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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晉江獨家·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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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晉江獨家·17

在酒吧蹲貓的日子.

實時坐標功能是B級及以上員工才能擁有的特權,賴川黃泉能在救濟人物頁面看到諸伏景光的坐標都多虧了管理員為她開後門。

但也正因為是開的後門,不符合正規流程,賴川黃泉手上的實時坐標圖存在大約二三十米的誤差。

她只能知道諸伏景光的大概位置,無法直接按照地圖精準找到他。

跟著坐標一路來到風情街的酒吧附近,賴川黃泉來回掃量著已經點起亮起霓虹燈光開始攬客的長街,猶豫起來。

她猜到過諸伏景光大概率會在這,甚至為此特意換了一身火辣的打扮。但……

好煩哦,萬一混蛋警官又來抓她,那要怎麽辦。

深吸一口氣,賴川黃泉盯著酒吧入口為自己握拳打氣,然後又原地默默蹲了下去。沒由來地心虛,有種背著混蛋警官做壞事的錯覺。

而且萩原那個大笨蛋還是爆物處的隊長,整個小隊都在積極主動給他當眼線。賴川黃泉懷疑她前腳剛跨進酒吧,後腳就有爆物處的人把消息傳給萩原研二。

左右打量一番,在確認沒有眼熟的疑似爆物處警官的人後,賴川黃泉推了下鼻梁上的墨鏡,挺直腰板準備去酒吧蹲諸伏景光。

故作鎮定地找了個視野不錯的空位,賴川黃泉剛彈了個響指,向酒保要了杯蘇格蘭。她出現在酒吧的消息就已經被人傳遞給了在後臺準備的諸伏景光。

“你的女朋友來找你了,”穿著黑西裝的男人笑得戲謔,他撇嘴,眼底泛起會讓女性惡寒的色意:“真是個可愛又粘人的女孩子。”

諸伏景光停住調節琴弦的動作,他擡頭和男人對視,原本放松的面容也聚起戾氣。下顎線收緊,諸伏景光用警告的眼神凝視向面前的男人,一言不發。

“嘖嘖,這麽兇,”男人一臉無所謂地聳肩,他開啟酒瓶為自己倒了半杯紅酒:“你還是先想辦法解決你頭上的綠帽吧,上次這妞可是在眾目睽睽下被一個男人給抱走了。”

“不聽話的女人就該打一頓。”

諸伏景光不喜歡這種言論,他沒有再去管對面把腳搭在茶幾上的男人,放下吉他徑直離開了休息間。

自稱是他女朋友的賴川黃泉穿著條黑色皮質短裙坐在燈光昏暗的地方,細高跟加黑絲襪的搭配讓她一雙腿看上去格外性感。

酒吧音響裏的滾動播放的唱片歌聲掩蓋住諸伏景的腳步,他從身後緩緩向賴川黃泉靠近並站定:“親愛的,你怎麽在這裏?”

溫潤的嗓音是被微風吹上天的蒲公英,承載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但偏偏就是這麽一句戀人般輕聲呢喃的低語,把正四處張望打量的賴川黃泉嚇得如木樁般繃緊了全身每一條肌肉。

“寶、寶寶寶貝!?”

瞪著雙杏眼扭頭望去,賴川黃泉撞上諸伏景光溫柔的眼。男人戴著帽兜,下巴幹凈一如她上次見他時那樣。

只是諸伏景光溫柔的微笑下,是他早已拉到滿值的警覺和猜疑。

諸伏景光不明白。

他本來以為賴川黃泉是和組織有關聯的人,但今天風見裕也傳來消息,說賴川黃泉疑似是萩原研二的女朋友。

如果她是萩原研二的女朋友,那自己又算什麽?

諸伏景光對正宮之爭倒是沒有太多興趣,他只是不想看重要的朋友被騙。但在搞清楚情況之前,諸伏景光決定先觀察情況,陪賴川黃泉演下去,再從長計議。

思至此,諸伏景光將臉上的笑意再次放軟:“是一個人在家太悶嗎?”

賴川黃泉盯著諸伏景光看了會,才出聲道:“嗯,一個人太無聊,所以就來找你玩了。”

“一個人從家走過來的?累不累,我給你點一份果盤吧,記在我賬上。”

賴川黃泉端起桌上的蘇格蘭抿了一口。混雜著冰塊和蜂蜜的烈酒入口辛辣,後甜緊隨其後,美味至極。她笑道:“還好啦,不怎麽累。”

畢竟她是一路吃一路逛,慢悠悠磨蹭過來的。

諸伏景光笑著歪頭:“下次和我提前說一聲,我去接你。”

但他已經開始暗暗估算賴川黃泉落腳處和酒吧間可能的距離。

“綠川,差不多該上臺了。”

遠處一個拎著鼓棒的男人喊了諸伏景光一聲,而後又折返進休息間。

“嗯,就來。”

諸伏景光扭頭應了一聲,又回頭看向賴川黃泉。他掬起個飽含歉意的笑:“抱歉,我現在得去工作了,一會忙完來找你。”

賴川黃泉:“嗯,你去忙吧。”

昏暗的光線拉進了人與人之間的距離,諸伏景光抱著吉他坐在高腳凳上,紅藍色燈光聚焦在他身上。長相帥氣,嗓音溫潤,又長著張高中生奶狗臉,這樣一個相貌優質的男人此刻卻藏身於昏暗的燈光下,用溫潤的嗓音緩緩唱出暧昧的歌詞。

奢靡燥熱的酒吧氛圍沖淡了諸伏景光自帶的無害感,溫柔的貓貓眼中和了危險的調調。燈光下的諸伏景光神秘誘惑,卻又無端叫酒吧內凝視向他的女顧客生出一種可以依托的信賴感。

賴川黃泉往嘴裏餵進一顆沾著水露的青色葡萄,擡手又要了一杯蘇格蘭。中央系統給出的關於諸伏景光的死因只有一句“臥底身份暴露而亡”,賴川黃泉需要搞清楚他到底是在什麽樣的地方臥底。

她依靠在沙發座裏打量著四周,偶爾和諸伏景光撞上視線時,他會沖她露出個安撫人心的笑。

賴川黃泉不喜歡這裏的環境,或者說她不喜歡所有酒吧。和正常的現代人不同,賴川黃泉沒有玩手機消磨時間的習慣,她最大的愛好就是吃。

雙手托腮在酒吧待了快兩個小時,賴川黃泉的忍耐度也即將逼近極限,果然還是和混蛋警官待在一起更有趣一些。她瞥了眼從桌前經過的一頭銀色長發的黑衣男人和他身後的方臉男人,擡手招來酒保就打算結賬走人。

窄小的舞臺區域,結束最一曲的諸伏景光剛放下吉他準備走下臺,一張張卷成筒的鈔票就被從臺下拋上臺,或落在地上,或砸在他身上。幾聲逗狗般充滿調戲意味的口哨在角落響起,偶爾還有酒保端著端盤走向他。鋁制端盤裏寫著一串數字和一些充滿暗示的話。諸伏景光禮貌笑著一一收下紙條,腳下步伐暗暗加快,但他尚未來得及走下最後一層階梯,就被幾個穿金戴銀的女人圍住。

在酒吧工作了幾個月,諸伏景光依舊沒有習慣這樣的生活。不停說著周旋的話試圖脫身,諸伏景光扭頭時對上了一直坐在角落雙手托撒、安靜註視向他的女人,她幹凈的眸子寫滿好奇和探究,他清澈的眸子則透著無措和求助。

賴川黃泉原本考慮上前去為諸伏景光解圍,但新買的手機卻不偏不倚在這個時間節點響了起來,亮著萩原研二名字響個不停的手機像個燙手山芋,賴川黃泉像沒做完作業偷玩手機被家長逮到的小朋友般,恨不得找個洞把自己給埋了。

賴川黃泉沒空再去管剛結束演唱就被年輕女性團團圍住的“男朋友”諸伏景光,她握著響個不停的手機,往桌上丟下一沓錢,就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匆匆離開了酒吧。

漆黑的街道被月色籠罩,入眼皆是燈紅酒綠。挺著大肚腩的男人摟著穿著性感的女人,或是三兩個女性談笑著拐進了牛郎店。

賴川黃泉鉆進背光的偏僻角落,萩原打來的電話已經自動掛斷再次響起。她咽下從看到來電人名稱後就開始砸舌根聚集的唾液,惴惴不安地按下了接聽鍵。

賴川黃泉:“餵……”

萩原研二甜膩的聲音帶著一絲撒嬌和抱怨:“真的是,軟面包你怎麽才接電話。”

賴川黃泉:“我、我剛才在洗澡,沒聽見。”

萩原研二頓了下,發出被拖長的單音節:“誒~?是嗎?總感覺很可疑哦”

賴川黃泉抿嘴,迅速有了新主意:“我……好吧,我在街上逛小吃攤。”

用會讓自己顯得狼狽的故事做掩護,能迅速提高謊言的可信度。而且到處搜尋美味料理這種事,這也確實像賴川黃泉幹得出來的。

電話那頭,萩原研二輕笑了幾聲,顯然是信了賴川黃泉的話。他用輕快的語調緩緩道:“軟面包你現在在哪,我開車去接你。”

“我……”

不等賴川黃泉繼續圓謊,一對男女突然勾肩搭背地從巷子口穿過,正巧從賴川黃泉身側經過。男人說著老套的低俗笑話,女人嬌羞笑著,不時捶打男人兩下,用嬌滴滴的聲音說著“你好討厭”這類的臺詞。

賴川黃泉:!!!

幹,為什麽偏偏要在這種時候從她身邊經過,而且還要講這種會跟耍流氓差不了多少的對話。

賴川黃泉緊張得用手堵住手機用以收音的空洞,深怕被萩原研二聽出異常。

但萩原研二還是聽到了。

電話那頭是死寂般的沈默,賴川黃泉握著手機不敢講話,也跟著一同沈默。心臟跳到嗓子眼,賴川黃泉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完蛋,混蛋警官要生氣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萩原研二一字一句道:“軟面包,你到底在哪!”

每個發音用力到像是從牙縫裏用力擠出來般。

咕嚕一聲再次咽下口水,賴川黃泉哪敢說話,只能握著手機保持沈默。

萩原研二:“乖乖待著別動,我現在就過去接你。”

直到這個時候,賴川黃泉才怯怯出聲:“你知道我在哪?”

“還能在哪,”萩原研二已經有些咬牙切齒:“當然是上次那家酒吧。”

“我、我才沒有去酒吧。”

“哦,”萩原研二吐出聲冷嗤:“那你現在在哪。”

賴川黃泉:“我在……”

“黃泉~!這裏這裏!賴川黃泉~!”

一道陌生的女聲打斷了賴川黃泉的話。

賴川黃泉的註意力被聲音引走,她轉身向聲源的方向望去。

路燈下站著一個披著長卷發的女人,她化著精致的淡妝,看容貌應該和賴川黃泉差不了幾歲。對方擡起手朝賴川黃泉一個勁揮舞,她臉上洋溢的笑容青春又活力,亮閃閃的眸子寫滿了興奮,就仿佛她和賴川黃泉是關系親密無間的好友。

但賴川黃泉不認識她,她對她的臉毫無印象。

女人把手在嘴邊達成個話筒的形狀,沖著賴川黃泉大喊:“黃泉你快點啦,我等你好久嘍~”

賴川黃泉把眉頭擠做一團,她上下反覆審視著面前的女人,心中充滿疑惑。她不確定地開口:“請問你是……”

“來了來了,”另一道女聲在賴川黃泉身後響起,隨後是咚咚咚的腳步聲:“麻美你好啰嗦哦。”

女性的身影從賴川黃泉身側奔跑著掠過,酒紅色的長發在空中起伏,她像只美麗的小鳥,步子輕快。她小跑著奔往街對面被她稱作麻美的女孩子,在麻美身側站定。

麻美挽住酒紅色長發女人的胳膊,擰眉笑著:“黃泉你也真是的,又遲到了哦。”

酒紅色長發女人笑了笑:“我送迷路的老奶奶回家了,所以才會遲到,麻美你就原諒我吧。”

麻美一把掐住酒紅色長發女人的臉:“少來。明明是你說好奇這條街晚上是什麽樣才約的我,居然敢遲到那麽久。明天請我吃飯,不然我就把黃泉你上次摔個四腳朝天的黑歷史發出去。”

“我知道錯了!”女人雙手合十,向麻美拼命求饒:“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諒我吧!”

街道對面是吵吵嚷嚷拌嘴個不停的麻美和酒紅色長發女人,手機裏是萩原研二的聲音。他擔憂地“餵”個不停,卻無法引回賴川黃泉的註意力,更得不到半分回應。

賴川黃泉瞪大雙眼,瞳孔不停收縮顫動。手指因驚嚇而泛涼,脫力的手掌握不住東西,仍在通話中的手機落在地上時發出哐當一聲響,屏幕裂開了一道蛛網紋。

賴川黃泉很確定她沒有看錯——街對面那個也被喊作「賴川黃泉」的酒紅色長發女人臉上好似蒙著一層霧。賴川黃泉知道她在笑,但賴川黃泉看不清她的臉。就好像……有誰刻意模糊了她的容貌。

這是賴川黃泉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就算是導致她降級的末世世界也不曾出現過看不清臉的人。

賴川黃泉擡手把鬢邊的烏發捋至而後,冷汗已經爬滿額頭。大腦停止運轉的這幾秒,酒紅色長發的女人已經彎著麻美即將走遠。賴川黃泉心下一驚,沒有去管地上因磕碰自動掛斷電話的手機,擡起腿就要追。

她的眼裏只有街對面的女人,再容不下其他。這個世界一定是在運轉邏輯上出了問題,一定是這樣。不然一個小小的21世紀,一個沒有發生戰爭的國度,怎麽可能會連續失敗三位員工。

為了融入酒吧氛圍特意選擇的十厘米細高跟變成了一種阻礙,註意力高度擊中時,酒紅色長發女人以外的畫面全被大腦自動忽略。

賴川黃泉沒有註意到拐角處急速駛來的車子,被過量酒精麻痹了大腦神經的私家車司機同樣沒註意到突然沖出來的賴川黃泉——他甚至註意不到自己沒有打開前車燈。

車輪滾動卷起塵埃,就在車子離賴川黃泉不過一米距離時,蠻狠的力道率先從身後撲過來,把賴川黃泉猛撞出去。諸伏景光把賴川黃泉摟緊懷裏,護著她的後腦勺在平坦的地面滾出好幾圈,滑出好一截才在終於停下。

突發異狀吸引了紅發女人的註意,但她只是回頭用探究的眼神打量了賴川黃泉他們一眼,便摟著麻美轉身離開了。

賴川黃泉咬住下唇死死盯著挪步離開的女人,想要爬起身,細腰卻被諸伏景光緊緊扣著。不僅如此,她稍有動作,大腿和手臂的大片擦傷就會陣陣刺痛,在被撲倒一瞬間扭傷的腳腕也疼得離開。

賴川黃泉只能看著紅發女人漸行漸遠,直至圍觀的人群遮擋住賴川黃泉窺探的視線。

諸伏景光松手從地上爬起來,他擰著眉心,說話時語氣卻一如既往的溫柔:“有沒有哪裏受傷,還站得起來嗎?”

賴川黃泉試著縮了下腳,劇痛瞬間順著腳腕竄向大腦。

“嘶——疼疼疼……”

諸伏景光蹲在賴川黃泉面前仔細查看過她的傷口,他露出個無奈的笑:“要去我家休息嗎,我那裏有醫藥箱。”

諸伏景光住的險些被炸.彈犯炸.毀的大樓就在這附近,步行十分鐘就到。諸伏景光確認過,賴川黃泉沒有骨折,只是扭傷加大面積擦傷,這種程度他一個人也可以處理好。他本該把賴川黃泉送去醫院,但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一個試探賴川黃泉的機會。

2013號房早被諸伏景光裝好了竊聽和監控設備,不如借此機會將賴川黃泉留下,好好試探她一番。

【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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