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論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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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9章 論異
自人妖大戰之後，由於兩族皆損失慘重，不得不停戰，休養生息。
至少明面上是如此。
生死仇怨不是只言片語，一朝一夕所能化解的，所以這幾百年來，兩族雖未再爆發大範圍戰鬥，可恩怨情仇還是延續了下來。
兩族的修士，盡可能不在另一族群的地盤出現，免得死了都沒族人給自己收屍，這是常識。
音南城這地方最特別之處，就在於，它是距離妖族活動區域最近的一座繁華城宇。
會有一些人族和妖族的走商客，冒著被發現的風險，在兩域之間來往，高價出售貨物，賺取中間差價。
最有趣的是，這裏距離被蟲族占據的萬蟲森也很近。
褚清鈺在從壬鳴口中得知這裏距離妖域很近之後，腦海裏就忍不住浮現出一個想法——極英宗是故意選擇在此處舉辦比試的。
比試選弟子，拍賣會，這些恐怕都是障眼法。
向另外兩族秀拳頭才是真的。
從蟲族和妖族的角度來看，就是人族的九位高境界大能當中，有五位都帶著弟子來到音南城。
待比試結束，拍賣結束之後，這五人會不會順便開個不足為外人道的小會，而後一齊朝附近的領地進發，殺他們個措手不及？
懷揣著這樣的擔憂，少不得得派人來音南城打探一番。
而這其中，妖修的數量只增不減。
這場比試，同樣有許多妖修暗暗關註著。
在從觀象玉石裏看到比試場上出現在妖修，且全場激憤，大喊著鏟除妖修時，所以隱在人群裏，坐在閣樓中，藏在各處的妖族，都露暗暗握緊了拳頭，心中百味雜陳。
他們已經能預想到比試場上將會發生什麽。
那只不知為何要混入比試場上的小妖，定會被當場拿下，甚至很有可能會被當眾斬殺，以儆效尤！
這便是人族對於妖族的態度！
觀象玉石前的氣氛空前熱烈，都在等待著那一刻。
某個房間裏的蟲族，也在期待這接下來會發生的事，並且做好了在此斬殺人修，嫁禍給妖族的準備。
偏在此時，異象徒生！
穿著一襲白色長袍的男子翩然落在了比試場上。
比試場上的結界，並不能阻擋此人。
他站在了那妖修的面前，卻不是以利器相對，而是將那妖修擋在了身後，仰頭看著上方。
這架勢，竟是有袒護之意！
“那人是誰？也是妖修嗎？”
“極英宗修士撐起的雲中界裏，竟然不止一個妖修！”
“他們是怎麽查驗的？太大意了！”
人群在靜默了片刻之後，再一次議論紛紛。
更多人在疑惑那出頭的白衣男子是誰。
若是此時佰敖能從地上爬起來，往窗外看，就會發現，站在比試場的不是別人，正是褚清鈺。
可惜佰敖現在暫時沒時間去看下方的情況，因為在下方出現變故的一瞬間，他們所在的房間門忽然被撞開！
正在模擬獸類的利爪，撕碎屋內唯一一個人修的蟲族，頓時被破開的門撞趴到了地上！
一群穿著梵蒼宗弟子袍服的修士魚貫而入！
佰敖當機立斷，挑出重點喊道：“他們是蟲族，故意用妖修的術法來害人，企圖嫁禍妖族，挑撥人妖兩族的關系！”
佰敖視線一轉，看向了兩旁那些被石化的人形雕塑，脫口而出，“這些人也是被蟲族害成這樣的！”
房間內的幾個蟲族齊刷刷看向了佰敖，默契齊聲，“胡說八道！”
佰敖被鎖鏈捆得嚴嚴實實，這會兒便在地上奮力的挪動了幾下，而後噴出了一口黑血，虛弱道，“毒，他們，下了毒。”
眼看著虎象獸和刺骨蟒緊隨在梵蒼宗肚弟子身後跑進來，佰敖放心的暈了過去。
梵蒼宗弟子們環顧整個房間，毫發無損的幾個蟲族，其中一個蟲族手上還在滴血，地上是剛被蟲族撕碎的人修，以及，被五花大綁，中毒暈厥的妖修。
答案顯而易見。
梵蒼宗弟子沖上樓，自然引來也不少看客，有些修士跟著來瞧，正好目睹此景，不由大罵蟲族惡毒。
…………
房間裏的情況得到了控制，廣場上的喧鬧聲卻越發響亮。
不多時，他們便看到有極英宗的弟子從傳送陣裏出來，對周圍的同門弟子耳語幾句。
幾個穿著極英宗弟子袍服的，修士呆滯片刻之後，很快行動起來。
他們移步換位，最後一齊撐起了一個傳音陣。
傳音陣出現的瞬間，比試場內的聲音頓時變得更為清晰。
再配上映蝶呈現在觀象玉石上的圖景，大家都能清楚的聽到褚清鈺所說的話。
“……極英宗放出的參賽條件裏，似乎未曾寫明，不許妖修參與比試。
若是他因技不如人，死在了比試場上，那我無話可說，可他現在不過是顯露出了本來面目，何至於死？”
幾只映蝶翩然飛向了那褚清鈺，在褚清鈺身邊繞行。
褚清鈺並未將其驅離，而是擡起指尖，給映蝶停留。
原本映蝶是對準了那褚清鈺的面露，讓站在觀象玉石外的人看得清晰。
可是下一刻，那褚清鈺就捏住了“自投羅網”的映蝶，將他對準了比試場外的雲層。
正巧有人在雲層上喊話，“替那小妖說話，想必你也是妖修！人族的地盤怎能容許你們這些妖孽肆意撒野！我們今日便要替天行道！”
褚清鈺：“你是誰？”
喊話的是一個穿著黑色道袍的修士，聞言立刻道，“將死之人，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他召來靈劍，就要如他口中所言的那般“替天行道”，卻聽得那褚清鈺淡淡道，“你能代表極英宗，代表各位靈君，代表整個人族？”
黑色道袍的修士原是想鼓動一群人一齊隨他沖下去，最好是極英宗的弟子們親自出手。
可從事發到現在，主場的極英宗弟子們無動於衷，看客們各有思量，一時間竟是沒有人先出手。
褚清鈺這幾句問話，吸引了更多人的視線，落在了黑色道袍的修士身上。
被萬眾矚目的黑道袍修士表情一滯，當即道，“我不過是說了大家都想說的話！”
褚清鈺嘲弄一笑：“你也配？”
黑道袍修士：“你！”
褚清鈺：“如果我沒記錯，這裏是極英宗開辟的雲中界，你是哪個宗門的宗主長老，還是哪片領域的域主？竟是比極英宗的星陽太尊和臨嘯尊者更有發言權？”
黑道袍修士臉色頓時變得一陣青一陣白，十分難看。
剛才大家一起喊著要將那小妖砍殺了，熱鬧得不行。
現在有人出來給那小妖撐腰，不少方才叫歡的人，都開始閉嘴看戲，唯有他出來多嘴幾句，沒想到就被當成了出頭鳥。
不，最讓他沒想到的是，在場的壬虛宗，佘天城，極英宗修士，竟然也在此時保持緘默。
到顯得他像是個跳梁小醜。
這樣的情況並不在黑道袍修士的預料之內。
他仰頭看向上方，只見居高臨下的李游雲一臉老神在在，仿若入定一般，一向脾氣暴躁的司摩只是冷眼盯著他，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再看坐在另外幾個雲團上的壬鳴，佘崎暉和青寐仙子，也都沒開口。
更別提身為精靈族的黎金和黎白了。
黑道袍修士後知後覺的驚出了一身冷汗，細想剛才，好像那幾個有尊者坐鎮的宗門修士，都沒有出聲，全都是他們這群散修和一些小宗門的修士叫得歡騰。
怪不得大家忽然都噤聲了。
一群察言觀色，見風使舵的老狐貍！
褚清鈺環顧四周，見沒人再吵了，才看向李游雲和司摩，“我方才說到哪了？”
司摩抱臂冷哼，“我確實沒說不許妖修參賽，可這場比試也並未結束，你擅闖比試場地，影響比試結果，難道就不覺得有失公允麽？”
褚清鈺：“我見方才四下殺氣騰騰，大有沖上臺來斬殺妖修的架勢，這才出來說兩句。
既然司摩道友提倡公允，不在乎他的妖族身份，那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司摩：“……”他什麽時候說不在乎妖族身份了！
這分明就是斷章取義！
還給他搭高架子！
難道他在乎了，就不是君子了嗎！
司摩臉上很臭，這畫面落在某些人眼中，便是有戲。
於是站在其他雲層上的一些修士又陸續出聲了，“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褚清鈺看向聲音發出的方向，“人族以萬物靈長自居，對妖族多有戒備與排斥，因妖族修煉方式與生存習性的差異，將其視為異類。
雙方互不相容，心存芥蒂，幾百年來，也不知流了多少的血淚，長此以往，何時才是盡頭？”
“哼！大道理誰不會說？你怎麽不去妖域宣講，看看他們樂不樂意聽！”
“誰知道那妖修混到這裏來，是揣著什麽壞心思！”
褚清鈺心道：大道理當然容易說，關鍵是要看準場合啊！
現在連極英宗都有意和妖族修好，此時不說，更待何時？
沒看到李游雲都默許了他的發言時間了嗎？
褚清鈺環顧四周，“在我看來，無論是人族的聰慧靈秀，還是妖族的天賦異稟，都是天地造化。
人族懷揣著對超凡力量的向往，研習精妙的法術與系統的修煉理論。
妖族的精怪帶著對化形問道的渴望，吸納天地靈氣、掌握自然之力。
兩族皆有求仙問道，化仙成神的機會！
我知道，這時候說什麽放下成見，化解恩怨，都是虛言，或許距離那一天的到來還很遙遠，所以只能看當下，你們說他來意不善，可有記影玉石為證？”
“何須記影玉石，只需搜魂，即可見分曉！”
這話得到了許多人讚同，都開始嚎著要搜魂。
“他居心叵測，哪會輕易留下證據，自然是搜魂更行之有效！”
“這些年來，妖族害人無數，我等決不姑息！”
褚清鈺：“妖族害人無數，難道人殺的人就少了麽？
冤有頭債有主，豬拱了你，你卻去追著狗打，除了眼瞎，我實在想不出別的理由。”
那黑色道袍的男子這會兒不站出來，他混在人群裏喊，“誰知道他手下沾著多少人的血！你且問他敢不敢搜魂！”
褚清鈺攤手：“誰質疑誰舉證，像那種需要自證清白的情況，一般出現在沒有靠山的情況下。
通俗來講，就是烏合之眾欺淩弱小，要不就是借刀殺人兵不血刃。”
褚清鈺召來了一柄靈核刀，轉刃之間，寒芒微閃，“現在，這位小妖的靠山是我，想來搜魂的人，請！”
各個雲層上的修士們蠢蠢欲動，眼看著有幾個人修站到了雲層邊上，壬鳴的聲音便在此時傳來，“臨嘯尊者不打算出手麽？”
黎白握拳：“司摩，上！打他！”
佘崎暉環顧一圈，竟也來附和：“臨嘯尊者，他太囂張了，這你也能忍？”
褚清鈺笑睨了佘崎暉一眼，又看向青寐，聲音溫和，“青寐仙子，你站哪邊？”
青寐掩嘴一笑，“不管誰輸誰贏，我都給你們治療哦。”
剛想自告奮勇來戰鬥人，紛紛退了回去，假裝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只要是腦子沒問題的人，都能聽出他們之間的熟稔。
一上來就敢和臨嘯尊者叫板，不是找死，就是真有與之相當的實力。
這就不是他們能參與的戰鬥了。
面對如此明顯的激將法，司摩還不至於被牽著鼻子走，“這戰書我接了，只不過地方怕是要另約，免得毀了這雲中界，傷及無辜。”
還想看好戲的人，臉色齊齊一變。
有些人這才想起來，雲中界是另開辟出來的地方，若是修為太高的人在此戰鬥，他們身在雲中界裏，怕是難以躲避。
褚清鈺像是才想起這一回事，作勢將靈核刀轉於身後，“還是臨嘯尊者想得周到，這樣看來，那些最先有意在此挑起混戰的人，當真是居心叵測！”
所有人：“……”不是你說要打的嗎？
褚清鈺朝赤黎招了招手，“走。”
赤黎隨手擦了擦頭上的血，抓著褚清鈺的手站起身。
司摩：“等等！比試還未分勝負，你不能帶他走。”
褚清鈺動作一頓。
這和說好的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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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明面上是如此。
生死仇怨不是只言片語，一朝一夕所能化解的，所以這幾百年來，兩族雖未再爆發大範圍戰鬥，可恩怨情仇還是延續了下來。
兩族的修士，盡可能不在另一族群的地盤出現，免得死了都沒族人給自己收屍，這是常識。
音南城這地方最特別之處，就在於，它是距離妖族活動區域最近的一座繁華城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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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有趣的是，這裏距離被蟲族占據的萬蟲森也很近。
褚清鈺在從壬鳴口中得知這裏距離妖域很近之後，腦海裏就忍不住浮現出一個想法——極英宗是故意選擇在此處舉辦比試的。
比試選弟子，拍賣會，這些恐怕都是障眼法。
向另外兩族秀拳頭才是真的。
從蟲族和妖族的角度來看，就是人族的九位高境界大能當中，有五位都帶著弟子來到音南城。
待比試結束，拍賣結束之後，這五人會不會順便開個不足為外人道的小會，而後一齊朝附近的領地進發，殺他們個措手不及？
懷揣著這樣的擔憂，少不得得派人來音南城打探一番。
而這其中，妖修的數量只增不減。
這場比試，同樣有許多妖修暗暗關註著。
在從觀象玉石裏看到比試場上出現在妖修，且全場激憤，大喊著鏟除妖修時，所以隱在人群裏，坐在閣樓中，藏在各處的妖族，都露暗暗握緊了拳頭，心中百味雜陳。
他們已經能預想到比試場上將會發生什麽。
那只不知為何要混入比試場上的小妖，定會被當場拿下，甚至很有可能會被當眾斬殺，以儆效尤！
這便是人族對於妖族的態度！
觀象玉石前的氣氛空前熱烈，都在等待著那一刻。
某個房間裏的蟲族，也在期待這接下來會發生的事，並且做好了在此斬殺人修，嫁禍給妖族的準備。
偏在此時，異象徒生！
穿著一襲白色長袍的男子翩然落在了比試場上。
比試場上的結界，並不能阻擋此人。
他站在了那妖修的面前，卻不是以利器相對，而是將那妖修擋在了身後，仰頭看著上方。
這架勢，竟是有袒護之意！
“那人是誰？也是妖修嗎？”
“極英宗修士撐起的雲中界裏，竟然不止一個妖修！”
“他們是怎麽查驗的？太大意了！”
人群在靜默了片刻之後，再一次議論紛紛。
更多人在疑惑那出頭的白衣男子是誰。
若是此時佰敖能從地上爬起來，往窗外看，就會發現，站在比試場的不是別人，正是褚清鈺。
可惜佰敖現在暫時沒時間去看下方的情況，因為在下方出現變故的一瞬間，他們所在的房間門忽然被撞開！
正在模擬獸類的利爪，撕碎屋內唯一一個人修的蟲族，頓時被破開的門撞趴到了地上！
一群穿著梵蒼宗弟子袍服的修士魚貫而入！
佰敖當機立斷，挑出重點喊道：“他們是蟲族，故意用妖修的術法來害人，企圖嫁禍妖族，挑撥人妖兩族的關系！”
佰敖視線一轉，看向了兩旁那些被石化的人形雕塑，脫口而出，“這些人也是被蟲族害成這樣的！”
房間內的幾個蟲族齊刷刷看向了佰敖，默契齊聲，“胡說八道！”
佰敖被鎖鏈捆得嚴嚴實實，這會兒便在地上奮力的挪動了幾下，而後噴出了一口黑血，虛弱道，“毒，他們，下了毒。”
眼看著虎象獸和刺骨蟒緊隨在梵蒼宗肚弟子身後跑進來，佰敖放心的暈了過去。
梵蒼宗弟子們環顧整個房間，毫發無損的幾個蟲族，其中一個蟲族手上還在滴血，地上是剛被蟲族撕碎的人修，以及，被五花大綁，中毒暈厥的妖修。
答案顯而易見。
梵蒼宗弟子沖上樓，自然引來也不少看客，有些修士跟著來瞧，正好目睹此景，不由大罵蟲族惡毒。
…………
房間裏的情況得到了控制，廣場上的喧鬧聲卻越發響亮。
不多時，他們便看到有極英宗的弟子從傳送陣裏出來，對周圍的同門弟子耳語幾句。
幾個穿著極英宗弟子袍服的，修士呆滯片刻之後，很快行動起來。
他們移步換位，最後一齊撐起了一個傳音陣。
傳音陣出現的瞬間，比試場內的聲音頓時變得更為清晰。
再配上映蝶呈現在觀象玉石上的圖景，大家都能清楚的聽到褚清鈺所說的話。
“……極英宗放出的參賽條件裏，似乎未曾寫明，不許妖修參與比試。
若是他因技不如人，死在了比試場上，那我無話可說，可他現在不過是顯露出了本來面目，何至於死？”
幾只映蝶翩然飛向了那褚清鈺，在褚清鈺身邊繞行。
褚清鈺並未將其驅離，而是擡起指尖，給映蝶停留。
原本映蝶是對準了那褚清鈺的面露，讓站在觀象玉石外的人看得清晰。
可是下一刻，那褚清鈺就捏住了“自投羅網”的映蝶，將他對準了比試場外的雲層。
正巧有人在雲層上喊話，“替那小妖說話，想必你也是妖修！人族的地盤怎能容許你們這些妖孽肆意撒野！我們今日便要替天行道！”
褚清鈺：“你是誰？”
喊話的是一個穿著黑色道袍的修士，聞言立刻道，“將死之人，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他召來靈劍，就要如他口中所言的那般“替天行道”，卻聽得那褚清鈺淡淡道，“你能代表極英宗，代表各位靈君，代表整個人族？”
黑色道袍的修士原是想鼓動一群人一齊隨他沖下去，最好是極英宗的弟子們親自出手。
可從事發到現在，主場的極英宗弟子們無動於衷，看客們各有思量，一時間竟是沒有人先出手。
褚清鈺這幾句問話，吸引了更多人的視線，落在了黑色道袍的修士身上。
被萬眾矚目的黑道袍修士表情一滯，當即道，“我不過是說了大家都想說的話！”
褚清鈺嘲弄一笑：“你也配？”
黑道袍修士：“你！”
褚清鈺：“如果我沒記錯，這裏是極英宗開辟的雲中界，你是哪個宗門的宗主長老，還是哪片領域的域主？竟是比極英宗的星陽太尊和臨嘯尊者更有發言權？”
黑道袍修士臉色頓時變得一陣青一陣白，十分難看。
剛才大家一起喊著要將那小妖砍殺了，熱鬧得不行。
現在有人出來給那小妖撐腰，不少方才叫歡的人，都開始閉嘴看戲，唯有他出來多嘴幾句，沒想到就被當成了出頭鳥。
不，最讓他沒想到的是，在場的壬虛宗，佘天城，極英宗修士，竟然也在此時保持緘默。
到顯得他像是個跳梁小醜。
這樣的情況並不在黑道袍修士的預料之內。
他仰頭看向上方，只見居高臨下的李游雲一臉老神在在，仿若入定一般，一向脾氣暴躁的司摩只是冷眼盯著他，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再看坐在另外幾個雲團上的壬鳴，佘崎暉和青寐仙子，也都沒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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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道袍修士後知後覺的驚出了一身冷汗，細想剛才，好像那幾個有尊者坐鎮的宗門修士，都沒有出聲，全都是他們這群散修和一些小宗門的修士叫得歡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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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清鈺環顧四周，見沒人再吵了，才看向李游雲和司摩，“我方才說到哪了？”
司摩抱臂冷哼，“我確實沒說不許妖修參賽，可這場比試也並未結束，你擅闖比試場地，影響比試結果，難道就不覺得有失公允麽？”
褚清鈺：“我見方才四下殺氣騰騰，大有沖上臺來斬殺妖修的架勢，這才出來說兩句。
既然司摩道友提倡公允，不在乎他的妖族身份，那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司摩：“……”他什麽時候說不在乎妖族身份了！
這分明就是斷章取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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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他在乎了，就不是君子了嗎！
司摩臉上很臭，這畫面落在某些人眼中，便是有戲。
於是站在其他雲層上的一些修士又陸續出聲了，“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褚清鈺看向聲音發出的方向，“人族以萬物靈長自居，對妖族多有戒備與排斥，因妖族修煉方式與生存習性的差異，將其視為異類。
雙方互不相容，心存芥蒂，幾百年來，也不知流了多少的血淚，長此以往，何時才是盡頭？”
“哼！大道理誰不會說？你怎麽不去妖域宣講，看看他們樂不樂意聽！”
“誰知道那妖修混到這裏來，是揣著什麽壞心思！”
褚清鈺心道：大道理當然容易說，關鍵是要看準場合啊！
現在連極英宗都有意和妖族修好，此時不說，更待何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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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清鈺環顧四周，“在我看來，無論是人族的聰慧靈秀，還是妖族的天賦異稟，都是天地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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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族的精怪帶著對化形問道的渴望，吸納天地靈氣、掌握自然之力。
兩族皆有求仙問道，化仙成神的機會！
我知道，這時候說什麽放下成見，化解恩怨，都是虛言，或許距離那一天的到來還很遙遠，所以只能看當下，你們說他來意不善，可有記影玉石為證？”
“何須記影玉石，只需搜魂，即可見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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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居心叵測，哪會輕易留下證據，自然是搜魂更行之有效！”
“這些年來，妖族害人無數，我等決不姑息！”
褚清鈺：“妖族害人無數，難道人殺的人就少了麽？
冤有頭債有主，豬拱了你，你卻去追著狗打，除了眼瞎，我實在想不出別的理由。”
那黑色道袍的男子這會兒不站出來，他混在人群裏喊，“誰知道他手下沾著多少人的血！你且問他敢不敢搜魂！”
褚清鈺攤手：“誰質疑誰舉證，像那種需要自證清白的情況，一般出現在沒有靠山的情況下。
通俗來講，就是烏合之眾欺淩弱小，要不就是借刀殺人兵不血刃。”
褚清鈺召來了一柄靈核刀，轉刃之間，寒芒微閃，“現在，這位小妖的靠山是我，想來搜魂的人，請！”
各個雲層上的修士們蠢蠢欲動，眼看著有幾個人修站到了雲層邊上，壬鳴的聲音便在此時傳來，“臨嘯尊者不打算出手麽？”
黎白握拳：“司摩，上！打他！”
佘崎暉環顧一圈，竟也來附和：“臨嘯尊者，他太囂張了，這你也能忍？”
褚清鈺笑睨了佘崎暉一眼，又看向青寐，聲音溫和，“青寐仙子，你站哪邊？”
青寐掩嘴一笑，“不管誰輸誰贏，我都給你們治療哦。”
剛想自告奮勇來戰鬥人，紛紛退了回去，假裝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只要是腦子沒問題的人，都能聽出他們之間的熟稔。
一上來就敢和臨嘯尊者叫板，不是找死，就是真有與之相當的實力。
這就不是他們能參與的戰鬥了。
面對如此明顯的激將法，司摩還不至於被牽著鼻子走，“這戰書我接了，只不過地方怕是要另約，免得毀了這雲中界，傷及無辜。”
還想看好戲的人，臉色齊齊一變。
有些人這才想起來，雲中界是另開辟出來的地方，若是修為太高的人在此戰鬥，他們身在雲中界裏，怕是難以躲避。
褚清鈺像是才想起這一回事，作勢將靈核刀轉於身後，“還是臨嘯尊者想得周到，這樣看來，那些最先有意在此挑起混戰的人，當真是居心叵測！”
所有人：“……”不是你說要打的嗎？
褚清鈺朝赤黎招了招手，“走。”
赤黎隨手擦了擦頭上的血，抓著褚清鈺的手站起身。
司摩：“等等！比試還未分勝負，你不能帶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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