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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67章 是他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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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67章 是他在叫:“……

病房外喧鬧成一片, 但蘇鶴聲沒功夫管這些,懷裏的人仿佛聽不到那些聲音一般,一直闔目微微呼吸。

和往常一樣, 沈硯之的腦袋依在蘇鶴聲的肩窩,以往呼吸灑在蘇鶴聲的側頸上,能夠激起蘇鶴聲的一層疙瘩。

可此時沈硯之的呼吸,清淺到感受不到。

沒說兩句話,沈硯之又疲憊地睡過去。

蘇鶴聲抱了他一會兒, 重新輕輕將他放下, 給他掖好被子, 再次給他戴上氧氣罩。

餘碧青一直坐著沒動,看著他倆,長嘆一聲:“這氧氣罩……”

她想問怎麽又戴上了。

蘇鶴聲始終低垂著腦袋, 眼皮耷拉著,看不清神色, 餘碧青對沈硯之的身體沒有蘇鶴聲了解,但眼下這樣的狀況, 她也知道不該多提及。

只會平添焦慮或悲傷。

沈硯之說的話,她不是沒聽見, 那種交代後事一樣的語氣, 她聽著都受不了,何況蘇鶴聲。

她看向蘇鶴聲, 卻見他神色平靜, 可莫名讓人感到周圍絲絲縷縷的消沈情緒。

餘碧青不忍心, 但還是出聲道:“你去看看是不是嚴醫生回來了,這裏我給你守著?”

“……不了。”

蘇鶴聲搖頭。

他承認,此時此刻, 他只想當一個懦夫,一個退縮的膽小鬼。

外面的吵鬧聲,他不知道是不是嚴義回來了,也不敢知道。

如果他率先出去,真的見到了嚴義,嚴義真的帶回了不好的消息,怎麽辦?

他該怎麽辦?

蘇鶴聲一直待在病房,嚴義也沒有到病房來,沒有和嚴義碰面的機會,所以他壓根兒不知道嚴義是不是真的回來了。

沈硯之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眼看餘碧青的開庭時間都要到了,彭律和郭仲一起到了醫院。

但沈硯之仍然沒醒。

嚴義的徒弟已經給沈硯之輸上營養液了。

彭律和郭仲是在餘碧青的案子開庭前一天來的。

蘇鶴聲正守在沈硯之身邊,在各大拍賣行官網上查看小島的信息,但不知是不是要等沈霖安的案子過後才有信息,總之現在杳無音信。

室內開了空調,蘇鶴聲穿著短袖,沈硯之身上蓋著病房裏的標準床被,身上尚且還有體溫。

這是唯一令蘇鶴聲心安的事情。

彭律和郭仲進來時,蘇鶴聲正在探沈硯之的體溫。

自從上次給沈硯之開完庭之後,彭律就再也沒有見過沈硯之,一直忙著下一個餘碧青的案子。

這還是她頭一次看見沈硯之這副模樣。

靜靜地躺在床上,仿佛是在沈睡,可實際上卻是在被蠶食。

室內依舊安靜,不是正常的寂靜,而是凝重,蘇鶴聲的心思沈重到令這個病房都顯得壓抑起來。

彭律和郭仲進門,掃了眼蘇鶴聲,然後視線落在沈硯之身上:“怎麽樣最近?”

“還行。”蘇鶴聲讓人坐,朝他們笑了一下。

郭仲看見他桌上的電腦,問了一嘴:“還在工作?”

“沒有,寫點東西。”蘇鶴聲起身舒展了一下身體。

見他這樣,郭仲被嚇的不輕,感覺蘇鶴聲像魔怔了一樣。

“蘇導,你咋啦?”

蘇鶴聲很難理解他突如其來的問話:“什麽?”

郭仲說:“沈老師好了嗎?”

“……沒有。”蘇鶴聲搖頭,但神色依舊波瀾不驚。

論誰看都覺得奇怪。

彭律沈默半晌,沒講話,將拎著的包放到桌上,剛開口喊了一聲“蘇先生”,隨即便被蘇鶴聲打斷話音。

“彭律,你幫我看看這個——”蘇鶴聲將電腦一轉,把屏幕那面對著彭律。

是一份剛編輯好的文件,彭律粗略的掃了一眼,而後神色覆雜地陷入沈默。

郭仲好奇,跟著看了眼,然後瞪大眼睛:“你這是幹嘛?”

蘇鶴聲沒搭理郭仲,而是問彭律:“這樣可以嗎?還是說要一份手寫的?”

他輕聲補充著:“我查過了,這種東西,是不是要手寫,然後按手印效益更強?”

“……”

彭律深吸一口氣,苦笑道:“你倆真是……”

“他要把他的給你,你接受了,然後連帶著一起還給,然後呢?留給小孩兒嗎?”

“……”

“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蘇鶴聲聳聳肩,眉眼輕松:“我不知道,不是硯之說的嗎,有備無患而已。”

“小孩兒呢?”郭仲問。

蘇鶴聲眨眨眼,註視著床上的人,沈硯之側躺著,腹中的小家夥還在茁壯成長,仿佛吸收了沈硯之僅剩的軀體營養。

“小孩兒……”

他呢喃著,想起沈硯之說的話,看向郭仲:“如果能好好活下來,那這些東西都留給他,請你幫忙照看一點,行嗎?”

“如果不能活下來,那就算了。”

就當沒有緣分。

沈硯之說的沒錯。

他很累,他盡力了。

生病不是沈硯之願意生的,跟他鬧離婚,也不是沈硯之的錯,第一個孩子掉了,得知自己生病還要跟他糾纏不清,也不是沈硯之願意的。

沈硯之的確很累了。

他不應該捆住沈硯之。

郭仲低了下眼,說:“對小孩兒是不是不太公平?”

“……我知道。”蘇鶴聲笑道,“我知道對它不公平,但我對他的感情不到十個月,可我哥,我實在放不下。”

“他離不開我。”

他怎麽離得開?

他這麽害怕,害怕到閉著眼睛都要下意識握緊他的手,他要怎麽放心沈硯之一個人?

郭仲不講話了。

沒人知道過幾天會發展成什麽樣,沈硯之的情況如何,大家都是有目共睹,講不出什麽違心寬慰的話。

期待越高,失望越大。

郭仲感到無力:“現在還不到最後一刻,還有很多事要處理,再等等新藥,開庭的事情,還有小島,至少等這些——”

“還有小島。”蘇鶴聲忽然想起這件事還沒說,“小島買下來之後,我跟硯之就移居小島,還請你們幫我們立碑。”

“…………”

郭仲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就說怎麽感覺這個病房格外壓抑,原來是蘇鶴聲有這樣的打算。

彭律見縫插針,跟蘇鶴聲說:“明天餘女士的案子要開庭,我已經跟餘女士對過案子,明天開庭她也去。”

“另外林理這邊,我和郭導去聯系過他的家人,的確有一筆款項到賬,但他們以為是林理想不開,死前把所有存款匯給他們。”

“但我看過那個匯款賬號,不是從林理的銀行卡裏匯入的。”

蘇鶴聲擰眉:“他的家人不知道是從哪裏匯入?”

“對。”彭律點頭,“他家人說因為林理有很多卡,匯錢的時候不確定用哪一張卡,所以才沒有起疑。”

“這樣的情況有很多,而且這筆錢不一定只經過了一筆賬戶,如果接連通過好幾個賬戶,也很難證明這這筆錢的用途。”

“但現在屍體已經火化了。”郭仲皺眉。

但蘇鶴聲說:“自殺是一定的,但是天河那邊攛掇慫恿,就算把屍體拉去屍檢,也不一定能查出什麽來。”

“……那現在怎麽辦?”

蘇鶴聲扭頭看向沈硯之,半晌後,說:“能查到賬號是誰的嗎?”

“……我可以試試。”彭律說,“但不一定能查到。”

“沒事。”

蘇鶴聲理解,又提到一個人:“楊瑞也查一下。”

“項目部的經理,也可能成為天河的替罪羊,直接先找到他。”

這番話一講,郭仲和彭律恍然大悟。

如果天河能拉林理轉移視線,那左膀右臂楊瑞,也不是不能作為墊背的。

彭律點頭:“等明天開完庭我再調查一下楊瑞。”

蘇鶴聲點頭:“好。”

**

餘碧青的案子開庭當日,沈硯之醒了,而且精神不錯,心臟沒痛,氧氣罩也沒帶。

蘇鶴聲一直以來的低氣壓終於散掉,壓在心口的石頭不再那麽擠得人喘不過氣。

沈硯之的頭發都長長不少,鬧著讓蘇鶴聲給他洗頭發,蘇鶴聲現在對沈硯之的身體戰戰兢兢,本不同意,但耐不住沈硯之磨,還是給他洗了。

洗完吹幹之後蓬松的散在腦後,將要到脖頸,烏黑濃密有光澤的頭發,襯得沈硯之皮膚更加如白玉一般動人,實在漂亮,只是仍然染著病態。

卻令人感到萬般憐惜。

沈硯之張口吃了蘇鶴聲餵過來湯,問他:“今天是不是餘老師開庭?”

“嗯,現在應該正在庭中。”蘇鶴聲答了一句,然後才疑惑地問,“你怎麽知道?”

“我聽到了。”

“……”

蘇鶴聲身子一僵。

他聽到了。

只有昨晚,彭律和郭仲來時,他們聊了這個事情,但沈硯之說他聽到了。

蘇鶴聲頓了頓,試探著問:“你不是睡著嗎?”

“但我能聽到。”

“——那你……”

蘇鶴聲話說一半又停住,不敢繼續問。

沈硯之知道他想說什麽,笑了下:“我知道你想問什麽,想問我有沒有聽到其它的事情,對嗎?”

蘇鶴聲仗著他看不見,不做聲,垂眼看著他的嘴唇,因為吃過飯,喝過水,沈硯之的唇瓣染了一點潤色,蘇鶴聲很像湊上去吃一下。

接著,就聽沈硯之說:“我都聽見了。”

“你們講的那些,我都聽見了。”

沈硯之說:“如果結果真的不好,你要陪我,我沒意見,我很高興你很愛我,但鶴聲,你爸爸媽媽怎麽辦?”

話說到點子上。

蘇鶴聲承認自己偏私,可生死一念之間,痛苦的是留下的人。

“鶴聲,我很自私的,我跟你說過,我沒有家人沒有親人,但你不一樣,我沒有後顧之憂——”

“沒有後顧之憂,我不是嗎?”

“你不擔心我嗎?”

蘇鶴聲啞聲問,臉色痛苦,可沈硯之看不見。

蘇鶴聲說:“有後顧之憂的人死不了,也不能死,那我呢?”

“你講遺言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也是你的遺物,我也會難過,你有沒有想過,沒有你我這個遺物就沒有主人。”

“我要怎麽辦?”

沈硯之抿唇,他能感受到蘇鶴聲的為難。

可事實如此。

他可以死,那是命,生死由天,可蘇鶴聲不一樣,他健健康康的,還有家人,還有朋友,還有事業。

沈硯之不知道該怎麽回他,於是沈默片刻,良久,才低低說:“鶴聲,我也不想死。”

他不想死。

他之前是萬念俱灰,已經將生死置身事外,可現在不一樣了。

小家夥在肚子裏動的活潑,蘇鶴聲濃烈的愛意,餘老師的關心,這些都讓他掛念。

他也不想死。

可命運就是這樣,他能怎麽辦?

蘇鶴聲開始低泣:“那你不要死,好不好?你再撐一撐,好不好?我知道你很難過,你很痛苦,昏睡的時候也會心臟痛胃痛,是不是?”

“我都知道,但你撐一撐,再等一等,行嗎?”

“算我求你?求求你……”

他的聲音低啞的厲害,字字句句艱難的從哽咽的喉頭擠出來,仿佛撕裂了聲帶,沾著血液。

沈硯之擡手,抹掉眼角的濕潤,摸索著,將手蓋到蘇鶴聲的後腦勺上:“鶴聲,我已經吃不出味道了。”

他的接受能力總是比蘇鶴聲要強一些的。

所以在失去味覺的第一瞬間,他想的是,至少小家夥能養活了。

於是,蘇鶴聲給他餵什麽他就吃什麽。

是因為他失去了味覺。

接下來了?

可能在一天之內,或者一周之內,或者睡夢中,總之不知道什麽時候,連聽力也失去了。

最終他聽不見蘇鶴聲的聲音,看不見蘇鶴聲,嘗不出任何味道。

他在靜靜等待死亡來臨。

可他也害怕。

沈硯之呢喃著:“鶴聲,我不想死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蘇鶴聲哭的肩膀發抖,伏在沈硯之的肩上,抱著他的腰,壓抑著聲音,哭到喘不過氣。

他不斷地念叨著“我知道”。

可沒有任何辦法。

他只能看著沈硯之猶如沙粒一般,逐漸從他的指縫間溜走。

正哭的起勁的時候,病房門突然被推開。

沈硯之耳尖地聽見了,於是擡手輕推蘇鶴聲,但蘇鶴聲不願意從他身上起來,只是勉強停止了哭泣。

“這是做什麽?”嚴義穿著白大褂,口袋裏插著三只不同顏色的筆,臉色憔悴又滄桑。

像是被關在一個密閉空間裏不吃不喝好多天。

嚴義“嘖”了一聲,走過去,拍了下蘇鶴聲,嘲笑他:“你不是都不哭了麽?又開始了?”

被拍的人緩了緩,終於起身,拉著沈硯之的手不放,擡頭看嚴義,眼周紅腫。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蘇鶴聲問著,但眼睛裏藏著掩飾不住的希冀。

不可否認,他對嚴義仍然帶著無窮的希望。

嚴義看出了他的心思,先是嘆了一聲,令蘇鶴聲一口氣吊到了喉嚨口,然後說:“一個壞消息一個好消息,你想想聽哪個?”

“……”

蘇鶴聲不講話,倒是沈硯之先說了:“壞消息。”

“……不行。”嚴義拒絕。

沈硯之:“?”

還沒等沈硯之反問,嚴義就自己解釋了:“因為壞消息是基於好消息的,所以得先聽好消息。”

沈硯之也不說話了。

嚴義拉了把椅子坐下嗎,才開始說:“藥,我拿回來了。”

話音一落,蘇鶴聲猛地站起來,瞳孔放大,驚到說不出話,手都在抖。

嘴顫的說不出話來。

嚴義擺擺手,讓他坐下,繼續說:“藥是融合的,但因為時間緊急,藥都是有副作用的藥,目前為了盡快抑制病情,才研制這一款藥,但通過了審核標準,這個你們放心,改善藥物情況,還正在研發。”

“所以,壞消息是副作用。”

“沒錯。”嚴義說,“當然,也可能這款藥對臨床病人沒用,這一點——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

在長久的等待和無盡的絕望中,蘇鶴聲已經十分樂觀,只要有藥,他就相信。

他知道沈硯之一定也是這樣想的。

蘇鶴聲看了眼沈硯之,手指摸上他的眼睛,詢問他:“要試試嗎?”

“試。”沈硯之說,“試吧。”

嚴義說“好”,又說:“可以根據後續的反應再改進用藥,藥是好藥,只要有效,你的眼睛就會好一些。”

沈硯之和蘇鶴聲都一齊點頭。

嚴義嘆了聲,之前沒研發出藥之前,他胸有成竹,可眼下有了藥,他心裏突然沒底了。

事實上,這個感覺,病房裏的三人都如有所感。

沒研制出藥之前至少還有目標,在此之前,努力都是有用的,但在拿到藥之後,所有都將聽天由命。

不知道藥有沒有效果,不知道副作用是什麽,不知道沈硯之還有多久。

但這是一場賭局,是一場傾盡一切,放手一搏的賭局。

所有人都在祈禱會有個好結局。

當天晚上,嚴義就拿了藥,給沈硯之輸上,又給沈硯之吃了一款。

只是在半夜,輸完藥,沈硯之便被拉進急救,因為心臟驟停,嚴義親自上陣,將人送出來後才松了口氣。

這不是給蘇鶴聲一個交代,是給沈硯之,蘇鶴聲,以及他自己一個交代。

嚴義神色疲憊,跟神情緊張的蘇鶴聲說:“沒事,藥物排異,拉回來了,後續要盯緊一點。”

“……好。”

從急救室出來後,沈硯之就再沒醒過,仿佛那天白天的清醒是回光返照,是最後一次笑顏。

餘老師的官司陷入僵局,天河提起訴訟,官司進入二審;沈霖安的案子依舊停留在檢察院階段,網上的輿論再次風波乍起,但好似因為時間流逝,討論輿情的人又換了一波。

蘇鶴聲將病房當成家,已經學會了給沈硯之拔針管,紮針,敷熱袋,餵藥。

沈硯之和他腹中的小家夥都配合的十分完美,可就是不醒。

研制的新藥不斷在用,沈硯之卻日覆一日的睡。

一晃快要金秋九月。

沈硯之腹中的小家夥都已經七個多月,餘老師的案子二審就要開庭。

病房裏總是圍滿了人,每次一來大家都分開來,可每次病房裏的外人,都能超過三個。

蘇鶴聲給沈硯之撤掉呼吸機,對嚴義說:“這是今天早上戴上的,昨晚沒帶,他能自主呼吸了,早上我擔心,所以重新又戴了。”

“沒區別是嗎?”嚴義問,測了沈硯之血壓和心率,“能自主呼吸是好事,能不用呼吸就不用了。”

他看了眼病床上的人,側躺著,一手放在腹部,一手隨意放在枕側,像是正常睡著了一樣。

越看越覺得奇怪,嚴義驚奇地問:“他醒了?!”

“嗯?醒了?”蘇鶴聲立馬去看,可床上的人沒有任何反應,只有平緩的呼吸。

嚴義知道他理解錯了,於是解釋道:“我以為他醒了——怎麽這個姿勢?”

“我弄的!”蘇鶴聲還一臉驕傲,“怎麽樣?他現在肚子有點大,我擔心他腰不舒服,就把他弄側躺著,而且他本來就喜歡這種姿勢睡覺!”

只是以前都躺在自己懷裏。

現在還不行。

“……”嚴義真是無語了。

傍晚時分,遠處天邊夕陽染出一片霞紅,雲層疊出陰影,光落進來,暈在病床上。

蘇鶴聲有點受不住安靜,總覺著耳邊一直有沈硯之在叫他。

總是溫和又清冷地叫他“鶴聲”。

像是產生了幻覺。

他晃了晃腦袋,下一刻,郭仲進來了。

蘇鶴聲聞聲擡眼,眼神平靜,腦海裏還在盤旋那句“鶴聲”,他想從幻境裏出來,但也想沈迷於幻覺。

郭仲笑著,頓了片刻,說:“蘇導,彭律托我跟你說,林理的家人出庭作證,在餘老師的二審庭上,當庭宣判餘老師二審勝訴,並駁回天河的上訴請求,同時將有關林理的案子,一並移交到公安機關,跟沈霖安的案子合並處理。”

“……”

蘇鶴聲怔怔地睜著眼,認真著,郭仲還在繼續說:“小島和相關涉案金額已經被發封,只等案子結束,小島就可以進入法拍,並且因為我們參與建設,會優先法拍給我們……”

他喜笑顏開,講話時手舞足蹈,好像還在形象地表演庭上的一切,誓要將彭律殺瘋的氣勢一比一的刻畫出來。

但蘇鶴聲聽得隱隱約約,耳朵裏是郭仲喜氣洋洋的聲音,但也有總是魂牽夢縈的那句“鶴聲”。

可這次不一樣。

這道聲音越來越近,近在咫尺,如此真實,令人分不清。

直到郭仲的聲音也停止,直直地,震驚地看著自己,蘇鶴聲耳畔那道清淺的聲音逐漸清晰起來。

的確是有人在喊他。

真真切切的,有人在叫“鶴聲”。

郭仲和蘇鶴聲一齊緩慢扭頭看去,病床上的人依然側躺著,暈在暖和的夕陽裏,仿佛只是睡了一覺,他的嘴一張一合。

“鶴聲……”

這次蘇鶴聲聽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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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真的正文完結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OK說點正經的。

收尾的時候為什麽覺得完結時間會時長時短,是因為我在糾結兩個點:一個是林理,一個是病情。

我最初想的是:林理一條人命,不足以撼動天河,大家應該也能看到正文裏,鶴聲和硯之的事業其實算剛剛起步,所以也無法與天河抗衡,但我想著,都已經這麽苦了,他們得有點金手指才行。另一個就是硯之的病,我最初想的其實是,關於死亡,不怕面對坦然的死亡,更讓人無法接受的是不想死,想奮力地活著卻因為無法改變的各種原因而必須面對死亡,但要是這樣,有可能就be了,所以想來想去,就沒有這樣安排。治療的過程原本也安排了的,我也還是刪掉了。

總之正文就到這裏了,他們還要生活,我也還要繼續寫番外,感謝大家[貓頭][抱抱][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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