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對她一個笑？光是想想就覺得這種感覺非常好。

街上，人群中有兩個格外引人註目的人，一個是笑得格外開心的淩月，而另一個人，嗯，相當奇怪。在望向身邊人兒的時候眼裏的柔情和臉上的笑意是顯而易見。可是一旦目光偏離了她，那麽，那冰凍的眼神令人是心驚膽顫，不禁想要把自己從小到大所有的事情拿出來翻一遍，就怕有一件是得罪到他的。

這樣的一冷一熱，看起來是那麽的奇怪，又是出奇的和諧。

“炎軒，快點快點，那邊有雜藝表演。”雜藝表演？看樣子，淩月他們撞上的是集會，不然平時可不會有。

“慢點，月兒。”月兒？好親昵的稱呼，自從理清了自己的心意之後，炎軒這塊冷冰冰的千年寒冰也開始變得肉麻，這不，光是對心上的人稱呼就可以聽得出來。語氣裏的寵溺就算是傻子就聽得出來，更別說他臉上那只對她的微笑了。

“炎軒，快點嘛，我們擠到前面去好不好。”好興奮的聲音，看來淩月是相當的感興趣。

“小心，月兒。”唉，一臉漠然的炎軒無奈的看著面前那只不停跳來跳去的小麻雀。淩月安靜的時候會給人一種錯覺，認為她應該是那種文靜的大家閨秀，可是只有了解她的人才知道，她外表是如此。骨子裏卻是貪玩、貪吃的不得了，生性又好動，最愛湊熱鬧了。這不，剛聽見吆喝聲，人就已經自動的靠過去了，只是苦了一向都不愛喧嘩的炎軒，一邊要忍受被人擠得搖來晃去，還要保護她不受到傷害。

“走過的兄弟姐妹、大叔大嬸、老爺老奶們，俗話說在家靠親人，出門靠朋友。在下兄妹二人父母雙亡，只得到遠方投親。可是盤纏用盡，親人卻還未尋到，正恰路過貴寶地，只得在此賣藝，望能換到幾口飯錢。希望大家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也捧個人場，在下給各位鄉親父老鞠躬了。”敲鑼打鼓，男子是繪聲繪色，真是好不熱鬧。

女子高空頂碗的危險動作自然是贏得了老百姓們的陣陣掌聲，銅錢一個個的打在鐵盤裏叮當響。淩月和炎軒自然沒有例外，慷慨解囊。

“唉，這個孩子真是可憐啊，年紀這麽小就沒了父母。”

“是啊，賣身葬父，真的是很可憐啊！”

“……”

空氣裏有一股悲涼的味道，微風送來的聲音正好映襯了這一感覺。放棄了熱鬧的表演，淩月循著聲音找到了根源所在。

那是一個長得非常標致的人兒，小嘴，大眼睛，嫩白的肌膚，嬌好的臉龐。雖不至於城魚落雁，也是難得一見的美人兒。

她的面前擺著一張破草席，上面躺著的蒼白老人怕就是她要賣身而葬的父了吧。

“小女子碧玉，今年十五歲，娘親早亡，唯一相依為命的父親勞累過度重病纏身而丟了性命。希望有好心人將我買下，好讓我的父親入土為安。謝謝大家了。”柔弱的聲音，人如其名，小家碧玉，好一個小家碧玉。女子說完還朝著圍觀的人群用力的嗑了幾個響頭，原本白晰的額頭上頓時紅了一大片，真是我見憂憐。

一邊的淩月並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那個父親，臉上也看不出絲毫表情，讓人猜不出她此刻正在想什麽。

她身邊的炎軒也沒說話，然而他的目光只投在了淩月身上，也只有他看到了她眼裏的不知名的悲哀和懷疑。

淩月終於擡起了頭，這一次她看向的是人群中心哭得分外淒慘的女子===碧玉。仿佛要從她的臉上探尋到什麽似的。

好像感應到了淩月的視線，碧玉也擡起了頭，她先是微微一震，然後那又飽含淚水的眼睛如下雨般繼續哭泣。

“炎軒，你相信我嗎？”淩月將目光調到了一直守護她的身邊男人身上，語氣裏的疑問卻似肯定，像是要確定些什麽。

“當然。”雖然不明白她為何有此一問，但是炎軒還是如實的回答了她。是肯定，萬分的肯定。

“那麽，就買了她吧。”淩月語出驚人。

“好。”炎軒的心裏是疑惑的，但是他仍然答應了。

“讓她做我的侍女，可好？”淩月再次語出驚人，她竟然要一個素不相識的女子做她的侍女。

“好。”雖然不明白她為什麽這樣做，但是炎軒相信她有她的道理，他一口答應。

“這裏是五兩銀子，相信應該夠了，三日之後，到這個地方，稟明身份。自會有人來接你。”炎軒丟下一綻銀子，看都不看碧玉一眼，留下兩句話，摟著若有所思的淩月就離開了。

“你可是叫碧玉？”三日後的晌午，淩月正在房間裏看書，小梅說是炎管家來訪，才知道原來是她先前買下的丫頭到了。

“是的。奴婢正是叫碧玉。”好輕柔的聲音，在淩月的腳邊響起。

“在我身邊做事，應該要知道我的規矩，小梅告訴她。”聽到那兩個字，不例外的淩月皺起了眉頭，她示意旁邊的侍女說清楚她的規矩。

“小姐不喜歡我們做下人的自稱奴婢，說實話我也是好久才改正過來的。還有最重要一點，也是小姐最討厭的，不管做錯什麽事也不要向她下跪。”小梅扶起碧玉站好，告訴了她淩月的規矩。

“碧玉，有一點，你要非常清楚，我沒有把你當下人看，因此你若有什麽不滿意的可以直說。你的私事，我不追問，但是，你聽清楚了，千萬不要有什麽罪惡念頭。人做事，天在看。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有些事情，你最好三思而後行。”淩朋懶洋洋的語氣，仿佛在說書一般，可話語裏的字字句句在提醒他人，她不是在開玩笑。

“碧玉不敢。”碧玉一聽，立即恭聲回道。倒是一邊的小梅覺得非常奇怪，在心裏思付：跟在小姐身邊也好長一段時間了，從來沒見過她像今天這般嚴肅，小姐怎麽了？

“小梅，帶她下去休息一下，熟悉一下周圍環境。晚飯時，我們一起用膳。”頭也沒擡，淩月開口吩咐道。

等到兩人消失於門口之後，輕揚眉角，擡頭看向門外的那一抹白衣女子，眼裏的似乎在嘆息。

“影子，從今天開始，不必再監視她。”炎居，炎軒正埋首於公事，風吹過，留下痕跡，他開口說道。

“是。”影子就是影子，沒有一句為什麽，只有遵從。

“不想知道原因？”漫不經心的隨口問道。

“主子的事，不便多嘴。”一如常往的服從。

“或許，以後，她是你的另一個主子。”還是那樣冰冷嚴肅的眼神，只是話語裏的柔和經顯而出。

影子震驚的擡起頭來，第一次直視主子，滿臉的愕然！雖是影子，也未料到主子的轉變。

“退下吧。”無視於影子的失態，炎軒淡淡開口。

“炎軒。”立於窗前，凝望夜色的淩月輕聲呼道。

“月兒，秋風已起，夜風已涼，不要著涼了。”也只有在她的面前，他臉上的冰凍才會消逝，所替換的是如春風般溫暖的笑容。

“炎軒，我想看星星。”轉過的是她那艷麗的臉龐，黑綢般的長發隨風飄動，亮麗的黑眼，她真美。

“好。”如玉般溫澤的俊臉愉悅的答道，她的要求，他不會拒絕。

“炎軒，你知道嗎？人死了，就會變成星星。天上的每一顆星星都代表著一個人。”秋天到了，秋風瑟瑟，屋頂上，淩月靠在炎軒的懷裏仰首望天。

“嗯。”她的落寞他感覺到了，他只是靜靜的環抱著她，並未多言。

“炎軒，為什麽不問我？”無預警的，她再次脫離話題。

“只要你喜歡，什麽都行。”既然相信她，他就不會多疑。

“炎軒，謝謝你。”那天之後，他就是這樣，任何事情都不多問，問了他也只是說相信，說不感動，那是假的，他並了解自己，他也並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可是他這樣全心的信任，她是感動的。

突然她就想起了那日大街上他問自己喜不喜歡他的情景。

喜歡不喜歡他？呵呵……應該是真的喜歡他吧！除了院內的家人之外，她第一次為他擔心，甚至忘記了吟姐姐的叮囑，顯露武功，看到他笑時，那種幸福的感覺又是那樣的真實，更別說被他擁在懷裏時的安心和在一起時的滿足了。

“炎軒，相信我，我不會傷害你的，我喜歡你。”他也在等這個答案吧？雖然自己不比風那般灑脫、不拘於禮俗，但要承認感情，淩月倒也不扭捏作態。

“月兒，你……說的是真的？”他是期待這個答案的，聽到懷中人兒的心裏話，他是欣慰的，是興奮的，是開心的。炎軒的眼睛裏因為她的真心而閃閃發亮，那溫和的笑容透露出他激動的心情。

“是的，因為我在乎你的笑容給了誰！”他的笑，她喜歡，所以，她要獨占。

“月兒，也相信我，我的笑永遠只給你。”她喜歡，所以，他獨給。

相擁欣賞星辰的兩人卻沒有察覺到角落裏詭異陰狠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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