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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晉江獨家·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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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晉江獨家·57

心悸,交換,轉折.

街道外停滿一排警車, 一幹警員穿著防彈背心躲在車體後方,握緊手中已經上膛的槍隨時準備沖鋒。談判專家握著揚聲器正準備和銀行裏的劫匪周旋,銀行大門被人從裏往外推開一條縫。

合攏的大門被緩緩推開, 警員們屏住呼吸, 目不轉睛死死盯著銀行門口的動態,靜待長官下達指令。

門被徹底推開, 賴川黃泉率先出現在眾警員視野裏。屋檐外的陽光很刺眼, 賴川黃泉擡手遮住天光,瞇眼適應了會才重新睜開眼。

她身後,串通好口供的眾人相互攙扶著走出來。天光從雲層灑下,此刻連風都變得自由。

面對一把把黝黑的槍口,無人驚慌,反倒一陣心安。

警員們面面相覷, 完全沒搞懂到底是怎麽個情況。反倒是全副武裝的爆物處小隊長從防暴盾後面探出身子, 詫異出聲:“軟面包!?”

機動隊爆.炸物處理班除了要拆除爆.炸物, 還需要處理防暴工作。

萩原研二左右確認過無危險後,在長官的準許下放下盾向賴川黃泉小跑過去:“軟面包, 你怎麽會在這裏。”

松田陣平也靠了過來:“你不是去水族館玩去了嗎。”

“原本是水族館了, 但是……”賴川黃泉背著手扭捏了會, 從包裏翻出已經碎成好幾片的墨鏡:“松田警官,我不是故意的。”

松田陣平單手插兜嘆息一聲,擡手。

賴川黃泉下意識聳肩, 以為松田陣平又要敲她腦袋。但寬厚的手掌只是按住她沾著海水濕腥味的發窩,揉了揉:“墨鏡而已, 我再買就行。”

“誒?”賴川黃泉眨巴著眼, 詫異道:“松田警官你居然沒兇我。”

松田陣平挑高眉峰:“哼, 我有這麽蠻不講理嗎, 你把我當什麽人了。”

賴川黃泉似小狐貍般轉悠一圈眼珠子,小聲道:“本體是墨鏡的兇老頭。”

松田陣平:?

表情瞬間兇惡起來。

“好了好了,”萩原研二趕忙把賴川黃泉從松田陣平的魔爪裏解救出來,“我們先帶軟面包回去做筆錄,有什麽事一會在說。”

他握住賴川黃泉的手,牽著人就要往機動隊的方向走:“今晚我們去吃烏冬面吧,要不要溏心蛋。”

“烏冬面嗎,我……”

賴川黃泉才只來得及說出幾個字,暈眩感倏然席卷大腦。她定在原地,用力搓揉眼睛試圖讓眼前模糊的景象變清晰。

萩原研二回頭擔憂地看向賴川黃泉:“軟面包?”

她似沒睡夠,清明的眸子翻湧起混沌。

力氣被抽走,賴川黃泉前後搖晃兩下,身子一軟,整個人向前栽了下去。

!!!

她摔倒的動作落在兩人眼裏被放慢,未幹的發絲飛揚,卻勾起兩人埋藏在心底不願提起的糟糕回憶。

自高樓一躍而下時紛飛的發。

渾身是血依靠在他懷裏時,似蛛網般交錯散落在灰白絲地板上,被血染濕的發。

“賴川黃泉!!”

機動隊王牌瞪大雙眼,驚恐地呼喊著賴川黃泉的名字,不約而同地伸手穩穩接住她。

但。

無人應答。

……

金屬輪子滾動時發出咕嚕嚕的聲響,賴川黃泉闔著眼躺在病床上,被推著做了一項又一項檢查。

萩、松二人焦急地坐在病床邊,甚至沒來得及換下防暴服。

賴川黃泉的體溫在一點點降低,已經從剛被送進醫院時的36℃降到了34℃。萩原研二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他只是坐在床邊,手掌覆蓋住賴川黃泉逐漸變涼的手。

“拜托了,快點醒來。”

眼眶酸澀,卻幹涸得掉不出一滴淚。

萩原研二扭頭看向遙遙藍天,想起的卻是時常侵擾他睡眠的噩夢——賴川黃泉似碎翅的蝶在空中翩躚,生命結束在下一刻。

耳邊是自己急促的心跳聲,萩原研二閉上眼試圖調整呼吸,手指卻不受控制地顫動。

松田陣平咬著一根煙抱臂坐在折疊椅上,醫院禁煙,他也沒有點燃香煙。但不安的情緒蔓延全身,註意力無法集中,他只能靠用臼齒反覆咀嚼碾壓煙蒂的方式暫時舒緩情緒,哪怕效果杯水車薪。

“抱歉,”幾名醫生反覆查看過化驗單和片子,沈聲對躺在病床上的女人進行最後的宣判,“賴川小姐已經腦死亡。”

萩原研二頓住呼吸,他咬碎一口皓齒,立刻反駁出聲:“這不可能!”

明明昨天賴川黃泉還窩在他懷裏揪他的頭發,哼唱著不成調的歌。

今早出門時,賴川黃泉在被窩裏哼唧一聲,用香軟迷糊的聲音和他道別的樣子可愛極了,他忍不住親了她好幾口才出門。

怎麽可能短短半天時間就被成了腦死亡。

松田陣平把被他咬散的煙蒂丟進垃圾桶,出聲問道:“沒有別的可能了嗎。”

醫生長嘆一口氣,上前兩步扒開賴川黃泉的眼皮,擰開小手電對準她的瞳孔,“賴川小姐已經停止自主呼吸,瞳孔、角膜對光無反射,腦幹神經反射和腦電波均消失。”

他關閉手電筒:“抱歉警官先生,賴川小姐確確實實腦死亡了。”

松田陣平依舊不死心:“但是腦死亡後體溫不該以這麽快的速度下降。”

醫生垂下視線,無奈又遺憾:“這確實很奇怪,我們也沒能找到原因。但賴川小姐對光、聲、痛均無反應,腦電圖也……”

他沒有把話說死,而是話鋒一轉,安慰道:“也許賴川小姐只是患上了其他從未被人類發現的疾病,但兩位還是做好心理準備。”

松田陣平沒再說話,他癱靠進座位,仰頭看向蒼白的天花板。

符合人體視覺的病房燈在松田陣平看來驀然變得刺眼,他閉上眼,胸口沈甸甸地痛。

醫生離開後,整間病房就只剩呼吸機運轉時,活塞把氧氣擠進賴川黃泉肺部的聲音。

呼吸驟停可以人工呼吸,心跳停止可以心臟覆蘇。

唯獨腦死亡。

極致的殘忍。

身體有溫度,心跳在繼續,但結局已經被寫死。

賴川黃泉安靜地躺在病床上,似乎只是睡著了。但用不了多久,她的肉.體就會緊隨大腦一同墜入深淵。

萩原研二用力握住賴川黃泉的手,拉著她的手抵住他的額頭。他連呼吸都在顫抖,血管裏像被灌了一瓶酸,順著每一次心跳游走全身,渾身都在痛。

萩原研二抱著最後一絲期翼,又似自我安慰:“不會有事的,軟面包自愈能力很強,她一定會醒來的。”

但賴川黃泉真的會醒來嗎。

沒有人清楚。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秒針轉動了一圈又一圈,病房裏兩人只是維持著剛才的姿勢,誰都沒有說話。

疲憊感在心頭蕩漾開,連呼吸都似有千斤重,沈甸甸得叫人一陣頭暈腦脹。

萩原研二猝然再次回憶起夢裏賴川黃泉的死狀。血液漫延成蛛網,手指費力蜷縮,而後再無聲息。

恐懼的情緒被晾在太陽下暴曬,絕望無助感排山倒海,快要把萩原研二掀翻。

無限膨脹堆積的痛苦化作一陣陣耳鳴,情緒胃部一陣痙攣,他捂住嘴緩緩蹲下.身子,肩膀隨著食道收縮的節奏聳動。

幾秒後,萩原研二揉著胸口抽出垃圾桶,把胃酸都吐了出來。

松田陣平看向萩原研二,他知道自己該上去拍萩原的背,給予他安撫寬慰。

但松田陣平做不到。

他頭好痛,像有人用一柄重錘一下又一下地撞擊在他太陽穴。

松田陣平像一個重度偏頭痛患者,任何響動都足以引起他新一輪痛苦。四肢泛涼,狂傲又神采奕奕的眸子也失去了光亮。

「冷靜下來。」

第三道男聲驟然響起,是管理員。他剛才忙別的事去了,現在才把註意力切回到賴川黃泉的身體。

這是松田陣平第一次聽到管理員的聲音,但他只是扭頭看向蹲在地上終於停止嘔吐的萩原研二,沒有說話。

管理員繼續道:「賴川黃泉沒有死。」

管理員的話是一劑定心丸,聞言,兩位機動隊長官皆是嘆息,緩緩放松背脊。

萩原研二抽過紙巾胡亂擦掉嘴邊的汙穢:“那她為什麽沒有醒,也沒有腦電波反應。”

「也許你們可以去七樓的702病房看看。」

說完這句話,管理員再次消失,沒了回應。

萩、松二人對視一眼,緩緩站起身。

腳下有千斤重,跨出的每一步都耗盡所有力氣,比剛結束負重長跑還疲倦。

萩、松二人身上的機動隊防暴服格外引人註目,但銀行搶劫案的事被送上了新聞頭條,樓裏其他人也只是偷偷打量他們,用手擋住嘴竊竊私語幾句。

702號房在過道最深處,門口擺著一張金屬長椅。一個中年男人正蹺著二郎腿坐在那張長椅最末端看報紙,聽見腳步聲,他擡眼掃了萩、松二人一眼,又迅速收回視線。

702號房內,憤怒但充滿活力的聲音嘰嘰喳喳吵個不停。

“都說你們認錯人了!我不是賴川先生的女兒!”

熟悉的聲線極具穿透力,透過磨砂玻璃門清晰傳入兩位機動隊王牌耳中。

他們心下一驚,對視時眼底燃起了堅定的希望。萩原研二沖松田陣平點頭,而後擰動門把闖了進去。

病房門被推開,率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抹艷麗的紅發。身材小巧的女人光腳踩在地板上,攥著拳頭對面前一男一女高聲抗議。聽見開門聲,她扭頭,和站在玄關口的兩位機動隊王牌對上眼。

她和軟面包是如此的相像。

高度相似的臉,相同的表情,就連眼底亮起的星光都如此雷同。

本就屬於這個世界的紅發黃泉瞪大眸子,隨即展開一個燦爛的笑:“研二~!”

她張開雙臂,踩著地板咚咚咚沖萩原研二跑過去,輕快得像花叢間的精靈。

萩原研二張開懷抱穩穩接住撲過來的女人。他低頭,留著一頭紅色卷發的女人正用臉蹭著他的胸膛,彎著眉眼不停撒嬌。

整件事太過匪夷所思,即便知道懷中人就是心中人,萩原研二還是忍不住試探出聲:“你是……軟面包?”

【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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