橋牌搭檔的渴求,鳳璟耐著性子再次提醒道:

“這回的音樂節不簡單,背後的勢力很覆雜,可能連我也搞不定。”

“你搞不定,但我可以。”

顧莫猙道。

他的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整個人平和、沈靜而遙遠,像是距離岸邊幾百公裏的深海。

鳳璟瞬間收斂起了全部的神色。

原來如此,是他搞錯了。

顧莫猙這個人,遠遠不是“被野心蒙蔽雙眼”可以形容的。

大腦在轉瞬間閃過不知道多少種猜測,最後的最後,鳳璟問出的問題卻是——

“你真的知道我是誰嗎?”

顧莫猙輕笑出聲:“當然了,我們都在學生會共事一年了,有關你的傳聞,我聽得耳朵都起繭了。”

鳳璟不甘心地問道:“你真的退燒了嗎?”

顧莫猙道:“真的,不信你自己來摸摸。”

鳳璟猶豫片刻,還真的站起來了。

他幾步走到顧莫猙跟前,一巴掌貼在顧莫猙額頭上。

感受到手心冰冰涼涼的觸感後,鳳璟漂亮的臉蛋皺成了一團。

真是難以置信,一個腦子沒有燒壞的人,居然會產生“鳳璟搞不定的事,我可以搞定”這種念頭。

顧莫猙拽過鳳璟的手腕,將他的手攏進了自己的手心,柔聲道:

“我真的有辦法搞定,別擔心。”

“誰擔心你了!我是擔心……”

鳳璟本來想說“擔心我的搭檔”,但是轉念一想,他折騰了這麽多天,依然沒能把顧莫猙變成他的搭檔,頓時話也說不下去了,火也冒上來了,整個人瞬間就氣成了一只圓滾滾的河豚。

作者有話說: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