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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0章 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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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0章 謊言

不僅是豐長蜃和凝兒,褚清鈺和方淩仞也沒發現,這洞府外邊還站著人,也不知道聽了多久,聽去了多少話。

單從豐長蜃和凝兒這親昵甜蜜的架勢來看,就算對方一句話沒聽成,這事也難以輕易收場。

他們還從凝兒略顯尖銳的驚呼聲中,聽到清晰的三個字——萬宜寧。

萬宜寧。

這可是豐長蜃和凝兒言談中的常客,亦是萬繼滄的母親。

此時此刻,洞府內所有的視線,都集中到了萬宜寧身上。

褚清鈺和方淩仞這邊,多是好奇和說不清道不明的隱秘激動。

至於豐長蜃和凝兒,則是幾乎溢滿洞府的膽寒、恐慌、驚疑、不可置信,其中摻雜著濃濃的絕望。

在他們的計劃裏,萬宜寧可是一個無比重要的一環。

她是絕佳且趁手的工具,不管豐長蜃最後用了誰的身體,她的作用都不小。

豐長蜃沒提的是,他曾想過,在帶著楚羽進入萬擎宗之後,先看楚羽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和萬宜寧鬥一場。

萬宜寧背後是萬氏這仙門大族,一個龐大的,卻已經開始走下坡路的仙族。

楚羽那樣的狂妄自大,初得信力,便傲得沒邊的小子,和萬宜寧對上,肯定得摔個大跟頭。

萬宜寧若是被這樣的小子沖撞,說不準也不會討著好。

看看衾嵐仙皇,以前多威風,和楚羽交手之後,就成了那副鬼樣子,元靈損毀,信力潰散,境界大跌。

豐長蜃看著瞬間蒼老下去的衾嵐仙皇,在抓著自己的衣角,央求他拿下楚羽時,心裏別提多暢快了,甚至還將衾嵐的狼狽,幻視成了萬宜寧的模樣。

若是楚羽能和萬宜寧鬥起來,不管是哪方失敗,豐長蜃都能伸出手,趁機幫扶一把,給予關懷,趁虛而入。

這也是豐長蜃不理凝兒的苦勸,執意要帶楚羽進入萬擎宗的原因之一。

他這次離開此地,並非回萬擎宗,而是去處理楚羽這個備受矚目的身份。

比如,找個靈根一樣,身形相貌的家夥,代替楚羽死去,給楚羽的仇家們一個交代。

不管其他人信不信,反正必須要讓蟲皇相信。

豐長蜃心裏已經有了把握,打算今晚就去籌備。

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

出現在此地的萬宜寧,猶如當頭一棒,將他砸得頭暈腦脹。

豐長蜃寧願相信這是一場夢。

他們藏了這麽多年,怎麽偏偏在這個時候敗露了呢!

慌亂之間,豐長蜃的話音都有些發顫,“寧兒,你怎麽到這裏來?”

話落,豐長蜃身邊那位“凝兒”,下意識地看向了豐長蜃,發現豐長蜃眼睛直勾勾盯著萬宜寧,壓根不是在喚自己。

凝兒從震驚中回神了,咬緊下唇,眼中流露出不甘之色。

萬宜寧邁著步子走近,步態優雅端莊,“腳長在我身上,自然是想去哪就去哪。

你出門時也沒見同我知會一聲,難不成,還想讓我時刻給你報行程麽?”

“不,不是……寧兒,你聽我說……”

萬宜寧:“我很好奇,你的這一聲寧兒,喚的是誰?”

豐長蜃:“我……”

萬宜寧:“在你編出個合適的謊言之前,不如先扭頭看看你身邊那位,她這樣子,看起來比我更在意這個稱呼。”

豐長蜃這才看向了凝兒,正對上了一雙含淚的雙目。

豐長蜃頓覺一個頭兩個大。

現在是管一個不痛不癢的稱呼的時候嗎!

他現在滿腦子只想著解除誤會,其中肯定也包括避嫌。

可凝兒非但沒有主動退遠一些,還揪住了他的衣擺,還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他。

明眼人一瞧,就知道他倆之間有問題了,那他還如何同萬宜寧解釋。

可凝兒又不是豐長蜃,面對突然出現的萬宜寧,豐長蜃的第一想法是解決這件事。

凝兒想到的卻是,自從她來到仙宸界,失去了自己的身體,只能住在別人的身體裏。

行走在外,用的都是別人的身份和名字,她被迫記下重瀟的性格和經歷,必須與人交流時,也得步步小心,不敢出錯。

她還得死守這個秘密,不能讓其他人知曉,不敢讓他人發現。

她不能同除了豐長蜃之外的任何人說,她才不叫重瀟,她有自己的名字。

只有豐長蜃喚的一聲凝兒,才讓她有一種,她這個人還存在的真實感。

可是現在,就連這樣親昵的稱呼,都不獨屬於她。

曾經,她還曾沾沾自喜,覺得豐長蜃每次喚萬宜寧一聲“寧兒”,心裏想的是自己,對此倍感暢快,美滋滋的。

直到這一刻,她才意識到,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麽可笑。

心裏泛著酸水,表情也收不住,全都落在了萬宜寧眼中。

萬宜寧嘲諷一笑,“真是郎情妾意,情意綿綿啊。”

“不是的,寧兒,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豐長蜃還沒想好該怎麽解釋,心思飛轉,嘴上先道出拖延之語。

“好啊,我很好奇,你打算怎麽狡辯?”萬宜眸光冰冷,看著他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著兩個死人。

萬宜寧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架勢,倒是讓豐長蜃一時啞然。

因為,他還不清楚萬宜寧到底是什麽時候來的,偷聽去多少話。

可事到如今,他還是硬著頭皮解釋,“繼滄這個混小子,最近也不知去哪裏廝混,連宗門也不回了。

我今日出宗門辦事,途中遇上了重寒,這才從他口中得知,繼滄之前同他妹妹重瀟吵了一架,鬧了變扭。”

萬宜寧並未打斷,就這麽安靜的聽著。

凝兒這會兒也意識到自己應該避嫌,不再拉扯豐長蜃,而是揪著自己的衣袖,擰成了麻花。

豐長蜃:“……重寒想找繼滄要個說法,可一時半會兒找不到繼滄的影,只好來找我。

我答應了重寒,會找回那混小子,重寒也有意撮合他倆和好,便告訴我重瀟待在何處,讓繼滄主動來尋。”

豐長蜃說得自己都信了,看了頂著“重瀟”殼子的凝兒一眼,“別過重寒,我幾番傳訊給那逆子,卻遲遲不得回應。”

聞言,萬宜寧微微擡眸,卷翹的睫毛在眼底落下一片陰影,在洞府昏暗的光芒下,顯得格外瘆人。

洞府內,只有豐長蜃的聲音在回響。

豐長蜃:“我覺得再這樣下去,也不是個事,就想著,先來說服重瀟,讓她別再同我們那逆子置氣。”

豐長蜃扯出一絲笑,“準夫妻,能說開是最好的,別因為誤會,傷了情分,誤了終生。”

話落,四周重歸寂靜,落針可聞。

“滴答!”水聲,打破了這片短暫的寂靜。

豐長蜃故作鎮定。

“好,很好。”萬宜寧撫掌,“好極了!說得太好了。”

陰陽怪氣,一聽就不是真的在誇。

豐長蜃也是蹬鼻子上臉,擺出一副無辜又無奈的表情,“寧兒,你還是不信我嗎?”

“信啊,為何不信?”萬宜寧朝豐長蜃勾勾手指,“你說得對,瀟瀟是滄兒未過門的妻子,也是我們的孩子。

他們鬧變扭,互相置氣,傳出去多不好,咱們這些做長輩的,合該順手幫個忙。”

豐長蜃嘴唇動了動,卻沒有吭氣,也沒有走到萬宜寧身邊。

他在警惕,因為他知道,萬宜寧嘴上說著信了,可依照他對她的了解,她壓根就沒信。

說來也是奇怪,明明他無比期望萬宜寧能相信他的解釋,可當萬宜寧開口說信了之後,他反倒想反駁,“不,你沒信。”

“寧兒……”豐長蜃喉嚨發幹,聲音有些啞,“這件事,是我做得不妥,我應該先找到繼滄,再帶他過來的。”

三番兩次提起萬繼滄,終究是將火藥桶點炸了。

萬宜寧看似平靜的表情驟變,勃然大怒,“別再拿滄兒來遮掩你們的齷齪!太惡心了!”

豐長蜃忙道,“寧兒,你真的誤會了,我和重瀟一點關系都沒有,我敢對天發誓!”

“嗚!”凝兒突然掩面大哭,嬌滴滴的哭聲透出了十足的委屈,好似真的被冤枉了,“不是這樣的,真的不是這樣的!”

她哀聲啜泣,“我重瀟一生行得端做得直,清清白白,幹幹凈凈,怎就偏偏攤上這樣的汙名!”

不等眾人反應,她又重重抹了一把淚,從袖中掏出了一把匕首,抵在自己頸側,“與其被冤枉,毀了清譽,不如一死了之!”

她也是敢說感做,手一用力,白皙的脖子上,便多了一抹鮮紅。

見此,一直被褚清鈺和方淩仞壓著的萬繼滄,忽地掙紮起來,想要沖過去。

褚清鈺及時察覺,放出血鏈將他捆住,方淩仞則揪住他的耳朵,壓低聲音,“放心吧,她就是做個樣子,死不了。”

萬繼滄在意的不是那什麽凝兒,而是重瀟的身體。

萬一還有救醒重瀟的機會呢?

若是重瀟這具身體涼了,那就真的救不回來了。

也正如方淩仞所言,凝兒作勢自刎,還在脖子上割出血來,豐長蜃第一時間上前制止,眼中滿是焦急。

“重瀟,何至於此!你若是出了事,我如何向繼滄交代。”

他又看向萬宜寧,方才還以惶恐不安居多的眼中,透出些許怨憤,“萬宜寧,你為何非要苦苦相逼,不留一絲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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