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1|晉江獨家·61

關燈
·61|晉江獨家·61

還可以再見面嗎.

松田陣平臭著臉坐在點心店裏, 他對面是紅著鼻尖剛哭過一場的賴川黃泉。

“餵你,”松田陣平擰眉,“吃完就快點回去上課。”

松田陣平雖然長了一張秒殺一眾男星的俊臉, 但糟糕的脾氣和可怕的氣場讓他在未來甚至能嚇退警視廳的同事。雖說氣場現在尚未完全成型, 但嚇住一個賴川黃泉綽綽有餘。

“噫!?”

賴川黃泉嚇得一激靈,縮著肩膀再次紅了眼眶。

“小陣平, ”萩原研二笑得無奈, 擡手給了松田陣平一肘擊,“不要嚇唬賴川妹妹。”

“哈?”

松田陣平挑眉,打算斥責什麽。但看到賴川黃泉縮在角落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他稍作猶豫,選擇了沈默。

松田陣平現在都還記得一個小時前他是怎麽把賴川黃泉給嚇哭的。

他不過是被教授請去辦公室喝了杯茶,出來時自家幼馴染的背上居然長出個小姑娘。

萩原研二背上的小姑娘膝蓋通紅, 血珠順著傷口流向小腿肚。她紅著眼破涕為笑, 一看就是剛哭過, 而且哭得很慘。

但最讓松田陣平在意的是賴川黃泉身上的校服。

“餵萩,你背上這個女孩子是怎麽回事, 現在還是高中上課時間吧。”

他雙手插兜從樹蔭下走出, 嘴上還叼著一根剛點燃沒多久的煙。

松田陣平黑著臉緩緩拉進與他們間的距離, 趴在萩原研二背上的小姑娘卻被嚇得收緊攀附在萩原研二肩頭的胳膊。她瞪著雙杏眼,滿臉膽怯。

下一秒,賴川黃泉委屈得像只路邊被踹了一腳的奶團子小狗, 小聲抽泣著就開始掉眼淚。

松田陣平:?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無奈嘆氣:“小陣平你就不能收一收你的惡人顏嗎。”你這樣真的很像試圖對女高中生下手的街頭地痞。

隨即便是一陣手忙腳亂地哄人。

好在賴川黃泉比想象中的乖巧好哄,不過三言兩語, 她便止住淚水, 皺著臉小聲向松田陣平道歉。

回憶結束, 松田陣平睨了眼面前再次被他嚇唬住的小姑娘, 不爽到極點。他小聲“嘁”了一聲,默默扭開視線,不再搭話。

幸虧隊伍裏還有一個向來會來事的萩原研二,不過半個小時,他就把賴川黃泉逃課的前因後果全都套了出來。

眼眶泛紅的小姑娘抽噎著緩緩說出家裏事,順道抱怨兩句不靠譜的臭老頭,松田陣平卻猝然想起家裏酗酒的老爸。

他也是被老爸丟在一邊不管不問。

但松田陣平好歹還有拳擊館的叔叔們照顧,幾年後老爸也在朋友的鼓勵下振作了不少。雖然無法重拾當年身為拳擊冠軍時的意氣風發,但起碼不再整日把自己喝個爛醉。

賴川黃泉不同。父母離婚後,她真的只剩自己孤零零一人,對影成雙。

萬千思緒翻湧,聲帶顫動,松田陣平想說點什麽。舌尖顫了又顫,他最終還是咽回了安慰的話。

松田陣平單手托腮,悶悶地盯著面前已經把千層蛋糕吃幹凈的小姑娘。擰眉略作思索,他把面前一口未動的海鹽蛋糕朝賴川黃泉推過去一截。

被賴川黃泉用水汪汪的大眼睛滿是疑惑地註視著,松田陣平清了清嗓子:“吃吧。”

至此,松田陣平停歇了把賴川黃泉趕回去上課的心思。

偶爾放縱一天也不是大不了的事。

至於萩原研二,他打從一開始就知道賴川黃泉今天是絕對不會回去上課的。硬要勸說,只會讓面前的小姑娘丟下他們跑掉。

賴川黃泉一看就是被保護得很好的小姑娘,有什麽心事全寫在臉上,對周圍人也沒有太多防備,一點心眼都沒有。與其讓她亂跑,不如帶著她一起玩,起碼安全。

於是未來的機動隊王牌臨時改變計劃,鴿掉了汽車修理廠。吃過蛋糕後,萩原研二買了三張票,選擇帶著賴川黃泉去多蘿碧加樂園。

這是賴川黃泉玩得最開心的一次游樂園之行。

賴川先生從來沒有帶賴川黃泉出過門,更別提一起去游樂園。賴川夫人倒是帶賴川黃泉去過幾次,但游樂園很多項目都是16歲以下止步。

但就在賴川黃泉即將年滿16的前兩個月,賴川夫人移民去了美國。

唯一的溫暖從此徹底消失在賴川黃泉的世界。

賴川黃泉都快忘記上一次在多蘿碧加樂園奔跑歡笑是什麽時候了。

……

膝蓋處已經擦過藥,屈膝時肌肉拉扯皮膚激起一陣微弱的刺痛,但賴川黃泉像只在籠子裏關了很多年的動物,頭一遭被解開鎖鏈,興奮得在游樂園撒丫子狂奔。

賴川黃泉個人不高但靈活極了,咻一下就消失在茫茫人海中——今天是周三,來游樂園的人不周末如多,但多蘿碧加樂園是全日本數一數二的大型游樂園之一。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人再少又能少到哪裏去。

於是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不得不伸長脖子東張西望,隨時準備把跑丟的賴川黃泉撈回來。

第四次弄丟賴川黃泉時,松田陣平簡直氣得要抓狂。他在一排抓娃娃機前面找到賴川黃泉時,她正操縱著紅色遙控,臉近乎貼在玻璃櫃上。

被工作人員人為調控過的金屬爪子突然松開,圓滾滾的毛絨玩偶啪嗒一聲掉在出物口附近。賴川黃泉皺起臉剛發出遺憾的嘆息,就被人敲了腦袋。

松田陣平雙手抱臂站在賴川黃泉身後,咬著牙一字一句:“你這個家夥!”

說話間,萩原研二也拎著四個氣球靠了過來:“賴川你看,我給你買了好多氣球哦~”

他笑得明媚,把一根氣球塞進賴川黃泉手裏,另外三根則全系在了賴川黃泉後衣領:“好了。”

賴川黃泉眨巴著眼歪頭,一雙圓溜溜的杏眼無辜又疑惑,完全沒意識到萩原研二的真實意圖。

松田陣平不過一眼就看出了萩原研二的真實目的,他勾唇哼笑一聲,沒有點破。他甚至在想,如果氣球再多些,能不能把賴川黃泉拉上天,就像被氣球給拽飛起來的小奶狗。

氦氣球在風中晃動,萩原研二笑著靠到娃娃機邊:“想要哪個,我們一起抓。”

“這個!”賴川黃泉隔著玻璃指向一只又肥又圓的白色毛絨小狗,“這只呆呆的!我抓了八次了都沒抓上來!”

萩原研二瞅了眼看上去很好揉的白色小狗,活動兩下手指露出個孩子氣的笑:“好,看我的。”

萩、松兩人早些年常常混跡於各個游戲廳,依靠靈活的手指和反應力刷爆了游戲廳裏所有機器的紀錄。不過一臺小小的娃娃機,即便被員工調整過爪子抓力,萩原研二也一擊即中,在賴川黃泉亮晶晶滿是崇拜的目光下,順利把白色小狗抓進出物口。

塞滿棉花的小白狗抱起來比看上去還要舒服,賴川黃泉把頭埋進白狗身子裏一個勁猛蹭,掛著燦爛的笑容,身邊冒出一串粉色小泡泡。

她一手撈著玩偶,一手拽著氣球,蹭得正起勁,猝然被順著季風鉆進鼻孔的丸子香吸引走註意力。她墊高腳四處打量一番,隨即再次鉆進人群一溜煙跑沒影。

但這次萩、松二人沒急著找人,他們只是雙手插兜,慢悠悠向人群上空晃動的氣球束靠過去。

是的,萩原研二綁在賴川黃泉後衣領的氣球是為了做標記。就像導游手中揮舞的小旗子,能有效防止人群走散。特意一口氣買四個,就是為了讓賴川黃泉在一眾牽著氣球的女孩子或小朋友中脫穎而出,被他們一眼辨識。

“真是的,”松田陣平忍不住出聲抱怨,“就知道亂跑。”

“有什麽關系,”萩原研二聳肩,不是太在意:“你也看得出來,她這是憋太久了。”

日積月累堆積的壓力再得不到釋放,賴川黃泉緊繃的神經遲早會應聲斷裂。

松田陣平擡手揉了揉卷發:“知道,畢竟我也有過相似的經歷。”但他好歹遇到了萩原一家,拳擊館那邊還有疼愛、照顧他的叔叔們。

一想到賴川黃泉從十二歲起就要獨自面對空蕩蕩的房間,永遠孤身一人,松田陣平便一陣氣悶,說不清是心疼還是被勾起不太美好的回憶。

他垂下視線,隨即妥協般嘆氣:“我去買冰淇淋。”

萩原研二:“冰淇淋的話可能不行,賴川這幾天生理期。”

松田陣平:?

松田陣平表情微妙又莫名其妙:“你怎麽知道?”

“咳,賴川告訴我的,”喉結滾了又滾,萩原研二假咳一聲,不動聲色地把頭扭朝一邊,藏住泛紅的耳尖,“你去買飲料,我去買棉花糖,買好直接去找賴川。”

說罷他逃似的扭頭就走了,步伐越來越快,恨不得直接跑起來。

松田陣平皺眉目送萩原研二消失在人海,歪頭緩緩擠出個問號。

但他沒有多問,兀自折身買好飲料,再順著飄在空中的氣球束找到了對著圓盤紮飛鏢的賴川黃泉。

賴川黃泉雖然是第一次玩,卻意外地有天賦,她第三次紮中十環時,松田陣平挑高眉峰,露出個欣賞的表情。

松田陣平靠在一邊看了會,丟下裝在袋子裏的瓶裝飲料,挽起衣袖躍躍欲試:“來和我比一場?”

賴川黃泉叉腰挺起胸膛:“好哦~!”

萩原研二握著粉色的兔耳棉花糖回來時,飛鏢周圍已經聚了一圈人。松田陣平出手必十環,引來連連驚嘆。賴川黃泉也逐漸趨於穩定,十次有八次能紮中十環。

兩人分數咬得很緊,但還是逐漸拉開差距。

在投擲最後一鏢時,松田陣平睨了眼旁邊緊張到屏住呼吸的賴川黃泉。他勾起個桀驁卻不顯自負的笑,飛鏢從骨節分明的手指飛出,正中十環。

“又是十環!!”

“哥們牛啊!”

在一片讚嘆聲中,賴川黃泉癟嘴面露遺憾。雖然知道結局已定,但她確實抱著一絲僥幸心理,幻想著說不定松田陣平會發揮失常。

松田陣平拎過老板遞過來的獎品,滿臉得意地看向輸給他的賴川黃泉:“怎麽樣。”

他眼底閃爍著璀璨的光芒,神采奕奕。

松田陣平以為賴川黃泉會滿臉崇拜或是一臉不服氣,就像以往輸給他的那些男同學。

……結果小姑娘已經被萩原研二吸引走了註意力。

賴川黃泉一手抱著玩具狗,一手握著棉花糖,手腕上還綁著氣球。她美滋滋地咬掉半截兔耳朵,笑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萩原研二:“怎麽樣。”

賴川黃泉:“好吃!甜滋滋的!”

萩原研二笑笑:“去坐過山車?”

賴川黃泉:“好~!”

兩人一唱一和,只有松田陣平被遺忘在了無人的角落。

松田陣平:“……”

他不僅絲毫沒體驗到獲勝快感,還覺得自己像在路邊睡覺突然被人踹了一腳的狗。

嘆息一聲,松田陣平擡手揉亂了一頭卷發。才一手提起飲料,一手抱著半人高的獎品毛絨熊默默跟了上去。

不管是松田還是萩原,他們早過了對游樂園感興趣的年紀。但很多有年齡要求的項目對賴川黃泉而言都是頭一遭體驗,她高高舉起雙手,興奮得背景都亮起無數顆小星星。

無數根紅線將三人纏繞串聯,喜悅的情緒順著笑容從賴川黃泉傳遞向萩、松二人。即便已經玩過無數次,他們也不可抑制地興奮起來,帶著別樣的新鮮感。

賴川黃泉擡手指向前方:“大擺鐘!我們去玩大擺鐘!”

萩原研二一楞:“誒?可是沒關系嗎。”明明剛才玩過山車時被嚇得滋兒哇亂叫。

賴川黃泉拍著胸脯自信滿滿:“絕對沒問題!”

結果又從開始尖叫到結束,一路高音。

從大擺錘上下來時,賴川黃泉軟著腳近乎站不穩,她通紅著張臉,扶著花壇不停調整呼吸。

就算在大擺錘上坐十個來回也能面不改色的松田陣平雙手抱臂,挑眉嗤笑一聲:“小慫包。”

聞言,賴川黃泉氣呼呼瞪了松田陣平一眼,鼓著腮幫小聲嘟囔:“要你管……”

但松田陣平只是聳肩,笑得挑釁。

“我們去看煙花吧,”萩原研二上前兩步勾住松田陣平的脖子,笑著扭頭看向比他們矮上一截的賴川黃泉:“再晚可就搶不到位置了。”

多蘿碧加樂園每晚八點會準時點燃能照亮半片天空的煙花,他們去晚了一步,搶到的位置不夠好,但也不算太差。

天空中炸開五光十色的花,絢爛耀眼。賴川黃泉握著棉花糖擠在萩、松兩人中間,仰頭死死盯著天空甚至不舍得眨眼。閃爍不停的光芒映亮她線條柔軟的臉龐臉,映得她一雙杏眼璀璨如暗夜下的繁星。

賴川黃泉費力地踮起腳,似乎這樣就能離天空近一些。

離她渴望的東西近一些。

能夠溫暖人心,叫人發自肺腑幸福的東西。

煙花閃爍不停,賴川黃泉借著夜色的掩護,悄悄打量向身側試圖在洶湧人群中護住她的兩位東大生。煙花和金色的路燈在他們臉上鋪上層暖色的柔光,他們逆著光,卻在賴川黃泉眼裏閃閃發光。

分別時,賴川黃泉抱著一大一小兩只毛絨玩具在兩人的註視下緩緩離去。

她越走越慢,直至停下。

夏風撩動發梢,卷起燥熱的氣息,賴川黃泉沈默地站在路口。

她垂下視線,一顆心緩緩下沈。

行人三三兩兩從賴川黃泉身邊路過,人流匆匆,唯她獨自一人。

賴川黃泉深吸一口氣,隨即抿開個燦爛的笑容,扭頭看向身後幾步外:“下次,我還能來找你們嗎?”

微笑背後是小心翼翼地試探,是試圖伸出又收回的手。

賴川黃泉心想,自己真是個膽小鬼。

期翼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她緊張到甚至忘記呼吸。

萩、松二人沈默的幾秒在賴川黃泉看來度日如年,心臟快要跳到嗓子眼,震得眼膜都開始發酸。

賴川黃泉抿唇,剛想鞠躬道歉說一切都是自己唐突。

萩原研二說話了。

“好哦,”萩原研二輕笑幾聲,嗓音溫柔甜膩,叫人沈溺其中,“如果你這周都有乖乖上課,周末我就帶你去水族館。”

他上前幾步與賴川黃泉對視,溫柔又認真:“要交換電話嗎,周末我們來接你。”

【作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