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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47章 對不起我不離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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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47章 對不起我不離婚了

沈硯之沒睡著, 蘇鶴聲說的話他當然能聽到,但還沒等他蓄力睜眼,就聽見嚴義和唐臻催促著蘇鶴聲出去了。

霎時, 病房安靜下來,沈硯之本就昏沈的意識徹底沈睡過去。

嚴義和唐臻拉著蘇鶴聲到了嚴義的辦公室,路過護士臺的時候,嚴義再次叮囑沒有值班的護士幫忙註意著沈硯之病房的狀況。

三人一起回到辦公室。

形象點來說,蘇鶴聲是被嚴義和唐臻兩人押解到了辦公室, 他被安排坐下, 接受兩人的“質詢”。

蘇鶴聲正陷在即將要失去沈硯之的恐慌和悲傷中不可自拔, 但嚴義和唐臻好像沒感受到。

“你是不是有病?”

看了蘇鶴聲一會兒,嚴義突然說話。

“?”蘇鶴聲不明所以。

他擡眼看向嚴義:“我怎麽了?”

嚴義又掃了眼唐臻,明顯神情不友好, 唐臻也明白,是他沒搞清楚事情, 隨便傳達錯誤的軍情,從而導致了一系列後果。

但他也是為蘇鶴聲好啊!

他明白嚴義這是遷怒, 所以,他必須要給出一個答案了!

唐臻輕咳一聲。重覆嚴義的話:“你是不是有病?”

“…”

“我是讓你回來說離婚的?”

“不是。”

蘇鶴聲有自己的想法:“硯之對我已經討厭到了這個地步, 什麽都不告訴我, 如果他肯原諒我,至少…至少這種時候, 他會願意我在他身邊。”

現在這樣, 自己打掉了孩子, 倘若唐臻沒有告知他,他不趕回來,也沒有去查沈霖安的事情, 那沈硯之將一個人承擔這些事。

他一想到就揪心的不行。

沈硯之身體不好,心裏又裝著這些事,還需要提防著,盡心盡力地瞞著他,心理怕都有些損傷。

唐臻無語:“所以你就直接說離婚了?”

“……嗯。”

“你是不是蠢啊?嚴義不是說了他聽得到嗎?”

蘇鶴聲怔了一下,點頭:“我知道,所以我才說——我答應離婚,他也不用這麽累。”

“流掉孩子,對身體……”

他話沒說話,忽然有點說不下去。

“……”

唐臻握著他的肩膀使勁晃了晃:“你瘋了是不是?我什麽時候跟你說他把孩子打掉了?!”

話音剛落,辦公室沈寂一片。

從這話裏,蘇鶴聲似預想到了什麽,但他不敢細想,於是單核處理一般,眨了眨眼,回道:“你說的。”

“你昨天跟我說硯之懷孕了,但是約了你老師做手術。”

“……”

唐臻眼神四處飄了一圈,摸了摸鼻子,狡辯道:“我說是打胎手術了嗎?”

“你是產科的。”

“……那我也沒說啊!”

這一來一回,一個不敢相信,一個不敢承認的,都在推脫責任,嚴義不耐煩地打斷他們:“行了!少詭辯了!”

唐臻自知理虧,嚴義一說完,他便閉了嘴,給了蘇鶴聲一個愛莫能助、好自為之的眼神。

之後便躲到了後邊。

嚴義抱著臂,坐在辦公桌上,長腿交叉抵著蘇鶴聲坐的椅子腿:“蘇鶴聲,你是真蠢還是假蠢?”

“……”

蘇鶴聲細想了一番,啞聲道:“所以…所以他沒有打掉孩子是嗎?”

“本來是要打掉的。”

嚴義補充了一些關於這個孩子的細節:“發現懷孕的時候,你們剛鬧離婚,那會兒他身體不好,又因為你……總之,這個孩子是不打算留的。”

“今天也是原本定好的手術日期。”

蘇鶴聲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嚴義眼神冷漠,無論蘇鶴聲做的多好,也不是對他,他沒法動容:“但前兩天,硯之決定留下這個孩子。”

“我估計他是在漸漸打消離婚這個念頭。”

嚴義毫不客氣地指責他:“蘇鶴聲,你不覺得你永遠都是這樣嗎?總是莽撞行事,你很早就知道這個事情了吧?畢竟我都看到過熱搜。”

“是。”蘇鶴聲任由他罵。

現在他的狀態猶如喝醉了酒,糊裏糊塗的摸不著頭腦。

“但是你一聲不吭,不管你是沒看到,還是裝作不知道,或者什麽其它別的原因,你肯定是有印象的,後來唐臻告訴你,還有那個沈霖安,應該早就告訴過你吧?沈霖安跟你說的時候,你就懷疑了,是嗎?”

“但你也沒問過一句,甚至一回來就答應離婚,我還以為你多堅如磐石呢。”

嚴義義正言辭,也略帶嘲諷。

像是要把沈硯之受的苦,遭的罪全都掛在這件事上。盡管他並不知道蘇鶴聲的真實想法,可他就是要將那些罪名,一並移花接木地蓋在這件事的頭上。

唐臻有點聽不下去,覺得嚴義有些強詞奪理。

“餵,你差不多得了,他是沒問清楚,那你也沒問他怎麽想的啊,就這麽不分青紅皂白的說一堆,你不跟他一樣麽?”

聞言,嚴義睨他一眼,冷淡道:“我沒有義務關心他的想法,更沒必要關心他的孩子。”

“……”唐臻又被懟了。

說的也有道理,但他還是想反駁,只不過礙於嚴義的淩厲的眼神,便止住了。

蘇鶴聲聽著,腦子亂成一團,可他聽明白了嚴義的意思,便沒為自己辯解,猛地起身就要走。

“幹什麽去?!”唐臻叫住他。

雖然他不同意嚴義的說法,但也害怕蘇鶴聲這個榆木腦袋又做出什麽驚天動地的事情來。

“我去看看硯之。”蘇鶴聲沒敢說他其實是想去解釋。

嚴義沒管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蘇鶴聲,他剛剛那番話,明裏暗裏說了不少,但始終沒有開口講沈硯之的病情。

他找不到合適的時機開口。

他承認剛才有點過激,但他不否認蘇鶴聲對沈硯之的感情。

只是,萬一把病情告訴他,蘇鶴聲知道了,恐怕不會答應留下這個孩子,那沈硯之……

嚴義壓著一口氣,跟在蘇鶴聲後面,回到沈硯之的病房。

這會兒床上的人蜷縮著,眉目緊蹙,一看就是陷入了沈睡,只是身體不舒服,所以睡得也很難受。

“睡著了。”嚴義輕聲說。

蘇鶴聲也看出來了。

硯之沒睡著時,他是不會蜷著身子的。

只是他註視了一會兒沈硯之,轉頭問嚴義:“既然不手術,怎麽還穿著病號服?哪裏生病了?”

“感冒了。”嚴義說,“最近胎像也不穩,又感冒又操心勞神的。”

“我知道了。”蘇鶴聲低低說。

“天河那邊的事情處理的怎麽樣?”

唐臻見話題轉移,便知道自己已經從事情裏摘了出去,隨即放心且百無聊賴地坐在一旁看手機。

今天他不值班,是他老師何主任值。

難得有能偷懶的時候,他可不想回去。

提到天河,渾身的疲憊便在瞬間席卷而來,蘇鶴聲挨著沈硯之坐下,時刻盯著他的狀態,這才真正回過神。

“僵持。”

“他們態度怎麽樣?”

“不放人,也不逼緊。”

蘇鶴聲就只有一點錢和一點能力,沒什麽經不起耗的。

“為難嗎?”嚴義措辭謹慎,“你想過怎麽辦嗎?”

蘇鶴聲沈默良久,把自己和郭仲的打算毫無保留的告訴了嚴義,之後便看見嚴義像震驚了一般呆楞住了。

確實,嚴義確實很震驚。

他是獨子,至今也沒有談過戀愛,跟家人聯系也不多,只是維持在勉強的日常關心中,很少有深入交流。

所以,沈硯之對蘇鶴聲的了解,遠遠超出他的認知。

沈硯之想的沒錯,蘇鶴聲是真的打算自己組建團隊。

嚴義一直以為沈硯之是未雨綢繆,直到剛才親耳聽到,嚴義才為之震驚。

並且,沈硯之不像是了解他,而是對他了如指掌。

仿佛知道或者能猜測出蘇鶴聲的所有近況。

“怎麽了?”蘇鶴聲見他出神,困惑,“你出神了。”

嚴義拉了拉嘴角,晃了下神,才說:“我可以給你投資。”

“什麽?”

蘇鶴聲以為自己聽錯了,他現在的確需要拉投資,因為手頭上的錢,他準備拿去買小島,之後所剩不多,組建團隊只能勉強存活。

可如果能拉到投資,那就不一樣。

只是蘇鶴聲覺得奇怪:“你不是醫生嗎?而且…你好像不是很喜歡我。”

“……得虧你還能看得出來。”嚴義翻了個白眼,“醫生怎麽了?醫生不需要身外之物支撐科研嗎?”

“再說了,我上頭還有整個嚴家呢,現在市場轉型,我覺得讓他們拓展別的行業,也沒什麽不行的。”

嚴義說完,停了一下,視線掃過熟睡的沈硯之,補充道:“況且,硯之也說你能力不錯,我認為應該不會是虧本買賣。”

“硯之……”蘇鶴聲捏了捏掌心,眼睛註視著沈硯之,低聲說,“是硯之讓你幫我的對嗎?”

“……是。”

這何止啊,他啥都沒幫,全都是沈硯之出的錢,只是以嚴氏科技入股投資而已。

所以承認也沒什麽。

既然沈硯之有心想瞞,他幫忙瞞著也沒什麽。

還是那句話,嚴義仍然覺得紙包不住火。

**

沈硯之醒時,嚴義和唐臻正拎著晚餐回來。

他這一覺,睡到了晚上九點。

三個人守著他,一個產科主任,一個心外科主任,一個……即將離婚的配偶。

他們生怕沈硯之中途出什麽事,這人現在真就像一個瓷器,不留神的話,一旦摔在地上,好一點就是斷胳膊斷腿,差一點就要粉身碎骨了。

等到了八點多,見沈硯之還沒有醒的跡象,又給他檢查了一遍,發現只是精神緊繃後乍然松懈,所以睡得比較沈,嚴義和唐臻這才出去買晚餐,讓蘇鶴聲留在這裏照看。

兩人推門進來,蘇鶴聲揉了揉眉心,聲音沙啞:“回來了?”

“嗯,就在醫院食堂買了點。”嚴義隨口說。

唐臻抱怨著:“都這個點了,醫院食堂還這麽多人!”

居然花了一個小時買晚飯!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支起桌子,將飯菜一一擺放好,嚴義一轉身,就見沈硯之睜著眼,望著天花板。

他抹開笑:“喲,舍得醒了?要吃飯了。”

沈硯之無動於衷,他記得昏睡前發生了什麽。

“硯之?”嚴義上前一步,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發現這人還能眨眼睛,便松了口氣。

好歹沒傻。

蘇鶴聲輕聲喊他,伸手要將他扶起來:“哥,要先喝點水嗎?”

沈硯之沒吭聲,但聽見蘇鶴聲的聲音,還是微微扭頭,偏向蘇鶴聲這邊,露出脆弱雪白的脖頸。

他眼神冷漠,蘇鶴聲沒來由地慌亂。

嚴義見狀不妙,拉著唐臻先從病房出去,將這兩人單獨留在了室內。

“哥?”蘇鶴聲小心翼翼喊他。

沈硯之閉眼,像是狠了心,將手腕從他手掌心中掙脫出去:“不用了,你走吧,等節目結束,我們就去領離婚證。”

他實在是太虛弱,早上抽的那五管血,到現在都沒讓他緩過來。

說話都沒力氣,說一半得歇一會兒。

“或者…不用參加之後的節目,明天就去。”

蘇鶴聲啞巴了一樣,喉結滾動幾下,怎麽著都說不出話來,他知道沈硯之在生氣。

論誰都會生氣。

他理解。

可他無法為自己辯駁。

沈硯之已經付出夠多了,受的委屈也夠多,他不應該總是以一句對不起面對。

可他實在不想離婚。

原本就不想離婚,得知沈硯之已經動搖,可能不想離婚後,他更加堅定的不想放手。

“不離婚,好不好?”蘇鶴聲說,“我今天只是腦子一時糊塗。”

“別說這些。”沈硯之打斷他,覺得有些累,“你已經同意了,這不是皆大歡喜嗎?”

“我起初就想離婚,你現在剛好願意,還有什麽是比現在更好的選擇?”

沈硯之忽然睜開眼,眼神一閃而過地難過被蘇鶴聲敏銳地捕捉到。

“不行,我不答應,我不離婚。”蘇鶴聲皺著眉,拉住沈硯之的手,他直接道破沈硯之的心思,“你在說謊,你只是生氣,你根本不想跟我離婚,你也很難過,是不是?”

說著,他的聲音漸漸輕柔下來,像是誘哄,讓沈硯之順從地答出他期盼的那個答案。

沈硯之想睜開自己的手,可這回蘇鶴聲握的更緊,他剛醒,身上沒有任何力氣,無論他怎麽掙紮,都無法從他的桎梏裏掙脫出來。

他躺在病床上,只能用無力的眼神狠狠瞪著蘇鶴聲,看著他通紅的眼眶,察覺他又要掉眼淚,沈硯之閉上眼。

“別裝了。”他冷然道,“白天你已經說過了,答應離婚,不要再糾纏,我們都彼此放過。”

“既然沒有了牽掛,那就體面一些,鶴聲。”

後面這句,他說的很輕。

蘇鶴聲的眼淚瞬間就掉下來,砸了一些在沈硯之手背上,灼燙他的皮膚,蘇鶴聲自己好像沒有察覺,騰出一只手覆上沈硯之的小腹。

隔著被子,也能感受到沈硯之小腹處的隆起。

原來不是什麽其它的東西,而是他們的孩子,是一個小家夥。

蘇鶴聲坐在床沿,床墊便塌陷一塊,他垂首俯身,湊近沈硯之,閉著眼,不受控制地吻上沈硯之的嘴唇。

輕柔且繾綣地舔舐著,眼淚便又落到沈硯之的臉上。

“你騙人。”蘇鶴聲帶著哭腔,“我們有牽絆,明明你想留住它是不是?”

沈硯之身子一僵。

“你根本沒有做手術。”蘇鶴聲說,“是我的錯。”

至今只要一想到沈硯之蒼白脆弱的神色,他就能聯想到他哥一個人承受了多少,一想到沈硯之,就如同得了心臟病一樣,絞痛難忍。

他分明就知道沈硯之只有他,可還是任由事態發展至今。

犯下的是不可饒恕的錯。

“是我沒有察覺到。”蘇鶴聲啞聲,溫柔地撫摸著沈硯之微涼而修長的手指,“哥,我保證——”

“你保證很多次了。”

沈硯之虛弱地聲音截斷了蘇鶴聲的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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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章總感覺哪兒差了點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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