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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誰傳道之(二十二) 一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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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誰傳道之(二十二) 一個吻……

“你是故意的。”

語氣篤定, 這不是一個問句。

眼前的畫面漸漸清晰,伊卡利亞急促地喘著氣,遺憾地閉上了眼:“這樣我們都如願了不是嗎。”

“我討厭犧牲, 更討厭以為了我的名義而犧牲。”

“神明不會仁慈。”

“聽好了。”

都郁一把揪住伊卡利亞的衣領,緊緊盯著那雙毫無生氣的眼睛:“既然神明無所不能, 我當然可以想幹什麽就幹什麽——這個怎麽用?”

都郁松開手, 挑起伊卡利亞胸前的項鏈, 左看右看都只是一顆普通的石頭,只不過恰好是羽毛的形狀。

伊卡利亞被勾向都郁, 視線右移, 垂眸看了會兒那吊墜,頓了一會才解釋道:“這是‘過去’殘留下的最後的餘燼, 用它, 加上這個世界未熄滅的火焰,可以瞞過【凈海領主】進入另一個世界。”

“聽上去很好,那麽代價是什麽?”

“……一點微不足道的犧牲。”

都郁沒被他模棱兩可的話騙到,仔細打量了這石塊亮眼,瞇了瞇眼:“你說的犧牲, 是指一枚種子?”

對面的人沒開口默認。都郁算是知道伊卡利亞古怪的行為是怎麽來的了。

“現在”的世界只剩下都郁,以及被【凈海領主】塞進來等死的伊卡利亞。按照常規理解, 除了殺掉對方,激活“過去”世界的饋贈,是不可能在那位的眼皮底下溜出去的。

一個命運陰差陽錯下制造的死循環。

……可惜都郁從來不信命運。

都郁摩挲著那塊與石頭無異的“過去”世界的饋贈,觸感粗糙, 很難想象這麽巴掌大點的東西曾經是一個繁榮的世界。

都郁若有所悟。

世界就像是土壤,孕育出種子的同時,也需要種子的反哺。

當世界上最後一個生靈死去、最後一個種子枯萎, 整個世界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義,坍塌為灰燼。

但一個世界的死亡既迅速,也緩慢。

“過去”世界的毀滅與【凈海領主】的手筆脫不了幹系,正因如此,只要【凈海領主】一天沒有成就真神,那麽這塊石頭、這塊石頭代表的世界就不會徹底死去。

伊卡利亞正是利用了這個時間差,通過獻祭一個種子,讓這個“死去”的世界重新煥發活力。

“……可人在成為種子之前首先是人。”

“什麽?”

伊卡利亞不明所以。

都郁摸了摸胸口的位置,“……時維在死前都不是超越者。”

伊卡利亞眼睛瞪大,有些失神。

不管特質的具體內容如何,詛咒者和被詛咒者必須處於同一層次,詛咒才能生效,這已經算是沒那麽常見的常識了。

可都郁剛剛說了什麽,時維——應該是【白女巫】特質的承受者,在沒有成為超越者前就詛咒了一位準神明?

哪怕從科學的角度看,這都不符合能量守恒定律!

可都郁沒有理由騙他。

盡管匪夷所思,但現實就是這樣發生了。

“所以把你老掉牙的思路變一變,一定能有其他方法激活它的。”

都郁小心抽出一縷紫火,控制著緩緩註入石頭中。一縷、兩縷……都郁不斷加大註入的能量,可紫火剛穿過石頭,就宛如泥牛入海般消失不見,甚至沒來得及探清楚石頭內部的環境。

都郁不驚反喜,對外界的刺激有反應,總比死氣沈沈的一片好。

因為要註入能量,都郁挨得更近了,女人微微低頭,長而濃密的眼睫隨著呼吸微微顫動,像是睡蓮花苞綻放前的一次次蓄力。

伊卡利亞垂眼不敢細看,低聲發問:“……我有什麽能幫到您的嗎?”

只有不動不動就像失了智的狂信徒般上來就喊著獻祭,多一個幹活的幫手都郁還是很樂意的。

都郁示意伊卡利亞在另一個方向註入能量,眉毛緩緩皺起,示意對方停下。

“這樣不行。”

雖然這塊餘燼本能地在吸收兩人的能量,但都郁能感知到它同時在釋放能量——總量甚至比都郁與伊卡利亞兩人註入的還多。

這就相當於那個經典的問題,一個游泳池一邊漏水一邊接水,當漏的速度比接的速度還大的時候,這個游泳池什麽時候能夠裝滿?

伊卡利亞聞言收手。從那張臉上平靜的表情看,對方對這次試探的結果並不意外——畢竟他持有了這塊餘燼這麽久,對它的狀況多少也有些認知。

都郁突然想到了一個遺漏的問題:“這塊餘燼你是怎麽得到的?”

按道理來說,這個問題應該第一時間就問。但都郁在與餘燼接觸後才恍然驚覺這個問題。

“這是,太陽的屍體殘片。”

平靜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太陽】在發瘋前,也曾想過喚醒這個世界。”

“【太陽】是因為這瘋的?”

都郁現在的能力只能在對方回憶時截取相關的記憶片段,還做不到提取全部的記憶。她只在伊卡利亞那裏看到過【新日】

發瘋時的場景,【新日】到底是因為什麽瘋的她倒真沒怎麽註意。

“嗯。”

伊卡利亞點了點頭,“在母親……不幸去世後,他選擇與即將死於大災變的太陽融合,去賭那微薄的希望。但後來,隨著一次接一次的失敗,在嘗試喚醒世界的餘燼失敗後反被汙染,祂就瘋了,教會的宗旨逐漸偏向了破壞。”

“所以成神這件事,一定是要真正發自本心,才能抵抗得了孤寂與瘋狂。‘為了某個人’這樣的理由,在面對大災變時有點軟弱了。”

不。

都郁心中突然冒出一個古怪的念頭,莫名有一個聲音反駁伊卡利亞的話,【新日】的目標從頭到尾都沒有變化過。

可都郁回溯找回來的記憶,卻沒有找到半分與那位【未來】神明有關系的事情。她遇到【新日】總不能是未來發生的事吧?

伊卡利亞垂著眼,因此錯過了都郁眼中莫名浮現出的古怪,“……後來,我趁祂不註意,叛出教會,拿走了這塊殘骸。”

是【新日】的手筆,也難怪能將另一個坍塌的世界濃縮在這一塊小小的石頭上。

畢竟【新日】雖然實力比不上【凈海領主】,但因為與太陽融為一體,權柄比普通的偽神(比如【靡靡音】)強太多。

要不是祂的教會忙著四處搞破壞和放火,【新日】的勢力範圍也不至於只有這麽一點。

都郁仔細端詳著這塊石頭,不管怎麽看,這都是一塊最普通的石頭,和路邊隨便撿來的石頭沒有區別,她既找不到“過去”世界殘骸的遺跡,甚至還找不到【新日】封印的痕跡。

“不應當啊……”

都郁嘟囔了一句,沒忍住搓了搓石頭表面,既然她和伊卡利亞的能量能註入,這就不可能是一顆普通的石頭,能量到底進哪裏去了?

“喀。”

石頭應聲而裂。

都郁嚇了一大跳,險些以為自己沒控制好手勁捏碎了這寶貴的道具。伊卡利亞也瞪大了眼,他先驚訝地看了眼都郁,這才低頭觀察那塊石頭。

在兩人緊張的註視下,石頭表面的縫隙“哢嚓哢嚓”地越來越大,外層的石衣剝落,露出一顆純白晶瑩,泛著淡淡銀光的……蛋?

都郁不明所以地撿起“蛋”,小心翼翼地捧在手裏,驚訝地看向對面,收獲了一個更加驚訝的眼神。

顯然,伊卡利亞雖然將世界的餘燼交給了她,但對此知道的不比都郁多。

“咦。”

都郁眉峰動了動,躺在她手心,鵪鶉蛋大小的東西靜靜地躺著不動,渾身散發著弱小無害的氣息。

要不是都郁剛剛察覺到自己的能量少了一絲,她都還沒發現這玩意竟然在偷偷吸自己的能量。

剛剛硬往裏灌都往外流,如今不給了反倒偷偷摸摸的。

都郁扒拉了一下掌心裏的“蛋”,忍不住在心裏嘟囔了一句,唯一的好消息就是變成“蛋”後,這玩意雖然吸收能量的速度大大降低,但是總算不是進的多漏的更多。

左右這點能量一點影響都沒有,都郁也沒小氣,將白蛋捏在手心,開始跟伊卡利亞秋後算賬。

雖然她也不知道這蛋為什麽發生了變化,但這不妨礙都郁拿著雞蛋當令箭,痛斥伊卡利亞的做法太極端。

對方顯然也被這變化弄得摸不著頭腦,一邊低頭挨訓,一邊盯著都郁的手心發呆,雖然長了一副清冷的長相,但看著屬實是不太聰明的長相。

“要摸一下嗎?”

都郁暗中嘆了口氣,知道對方的觀念不是一時半會能掰回來的,在伊卡利亞再次偷看時手直接攤開舉在他眼前,反倒把他嚇了一跳。

“欸?”

伊卡利亞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撥了一下那白蛋,眼中的欣喜還沒冒出,就被驚訝取代,“它好像在吸我的能量。”

不用他說,都郁自己就感到了,在伊卡利亞手伸上來的那一刻,白蛋像是被小鹿無意間撞到的捕獸夾,興奮地“哢嚓”一聲咬了上去,無形的吸力擴張了百倍,她幾乎能“看見”淡金色的能量不斷被白蛋嗦面條般暴風吸入。

都郁面色一緊,白蛋對能量的渴求幾乎無窮無盡,對她來說都有些吃力了。但她幾乎有整個世界做後盾,這點她還能堅持,伊卡利亞就不一樣了。

對方本來狀態就不好,是被【凈海領主】發配到這裏來送死的,他特質裏包含的要素也不被世界承認,能得到的補充也極為有限。

果然,都郁看過去,伊卡利亞雖然還能直立,但臉色蒼白了不少,在金發的簇擁下有著冰雪般的視覺錯覺。

都郁眉頭皺緊,伊卡利亞卻反過來安慰她:“不用為我掛心,我本來就是無足輕重的人,能用最後的力量幫到……”

“別說廢話。”

都郁擡起另一只沒被白蛋吸住的手,一把抓過伊卡利亞的手,語氣沒有多強硬,但透露著不容拒絕的氣勢:

“集中心神去感受。”

天空中的灰霧動蕩,身後的火焰升騰,都郁一邊應付著越來越貪婪的白蛋,一邊強硬地抽出一股能量,順著兩人肌膚相貼的部位傳輸到對面。

“唔。”

伊卡利亞悶哼出聲,眉心狠狠地跳了一下,竭力承受著都郁輸送過來的能量。

能量輸送不是倒水,水從一個容器落到另一個容器中;對此時的伊卡利亞來說,都郁的舉動像是把沸水倒到熱油中,渾身劇痛的同時,還要努力抽出精神力,去將註水的熱油填補到身體裏一個無底洞中。

伊卡利亞再也站不穩,額頭抵在都郁肩膀上,有些難堪地閉上了眼,嘴唇緊抿,生怕洩露出一些不體面的痛呼。

可他如此努力,白蛋卻並不滿意。“註水”的能量迅速被抽走,又以更迅速的速度被狠狠抽回,讓本就糟糕的體內狀況雪上加霜。

“嗬……”

伊卡利亞死撐著不肯呼救,但都郁從他越攥越緊的手以及越來越彎的腰足以看出他的狀況在飛速惡化。

都郁在心裏暗罵一聲,她又不是第一天覺醒異能的小白,怎麽能不知道兩個不同特質的異能者能量大概率是不相容的。但都郁一時也想不到別的辦法,能量沖突痛一會兒總比被抽幹能量,枯竭而死的強。

但都郁沒想到她和伊卡利亞的能量相性竟然這麽差,幾乎到了水火不容的程度,更沒想到這該死的白蛋抽能量不吭一聲就算了,竟然還挑食!

怎麽沒幹脆餓死它!

都郁大腦高速運轉,不停思考更溫和一點的能量傳輸方式,並且還要與對方的能量融合,不至於被挑食的“白蛋”退貨,一道微弱的氣流擦過脖頸:

“十、十分感謝您……這樣就夠了,不用為我悲傷……這正是我希望……”

伊卡利亞微微偏頭,斷斷續續地說完這句話,都郁低頭正好看見他闔上了眼,盡管臉色蒼白,但神情平和中竟然帶了點釋然。

這家夥竟然到了現在還在安慰自己!

都郁焦心之際,直覺心頭一股無名火冒氣,燒的她心臟都隱隱作痛、下墜,有些不吐不快的東西堆在心頭。

都郁和伊卡利亞認識不久,但就這麽短暫相處,已經足夠她認清這個男人——如果說她是神明候選人中沈溺於過去,不肯放棄的愚人,這家夥就是完全不考慮自己、毫無自我的蠢貨!

【凈海領主】將他放逐到這裏,除了是想讓他自生自滅後收割種子,恐怕也是不想堆這麽個傻子動手。

有損邪神的牌面!

都說人會被憤怒沖昏心智,都郁反而在怒火中燒中得到了靈感。

十指相握的手松開了,支撐著他又給他帶來無盡痛苦的炙熱能量也隨之撤走,習慣了在劇痛中掙紮的身體甚至遲緩了幾秒,才後知後覺地感到了陣陣空虛。

結束了——包括所有。

伊卡利亞靠在都郁的肩膀上,沈沈地松了一口氣,他說都郁很累,自己又何嘗不是?

前半生為宗教奉獻一切,後半生叛教顛沛流離,靈魂死去後在地獄中苦苦掙紮,如今到了一切都結束的時候,唯有釋然而已。

命運還是偶爾會善待他。

讓他在被謊言與瘋狂裹挾的一生走到盡頭時,能看一眼未來終將焚盡所有的火焰,並用腐朽的軀體為她助燃。

足夠了。

充盈心間的輕松與欣喜裏,那一絲微小的空虛與惆悵毫無存在感地等待著最後的結束。

然後。

那只剛剛還跟他十指交握的手捏住了他的下巴,他竭力睜開眼,金瞳濕潤空茫,一眨不眨地看向那雙被怒火灼燒得格外明亮的紫眸。

真美啊……欸?

捏住下巴的手指加重了力氣,伊卡利亞不可控地仰頭,看著那雙紫眸裏的怒火消減,摻入了幾分戲謔和不懷好意,然後——

那雙紫眸與他的距離近到世間無可再近。

那雙紫眸的主人吻了上來。

火焰般明亮的長發順著主人的動作滑落,擦過伊卡利亞的臉頰,額頭,耳邊,明亮的紫色迎面向他襲來,那一瞬他甚至恍惚中以為自己終於投身入那明亮的火海。

直到柔軟的觸感自相交處傳來。

都郁動作也不是很熟練,但很快她就找到關竅,捏住伊卡利亞下巴的手下移,大拇指不住地在男人喉結處揉按。

“唔——”

伊卡利亞在窒息中下意識張開了嘴,隨後有什麽柔軟的東西探了進來,掃刮上顎,纏繞吮吸,在暧昧的水聲響起的同時,精純的能量順著相連的氛圍湧入。

伊卡利亞已經完全昏了頭,為那一片紫色目眩神迷,只順從身體最低級的本能,嘴唇長大,笨拙地去迎合討好那如蛇般纏繞著他的柔軟。

之前無比狂暴的能量似乎也被他昏沈的神智影響,這次進入體內後無比安分地收攏爪牙,自覺地融入,填滿即將枯竭的土地。

“嗡嗡。”

白蛋抖動了幾下,似乎對這次的能量格外滿意,個頭看上去似乎都大了不少,只是此時兩人都沒空搭理它。

“嘭。”

不知過了多久,都郁被悶雷般的聲音嚇了一跳,下意識擡頭,之前粘著兩人的手,甩都甩不掉的白蛋像是終於吃飽了,心滿意足地懸浮在半空中,一道道裂縫浮現在表面,並緩緩擴大。

“呼。”

都郁呼出一口氣,抹掉唇邊的水漬,精神力牢牢鎖定那白蛋,意識卻在神游。

說來有些神奇,在伊卡利亞的能量即將被抽幹時,都郁大腦飛速運轉,唯一能想到竟然是之前閑的沒事幹,和時維溫璽聊天時溫璽講過的葷段子:

“嘟嘟,我發現一個很嚴肅的問題。”

“什麽?”

“眾所周知,每個異能者的特質都是獨一無二的,因此每個人的能量也都是獨一無二的,除了極少數治療系的異能,貿然將能量註入他人體內,往往會事與願違,可能反倒會害死受傷者。”

“嗯哼,然後呢?”

“大小姐你別打斷我,你聽我說完——但是,另一個眾所周知的,異能者在情緒激動時會下意識釋放出能量,無主的能量又會下意識湧向最近的異能者,如果這時兩人的能量還不能相融,你說那些異能者夫妻都是怎麽在一起?”

“噫——溫璽你好惡心!”

“唉我怎麽就惡心了,我這可是做學術,你不覺得很神奇嗎?水火不容的能量就這麽融合了,要不是末世帥哥太難找,我都想抓個人來陪我試驗一下……”

記憶片段快速閃回,都郁深吸一口氣,幾乎是死馬當活馬醫,但這溫璽風格鮮明的瞎貓竟然真的撞上了死耗子,說實話,當能量成功傳輸過去的時候,連都郁都懵了一會兒。

不過這裏還有人比她還懵。

伊卡利亞倚靠在都郁的肩膀上,金眸比剛剛還濕潤,視線虛焦,下意識看著都郁的嘴唇,似乎還沒意識到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麽。

離開了白蛋的汲取,伊卡利亞的臉色好了不少。

都郁挑了挑眉,等著如果對方質問自己,就把溫璽的葷段子搬出來鎮場子。

但她沒想到,伊卡利亞站直身子,定定看了都郁一眼,竟然什麽也沒說,移開視線看向白蛋,最後視線向下,長長的睫毛垂落,遮住了全部的神情。

都郁:……

她不存在的良心忽然痛了一下。

對方的表情活像遇到了一個撩完就走的渣女,又憑借一顆令人嘆為觀止的聖父心忍了下來。

“餵。”

本來想厚著臉皮當沒看見,都郁戳了戳伊卡利亞的肩膀,還沒等她組織出說辭,對方眼睛垂的更低:

“……我知道這都是為了救我,您不用在意……”

都郁不存在的良心幻痛又更重了。

話是這麽說,你擺出的表情完全是剛被領養到家又被在雨夜趕出去的流浪狗啊!

故意的吧。

“嘖。”

都郁撩了一把剛剛弄亂的頭發,強迫伊卡利亞擡頭看向自己:“餵,都是成年人了我剛剛確實沒來及詢問你的意見,怎麽處理直接說吧。”

“我,我……”

被迫看向都郁,無法再當沒發生過般逃避,伊卡利亞眼神亂飄,就是不敢看都郁。剛剛發生的事對他來說是頭一回,實話說,都郁哪怕是把他打一頓他都不會像現在這樣手足無措。

一個生理教育估計是從殺人開始的家夥,又能懂什麽。

都郁松了手,反正吃虧的又不是自己,“事急從權,我的初衷是救人,希望你理解。”

雖然後面不需要能量了還沒結束……

救人。

輕飄飄的心和大腦終於有了實感,不過是向下墜落。他該明白的,他該知足的,那樣明亮的火焰會照亮他,也會照亮所有人。

就像明月。

但是……

伊卡利亞抿起唇,金睫亂顫,看向都郁似乎要做最後的掙紮——

“但是從反饋看,剛剛的事你也不反感我,等一切都塵埃落地,我們試試?”

“試試?”

伊卡利亞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喃喃覆述了一遍都郁說的最後兩個字。

都郁還以為他不滿意,咳了一聲,難得有些不自在,“我不是推卸責任啊,只是現在一切都還沒定,如果貿然許諾也是對你不負責……”

“不。”

伊卡利亞突然打斷她,他像是終於從都郁的言語和表情中咀嚼出了從未奢求過的答案,情不自禁地露出一個很淺,很輕,卻不再像之前那樣空洞的笑容:

“您不用向我解釋,能得到您許諾的未來,已經足夠了,這是我從未奢求的。”

都郁被那笑容晃了一下神,聽見心臟很緩慢地跳動了一下——以及一聲巨大的“咕咕”叫。

“我的時間很寶貴的咕,你們到底要忽視我到什麽時候咕?”

都郁扭頭,白蛋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巴掌大的白鴿。

那鴿子通身雪白,雙目鮮紅,除了長了六只翅膀外與普通的鴿子沒什麽區別。

“你是?”

耗費了這麽大勁才把白蛋“孵”出來,都郁當然不至於昏頭忘了這東西。

只是盡管有著共同的敵人,都郁一時間還是確認不了這鴿子的傾向,索性晾它一晾。

“吾乃——太歲!”

鴿子掀起左邊的翅膀,右邊的翅膀抵在胸前,聲音鏗鏘中帶著自豪。

空氣安靜了幾秒。

都郁沒想到鴿子不大聲音還挺大,她神情古怪,上下打量了鴿子好幾遍,伊卡利□□商就比較低了,耿直地開口:

“你是鴿子。”

“太歲太歲太歲!”

鴿子像是被戳到了痛腳,一邊尖叫著盤旋,一邊伸長翅膀要去打伊卡利亞,被都郁的紫火逼退。“我可是老祖,哪裏來的沒禮貌的後輩!”

白鴿看著伊卡利亞對都郁露出一個靦腆的微笑,越發覺得生氣——這玩意好歹也是一個超越者,抽了點本源能量而已,哪裏虛弱到了連打一下都不行的程度了???

“行了行了,你就沒有和我要說的嗎?”

都郁敷衍地勸了勸,開始和稀泥。

鴿子看在她的面子上(也有可能是飛累了),重新落在地上,埋頭理了翅膀,“咕,這不是要看你怎麽做嗎?”

“我?”

“不然呢?你看這裏,一個死去的老祖,一個要死不活的沒禮貌小白臉,一個看著還能活幾年的健康女人,你說這裏最可靠的是誰?”

都郁是發現了,這鴿子本事不知道,但是嘴是真的毒,有話不肯好好說,偏要繞一個圈諷刺你幾句。

“我想法不多,只想做一件事: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哦?”

鴿子嘩啦飛到伊卡利亞肩膀上,猩紅的眼瞳與都郁對視,“那我這裏倒是有一個方案,將計就計,到那個小心眼的領地從頭開始,搶在祂面前奪走神位。”

“你確定我這不是羊入虎口?”

都郁狐疑地看著這只鴿子,雖然她的世界被【凈海領主】折騰成了這樣,對方還隨便往裏面塞人,但只要她不死,她就是這裏的第一所有人,【凈海領主】奈何不了她。

進入對方的世界可就不一定了,對方豈不是擡手就能把她掐死?

“呵。”

鴿子冷笑一聲——也不知道是哪個器官發出來的聲音,“只有你們兩個當然會這樣,但加上我可就不一樣了。當釣魚的人失去耐心,自然會心急露出破綻,我有辦法讓她不能直接對你下手,就看你有沒有勇氣從頭開始。”

“對了。”

鴿子不懷好意地提醒,“為了在你走後讓這個世界能運轉下去,我要取走【記憶】交給這個呆子。”

沒有力量闖入敵人大本營,甚至連記憶都是殘缺的,都郁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擡手狠狠揉了一把鴿子:

“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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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情戲好難寫但終於快寫完了(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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