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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6章 反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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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6章 反撲

相比起祭天臺附近的熱鬧,姬兀寧的府邸就顯得清凈許多。

暖閣內,煙霧繚繞,銀晶打造的雕塑立在案上。

案前擺著一個矮榻,榻旁的矮桌上,果脯糕點酒水一應俱全。

姬兀寧側臥在榻上,嘴上哼著小曲兒,目不轉睛的看著浮現在煙霧之中的畫面。

燭光搖曳,將側躺的身影拉長,晃動的長尾卷起了一壺酒,傾倒入空盞中。

侍人款步上前,將剛得到的消息報上。

“王爺,有宮人來傳,陛下有令,神像已移至祭臺旁,有請王爺即刻前往祭臺,不可延誤……”

“嘖,在哪看不一樣,何必把事情弄得如此覆雜,浪費時間。”姬兀寧仰頭飲下清酒,“現下正是關鍵時刻,走來走去,耽誤本王看戲。”

侍人不敢多話,只垂頭聽著。

姬兀寧將棗子拋入口中,又抓了兩把塞進袖兜,懶懶起身,隨意理了理衣擺,正要往外走,忽然看到眼前的圖景中閃過了一片璀璨的金光。

神像出現,道明隱藏的決勝關鍵,優勢明顯的局勢瞬間倒轉!

姬兀寧頓時僵在原地。

“艹!”反應過來,姬兀寧忍不住破口大罵,隨後拿出靈核蟲,打算直接給姬兀爭傳遞消息。

自從姬兀爭坐上了獸皇之位,每日事務繁多,身上帶著幾個靈核蟲,都應不過來。

為了減輕負擔,除非事情急迫,姬兀寧不會用靈核蟲聯系姬兀爭。

同理,一旦姬兀寧用靈核蟲聯系姬兀爭,便意味著事情不小。

很快,靈核蟲那邊便傳來了姬兀爭的聲音,“阿寧,何事?”

哪怕只有短短幾個字,仍能聽出語氣中的疲憊。

為了坐穩這位置,姬兀爭殫精竭慮,每日埋在政務堆裏,字跡逐漸潦草,頭發逐漸稀少。

即便如此,還是有些獸人不安分,私下裏小動作不斷。

獸人們被神樹的力量壓制多年,一朝推倒了神樹,沒了滅頂之災的威脅,確實松快了一些時日。

可隨之而來的,就是一些自持有實力的獸族蠢蠢欲動,試圖取獸皇之位代之。

過去的姬氏一族依附神樹,靠著神樹的力量壓制萬獸,鎮壓四方。

眼下沒了神樹,單靠姬氏和一眾大獸族的聯手壓制,終究是威懾力不足。

姬兀爭也看出了眼下的困境,正愁得大把大把掉毛。

最氣的是,他都這樣了,姬兀寧居然用他的毛搓成線織地毯!

方淩仞的契約獸從北面冰原趕至皇城,與褚清鈺的契約獸玖形一起覲見,講明來意,奉上了血仙畫像,簡直就是瞌睡送枕頭。

若非當時姬兀寧在場,看到畫像,得知這就是楚羽在仙宸界的形象,笑聲快掀破房頂,氣得兩只契約獸要沖過去同姬兀寧拼命,姬兀爭其實是想抱著兩只異獸親兩口的。

及時,太及時了!

獸國沒了神樹,卻可以擁有一尊能顯靈的神像!

兩只契約獸想法單純,好奇主人們在仙宸界的情況,姬兀寧也只想著看好戲。

姬兀爭則考慮到了獸國現下的情況,打算用神像造勢。

只要運作得好,不但能解當下困境,還有可能再保獸國幾百年和平。

什麽?只是血仙雕像,不是神像?

不,必須是神像!

只要看過畫像或者雕塑的人,夢中都有可能見到一樣的情形,這就是神跡!是天意!

於是乎,獸皇力排眾議,神像的雕刻迅速開始,日夜趕工。

今日可算是完工了,姬兀爭迫不及待的登上祭臺,準備揚聲宣出早早打好的腹稿。

正在此時,獨屬於姬兀寧的靈核蟲亮起,平日在指環上安安靜靜當裝飾的紅寶石蟲一閃一閃。

能制作成傳訊靈核蟲的種類有很多,寶石蟲是最合適做裝飾的一種,美觀又安靜,平日除了吃就是睡,絕不離開主人身邊。

姬兀爭將乾坤之力註入其中,詢問之後,姬兀寧也沒有賣關子,趕緊將方才所見一一告知。

姬兀爭挑眉。

信力?

視線一掃祭臺之下,數不清的獸頭,密密麻麻方獸人。

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裏游的,兩棲獸族,皆排列整齊。

姬兀爭唇邊笑意更甚。

吉日吉時,甚好!

姬兀爭展開雙臂,長袍在風中翻飛,冠冕珠玉撞擊出清脆聲響,彩飾紅綢增添亮色,金色繡線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獸紋圖騰栩栩如生。

“天佑獸國!”

————

仙宸界,夢境試煉場。

看到面前撐起了銀白色屏障,擋下了自己傾註全力的劍氣,羅司面具之下的臉色十分難看。

他到底還是慢了一步!

方才局勢大好,優先獲得信力的傀儡師,明明只差一點,就能將對方置於死地!

屆時,他不必出手,就能目睹心頭之患了結。

不料那兄弟倆和妖修突然調轉刀劍,開始一齊攻擊傀儡師!

正是此舉,讓藏瑕有了喘息之機!

羅司自然看到了傀儡身上釋放的毒針刺中了其中一個人修,讓對方不得不自斷手掌,另幾根毒針險些刺中妖修。

此舉激怒了兩人一妖,這才吸引火力。

可羅司並不在乎這些,他只覺得這三個修士眼拙,看不清形勢,不懂顧全大局,連片刻的忍讓都做不到,實在誤事。

想報覆,明明可以先一齊殺了藏瑕,再對傀儡師出手。

時機千載難逢,轉瞬即逝,不容錯失。

兩人一妖偏偏看不透這一點,放過了大好時機!

若非方才他的手腳還沒長好,動彈不得,他就自己上了!

好不容易等到雙腳長成,信力附體,他終於可以自由行動,朝藏瑕打出淩厲劍氣。

那家夥竟在此時獲得了信力!

可惜!實在可惜!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羅司心中暗罵那兩人一妖蠢笨如豬,嘴上卻從容布置,告訴他們該如何調整攻擊方式,合力圍攻褚清鈺。

兩人一妖對傀儡師十分不滿,也意識到,現在不是戰力分散的時候。

兄弟倆也陸續獲得了信力加持,身上浮現出一層白光。

羅司的身旁有劍氣護體,手中劍化出劍影,環繞在他身側,蓄勢待發。

傀儡師站在遠處,手中銀絲牽引著三十多個傀儡,各個身身冒出纏繞著銀光的利刃。

妖修手持金色圓環,一旦確認目標,圓環能一路追打目標,直至將目標套住,亦或是擊碎。

方才傀儡師就在金色圓環上吃了苦頭,被砸得渾身是傷,算是被狠狠修理了一頓,不然也不會如此幹脆得同意聯手。

兩兄弟咽下心中不滿,甩出了召靈圖紙,依靠信力和鮮血,釋放出召喚獸。

光芒盛極,沒人發現褚清鈺看著兄弟倆的目光灼灼,對他倆手中的召靈圖紙虎視眈眈。

五個試煉者呈包圍之勢,萬千劍影,近百只召喚獸,數十個傀儡和一雙晃出殘影的金環,堵住了褚清鈺的去路。

隨著羅司一聲令下,劍影首先飛出,破風聲密集,傀儡和召喚獸緊隨在後,黑影重重,一堆金環在其中穿梭,伺機而動。

褚清鈺撐起的銀白色光盾被數不清的劍影擊中,撐不過幾息,就傳來了破碎聲。

傀儡和召喚獸近在眼前,於光盾破碎的瞬間,朝褚清鈺張開了巨口,傀儡口中飛出淬毒的利器,召喚獸口中沖出匯集了力量的光束,來勢洶洶。

褚清鈺卻並未再次釋放光盾抵擋,張開雙臂,唇邊溢出了低笑。

密密麻麻的劍影、毒針和光柱同時穿透了他的身體,兩道金環變大,套在他身上,要將他鎖住。

白光吞噬了在風中翻飛的長袍,鮮血飛濺,化作光中的斑駁殘影。

目睹此景,傀儡師眼中流露出喜色,忍不住大笑出聲,“死了!終於死了!”

羅司亦是喜上眉梢,卻又莫名覺得心頭沈重,在沒確認對方死透之前,心中的石頭無法落地。

光芒消失,原地只剩下一灘鮮紅,四周灑落斑駁血跡。

羅司正待上前細看,忽覺心口一痛,愕然低下頭,只見利刃滴血,長錐上有黑色的液體滴落。

長錐的末端是一只青黑色的手,赫然是那傀儡的手臂。

長錐連同傀儡的手臂一起洞穿了羅司的月匈膛,不等羅司將其握住,就迅速抽離,在他身上留下了一個碩大的空洞。

羅司緩緩扭頭,狠狠看向傀儡師,“你!”

偷襲的傀儡牙關開合,發出哢噠哢噠的聲響,似在肆意的嘲笑著他的不設防。

站在遠處的傀儡師同樣在笑,“接下來,輪到你了。”

有靠山又如何?

如果內定的勝利者,最終是要解決他們所有人,不給任何人活路,那還不如拼了!

羅司能游說他們合力殺了藏瑕,接下來,就是要帶著另外三個試煉者,一起殺了他!

他必須搶先出手,才能截取一線生機!

羅司嘔出血來,捂著月匈膛上的大洞,傷口淌出的血,染濕了衣袍。

血是黑色的,似中了劇毒,氣息刺鼻。

羅司無力的軟跪在地,盯著血泊裏倒映出的面具,突然明白了什麽。

那家夥沒死!他還活著!

當初,夢核就是以這個形態逃走的!

怪不得他們當時沒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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