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3章 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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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3章 真假
圍欄旁只剩下了褚清鈺。
壬子孝和四只異獸，已經在方淩仞的隱身術幫助下，分別前往那三個出事的房間。
方淩仞自己出了客棧，看看仙泓宗來了多少修士，所設結界的範圍有多大。
在藍衣男修以“猜測”之名，搬出拜血仙需要活人祭品，拜血仙之人也會遭到反噬時，壬子孝和四只異獸已經將三間屋子裏的情況看了個遍。
褚清鈺從他們的傳音得知，三間屋裏滿地是血，墻上也都是飛濺的血跡，慘死的人被蓋上了白布或者草席。
虎象獸膽子大一些，趁著仙泓宗弟子不註意，翻開看了一眼，發現屍體坑坑窪窪，不知是被什麽東西剜出了兩指寬的肉坑。
肉坑沒隔幾寸就有一個，導致整個屍體看起來坑坑窪窪，沒有一片完整的好肉。
最關鍵的是，他們的魂魄消失了。
這又不是蟲族，死了當場魂飛魄散，人死後是有魂魄的。
魂魄沒了，要麽是被鬼差勾走，要麽是魂飛魄散，要麽，是被藏起來了。
正巧這時，那藍衣男修朝他一拱手，笑瞇瞇道，“不知這位仙君師從何人，拜於哪個宗門？”
出門在外，先問明身份，再決定如何處事。
褚清鈺：“比起我的師門，最要緊的難道不是眼下之事麽？
與其在這猜來猜去，不如招來他們的魂魄問一問，不就能知道答案了？”
死者的同伴們也是一臉期待的望向仙泓宗弟子。
招魂對於仙人們來說不是什麽難事，直接問死魂，可比他們猜來猜去要方便得多。
兇相大漢立刻道：“你當我們方才沒有試過嗎？這些人的魂魄全都不見了，定是那邪物貪婪，不但吃人血肉，連魂魄都不放過！”
“天啊，怎會如此……”跪在屍體旁的幾人恨道，“懇請仙君們為我們做主，務必捉住那害人的邪物。”
兇相大漢眼神不善的看著褚清鈺，“還有，你也別想著打岔，方才這店小二都說了，看到你這廝燒香供奉血仙，是那血仙的信徒！”
褚清鈺：“你的耳朵是不是沒帶出門？他是這樣說的？”視線轉向那店小二，“你說你親眼看到我供奉血仙像？”
“我……”店小二一咬牙，“對，我看到了！千真萬確，各位仙君可以搜魂！以證我所言虛實！”
“好好好，”藍衣男修撫掌，“這位小兄弟真是好膽識，敢主動讓我們搜魂，看來確實是行得端坐得正。”
兇相大漢立即配合道，“我看這法子妙極，只是不知，這證人敢叫我們搜魂，上面那位行跡可疑之人，敢不敢讓我們搜魂了。”
這幾乎是明示了，褚清鈺只覺得好笑。
這仙泓宗的弟子也是有趣，既然來了這麽多人，想抓他就抓麽，還要扯出這些說辭來。
相比之下，之前遇到的狼族和蟲族，都顯得直率多了，想殺就殺，想打就打。
褚清鈺藏在袖中的手，已經捏住了召靈圖紙，面上不動聲色，“搜魂？
偌大仙泓宗，連一些能叫人吐露真言的丹藥都沒有，還需要用這種土法子？真是令人驚訝。”
藍衣男修的表情微僵。
其他的仙泓宗弟子聞言，都忍不住了，紛紛斥問，“你是哪家弟子，膽敢口出狂言！”
兇相大漢也不裝了，“別跟他廢話！他扯這些，就是心虛，不敢讓我們搜魂！
我看那店小二說得對！他肯定偷偷供奉著那邪物！這七人慘死，必定與他脫不了幹系！”
仙泓宗弟子們分別從不同的方向靠近褚清鈺，呈包圍之勢。
褚清鈺甚至能感覺到，有人順著窗口，進入了他身後的房間，已經來到了房門口。
只等著一聲令下，他們就會破門沖到走廊，攻向站在圍欄旁的他。
“誒，大家都冷靜些，別說氣話，”藍衣男修在這時站出來打圓場。
“我們不會冤枉好人，今日所作所為，不過是想找出那害人的邪物而已。”
藍衣男修拉了那一臉兇相的大漢一把，“俞景荼，你這性子什麽時候能收一收？你讓我說你什麽好？”
俞景荼重重哼了一聲，別過頭去。
藍衣男修這才再次看向褚清鈺，“你若是擔心搜魂有損識海，想服用真言丹，也沒有問題，我身上正好帶了三枚。”
褚清鈺心道：竟然真的有人煉制出了這東西？
藍衣男修：“服用真言丹之後，一旦說出違心之言，就會頭痛欲裂，不管旁人問什麽，只能老實作答，不想答也很簡單，將丹藥逼吐出來就好了。”
俞景荼一臉不悅：“師兄，你告訴他這個作甚？這不是讓他有拒絕回答的機會了嗎？”
藍衣男修斥道，“你就閉嘴吧。”
褚清鈺冷眼看他們一唱一和。
逼吐丹藥，拒絕回答？
那不就是默認了麽？
其他的仙泓宗見褚清鈺不為所動，催促道，“餵！你說搜魂的法子不好，我們師兄就給你換了一個法子，你還想拒絕嗎？你該不會真的供奉了血仙吧？”
“你可知，這些日子以來，那邪物禍害了多少人？供奉那邪物的惡徒做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嗎？”
“邪物一日不除，今日的悲劇還會出現，這七人不是第一批因為那邪物而死的，也不是最後一批！”
褚清鈺眸色微沈，“它出現了很多次，害了許多人？”
昨夜那家夥果真不是第一次“顯靈”在血仙像身上，冒充血仙，替信徒“還願”，光收取香火和信力還不夠，還要人性命。
那究竟是什麽東西？
褚清鈺眼中的嫌惡不似作假，反倒讓篤定他與邪物為伍的藍衣男修有些遲疑。
褚清鈺朝藍衣男修一伸手，“給我吧。”
藍衣男修：“嗯？”
褚清鈺：“真言丹啊，難道你沒有，誆我的？”
“仙君願意配合，當真再好不過。”藍衣男修掌心一翻，手中便多了一枚晶瑩剔透的珠子。
若非藍衣男修一開始就說了這是真言丹，光看它的外形，褚清鈺壓根不會往丹藥方面想。
褚清鈺挑眉：“一顆？他沒有麽？”
藍衣男修：“他選擇搜魂，我們自然會給他搜魂。”話落，他朝其中一名仙泓宗弟子示意了一下，對方立刻走到了店小二面前。
店小二瑟縮了一下，“我……”
他有些後悔了，想重新選，但那名弟子並不打算等他說完，已經將手放在了店小二的頭上。
藍衣男修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嘴角微勾。
怎麽可能讓人先做示範呢？
萬一上面那修士看到了店小二吐露真言的模樣，設法藏住真言丹，再裝模作樣，豈不白費了他這一番心思。
藍衣男修擡眼：“仙君請接好了。”
褚清鈺張開手，卻見對方指尖一彈，晶瑩一閃而過，並未落在他手中，而是以極快的速度，鉆入了他的口中，滑了下去。
他不由感嘆，幸好自己早有準備。
血液在體內流轉，不消片刻，便將入喉的真言丹轉送到他手中。
同時，褚清鈺另一手掩嘴，拋去了一個嫌棄的眼神，“你手臟不臟啊，就將東西往人嘴裏扔，我道侶若是知曉，非得給我灌喉漱口不可。”
藍衣男修：“……”
潔癖嚴重，還得裝作不在意附近汙漬的他，第一次被別人嫌臟。
俞景荼再次暴跳如雷，“你個大男人怎麽那麽矯情！沾了點灰塵又不會死！”
褚清鈺：“你若是能懂我心裏的膈應，就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了。
你自己愛吃土就吃去，沒人攔你，也請你不要要求別人和你一樣。”
俞景荼：“你！”
藍衣男修輕咳一聲，俞景荼只好憤憤作罷。
藍衣男修：“看來是丹藥生效了，令仙君直言快語。”
褚清鈺心知丹藥這種東西，是因人而異的，他要裝，就得裝得像一些，於是道：“你是不是給錯藥了？我現在可不想吐露真言。”
藍衣男修氣定神閑，“我且問你，昨夜你是否供奉了血仙？”
褚清鈺：“沒有。”
藍衣男修看向那正在給店小二搜魂的仙泓宗弟子。
那名弟子配合道，“他真的看到了，在他們的房間裏，有那邪物的木雕。”
藍衣男修擡眼：“你們可有血仙木雕。”
這一次，褚清鈺頓了頓，才道：“有。”
俞景荼頓時來勁了，“你們聽！他果然藏著那邪物，真言丹終於生效了！”
褚清鈺一時無語，你們這分明就是只想聽自己愛聽的，幸虧你們都是一群修士，若是去斷案，也不知道會有多少冤假錯案。
藍衣男修重覆了上一個問題，“昨夜你是否供奉了血仙？”
褚清鈺：“沒有。”
俞景荼：“……師兄！他是不是裝的？”
藍衣男修沒管這位師弟，繼續，“好吧，那我換一個問法，昨夜，你們當中，是否有人供奉了血仙？”
褚清鈺：“是。”
眾人嘩然。
“竟然真的是他們！”
“真言丹果真厲害啊！”
死者的親人和朋友們則氣恨道，“你這個該遭天譴的妖道！”
“做出這種喪心病狂的事，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果然沒有冤枉你們！”
群情激憤，有人拔腿就往樓上沖，其他人見此，也趕忙跟上。
一時間，踩樓階的咚咚聲傳響，叫罵聲淹沒了藍衣男修的問話，他不悅的看了那些人一眼，“你們是不是對真言丹有什麽誤解？
它又不能限制服用者行動，你自己沖上去找死，可別怪我們護不住。”
聞言，沖在前面的男人停住了，其他人也猶猶豫豫的站定。
待四周稍安靜了一些，藍衣男修才繼續：“昨夜血仙顯靈了？”
褚清鈺：“嗯。”
藍衣男修可不想別人再一驚一乍的打斷他，語速漸快，“你們向他許什麽願望？”
褚清鈺：“消失。”
藍衣男修一頓，“什麽？”
褚清鈺：“我們讓那邪物消失，它不願意，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們就同它打了一架，它打不過我們，就跑了。
我們原想去追，可屋裏設下的結界破損了，隔音符也掉了，那店小二在外面拍門，說我們吵到隔壁休息，還擔心我們損壞屋內的東西。
我們讓他進屋瞧，他可能看到我們踢飛在地的木雕了，聞到了我們為了吸引那邪物而點著的香火氣。”
褚清鈺嘆氣，“等我們應付完了這店小二，那邪物也徹底跑沒影了，後來不管我們怎麽燒香，它都不敢來了，昨晚真是白忙活一場。”
藍衣男修一時難以置信：“不可能！這樣的方法，我們也找人試過很多次，那邪物精得很，絕不輕易顯靈！”
褚清鈺心道：這哪能一樣，那家夥肯定也是能看到信仰之光的，仙泓宗修士找來的那些人，肯定只是做個樣子。
昨夜蒼靈他們是真的信啊，可不就把那邪物吸引來了。
褚清鈺：“人不行別怪路不平，你們還得練。”
藍衣男修：“……”
他掃了一眼出事的屋子，“不管你們的目的是什麽，你們都做了讓那邪物顯靈的事。”
藍衣男修一指蓋著草席之人，“他們，是不是你們為了引它出現，所使用的祭品？”
褚清鈺的回答，已經讓那些人稍微冷靜下來，可藍衣男修這一句，又讓他們意識到，兩件事並不沖突啊！
就算不與那邪物為伍，只是為了將邪物引出來，也有可能需要祭品！
褚清鈺：“不是。”
藍衣男修：“可確實是你們將邪物引到了此處！這點毋庸置疑！”
褚清鈺：“它跑了。”
藍衣男修：“不，它沒有跑，它就藏在這家客棧裏，等著夜深人靜，等著你們放松警惕之時，鉆入了其他人的屋子裏，吞吃他人的血肉，彌補被消耗的法力。”
他自得一笑，“歸根結底，還是因為你們！”
“餵！”一道男聲傳來，“你是不是忘了，你們還從屋裏搜出了畫像和雕像？按照你現在這個說法，那些東西的存在又該如何解釋，巧合嗎？”
聲音非常近，藍衣男修循聲看去，才發現，一個鬼修，就站在俞景荼身後！
俞景荼下意識地避開，“你！你怎麽在這裏！”
方淩仞卻看向褚清鈺，一指身後：“搞定！”
藍衣男修瞬間感覺到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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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欄旁只剩下了褚清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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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藍衣男修以“猜測”之名，搬出拜血仙需要活人祭品，拜血仙之人也會遭到反噬時，壬子孝和四只異獸已經將三間屋子裏的情況看了個遍。
褚清鈺從他們的傳音得知，三間屋裏滿地是血，墻上也都是飛濺的血跡，慘死的人被蓋上了白布或者草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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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坑沒隔幾寸就有一個，導致整個屍體看起來坑坑窪窪，沒有一片完整的好肉。
最關鍵的是，他們的魂魄消失了。
這又不是蟲族，死了當場魂飛魄散，人死後是有魂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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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清鈺：“比起我的師門，最要緊的難道不是眼下之事麽？
與其在這猜來猜去，不如招來他們的魂魄問一問，不就能知道答案了？”
死者的同伴們也是一臉期待的望向仙泓宗弟子。
招魂對於仙人們來說不是什麽難事，直接問死魂，可比他們猜來猜去要方便得多。
兇相大漢立刻道：“你當我們方才沒有試過嗎？這些人的魂魄全都不見了，定是那邪物貪婪，不但吃人血肉，連魂魄都不放過！”
“天啊，怎會如此……”跪在屍體旁的幾人恨道，“懇請仙君們為我們做主，務必捉住那害人的邪物。”
兇相大漢眼神不善的看著褚清鈺，“還有，你也別想著打岔，方才這店小二都說了，看到你這廝燒香供奉血仙，是那血仙的信徒！”
褚清鈺：“你的耳朵是不是沒帶出門？他是這樣說的？”視線轉向那店小二，“你說你親眼看到我供奉血仙像？”
“我……”店小二一咬牙，“對，我看到了！千真萬確，各位仙君可以搜魂！以證我所言虛實！”
“好好好，”藍衣男修撫掌，“這位小兄弟真是好膽識，敢主動讓我們搜魂，看來確實是行得端坐得正。”
兇相大漢立即配合道，“我看這法子妙極，只是不知，這證人敢叫我們搜魂，上面那位行跡可疑之人，敢不敢讓我們搜魂了。”
這幾乎是明示了，褚清鈺只覺得好笑。
這仙泓宗的弟子也是有趣，既然來了這麽多人，想抓他就抓麽，還要扯出這些說辭來。
相比之下，之前遇到的狼族和蟲族，都顯得直率多了，想殺就殺，想打就打。
褚清鈺藏在袖中的手，已經捏住了召靈圖紙，面上不動聲色，“搜魂？
偌大仙泓宗，連一些能叫人吐露真言的丹藥都沒有，還需要用這種土法子？真是令人驚訝。”
藍衣男修的表情微僵。
其他的仙泓宗弟子聞言，都忍不住了，紛紛斥問，“你是哪家弟子，膽敢口出狂言！”
兇相大漢也不裝了，“別跟他廢話！他扯這些，就是心虛，不敢讓我們搜魂！
我看那店小二說得對！他肯定偷偷供奉著那邪物！這七人慘死，必定與他脫不了幹系！”
仙泓宗弟子們分別從不同的方向靠近褚清鈺，呈包圍之勢。
褚清鈺甚至能感覺到，有人順著窗口，進入了他身後的房間，已經來到了房門口。
只等著一聲令下，他們就會破門沖到走廊，攻向站在圍欄旁的他。
“誒，大家都冷靜些，別說氣話，”藍衣男修在這時站出來打圓場。
“我們不會冤枉好人，今日所作所為，不過是想找出那害人的邪物而已。”
藍衣男修拉了那一臉兇相的大漢一把，“俞景荼，你這性子什麽時候能收一收？你讓我說你什麽好？”
俞景荼重重哼了一聲，別過頭去。
藍衣男修這才再次看向褚清鈺，“你若是擔心搜魂有損識海，想服用真言丹，也沒有問題，我身上正好帶了三枚。”
褚清鈺心道：竟然真的有人煉制出了這東西？
藍衣男修：“服用真言丹之後，一旦說出違心之言，就會頭痛欲裂，不管旁人問什麽，只能老實作答，不想答也很簡單，將丹藥逼吐出來就好了。”
俞景荼一臉不悅：“師兄，你告訴他這個作甚？這不是讓他有拒絕回答的機會了嗎？”
藍衣男修斥道，“你就閉嘴吧。”
褚清鈺冷眼看他們一唱一和。
逼吐丹藥，拒絕回答？
那不就是默認了麽？
其他的仙泓宗見褚清鈺不為所動，催促道，“餵！你說搜魂的法子不好，我們師兄就給你換了一個法子，你還想拒絕嗎？你該不會真的供奉了血仙吧？”
“你可知，這些日子以來，那邪物禍害了多少人？供奉那邪物的惡徒做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嗎？”
“邪物一日不除，今日的悲劇還會出現，這七人不是第一批因為那邪物而死的，也不是最後一批！”
褚清鈺眸色微沈，“它出現了很多次，害了許多人？”
昨夜那家夥果真不是第一次“顯靈”在血仙像身上，冒充血仙，替信徒“還願”，光收取香火和信力還不夠，還要人性命。
那究竟是什麽東西？
褚清鈺眼中的嫌惡不似作假，反倒讓篤定他與邪物為伍的藍衣男修有些遲疑。
褚清鈺朝藍衣男修一伸手，“給我吧。”
藍衣男修：“嗯？”
褚清鈺：“真言丹啊，難道你沒有，誆我的？”
“仙君願意配合，當真再好不過。”藍衣男修掌心一翻，手中便多了一枚晶瑩剔透的珠子。
若非藍衣男修一開始就說了這是真言丹，光看它的外形，褚清鈺壓根不會往丹藥方面想。
褚清鈺挑眉：“一顆？他沒有麽？”
藍衣男修：“他選擇搜魂，我們自然會給他搜魂。”話落，他朝其中一名仙泓宗弟子示意了一下，對方立刻走到了店小二面前。
店小二瑟縮了一下，“我……”
他有些後悔了，想重新選，但那名弟子並不打算等他說完，已經將手放在了店小二的頭上。
藍衣男修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嘴角微勾。
怎麽可能讓人先做示範呢？
萬一上面那修士看到了店小二吐露真言的模樣，設法藏住真言丹，再裝模作樣，豈不白費了他這一番心思。
藍衣男修擡眼：“仙君請接好了。”
褚清鈺張開手，卻見對方指尖一彈，晶瑩一閃而過，並未落在他手中，而是以極快的速度，鉆入了他的口中，滑了下去。
他不由感嘆，幸好自己早有準備。
血液在體內流轉，不消片刻，便將入喉的真言丹轉送到他手中。
同時，褚清鈺另一手掩嘴，拋去了一個嫌棄的眼神，“你手臟不臟啊，就將東西往人嘴裏扔，我道侶若是知曉，非得給我灌喉漱口不可。”
藍衣男修：“……”
潔癖嚴重，還得裝作不在意附近汙漬的他，第一次被別人嫌臟。
俞景荼再次暴跳如雷，“你個大男人怎麽那麽矯情！沾了點灰塵又不會死！”
褚清鈺：“你若是能懂我心裏的膈應，就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了。
你自己愛吃土就吃去，沒人攔你，也請你不要要求別人和你一樣。”
俞景荼：“你！”
藍衣男修輕咳一聲，俞景荼只好憤憤作罷。
藍衣男修：“看來是丹藥生效了，令仙君直言快語。”
褚清鈺心知丹藥這種東西，是因人而異的，他要裝，就得裝得像一些，於是道：“你是不是給錯藥了？我現在可不想吐露真言。”
藍衣男修氣定神閑，“我且問你，昨夜你是否供奉了血仙？”
褚清鈺：“沒有。”
藍衣男修看向那正在給店小二搜魂的仙泓宗弟子。
那名弟子配合道，“他真的看到了，在他們的房間裏，有那邪物的木雕。”
藍衣男修擡眼：“你們可有血仙木雕。”
這一次，褚清鈺頓了頓，才道：“有。”
俞景荼頓時來勁了，“你們聽！他果然藏著那邪物，真言丹終於生效了！”
褚清鈺一時無語，你們這分明就是只想聽自己愛聽的，幸虧你們都是一群修士，若是去斷案，也不知道會有多少冤假錯案。
藍衣男修重覆了上一個問題，“昨夜你是否供奉了血仙？”
褚清鈺：“沒有。”
俞景荼：“……師兄！他是不是裝的？”
藍衣男修沒管這位師弟，繼續，“好吧，那我換一個問法，昨夜，你們當中，是否有人供奉了血仙？”
褚清鈺：“是。”
眾人嘩然。
“竟然真的是他們！”
“真言丹果真厲害啊！”
死者的親人和朋友們則氣恨道，“你這個該遭天譴的妖道！”
“做出這種喪心病狂的事，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果然沒有冤枉你們！”
群情激憤，有人拔腿就往樓上沖，其他人見此，也趕忙跟上。
一時間，踩樓階的咚咚聲傳響，叫罵聲淹沒了藍衣男修的問話，他不悅的看了那些人一眼，“你們是不是對真言丹有什麽誤解？
它又不能限制服用者行動，你自己沖上去找死，可別怪我們護不住。”
聞言，沖在前面的男人停住了，其他人也猶猶豫豫的站定。
待四周稍安靜了一些，藍衣男修才繼續：“昨夜血仙顯靈了？”
褚清鈺：“嗯。”
藍衣男修可不想別人再一驚一乍的打斷他，語速漸快，“你們向他許什麽願望？”
褚清鈺：“消失。”
藍衣男修一頓，“什麽？”
褚清鈺：“我們讓那邪物消失，它不願意，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們就同它打了一架，它打不過我們，就跑了。
我們原想去追，可屋裏設下的結界破損了，隔音符也掉了，那店小二在外面拍門，說我們吵到隔壁休息，還擔心我們損壞屋內的東西。
我們讓他進屋瞧，他可能看到我們踢飛在地的木雕了，聞到了我們為了吸引那邪物而點著的香火氣。”
褚清鈺嘆氣，“等我們應付完了這店小二，那邪物也徹底跑沒影了，後來不管我們怎麽燒香，它都不敢來了，昨晚真是白忙活一場。”
藍衣男修一時難以置信：“不可能！這樣的方法，我們也找人試過很多次，那邪物精得很，絕不輕易顯靈！”
褚清鈺心道：這哪能一樣，那家夥肯定也是能看到信仰之光的，仙泓宗修士找來的那些人，肯定只是做個樣子。
昨夜蒼靈他們是真的信啊，可不就把那邪物吸引來了。
褚清鈺：“人不行別怪路不平，你們還得練。”
藍衣男修：“……”
他掃了一眼出事的屋子，“不管你們的目的是什麽，你們都做了讓那邪物顯靈的事。”
藍衣男修一指蓋著草席之人，“他們，是不是你們為了引它出現，所使用的祭品？”
褚清鈺的回答，已經讓那些人稍微冷靜下來，可藍衣男修這一句，又讓他們意識到，兩件事並不沖突啊！
就算不與那邪物為伍，只是為了將邪物引出來，也有可能需要祭品！
褚清鈺：“不是。”
藍衣男修：“可確實是你們將邪物引到了此處！這點毋庸置疑！”
褚清鈺：“它跑了。”
藍衣男修：“不，它沒有跑，它就藏在這家客棧裏，等著夜深人靜，等著你們放松警惕之時，鉆入了其他人的屋子裏，吞吃他人的血肉，彌補被消耗的法力。”
他自得一笑，“歸根結底，還是因為你們！”
“餵！”一道男聲傳來，“你是不是忘了，你們還從屋裏搜出了畫像和雕像？按照你現在這個說法，那些東西的存在又該如何解釋，巧合嗎？”
聲音非常近，藍衣男修循聲看去，才發現，一個鬼修，就站在俞景荼身後！
俞景荼下意識地避開，“你！你怎麽在這裏！”
方淩仞卻看向褚清鈺，一指身後：“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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