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只身涉險

關燈
第三十三章只身涉險

沒有人知道,完美如徐星野,內心也存在著無法愈合的傷痕。

他自己從未覺得自己是完美的。

童年的巨大創傷和多年高強度的精神壓力,在他光鮮的外表下,埋藏了深層的信任危機和偏執傾向。

這種心理問題,在遇到林晚後曾一度被愛意緩解,卻並未根除。

有心理問題的人,本就不配被愛也不應該出現在別人的世界,也沒有人有義務一次次去原諒和理解這些病人。

徐星野的身體已經亮起了紅燈,只是他隱瞞得很好。

或許是對自身未來的不確定感加劇了他內心的不安,他開始變得異常敏感。

但是他對林晚犯的錯誤,並不能輕飄飄的用任何借口去開脫,錯了就是錯了。

他的愛變成了一張無形的、令人窒息的網。

林晚感受到了這種變化,她試圖溝通,卻總是不被信任,她在他眼裏看到了愛,也看到了深藏其下的、讓她感到陌生的懷疑和掌控。

她痛苦,困惑,感覺那個曾經給予她無限尊重和空間的徐星野正在消失。

現在的徐星野,讓她瘋狂的想逃避。

大家說,即便他們很相愛,最後也會因為柴米油鹽分開,其實不會,因為徐星野有信心愛她一輩子,也有耐心保護她一輩子,但他真的沒想到,自己會犯那麽蠢的決定,偏偏她也是倔強的女孩,決定放手,就不會回頭。

仔細想想,這樣也好,至少這樣,斷幹凈了就不會讓她難受。

那一次,徐星野沒有像往常一樣上前擁抱她,安撫她。他只是站在原地,看著他內心失控的惡魔親手將最愛的人推開。

第二天,林晚拖著行李箱離開了。她沒有回父母家,而是租了一個小公寓。徐星野沒有挽留。驕傲、病痛、以及那該死的、無法擺脫的心理障礙,讓他無法說出那句“對不起,是我錯了,我需要你”。他以為,放她離開,是對她的另一種“保護”,讓她遠離自己這個即將崩潰的、充滿問題的存在。

分開的幾個月裏,兩人都活在痛苦之中。徐星野的病情加速惡化,他獨自承受著身體的劇痛和精神的悔恨,卻固執地不肯聯系林晚。

而林晚,在悲傷和憤怒之餘,也隱隱察覺到了徐星野之前行為背後的不對勁,但她也覺得沒必要回頭。

悲劇發生在林晚一次下班回家的路上。

那群人的目標很明確——用林晚來要挾徐星野,榨幹他最後的價值,或者,同歸於盡。

看著她身上清晰的傷痕,徐星野所有的理智、所有的病癥、所有的心理問題在那一刻都被最原始的情感碾得粉碎。

什麽懷疑,什麽控制,什麽狗屁的愛與不愛,哪怕她忘記自己,哪怕她明天就跟別人結婚。

他只要她活著!平安地活著!

他一個將死之人,有什麽可怕的

他沒有報警,沒有通知任何人。他知道對方是亡命之徒,任何刺激都可能讓他們傷害林晚。他拖著病重的身體,調動了所有他能動用的、見不得光的力量,精準地鎖定了位置。然後,他獨自一人,帶著對方要求的、也是他設下陷阱的“贖金”,奔赴了那個地獄。

倉庫裏的情況比想象的更糟。綁匪不止一人,而且極其警惕。徐星野用他超凡的智慧和談判技巧周旋,最終以自己替換林晚為人質,並交出了部分“贖金”作為誠意。

坎達爾邊境地區,空氣中彌漫著硝煙與血腥的混合氣味。廢棄的村莊在暮色中如同鬼蜮,殘垣斷壁間偶爾傳來零星的槍聲和不知名生物的嚎叫。

秦禦的私人小型運輸機在夜幕掩護下,降落在距離目標地點十公裏外的一處隱秘臨時降落點。他沒有動用大規模的、容易引起註意的官方或雇傭兵力量,而是親自挑選了一支不足二十人、但極其精銳的私人安保團隊。團隊成員個個眼神銳利,動作迅捷,裝備著最先進的單兵作戰系統和通訊設備,顯然都經歷過血與火的淬煉。

“根據最後截獲的微弱信號和當地線人的情報,目標最後出現的位置是前方山谷裏的那個廢棄倉庫。”負責情報的隊長在便攜式終端上調出三維地圖,語速極快,“對方是‘蝰蛇’武裝,大約三十到四十人,裝備不算頂尖,但手段殘忍,熟悉地形。”

秦禦穿著黑色的戰術服,身姿挺拔,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神銳利如鷹。他迅速掃過地圖,下達指令:“A組,從西側制高點潛入,建立狙擊和觀察點。B組,跟我從東側正面佯攻,吸引火力。C組,繞到北側,尋找機會潛入內部,優先定位並保護目標人物。通訊靜默,行動!”

他的指令清晰、冷靜,沒有絲毫拖泥帶水,仿佛這不是一場危機四伏的營救,而是一次尋常的商業談判。強大的控場能力讓原本有些緊張的氛圍瞬間變得有序。

霽林也穿上了一套為他準備的防彈背心,臉色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堅定,緊握著秦禦塞給他的一把小型自衛手槍,手指因為用力而關節泛白。他緊緊跟在秦禦身側,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黑暗的山谷。

行動開始。秦禦帶領的B組如同暗夜中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接近礦場入口。在對方哨兵發現他們的瞬間,秦禦毫不猶豫地擡手,裝有消音器的武器發出輕微的聲音,兩名哨兵應聲倒地。動作幹凈利落,沒有絲毫猶豫。

“正面接觸,火力吸引開始。”秦禦對著麥克風低語,聲音平穩。

頓時,礦場內部爆發出激烈的槍聲,火力被成功吸引到東側。A組在西側制高點精準點名,壓制對方火力點。C組趁亂從北側破損的圍墻迅速潛入。

霽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槍聲和爆炸聲刺激著他的耳膜,空氣中彌漫的火藥味讓他胃裏翻騰。但他沒有退縮,目光死死跟隨著秦禦的身影。秦禦在槍林彈雨中穿梭,動作矯健而高效,不僅指揮著整個小隊,還時不時精準地擊斃試圖靠近他們的敵人。他的冷靜和強大,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像一根定海神針,穩定著在場所有人的心。

然而,礦場內部的抵抗比預想的還要頑強。“蝰蛇”武裝分子利用覆雜的地形負隅頑抗,戰鬥陷入膠著。

“C組報告,發現目標!重覆,發現目標!在礦坑底層!但情況……很不妙!”通訊器裏傳來C組隊長急促而沈重的聲音。

秦禦眼神一凜:“說清楚!”

“徐先生……他……他一個人擋住了通道口!對方人數太多,他……”

話音未落,礦坑深處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爆炸聲,連地面都為之震動!

“推進!不計代價!快!”秦禦厲聲下令,親自帶隊向礦坑深處猛沖。霽林緊跟其後,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當他們沖破最後一道障礙,沖到礦坑底層時,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通道口一片狼藉,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蝰蛇”武裝分子的屍體,死狀淒慘,顯然經歷過一場極其慘烈的近距離搏殺。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火藥味。

而在彌漫的硝煙和灰塵中,一個身影,踉蹌著,一步一步,從迷霧深處走了出來。

是徐星野。

他幾乎成了一個血人。原本幹凈的衣服被撕扯得破爛不堪,浸滿了暗紅和汙漬。臉上有多處擦傷和淤青,最觸目驚心的是他的腹部,一片深色的濡濕正在不斷擴大,鮮血順著褲腿滴落,在他身後留下一條斷斷續續的血線。

然而,就是這樣重傷瀕死的他,卻用自己的身體,死死地護著懷裏的林晚。

林晚似乎受了驚嚇,臉色蒼白,眼神有些渙散,但身上看起來沒有明顯的外傷,只是被徐星野緊緊抱在懷裏。

徐星野的腳步虛浮,每一步都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但他抱著林晚的手臂卻穩得像鐵鉗。他那張總是帶著溫和書卷氣的臉上,此刻沾滿血汙,卻奇異地帶有一種不容侵犯的、如同瀕死孤狼般的狠厲與決絕。

他看到了沖進來的秦禦和霽林,尤其是看到霽林時,他那雙因失血而有些渙散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隨即又迅速黯淡下去。

“星野哥!”霽林嘶喊一聲,就要沖過去。

“別過來!”徐星野用盡力氣低吼,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小心…一點……”

他踉蹌著,終於支撐不住,單膝跪倒在地,卻依舊用脊背死死護住懷裏的林晚。他擡起頭,看向霽林,嘴角努力想扯出一個安撫的弧度,卻只湧出了更多的血。

“霽……林……”他艱難地開口,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氣,“過來……接……接住她……”

霽林幾乎是連滾爬爬地沖了過去,顫抖著伸出手。

徐星野深深地看著他,那眼神覆雜到了極致——有關切,有囑托,有一絲未能護她周全的愧疚,更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訣別。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小心翼翼地將懷中昏迷的林晚,輕輕地、穩穩地,推到了霽林的懷裏。

“帶她……走……”他吐出這三個字,仿佛完成了最後的使命,一直緊繃的那口氣驟然松懈。

一直強撐著的身體再也無法維持,他猛地向前一傾。

霽林和秦禦的驚呼同時響起!

秦禦反應極快,一個箭步上前,在徐星野徹底倒地之前,一把將他撈住。觸手之處,一片冰涼和粘膩的濕熱。秦禦的心沈到了谷底,他能感覺到徐星野的生命力正在飛速流逝。

“醫療兵!快!”秦禦對著通訊器咆哮,聲音第一次失去了冷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迅速檢查徐星野的傷勢,臉色變得極其難看。腹部的傷口極深,失血過多,加上多處骨折和內傷……情況危殆到了極點!

醫療兵迅速上前進行緊急處理和輸液。秦禦當機立斷:“A組斷後,B、C組掩護,立刻撤離!聯系最近的有醫療條件的據點,不惜一切代價,我要他活著!”

他親自將徐星野抱起,動作卻異常輕柔,仿佛抱著一件稀世珍寶。他看了一眼緊緊抱著林晚、臉色慘白、渾身顫抖的霽林,沈聲道:“跟上!他還活著,就還有希望!”

一行人迅速沿著原路撤退,槍聲在身後零星響起,但已無法阻擋他們決絕的腳步。

暮色徹底籠罩了這片罪惡之地,只有直升機旋翼的轟鳴聲,劃破了死寂的夜空,帶著奄奄一息的希望,和滿身的傷痕,朝著未知的生機,疾馳而去。

礦坑的迷霧漸漸散去,只留下滿地狼藉和無聲訴說著剛才那場慘烈守護的斑駁血跡。徐星野用他看似柔弱的身軀,爆發出最後也是最強大的力量,完成了對愛人的守護,也將那個冰冷已久的霽林,徹底拉回了充滿痛苦與牽掛的人間。

在救護車趕來之前,在密林的邊緣,徐星野靠在樹幹上,血不斷地從他腹部的傷口湧出,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林晚因為之前的折磨和驚嚇,加上看到徐星野重傷的刺激,已經意識模糊,昏睡過去。

徐星野看著霽林,眼神清醒得可怕。他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不僅僅是因為這處刀傷,更是因為他早已油盡燈枯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這樣的重創。

他從貼身口袋裏,顫抖地取出一支微藍色的藥劑,針頭在月光下閃著寒光。這是一支能強烈幹擾並選擇性抹除近期記憶的生物制劑,副作用未知,是他通過灰色渠道獲得的,作為最終“安排”的一部分。

就在霽林震驚地看著他,而徐星野準備自己動手註射給林晚時,林晚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她似乎感受到了什麽,極其微弱地喊了他的名字,然後又陷入了昏迷。

“慢著!”霽林一把抓住了徐星野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徐星野你瘋了?!如果你把這個打下去,等她有一天想起來,她會恨死你的!”

“我知道……”徐星野扯出一個極其難看的、帶著血沫的笑容,“但是這樣……我們都不會再痛苦了。”他劇烈地咳嗽起來,鮮血從嘴角溢出,“我愛她……所以,我只能成為她的過去……我寧願她愛上別人,平安喜樂地過完一生……也不想她的世界,再因為我的存在……而有一絲一毫的痛苦……”

他擡起頭,望向被茂密枝葉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夜空,眼神有些渙散,仿佛在尋找什麽。

“你看……夜晚再孤獨,也有月亮相伴……沒有夜晚的黑暗,誰又會看見星星的光芒呢……”

他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霽林臉上,語氣變得異常冷靜和清晰,仿佛回光返照:

“霽林,我要囑托你一些事。”

他一條一條地交代,如同部署一項絕密的行動計劃:

“第一,我會找一個沒有人的、安靜的地方死去,不用試圖尋找我。”

“第二,我走後,把她安全送回家。在此之前,找一位可靠的女性幫她換好幹凈衣服,處理好外傷,別讓她家裏人看出異樣,擔心。”

“第三,她關於我的記憶……會在一年之內逐漸模糊、消失。這一年,請你繼續以我的身份,在社交平臺偶爾發布一些動態,制造我還在國外的假象。等一年後,註銷所有相關賬戶,連同你一起,從她的世界裏徹底消失,別再……打擾她。”

“第四,我的孩子……就拜托給你和顧生照顧了。請務必……幫我保護好他們,讓他們平安長大,我的事情也不用告訴顧生,不要讓他擔心,就告訴他我出國了就好,他了解我的性子。”

“第五,也是唯一關於你的……”他看向霽林的眼神,帶上了一絲真正的、屬於朋友的擔憂和不忍,“雖然這樣說對你很殘忍,雖然你獨自生活也可以活得很好……但你跟我不同,你無法忍受漫長的孤獨……所以,如果一切還來得及,如果……試著跟秦禦聊聊吧。你們之間最大的問題,就是都把自己包裹得太緊,從不屑於去真正溝通……別讓一切……變得像我這樣……無法挽回……”

說完這些,他用盡最後力氣,將那支藥劑,緩緩推入了林晚的手臂靜脈。

然後,他半跪在地上,艱難地握住林晚無知無覺的手,將那只冰涼的手貼在自己沾滿血汙和淚水的臉頰上,眷戀地蹭了蹭。像一個虔誠的信徒,在進行最後的告別。

下一秒,他猛地松開手,用盡生命中最後一股力量,撐起殘破的身體,踉蹌著,頭也不回地、決絕地消失在了漆黑的叢林深處。

他選擇了孤獨地走向終點,如同他曾經錯誤地選擇“孤獨”地承受一切,最終失去了所有。

等林晚再次醒來,是在醫院的病床上,身邊守著面色慘白、眼神躲閃的霽林。

身體的傷痛可以被治愈,但心裏的空洞卻無法填補。那些關於綁架的恐怖記憶變得模糊,但徐星野渾身是血推開她的畫面,和他最後那個眼神,卻像烙印一樣刻在她腦海裏。

“徐星野呢?他去哪了?”她抓住霽林,聲音嘶啞,“我做了一個噩夢……很不好……我要見他!現在就要!”

霽林按照徐星野的“劇本”,艱難地扮演著自己的角色,試圖用“吵架”、“離開”、“對不起你”這樣的理由搪塞。

但林晚不是傻子。她是曾經與徐星野靈魂共振的人。霽林的表演漏洞百出,而徐星野如果真的還活著,絕不可能在她經歷如此大難後,不出現,不陪伴,只用冷冰冰的“離開”作為結局。

“跟這些沒關系!”林晚打斷他,眼淚終於崩潰地流下,“我要他活著!霽林,告訴我真相!看在我曾經也把你當朋友的份上,別騙我了!”

看著她痛苦的眼神,霽林幾乎要將真相和盤托出,但想到徐星野最後的囑托,想到那支藥劑,他只能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他救了你之後就走了……他做了那麽多對不起你的事,沒臉見你……”

“我和他的事情,輪不到你評頭論足!”林晚激動地反駁,隨即又因虛弱而癱軟,她捂著頭,“都會過去的……都會過去的……”她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絕望地祈禱。

霽林甚至拿出手機,給她看那個依舊“在線”的賬號。可這一切,在林晚看來,不過是徐星野精密算計的一部分,是為了讓她死心的、冰冷的證據。

“如果只能感覺到痛苦,說明他不是你的正緣……”霽林繼續說著違心的話,試圖“開導”她。

“霽林,”林晚擡起頭,眼神銳利而悲傷,“所以你也要走,是嗎?”她看穿了一切,包括霽林即將到來的“消失”。

在她近乎絕望的、帶著最後一絲祈求的追問下,在她承諾自己會堅強活下去後,霽林的防線終於崩潰了。他轉過身,眼淚洶湧而出,默認了一切。

得知“真相”的林晚,沒有嚎啕大哭,沒有歇斯底裏。她異常的平靜,只有緊緊攥著床單、指甲幾乎掐破掌心的手,暴露了她內心滔天的巨浪。

她笑了,笑聲裏充滿了無盡的悲涼和嘲諷。

“他的確聰明……自認為把一切都處理好了,自認為把自己從我的世界抽離得幹幹凈凈,自認為我徹底忘記就可以重新開始……聰明到把我一個人像個傻子一樣丟下,聰明到讓我他媽什麽都不知道!我在這裏好吃好喝地活著,而他……他現在屍骨無存!!”

她猛地看向霽林,聲音顫抖著,帶著泣血的質問:“我卻還在這裏,求你告訴我他在哪?!”

老天爺,你到底是恨他,還是恨我?他一生都在為別人布局,最後卻給自己布置了一個最孤獨的墳墓。

霽林無法回答。他只能重覆著徐星野最後的命令:“他不讓告訴你……他不想被人找到……”

林晚癱軟在病床上,所有的力氣都被抽空。

徐星野,他尊重她的生命,卻從頭到尾,都低估了她愛的意志和與她共同面對的勇氣。就像他當初,可笑地認為她不到幾個月就會放棄他一樣。

他用最慘烈的方式,給了她一個他認為“最好”的未來——一個沒有他,也終將忘記他的、安穩的未來。

卻不知道,他留給她的,是一個永遠無法愈合的、名為“遺忘”的傷口,和一個充滿謊言與巨大缺失的人生。這份“饋贈”,比死亡本身,更加殘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