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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晉江獨家·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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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晉江獨家·20

只有電燈泡受傷害的世界.

秒針轉動個不停,粗矮的時針噠的一聲指向「12」,房門也在這個時候被人咚咚敲響。

窗臺上的花被寒冷的北風吹得有些蔫,開著空調的溫暖單人間內,賴川黃泉蓋著半截被子睡成個大字。她露出白皙無贅肉的肚皮,一只腳也垂在床外面。

木門被驟然敲響,賴川黃泉猛顫一下身子,才揉著眼睛慢悠悠從床上坐起身。她一頭烏發亂糟糟地翹著,沒睡飽的藍眸蒙著一層紗。

屋外的敲門聲響個不停,像催債似的。賴川黃泉坐在床上伸了個懶腰,胡亂套了條針織長裙才爬起身前去開門。

“來了來了,”賴川黃泉大大打了一個哈欠:“研二警官你好吵哦,一直敲個不停。”

小聲抱怨著拉開門閂,賴川黃泉剛把門推開條縫隙,就對上了屋外某位機動隊王牌兇巴巴的臉。

賴川黃泉:……?

心下一驚,她下意識就要關門。幸虧屋外曾用實力證明自己猩猩力量的卷發警官卻眼疾手快,一把擋住門框,阻斷了賴川黃泉把他關在門外的可能性。

松田陣平沒有穿西裝,他一身休閑服,手上還提著個白色塑料袋。松田陣平單手扣住門板邊緣,臭著張臉與賴川黃泉對視:“怎麽這麽慢,我敲很久了。”

賴川黃泉小聲嘟囔:“我要穿衣服嘛……”而且如果知道屋外的人是你,我絕對不會開門的。

松田陣平挑眉,兀自推開門鉆進了屋子。他脫下鞋直接跨坐進沙發正中間的主位,整套動作理所當然到仿佛他才是房屋的主人。

賴川黃泉側身坐在沙發扶手上,下垂的嘴角清晰傳遞出她對松田陣平的嫌棄,一副恨不得離他遠一點的樣子。

她撇嘴:“松田警官,你來幹嘛?”

帥氣的警官把一只胳膊隨意搭在沙發背上,大概是長相和氣場加持,本該顯得地痞又無禮的動作被他做出來竟意外地狂傲,透著似有若無的散漫。

他斜睨了賴川黃泉一眼,吐出聲冷哼:“當然是來監視你的。”

賴川黃泉:“哈?”

松田陣平滿臉不爽:“真是的……就知道添亂。萩還有一會就到了,你最好給我乖一點。給你買了吃的,袋子裏自己找。”

聞言,賴川黃泉先前還有些蔫的眸子亮了起來,她起身蹲在袋子前,一邊翻找一邊小聲奉承:“松田警官人還蠻細致的嘛,辛苦松田警官啦~”

“嘁,”松田陣平明顯不吃這一套,他調侃道:“怎麽?不喊我猩猩警官了?”

翻找的動作頓住,賴川黃泉盯著手裏的三明治沈默良久,才緩緩擡頭看向松田陣平。她臉上掛著笑,但額角的汗珠和豆豆眼已經把忐忑的情緒展現得淋漓盡致。

“你怎麽知道的,我明明從來沒當著你的面這麽喊過。”

松田陣平勾起嘴角露出個惡劣的笑:“你猜。”

賴川黃泉:……

這還用猜嗎,絕對是混蛋警官!居然出賣她!

笨蛋研二,早知道昨晚就不給他發那條短信了!笨蛋笨蛋,超級大笨蛋!

賴川黃泉鼓成一團兀自生氣,握在手裏的三明治也被她隔著包裝袋捏出個指印。像只生氣的倉鼠,賴川黃泉用食物把腮幫塞得鼓起。她狼吞虎咽吃下一個三明治,低頭在袋子繼續翻找食物時,左邊臉頰被還沒來得及嚼碎的最後一口面包撐成個球。

“怎麽只有火腿三明治,松田警官你沒買其他東西嗎?”全是同一種口味的三明治和原味酸奶,裝了滿滿一大袋。

松田陣平用遙控把掛在墻上的液晶電視調了個新聞頻道,他皺眉兇道:“吵死了,這是對你的懲罰,知道我和萩昨晚找你到幾點嗎。”

賴川黃泉把吸管插進酸奶的動作頓了下,肩膀也因為心虛向內蜷縮。她怯怯看了松田陣平一眼,偷看的視線被松田陣平捕捉後,賴川黃泉又迅速低下頭。

松田陣平:“哼!”

“對不起,”賴川黃泉不敢擡頭:“我沒想給你們添麻煩。”

手指揉搓個不停,賴川黃泉說話時聲音小小的,像卡在喉嚨裏,但松田陣平還是聽清楚了。

“已經添麻煩了,”松田陣平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坐過來,我有事問你。”

“哦……”

賴川黃泉兩手握著還沒插吸管的酸奶瓶,小步小步挪向沙發,緩慢的步調像一只百年老龜在爬行。松田陣平冷冷瞥了她一眼,兇到能吃人的神態讓賴川黃泉挪得更慢了。

嘴角抽動兩下,松田陣平迅速耗盡耐心,直接上手握住賴川黃泉的胳膊,把人拽到他身旁坐下。

“聽說,”他也撕開個三明治啃了起來:“你告訴萩,我會死?”

賴川黃泉低頭握著酸奶瓶不敢說話,她昨晚確實單方面決定要和萩原研二合作,但她完全沒考慮過把松田陣平也拉進來。這個卷毛警官整天兇巴巴的,還一口一個流氓小姐,她才不要跟他一起玩。

心裏肺腑個不停,賴川黃泉決定裝傻。結果下一秒,她就被松田陣平捏住了臉。

男人手指修長,指腹布著一層薄繭。他捏住賴川黃泉的腮幫,把她的臉蛋捏得像個肉嘟嘟的金魚嘴。

賴川黃泉被迫仰頭和松田陣平對視,她瞪大眼睛,並緩緩從眼底擠出個問號。

——不要裝作沒聽到,我問你什麽你就乖乖回答什麽。

松田陣平原本是想這麽說的。但他低頭凝視著面前被他捏成嘟嘟嘴的女人,沈默良久,只緩緩吐出兩個字:“真蠢。”

賴川黃泉:?

你說的這是人話嗎!?

別以為我打不過你就真的怕了你!可惡,今晚我就蹲小巷子裏等著敲你悶棍!

賴川黃泉氣得已經開始在心底醞釀要怎麽報覆松田陣平,她把眼睛瞪成半月牙,臉上寫滿不爽。

松田陣平卻挑起一邊嘴角,笑得得意。

敲門聲再度響起,“軟面包,睡醒沒?”這次是萩原研二。

賴川黃泉看到救星般亮起眸子,她握住松田陣平的手腕,在他作惡的手指上狠狠咬了一口,呲溜一聲就跑去開門。

“嗨,軟面包。”

門口的長發男人也提著一袋食物,笑瞇瞇地朝賴川黃泉招手。

他昨晚回到宿舍已經接近清晨五點。身體累得像要散架,他把西裝外套甩在沙發上,就直挺挺地倒在單人床上秒入睡。

今早鬧鐘響了好幾遍,他才踩著午飯時間艱難轉醒。還好今天休息,不然他高低得睡死在辦公桌上。

撓著頭發從床上坐起身,萩原研二甚至沒有換衣服,只披上外套就出門來找賴川黃泉了。

他眼下還留著淡淡的黑眼圈,擡手就在賴川黃泉的發窩一頓搓揉:“早哦,我給你帶了好吃的。”

萩原研二順著門縫擠進房間,賴川黃泉就立刻揪著他側腰位置的襯衣,閃身躲到他背後。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疑惑地看了眼在他身後沖松田陣平呲牙的軟面包,又看了眼大爺一般翹著腿坐在沙發上的松田陣平,笑道:“小陣平,你是不是趁我不在,欺負軟面包了。”

“哈?”松田陣平瞥了躲在萩原身後的女人一眼:“她還用得著欺負?膽子也就比博美大那麽個指甲縫。”

賴川黃泉:……?

太過分了!

她拽了兩下萩原研二的襯衣,在萩原研二低頭看過來時,她癟起嘴用可憐兮兮的視線與他對視。

結果下一秒,萩原研二率先噗呲一聲笑出來。他彎著眉眼,倒映著軟面包模樣的紫色眼眸亮晶晶的:“軟面包你這副樣子,就跟在外面被其他大狗欺負了,於是嗷嗷叫著跑去找主人撐場子的博美一樣。又笨又呆,怪可愛的。”

賴川黃泉:???

好像被誇了,又好像沒有。

賴川黃泉揪住萩原研二衣擺的手指猛地收緊,她呲著牙,高高舉起手裏的酸奶瓶就要敲萩原研二的頭。

萩原研二也不惱,他反握住賴川黃泉擡高的手,從她手裏拿走那瓶還沒撕掉錫紙膜的酸奶:“快去沙發上坐好,我買了你喜歡的關東煮哦~”

說罷,他順手拿起桌上的吸管插進酸奶瓶,重新遞回給賴川黃泉。

紙盒裏熱騰騰的湯汁不斷向外飄著熱氣,賴川黃泉接過萩原研二遞過來的筷子卻沒有急著吃。她梗著脖子,眼珠子左右轉悠了一圈又一圈,寫滿了心虛。

“怎麽了,”萩原研二手肘撐在桌面上,他單手托腮笑道:“怎麽不吃?”

賴川黃泉偷瞟了眼萩原研二眼瞼下的青黑色,搓動著手指:“研二,對不起。”

“誒?”萩原研二有些意外。

賴川黃泉擡手捋了捋亂糟糟的發,她吞咽下一口唾液,扭捏了會才緩緩道:“我不該擅自跑去酒吧的。”

萩原研二挑眉,他拖長了尾音發出個單音節:“誒~?”

“答應了你的事卻沒做到,這是我不好。可是,”賴川黃泉眨巴著眼,抿唇看向萩原研二:“我也沒想到你會拉著松田警官滿東京地來找我,我明明就有發短信跟你說我去幹嘛……”

這下萩原研二是真的懵了,他“啊”了一聲,不確定道:“昨晚除了我把你送回家的那一條,你還給我發了其他訊息?”

“嗯!我有發!”

用力點頭,賴川黃泉挺起胸膛突然理直氣壯起來,翻出手機就打算給萩原看證據:“什麽嘛,鬧了半天,原來是笨蛋研二沒有看我給你發的訊息嗎。”

碎碎念著打開郵箱,直到這個時候,賴川黃泉才後知後覺地註意到那條訊息末尾亮著個象征著訊息發送失敗的紅色感嘆號。

“……”

賴川黃泉握著手機,整個人徹底僵住。

萩原研二:?

剛才還雄赳赳氣昂昂地女人再次心虛起來,她努嘴,低頭把布著裂痕的手機遞給萩原研二,沒有再說話。

“嗯?”萩原研二接過賴川黃泉的手機瞥了一眼:“發送失敗嗎,難怪我沒收到。”

他單手托腮,左右翻看著賴川黃泉的手機外殼:“但是第二條短信又成功發了出來,應該是裏面有硬件受損。沒事,等會我回宿舍把工具箱拎過來,修一下就好了,十分鐘。”

賴川黃泉驚喜歪頭:“研二你居然還懂修手機?好厲害!”

嘴角壓不住地向上勾起,萩原研二哼了一聲,笑道:“別以為誇我兩句我就會饒了你,腳還疼嗎?”他低頭擺弄著手機,嘗試著用賴川黃泉的手機給自己發送訊息。

“嘿咻!”賴川黃泉嘚瑟叉腰,她把扭傷腳腕那只腳的小腿搭在松田陣平身上,昂著下巴滿是驕傲:“你看!已經完全愈合了哦!皮膚也滑溜溜的,完全看不出昨晚受傷的痕跡!”

萩原笑著搭話:“那還蠻厲害的,不愧是軟面包。”

賴川黃泉:“那當然~”

直到此刻,從剛才起就一直懶洋洋窩在沙發裏,默默啃三明治補充碳水的男人終於憋不住了。他把吃得只剩幾口的三明治丟在桌上,兩只手一左一右揪住坐在自己兩側的賴川黃泉、萩原研二,咬牙切齒道:“你們兩個適可而止一點,能不能考慮下坐在中間的我的心情。”

鼻梁處的皮膚皺起,眉毛也擰成一團,松田陣平氣到要抓狂。

結果深知他秉性的萩原研二不慌不忙地豎起根食指,瞇眼笑道:“誰讓小陣平你要坐中間,我只是借鑒了你不會讀空氣的能力而已。”

青筋在松田陣平額角崩起:“哈?你說誰不會讀空氣呢!”

萩原研二:“哎呀真是的,小陣平你這樣會嚇到軟面包哦,明明知道她膽子小。”

“你這家夥!”

後槽牙咬得咯咯響,松田陣平恨不得直接把自家幼馴染按在地上揍一頓。

但不等他動手,一個微弱的聲音插入了兩個男人間的拌嘴。

“那個……”賴川黃泉舉起一只手,帶著顫音怯怯道:“松田警官,你可以先把我的腿放下來嗎。你突然弓起身子揪我衣領,壓到我的韌帶了,有點酸。”

松田陣平:……

他把萩原研二一把推回沙發座裏,擡手就把賴川黃泉的小腿從自己大腿上推下去。

“流氓小姐,就知道占我便宜。”

賴川黃泉:……?

怎麽會有你這麽胡攪蠻纏的人,明明是你自己忘記把我的腿放下來的!

雖然很氣,但賴川黃泉不敢說!松田陣平這家夥超級無敵兇,呲牙的時候超嚇人!關鍵她還打不過他!

但萩原研二不同,他風輕雲淡地理了理自己被抓亂的衣領:“小陣平你這是惱羞成怒了吧,明明是自己忘了。”

於是松田陣平愈發惱羞成怒了:“萩你閉嘴!我只是睡眠不足影響了判斷而已!”

被揪著滿東京找人到清晨,匆匆睡了幾個小時就不得不起床,這擱誰誰能不反應遲鈍。

【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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