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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62章 慢慢來,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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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62章 慢慢來,會好的

“戴上氧氣罩了。”嚴義下了手術後, 馬不停蹄的趕到沈硯之的病房,看了沈硯之一眼。

人被送來醫院時,嚴義正好在手術臺上, 是嚴義手底下的徒弟給一一安排好,並臨時做好了一切檢查。

嚴義下了手術才聽說這件事,趕忙過來重新給檢查了一下。

看見輸上了營養液,戴上了氧氣罩,就估摸著應該不會出什麽問題。

雖然目前他的徒弟還沒有接觸到基因一型的病人, 但居然能做到根據癥狀做基礎的檢查, 給出基本的穩定方案, 這是他沒想到的。

小小的單人病房裏站滿了人,鄭星和郭仲早已把沈硯之的一左一右給占了,蘇鶴聲只能站在床尾。

床上的人還昏睡著, 但呼吸平穩。

嚴義問:“怎麽回事?這麽突然?我還說等過段時間檢查,要是還能撐一段時間就不要那麽早用制氧……”

“今天在開發布會。”

面對嚴義, 蘇鶴聲老實交代:“發布會之前他好像就有點不舒服,他說等發布會結束之後來醫院, 但中途出了點狀況。”

郭仲接過話頭,把發布會上的事情簡單闡述了一下。

嚴義:“……”

他嘆了聲:“是不是情緒過激了?”

“嗯。”

“硯之現在最忌情緒過激。”嚴義補充, “心臟不比別的, 牽一發而動全身——原先胃裏的毛病,現在多多少少也跟心臟有關, 但他的心臟又沒壞, 壞了反而還好說, 做手術說不定有救。”

聽了這話,神色沈重,一直沈默的蘇鶴聲擡眼看去:“什麽、什麽意思?”

瞧他這幅樣子, 嚴義一眼就能看明白他的心思。

“不管你理解的什麽意思,我的意思都不是他沒救,明白?”

嚴義不斷給他打安撫劑。

蘇鶴聲移開視線,自沈硯之床尾看過去,盯在他的臉上。

呼吸太輕了,帶著氧氣罩甚至都沒有霧氣,清清楚楚地能看見他的口鼻。

他看了幾秒,忽然說:“他說他看不清。”

嚴義頓了一下,只回了這樣一句:“……我知道了。”

視力問題如果不是從前就近視,那一定是伴隨癥狀,感覺中樞出現問題。

既然現在蘇鶴聲已經知道,嚴義便將這件事重新說了一遍。

“感覺中樞出現問題,目前研究顯示,會出現暫時性視力模糊不清,暫時性耳鳴,暫時性味覺喪失;可能會出現長期性目盲,長期性耳聰,長期性味覺喪失。”

“。”

蘇鶴聲喉結滾動,面上看著很平靜乃至不動聲色,實際上腦子裏已經亂成一團。

一邊的郭仲和鄭星更是聽得臉色煞白。

他們第一次對沈硯之的身體情況有所了解,可聽起來,狀況不是一般的嚴重。

郭仲皺緊眉,看了眼蘇鶴聲,心道,難怪他把沈硯之看的這樣緊。

蘇鶴聲緩了緩,才說:“長期性的意思是…”

“很明顯了,”嚴義眼神銳利,“長期性的意思就是沒治好,會慢慢喪失這些功能,直至死亡。”

“這些都是病情惡化的癥狀。”

“但硯之目前的情況還算好,我們這邊在盡快開組會,等藥一出來就給他用。”

原本聽得好好的,但蘇鶴聲忽然從他的言語裏意識到些什麽。

他嗓子幹澀,問道:“我哥,是實驗組?”

“嗯。”

嚴義這會兒是正經醫生了,他知道讓一個病人作為試驗對象,對於家屬來講是一件很難接受的事。

所以他盡力安撫。

只是一早想好的安慰的說辭還沒說說出口,蘇鶴聲又有了自己的想法。

他提議:“既然是心臟問題,不能直接換心嗎?”

“……”嚴義無語道,“你說的輕巧,換誰的心——”

“我的。”

“…………”

聽見蘇鶴聲開始胡言亂語,嚴義差點被氣笑。

“蘇鶴聲,你現在著急,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不要講這種天方夜譚的事情行不?”

“先不說他的心臟沒問題,根源在基因,換你的心有什麽用?再說你的心能換嗎?並發癥呢?排異反應呢?都不考慮了?你是想一命換一命?如果真能按你說的做,把你的命換給他,他能活嗎?”

嚴義斥責他:“請不要說這些無厘頭又自我感動的話。”

病房陷入沈寂,空氣在緩慢流通,氣氛不算僵硬,因為蘇鶴聲此時此刻猶如一個牽線木偶,嚴義說什麽,他就應什麽。

再不反駁也不胡亂說話。

“行了。”嚴義打破僵局,跟他說,“做實驗組的病人是硯之同意過的,你以為你的投資怎麽來的?”

聞聲,蘇鶴聲看向他,眼神疑惑,心裏卻隱隱蕩漾著若隱若現的答案。

“你那投資,是硯之用答應進實驗組換的,錢也是硯之的,只不過以嚴家主體公司的名義,說白了,我們就是個掛名的。”

“……”

一番話講的蘇鶴聲心神俱顫。

他想過投資可能跟沈硯之有關,但沒想到真相是這樣。

硯之又一向隱忍,什麽都不會說。

蘇鶴聲深呼吸,平覆心情:“我知道了。現在是要住院嗎?”

“是,已經上了氧氣,最好就辦住院手續,就在這間病房住著吧,這兒不大,但住你倆足夠了。”

嚴義自動將蘇鶴聲列為了陪護對象。

這種時候,如果蘇鶴聲說因為工作或者什麽工作室剛啟動的緣故,而不能常待在醫院,那他就要勸沈硯之離婚了。

無論病治不治得好,和蘇鶴聲的婚姻關系,都要慎重考慮。

好在蘇鶴聲還是個好的。

嚴義即使不說,蘇鶴聲也是不願意離開的。

他現在害怕,恐慌,沈硯之昏睡著,他便像失了主心骨一般,不敢離開沈硯之半步,生怕一離開,再回來就見不著人了。

這些時日,他一直都處於這樣渾渾噩噩的狀態,無論多少人,對他說多少勸說寬慰的話,他都無法冷靜。

平日裏都是裝給沈硯之看,晚上睡覺時,恨不得讓沈硯之長在自己的血肉裏,兩人融為一體,才好時時刻刻感知他的生命狀況。

蘇鶴聲走到窗前,將窗簾拉上,單人病房的窗簾很遮光,光線一暗下來,室內便猶如半傍晚。

嚴義交代這些便離開,醫院裏還有其他病人需要照看查房。

房間裏剩下的三人,郭仲和鄭星一直坐在床邊,而蘇鶴聲則是站在床尾,眼皮低垂著,各有所思,沈默著,就這樣一直到了真正的傍晚。

天剛剛擦黑,蘇鶴聲便開口,嗓音低啞得厲害:“你們先回去吧,工作室的事情,郭導,你多操心。”

“……我知道。”郭仲起身。

他不是蘇鶴聲,無法和她感同身受,但他是有家庭的人,這樣的場景,他甚至都不敢代入自己去設想。

可想而知蘇鶴聲的艱難。

郭仲朝對面的鄭星招了招手,說:“走吧,我們先回去,今天還有發布會的事情沒處理完,晚點我們再發一則聲明。”

“我們不算被動,但現在只能見招拆招。”

“好。”

鄭星起身,再次傾身看了眼沈硯之,然後跟著郭仲離開。

兩人走後,病房內徹底安靜下來。

營養液早就輸完了,氧氣罩換成了鼻氧管,但沈硯之依舊沒有醒來的意思。

天色不早,窗簾被拉上,房間幾乎沒有光線,蘇鶴聲伸出手,他視力很好,能看見自己的五指,視線一轉,也能看清床上的沈硯之。

他不知道視力模糊是什麽感覺,也不知道嚴義口中的那些癥狀,在沈硯之身上顯現出來具體什麽感受。

他什麽都不知道。

通身的無力感席卷而來,令他精神緊繃,卻無可奈何且束手無策。

蘇鶴聲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拉著沈硯之的手,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臉,有點涼,往下,摸到他的腹部。

硯之平躺著時,那裏微微隆起,蘇鶴聲顫抖著手撫上去,忽然細微的動靜從手心鉆過。

他楞了一下,察覺這動靜是什麽後,眼眶唰地一下紅了,一滴滴落在床上,洇出片片濕潤。

緊接著,剛才動的地方,又覆上來一只微涼的手指。

蘇鶴聲慌忙看去,沈硯之正慢慢睜眼,兩人對視上時,沈硯之忽然笑了一下,虛弱地問:“是不是動了?”

“是,它在動。”蘇鶴聲點頭,傾身在沈硯之臉上親了一下。

沈硯之閉眼,又睜開,身上沒什麽力氣,鼻氧管戴著也不是很舒服,他動了動身體,蘇鶴聲察覺,起身將病床升高一些。

“心臟還有不舒服嗎?”蘇鶴聲細聲問。

“沒有。”

沈硯之盯著他,擡了擡手,拉了下嘴角:“怎麽又哭。”

本來已經止住淚意,聽了沈硯之這話,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他用沈硯之的手擋住自己的眼睛,一定是紅腫不堪。

“好了,現在已經沒事了。”沈硯之就著這個動作,在他眼睛上摸了一下。

蘇鶴聲泣不成聲,寬闊的肩膀此時微頷,看起來可憐兮兮的:“哥,我害怕。”

害怕他哥突然暈倒,害怕他哥蒼白脆弱地躺在床上,害怕他哥悄無聲息的沒了鼻息。

他害怕的要死。

“……”沈硯之眉心一擰,鼻尖泛起酸意,說不出話。

蘇鶴聲今年將滿二十八,如果他在這個時候離開,那是不是浪費了蘇鶴聲這麽多年?

沈硯之想著,可再一轉念,他也浪費了那麽多年,甚至把自己生命中剩下的所有時間,都給了蘇鶴聲。

談什麽浪費不浪費的。

沈硯之輕聲說話:“別害怕,慢慢來,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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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好困,少一點,補在明天的更新裏

十二月前,我會開新文,意味著我要在十一月份完結,包括番外[貓頭]

正文完結後,我會改文,主要是捉蟲改病句找漏洞,應該不會改動太大。

明年的目標是寫完7本書[貓頭]就這樣立flag[彩虹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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