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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2章 是他勾引你不是你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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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2章 是他勾引你不是你的錯

“蘇導,您好。”

“你好。”

同樣的地點,同樣的燈光,同樣的工作人員,林導看著眼前不同的人,略微有些驚訝。

蘇鶴聲因為拍戲,一直會游走在大眾視野,那張深邃的臉能與圈內的任何一個頂流媲美,如今卻已然冒出了些青黑的胡茬,遭受了什麽重大挫折一般頹廢。

林導能猜到什麽,眼神飽含深意,玩笑道:“我還以為蘇導不會來了呢?”

蘇鶴聲擡眼,如今他看起來稍微有些不修邊幅,眼神卻更顯淩厲,鷹爪一樣的視線攫住林導,狠意一點都不掩飾。

“蘇導不用這樣看著我,不是我要跟你離婚。”

“……”

林導照例問著同樣的問題:“蘇導為什麽想離婚?”

“……”

蘇鶴聲沒說話,仿佛聽不得“離婚”這倆字,心裏再次平白引起一股躁意。

“蘇導?”

“別叫了!”蘇鶴聲沒好氣,“我怎麽知道為什麽要離婚,我不想離婚看不出來嗎?”

“哦……蘇導今年27了吧?”林導聊天似的,“事業和愛情,蘇導覺得哪個更重要?”

“……”

蘇鶴聲沒說話,林導打量他,發現他心不在焉,應該是沒聽見他說的話,於是又換話題。

相比寡言的沈硯之,對林導來說,暴躁且陰晴不定的蘇鶴聲更加難以對付。

前采結束後,林導才敢想,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倆人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原本應該跟沈硯之同一天的前采,硬生生拖了一個禮拜,蘇鶴聲這才移駕完成自己的那部分。

一個禮拜前,爭執的那一晚,沈硯之與蘇鶴聲奮戰了一夜,卻沒讓蘇鶴聲感覺到一絲一毫的愉悅,反而像是在做什麽分手愛。

且那一夜後,至今不見沈硯之蹤影。

與此同時,那擾的人心煩的當事人,已經在醫院住了五天的院,被主任醫師好說歹說,這才願意留下來。

可到了今天,沈硯之實在是有點待不住了。

嚴義進來查房時,正巧把正在收拾東西的沈硯之抓了個現行。

他給人安排的單人病房,查完了別的病人的基本情況,最後才來這邊。

嚴義靠在門邊站了會兒,發覺沈硯之正專心致志收拾東西,應該很難發現自己,不得不擡手,屈起手指敲了敲門。

這才讓沈硯之聽見聲音。

沈硯之看了眼聲音來源,絲毫不心虛地通知道:“我今天出院了。”

“哦?”嚴義挑眉,“誰批的?”

“我——”

“我不記得我們醫院有跟你同名的醫生。”

沈硯之無奈,靠著病床邊坐下:“我感覺好多了。”

“是嗎?檢查報告上面不是這麽說的。”嚴義說,“我醫囑上面也沒這麽寫。”

“……”

照他病人目前的狀況來看,他寫的醫囑上一定是“強烈建議病人留院觀察”,而不是“出院休養”。

嚴義瞥了眼旁邊被不聽話的病人自己扯下來的監護儀,上面因為脫離了人體,已經沒有了心跳顯示。

“昨晚才給你裝上去的,那會兒心率還152,這會兒又給拔了。”

“……沈硯之,等你老了,擱那兒躺病床上,是不是還要自己拔管啊?”

沈硯之不想被他的思路帶偏,直說:“已經控制住了,暫時沒事。”

“暫時是沒事,之後呢?”嚴義抱臂正色起來,“我之前就跟你說過了,叫你盡早入院治療,你到底在忙些什麽?”

沈硯之沈默了一會兒,忽然站起來,雙手插進兜裏,目光冷然:“我沒說要治。”

“……不做手術也行,可以先吃藥保守治療,你擔心也是正常的——”

“不治療的意思是,我不想治療,無論你提供哪種方案給我。”

沈硯之打斷他,眼神裏沒有任何情緒,嚴義死死擰眉,他是不知道他怎麽會有什麽倔的朋友。

他一邊救死扶傷,他朋友一邊浪費自己的生命。

嚴義沈默片刻,問:“何苦呢?就為你那一年都著不了幾次家的廢物老公?”

聽他這樣形容,沈硯之下意識不悅地皺眉,輕“嘖”了一聲,而後否認:“……不是。”

“還說不是。”

沈硯之深吸一口氣,補充解釋:“不全是。”

原本他就是想放蘇鶴聲解脫,既然他已經不愛自己了,剛好他的病也只有小概率治好,便也沒必要再做這些浪費精力的事情。

他的世界裏只有蘇鶴聲,現在蘇鶴聲也要走。

嚴義長嘆一聲,說:“無論你怎麽想,我還是會盡力,就算你不後悔,我就不相信蘇鶴聲不會後悔。至少將來我這裏還有準備。況且你這個病——”

“你別告訴他。”

“……我沒說要告訴他,我只是覺得……沈硯之,紙終歸是包不住火的。”

沈硯之擡眸,聲音清冷:“到那時,我跟他應該已經離婚了,我怎麽樣,他管不著。”

“……行了,走吧。”嚴義拗不過他,說,“去給你開藥,我送你出去。”

“嗯。”

“現在肚子怎麽樣?還會疼嗎?”

“嗯,太累了會痛,陰雨天嚴重一點。”

嚴義點頭:“正常的,傷了本,你又不好好養,我一起給你開藥。”

“不用了。”

“……是止疼的啊,你真是……”

“哦,好的,謝謝。”

嚴義查完房沒什麽事,直接把沈硯之送到了醫院門口,左右看了看,問:“開車了嗎?”

“沒有。”沈硯之搖頭,攏了攏身上的厚外套,“我打車回去。”

他在軟件上叫了個車,看到自己手裏拎著的保溫桶,楞了楞,隨後把東西塞到嚴義手裏,不耐道:“這個你拿著回去吧,這五天的護工費和營養費我回去之後轉給你。”

“知道了,不過營養費就算了……”嚴義晃了晃那桶,扯了下嘴角,眼神忽然看向另一處,“我看你也沒吃,給你打個折,林林總總湊個整,五千吧。”

“好。”

“你先進去吧,不耽誤你,我自己在這兒等車。”

嚴義沒做聲,沈硯之覺得奇怪,擡眼看了下他,發覺他的視線停在遠處,便也望過去,這一眼卻驟然令他心慌。

他微微擰眉,想問蘇鶴聲怎麽在這裏,忽然又想起,常城電視臺離這所醫院比較近,瞧他這副模樣,估摸著是剛錄完前采。

只是……蘇鶴聲會不會對自己在醫院起疑心?

沈硯之心口一緊,若是現在他身上綁著心電監護儀的器械,嚴義指定要喊人來給他做急救了。

站在原地的兩人都沒說話,沈硯之瞧著蘇鶴聲越走越近,直至離他半米的距離停下。

“你在這裏做什麽?”蘇鶴聲問他,視線卻釘在了嚴義身上,充滿敵意和壓迫,將他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一遍,自然也看到了他掛在脖子上的主任醫師工作牌。

這樣的眼神倒是令嚴義覺得好笑——不愧是小年輕,一點都不會隱藏情緒。

沈硯之不想讓他知道自己為什麽來醫院,剛想解釋,衣角卻被身邊的人拉了一下。

他看過去,擰起眉,無聲地對嚴義表達自己的不解。

嚴義沒回應他,反倒是挑釁地看著蘇鶴聲,直言道:“你不是看見了嗎?他來給我送飯啊,我擔心天太冷,想叫他跟我一起吃。”

“是嗎?”蘇鶴聲沈聲,轉眼盯著沈硯之,“不是這樣吧,硯之從來不吃保溫桶裏的飯菜,只吃剛出鍋的。”

嚴義瞇起眼睛,心道壞了,他又不知道沈硯之吃什麽不吃什麽,隨便一說就踩雷了?

沈硯之怔了一會兒,忽然張口:“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人都是會變的。”

“……”

蘇鶴聲楞住,眼下的青黑和下巴上新冒出的、沒什麽心思打理的胡茬似乎都在聲嘶力竭地表達著不可置信。

“你、你什麽意思?”

“聽不明白算了。”

沈硯之有點累,不止是心理上的,生理上也很累。

蘇鶴聲不知道他吃了多久的代餐,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被迫改了習慣,不知道他自己吃了多久的一個人的早餐、午餐、晚餐。

也不知道他一個月生了幾回病,一周內幾次失眠,一天中胃疼了多久,更不知道……

沈硯之垂眸想著,他不是一定要拿自己跟蘇鶴聲的工作比,也不是一定要蘇鶴聲時時刻刻關註他,只是……只是從前蘇鶴聲不是這樣的。

這樣的落差太大了,轉變的沈硯之有點難以接受。

盡管找各種借口說服了自己兩年,最後也只能得出蘇鶴聲已經不愛自己的這個結論,否則無法解釋如今的事實。

可他還是好痛,不知道哪裏痛,離婚讓他痛,不離婚他也痛,好像無論怎麽做,他都無法為自己謀一個好結果。

最後竟然只有死路一條。

但他自認沒那麽自私自利,盡管自己沒有好結果,也不必拉著蘇鶴聲去陪葬,索性放過他,讓他能有一個解脫。

或許是老天見他可憐,不忍心他陷在艱難的抉擇中,直接空降了一個答案給他。

面對此情此景,蘇鶴聲有點張不開嘴,心裏堵塞一般令他呼吸困難,他眨了眨眼,磕絆地問出口:“所以、所以這也是你要離婚的理由之一嗎?”

“硯之……你真的不要我了?”

沈硯之沒做聲,一直垂眸緘默著,仿佛在與什麽做對抗,下頜崩得死緊。

蘇鶴聲不願再多想下去,心中說不清是悲哀多些還是憤怒多些,面色難看地轉身就走。

——那不是回家的路,沈硯之知道。

如今三月入春,街邊的欒樹花垂掛在樹上,陣風拂過時,會吹落一些,盎然的花瓣,莫名寂寥。

“嘖嘖,多可憐啊!”聲音輕挑而玩笑,“我看他不像不愛你啊,怎麽就要離婚了呢?”

根本沒人應他,嚴義看過去,停頓幾秒,忽然輕輕嘆了一聲,伸手碰了碰沈硯之的胳膊,低頭看他攥的青白的指骨:“松松手吧,還想不想要了?”

沈硯之這才竭力地闔眼,雙肩一下就卸了力氣,長長的、略微顫抖地呼出一口氣。

他說:“你應該知道分離焦慮。”

“嗯,怎麽了?”嚴義說,“你是想說,他現在表現出來的不是愛你,而是一種分離焦慮?”

沈硯之說:“嗯。”他臉色有點蒼白,聲音有氣無力,還是補充道,“他只是和我生活久了,已經習慣了家裏有這樣一個人,而不是真的……或許以前是真的,但人總是會變的。”

“你真的不會後悔嗎?”嚴義語重心長。

沈硯之扯了下嘴角,那雙攝人心魄的桃花眼已經散去了一些光亮,逐漸變得暗淡。

他看著嚴義,沒正面回答,而是說:“嚴義,鶴聲說的沒錯,我很挑食,從前從不吃保溫桶的飯菜,因為水汽被悶在盒子裏,會影響口感,但現在,我也會吃。”

這不是他與生俱來的習慣,他自小就苦,什麽苦都吃過,哪兒來的什麽挑食的毛病?

只不過是與蘇鶴聲結識後,那人對他的飲食和生活習慣嚴加看管,養了三四年,這才養成有些矯情的性子。

他視線往前,追溯著蘇鶴聲剛才離去的路徑,即便蘇鶴聲如今已經不愛他,他也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本身是一個極好的人。

“我不是不想治病,而是你知道難度多大,我並不可憐,也不需要同情,你知道的,尤其是蘇鶴聲的。”

嚴義靜靜看了他一會兒,嘆了口氣,他認為,怨偶,尚且可以用來形容沈硯之與蘇鶴聲。

*

沈硯之到家的時候,家裏如往常一樣,漆黑一團。

他沒有第一時間開燈,而是熟門熟路地摸黑到廚房去倒水,整個屋子空蕩蕩的,只聽得到玻璃杯微磕大理石島臺臺面的聲音。

再轉身,忽然見一人站在一簇暗淡的燈光下。

心臟不受控制漏了一拍,沈硯之被嚇得不輕,水都差點兒灑出去。

蘇鶴聲就靠在門邊靜悄悄地盯著沈硯之。

看上去,那人相比下午見到時,更憔悴了點兒,眼睛也是紅的。

沈硯之不動聲色地挪開視線,平覆了一下,冷淡道:“即便是因為我先提離婚而懷恨在心,也沒必要現在就把人嚇死。”

依然不管他說了什麽,蘇鶴聲開口說話,聲音有點沙啞,比平日裏多了幾分磁性:“我想過了。”

莫名其妙的一句話,沈硯之看他一眼,不搭理,端著水杯走出廚房。

蘇鶴聲也跟著他,繼續說:“是因為他,對嗎?”

“嚴義,今年三十,海歸博士,任常城第一中心醫院心外科主任,是院長嚴明的大兒子,家底殷實,世代從醫。”蘇鶴聲道,“我想過了,是因為他嗎?”

沈硯之回過身看他:“你有病嗎?無緣無故調查別人。”

“他很優秀,也很成熟,你喜歡上他了,是不是?”蘇鶴聲逼近他。

沈硯之不知該不該解釋這件事,或許緘口不言也是一件好事。

蘇鶴聲似乎沒想要他的答案,在他看來,沈硯之的沈默,何嘗不是一種默認。

於是他說:“我不怪你。”

“……?”沈硯之擰起眉心,與蘇鶴聲四目相對,他從不知道蘇鶴聲的眼底能露出如此兇狠的占有欲。

“硯之哥,我不怪你。”蘇鶴聲沈聲,“他什麽時候開始勾引你的?”

“。”

沈硯之氣笑:“你不如直接問我是什麽時候跟他搞在一起的,什麽時候上了床,這樣問多好,回避什麽?”

“不,這不一樣。”

不知不覺中,沈硯之竟已退到沙發背那,被擠在沙發背和蘇鶴聲寬闊的胸膛之間。

“這不是你的錯。”

“?”

蘇鶴聲眼睛紅的厲害,似是疲憊:“是他勾引你,是他的錯。”

“……?”

聞言,沈硯之恨不得將手裏的那杯水,潑到蘇鶴聲身上,將他從頭至尾淋個徹底。

“他真的愛你嗎?你真的愛他嗎?還是只是一時興起?”

“我看你病的不輕!”沈硯之嗤笑,壓根兒不想同他談論這種無厘頭且無從解釋的事情。

他從蘇鶴聲的禁錮中掙紮出來,還沒走兩步,便被蘇鶴聲一把拉過來,堵在沙發邊,接著唇上便被覆上了另一片溫熱。

蘇鶴聲托住人的後腦勺,微微用力將沈硯之的腦袋往自己這邊掰,舌頭靈活且粗魯地撬開沈硯之緊咬的牙齒,在他口腔裏貪婪地掃蕩。

沈硯之完全呼吸不過來,且整個人處於極度的震驚中,被動的接受這樣激烈的親吻。

好似終於反應過來,找準時機,沈硯之狠心一咬,瞬間,淡淡的鐵銹味便在兩人嘴邊游走,蘇鶴聲松開了他的嘴巴。

還沒等沈硯之緩和好呼吸,便聽見蘇鶴聲輕笑一聲:“怎麽樣?我的味道好還是他的味道好?”

蘇鶴聲伸手摸了摸沈硯之的臉頰,大拇指在他唇上暧昧地摩擦著,另一只手往下,探進沈硯之的襯衣裏,手指輕輕摸到他的腰上,細細揉捏撫摸。

察覺到沈硯之顫栗了一下,蘇鶴聲仿佛更高興了,游走到他後背,忽然,懷裏的人受不住般軟倒在他肩上,咬牙發出一聲細微的嚶嚀。

“硯之哥,他知道這裏是你的敏感處嗎?”

沈硯之毫無招架之力,原本就在病中,此時被有意撩撥更是無力抗拒,手驟然松了力,杯子“砰”地一聲掉在地上,發出沈悶的一道聲響。

水落了一地。

“你他媽!呃——松開!”沈硯之咬緊後槽牙,軟趴趴的手被蘇鶴聲反扣在身後。

蘇鶴聲哪兒會聽他的,扣住人,一把將人抱起往房間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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